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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讓我在你的耳朵邊悄悄地告訴你,那故事里的理髮匠到底住在哪裡。
牧童早就從牧場上回家了,人們都已從田地里回來,坐在他們草屋的檐下的草席上,眼望著陰沉的雲塊。
紙船
我希望住在異地的人會得到這紙船,知道我是誰。
我奔流而進,進,進,笑哈哈地撞碎在你的膝上。
船夫曼特胡的船隻停泊在拉琪根琪碼頭。
你要是叫道:「孩子,你在哪裡呀?」我暗暗地在那裡匿笑,卻一聲兒不響。
當你吃過中飯,坐在窗前讀《羅摩衍那》②,那棵樹的陰影落在你的頭髮與膝上時,我便要投我的小小的影子在你的書頁上,正投在你所讀的地方。
它在哪裡,媽媽,在哪一個海洋的岸上,在哪些個山峰的腳下,在哪一個國王的國土裡?
「我不告訴你,媽媽。」這就是你同我那時所要說的話了。①金色花,原名champa,亦作Champak,學名MichcliaChampaca,印度聖樹,木蘭花屬植物,開金黃色碎花。譯名亦作「瞻波伽」或「占博伽」。
但是,媽媽,你不要躲在角落裡為我哭泣。
金 色 花
孩子,在這裏等著,等我先把牛牽進牛棚里去。
孩上,不要出去呀!
我用大黑字寫我的名字和我住的村名在紙船上。
當你沐浴后,濕發披在兩肩,穿過金色花的林蔭,走到你做禱告的小庭院時,你會嗅到這花的香氣,卻不知道這香氣九*九*藏*書是從我身上來的。
我將航行遍仙人世界里的七個大海和十三條河道。
兇猛的電光用它的爪子抓著天空。
雨 天
水手
我把園中長的秀利花載在我的小船上,希望這些黎明開的花能在夜裡被平平安安地帶到岸上。
許多人都擠在池水泛溢的田間,捉那從泛溢的池中逃出來的魚兒,雨水成了小河,流過狹街,好像一個嬉笑的孩子從他媽媽那裡跑開,故意要惱她一樣。
「我媽媽在家裡等我呢,」我說,「我怎麼能離開她而來呢?」
我將越過仙人世界里的七個大海和十三條河道。①羅摩犍陀羅即羅摩。他是印度敘事詩《羅摩衍那》中的主角。為了尊重父親的諾言和維持弟兄間的友愛,他拋棄了繼承王位的權利,和妻子悉多在森林中被放逐了十四年。
當我用我的魔杖點觸她的時候,她就會醒過來,而當她微笑時,珠玉將會從她唇邊落下來。
當我們回來的時候,天色快黑了,我將告訴你我們所見到的一切。
到市場去的大道已沒有人走,到河邊去的小路又很滑。風在竹林里咆哮著,掙扎著,好像一隻落在網中的野獸。
只要他肯把他的船借給我,我就給它安裝一百隻槳,揚起五個或六個或七個布帆來。
仙人世界
田地上沒有此疆彼壤的界石,也沒有村人在黃昏時走回家的,或婦人在樹林里撿拾枯九_九_藏_書枝而捆載到市場上去的道路。沙地上只有一小塊一小塊的黃色草地,只有一株樹,就是那一對聰明的老鳥兒在那裡做窩的,那個地方就是特潘塔沙漠。
於是他們微笑著浮遊而去。
我能夠想象得到,就在這樣一個烏雲密布的日子,國王的年輕的兒子,怎樣地獨自騎著一匹灰色馬,走過這個沙漠,去尋找那被囚禁在不可知的重洋之外的巨人宮裡的公主。
我將帶我的朋友阿細和我作伴,我們要快快樂樂地航行於仙人世界里的七個大海和十三條河道。
我只讓小貓兒跟我在一起,因為它知道那故事里的理髮匠住的地方。
他住的地方,就在陽台的角上,在那栽著杜爾茜花的花盆放著的地方。
我是波浪,你是陌生的岸。
我將成為故事中的王子,把我的船裝滿了我所喜歡的東西。
不過,讓我悄悄地告訴你,媽媽,我的國王的宮殿究竟在哪裡。
當我長大了,大得像爸爸一樣的時候,我將會學到必須學的東西的。
住在波浪上的人對我喚道——「我們從早晨唱歌到晚上;我們前進又前進地旅行,也不知我們所經過的是什麼地方。」
我說:「傍晚的時候,我媽媽常要我在家裡——我怎麼能離開她而去呢!」
牆壁是白色的銀,屋頂是耀眼的黃金。
睡仙坐在船里,帶著滿載著夢的籃子。
他們告訴我說:「來到岸旁,站在那裡,緊閉你的兩眼,你就被帶到波浪上來了。」
中午,你正在池塘里洗澡的時候,我們將在一個陌生的國王的國土上了。
我read.99csw•com不知道天上有我的什麼遊伴把這些船放下來同我的船比賽!夜來了,我的臉埋在手臂里,夢見我的紙船在子夜的星光下緩緩地浮泛前去。
我不會像羅摩犍陀羅①似的,到森林中去,一去十四年才回來。
我用兩隻手遮蓋你,我們的屋頂就是青碧的天空。
「你到哪裡去了,你這壞孩子?」
媽媽,天空上的光成了灰色了;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但是我知道一件比這個更好的遊戲,媽媽。
我們的牛系在籬上,高聲鳴叫。
但是,今天你可得告訴我,媽媽,童話里的特潘塔沙漠在什麼地方?
流放的地方
我投我的紙船到水裡,仰望天空,看見小朵的雲正張著滿鼓著風的白帆。
我問道:「但是,我怎麼能加入你們隊伍里去呢?」
於是他們微笑著,跳舞著奔流過去。
「我們與黃金色的曙光遊戲,我們與銀白色的月亮遊戲。」
孩子,天色暝暗了,渡頭的擺渡船已經停了。
烏雲很快地集攏在森林的黝黑的邊緣上。
我將在絕早的晨光里張帆航行。
假如我變了一朵金色花①,只是為了好玩,長在那棵樹的高枝上,笑哈哈地在風中搖擺,又在新生的樹葉上跳舞,媽媽,你會認識我么?
但是我知道一件比這個更好的遊戲。
當你黃昏時拿了燈到牛棚里去,我便要突然地再落到地上來,又成了你的孩子,求你講個故事給我聽。
雲 與 波
看,媽媽,一天還沒有完
read•99csw•com,天色就差不多黑了,那邊村莊的路上沒有什麼旅客了。聽呀,有人在淺灘上喊船夫呢。
我們將經過特浦尼淺灘,把特潘塔沙漠拋落在我們的後邊。
不過,讓我在我的耳朵邊悄悄地告訴你,媽媽;她就住在我們陽台的角上,在那栽著杜爾茜花的花盆放著的地方。
我就坐在牆的陰影所聚會的一個角落裡。
媽媽,住在雲端的人對我喚道——「我們從醒的時候遊戲到白日終止。
我每天把紙船一個個放在急流的溪中。
我做雲,你做月亮。
放下你的活計,媽媽;坐在靠窗的一邊,告訴我童話里的特潘塔沙漠在什麼地方?
我玩得怪沒勁兒的,所以到你這裏來了。這是星期六,是我們的休息日。
它就在我們陽台的角上,在那栽著杜爾茜花的花盆放著的地方。
孩子,不要出去呀!
雨的影子遮掩了整個白天。
我問道:「但是,我怎麼能夠上你那裡去呢?」
媽媽,我把我所有的書本都放在書架上了——不要叫我現在做功課。
除了我自己,世界上便沒有人能夠找到她。
這隻船無用地裝載著黃麻,無所事事地停泊在那裡已經好久了。
我決不把它駕駛到愚蠢的市場上去。
但是你會猜得出這就是你的小孩子的小影子么?
當烏雲在轟轟地響著,天打著雷的時候,我總愛心裏帶著恐懼爬伏到你的身上。
天空好像是在滂沱的雨上快跑著;河裡的水喧叫而且暴躁;婦人們早已拿著汲滿了水的水罐,從恆河畔匆匆地回家了。
他們答道:「你到地球的邊上來,舉手九-九-藏-書向天,就可以被接到雲端里來了。」
我要悄悄地開放花瓣兒,看著你工作。
她臂上有鐲子,她耳上掛著珍珠;她的頭髮拖到地板上。
夜裡用的燈,一定要預備好。
湖邊的一行棕樹,向暝暗的天空撞著頭;羽毛零亂的烏鴉,靜悄悄地棲在羅望子的枝上,河的東岸正被烏沉沉的暝色所侵襲。
世界上就沒有一個人會知道我們倆在什麼地方。
②《羅摩衍那》(Ramayana)為印度敘事詩,相傳系蟻垤(Valmiki)所作。今傳本形式約為公元二世紀間所形成。全書分為七卷,共二萬四千頌,皆系敘述羅摩生平之作。
如果人們知道了我的國王的宮殿在哪裡,它就會消失在空氣中的。
皇后住在有七個庭院的宮苑裡;她戴的一串珠寶,值得整整七個王國的全部財富。
公主躺在遠遠的隔著七個不可逾越的重洋的那一岸沉睡著。
羅摩即羅摩犍陀羅。十車王之子,悉多之夫。他于第二世(Tretayaga)入世,為毗濕奴神第七化身。印人看他為英雄,有崇拜他如神的。
當你要到河裡洗澡的時候,你走上屋頂的那座陽台來罷。
當雨霧在遙遠的天空下降,電光像一陣突然發作的痛楚的痙攣似地閃射的時候,他可記得他的不幸的母親,為國王所棄,正在掃除牛棚,眼裡流著眼淚,當他騎馬走過童話里的特潘塔沙漠的時候?
當大雨傾瀉在竹葉子上好幾個鐘頭,而我們的窗戶為狂風震得格格發響的時候,我就愛獨自和你坐在屋裡,媽媽,聽你講童話里的特潘塔沙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