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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刺 -64

第二部 刺 -64

姬雄在黑板上畫了兩條平行線,然後在那上面他又加上了一條旋律線。其他人都走過來在那條線旁邊畫上了各自的旋律線。一段旋律就這樣譜成了,看上去像一大根寬麵條。
「當然願意!」姬雄大聲說道。
這個沉睡的世界正發生著千變萬化,
「我實在沒法不去聽你們的歌聲。不過也挺巧,要不我還不知道你們有自己的歌呢。說老實話。你們唱得還真不錯呢。」
難道你從沒夢想過人們重新聚集在一起創建一座人際關係不同以往的城市嗎?
「你想說什麼?」
每當樂隊的一名成員發現有需要改動的地方時,他就用抹布擦去圖解中相應的那一段,然後畫上改進過的軌跡。
「那好,就這麼定了。你們趕快準備吧,星期六演出。」
弗朗西娜在鍵盤上奏出一個終止音,人家一起停了下來。
他們討論了一下剛才完成的那一段。整體上都很不錯除了第三部分的獨奏。大衛也承認要在這一領域內進行革新,要找到新的東西來替代傳統的電吉它連復段。
「朱麗說得有道理,我們得有自己的歌詞,」納兩斯附和道,「也許這本書能幫助我們。」
「我們自己得成為創作者。我們必須有我們自己的音樂,我們自己的歌。」
這個早晨吹起一股清新的風,
成功或是失敗再也沒有關係。誰也無權去審判別人。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人,同時也關心著大眾的成功。
「沒問題。」佐坎保證道。
「我的弟弟在弗朗索瓦一世區有一座文化中心要落成,他想搞一次演出來慶祝開幕典禮。原先他請了一個弦樂四重奏團,但有兩位音樂家得了流感,只有兩個人的四重奏即使是在一個社區文化中心演出也是不大合適的。從昨天起,他就在找別的人來救場。要是找不到的話,那就不得不把開幕式延後了,那就會給市長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們看是九九藏書不是有興趣為這個開幕式表演?」
他們把每一個發聲練習都重複了一遍。保爾建議創作一首樂療曲來解除聽眾身上的病痛。
實際上每個人都在朱麗的身上看到了各自所最鍾愛歌手的影子。
朱麗沉默了片刻,閉起了眼睛,然後念道:
難道你從沒夢想過另外一個世界嗎?
在音樂方面,姬雄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段關於如何像建築樓房那樣構築旋律的話。
打開我們所有的意識。
朱麗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她看到自己還穿著T恤,便害羞地趕快穿起羊毛衫,嘴裏還念念有詞地道著歉。
「我明白她想說什麼。如果那傢伙能改進電腦這種經過精心設計的工具,那他肯定也能幫助我們改進我們的音樂。」保爾說。
沒有人回答她。
難道你從沒夢想過另外一次生命嗎?
我們是新的創造者。
朱麗的雙眼始終閉著,即興唱道:
朱麗微微一笑,又唱出了第三段:
朱麗把這段旋律輕聲地哼了出來,就好像有一股富於生命力的氣流由她的丹田發出,沿著氣管向上升。一開始只是一段沒有歌詞的調子。然後朱麗唱出了她先前念過的東西:第一段「結束,這就是結束。」迭句「再沒有幻想者,再沒有創造者」,然後是第二段歌詞,這是在書上另外一頁找到的。
難道你從沒夢想過和動物,和雲彩,和大山說話,和它們一起努力而不是相互攻擊嗎?
「『呃』能引起咽喉的振動,『于』作用於口腔和鼻腔『咿』作用於腦部和顱頂。每一改發聲都盡量唱到家,讓器官充分振動。」
「真是聞所末聞。」
這總算是他們第一首自創的曲子,為此他們還是感到相當自豪。
「好極了,」校長說,「我對你們有信心,你們肯定能引起轟動的。」
我要寫的這本書只是一個童話,一個永遠也不會成為現實的童話。
「我們九九藏書不能再這樣下走了,我想我們現在得解決一個根本的問題。翻唱別人的歌。這毫無意義。」
我夢想,但這隻是烏托邦。
弗朗兩娜還沉浸在驚訝中緩不過神來,肘部在鍵盤上一滑,奏出了一個不和諧的琶音,就像是大炮在轟鳴一樣。
「太棒了!」佐坎興奮地喊道。
再也沒有幻想者,
用一個比革命更確切的詞:進化。
萊奧波德也抓起長笛與之相呼應。
「這星期六?」
「要想改良信息的技術是不可能的,」大衛反駁道,「對所有的人來說,微機的處理速度都是一樣的,我們不可能製造出速度更快的晶元來。」
沒有什麼可以減緩它瘋狂的舞步。
佐埃聳了聳肩:「你以為你是准?我們只不過是高中里的一支小型搖滾樂隊而已。校長是為了能在關於學校課外活動的報告中寫上『音樂活動』一部分才答應讓我們搞的。我們可不是『甲殼蟲』樂隊!」
朱麗舉例說,用低音唱出一個音「噢」,這樣對腹部有治療作用。
他們心裏都很緊張,但同時也很興奮。
「朱麗說得對,」弗朗西娜說道,「她給我看過一本書,叫作《相對且絕對知識百科全書》,書中包含著許多全新的想法。我就在書里看到過一種電腦的設計圖。這種電腦遠勝過現在市場上所有的電腦。」
我夢想進行一場革命來改變我們的舊習慣。一場弱小者的革命,一場螞蟻的革命。
「螞蟻革命?」佐埃驚訝地問:「這算什麼?」
他說著朝他們調皮地擠了擠眼睛。
「關鍵就在於它們的布局。這正如同在晚飯時女主人考慮如何安排她的客人們就座一樣。如果像往常那樣讓客人們圍著一張長方形的桌子就坐的話,那麼坐在餐桌兩端的客人就無法相互交談。只有那些坐在餐桌中段的人才會有聽眾。《相對且絕對知識百科全書》的作者建議把所有的晶九九藏書元排列成圓形,這樣各處理器之間就能夠進行交流。圓就是解決方案。」
難道你從沒夢想過每個人都能在自己身上找到完美?
佐埃彈了一個降調來使整個音樂處於平衡。
並不喜歡跳舞的她現在卻被一種無法抗拒的起舞之念所控制。所有的人都為她加油鼓勁。她脫下了那件難看的羊毛衫,露出了緊身的黑色T恤,手裡拿著麥克風,身軀和諧地扭動著。
埃德蒙·威爾斯在這段話中分析了巴赫音樂的構成。
我們是新的幻想者,
「七個小矮人」驚訝地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他們並不怎麼相信朱麗的話,有幾個還開始後悔把這個「怪人」招進樂隊里來。
他們調了各自樂器的音,然後就按照圖解把各自的旋律合在一起。
我們只不過在進行一場「螞蟻革命」
弗朗西娜站了起來:「誰說要做速度更快的晶元了?我們當然沒法自己動手做電子晶元。但我們可以把它們按不同的方式組合起來。」
她又給大家畫了一些其他的圖解。
「『啊』對心臟和肺部有作用,要是你們呼吸不暢就唱『啊』。」
他們又齊聲唱起:「啊啊啊啊啊啊。」
朱麗搖了搖頭:「只要我們開始創作,我們就是眾多的作者中的一員了。用不著把事情想得太複雜,我們的音樂可以和其他任何音樂相媲美。只要我們試著創出自己的特點。我們有能力寫出與現有音樂『不同』的東西。」
「怎麼做的?快告訴我們。」對所有與聲音有關的東西都感興趣的保爾急忙問道。
我夢想寫一本書來講述它。這本書的存在將遠遠超過我的生命,在時空中永續。
無需用暴力去打碎固有的道德標準。
納西斯用電吉它掃出一段固定的節奏。
正當他們要開始著手寫歌的時候,傳來一陣敲擊聲。這並不是從姬雄的架子鼓上傳來的,而是從門那兒傳來的。
這根本不可https://read.99csw.com能,他們到現在為止還只有一首歌。要不是姬雄朝保爾使了個眼色讓他閉嘴的話,他差一點就給一口回絕了。
他們終於可以在一個真正的公眾場合演出了。讓那些無聊的晚會和社區節目都結束吧。
朱麗·潘松的歌聲在不同的音域間起伏著。有時候,她把嗓音吊得很高,然後又跌落到沙啞的低音。
難道你從沒夢想過人類和自然、和整個大自然交流,它像一個合作者而不是一個被征服的敵人那樣回答人類嗎?
「技術可不是我們關心的根本問題,」佐埃說,「你的電腦沒法解決音樂創作上的問題。」
「噢噢噢,這可以引起腸子的振顫。要是你們胃口不好,消化不良,那麼就可以唱『噢』來讓消化系統振動。這種治療方法比吃藥要便宜得多而且隨時都有效果。就這麼振顫,只要張開嘴就行。」
姬雄說在韓國傳統歌曲中也有隻用母音組成的歌。
這時已經晚上8點了。平時他們可以一直排練到晚上9點半,但今天校長留在辦公室里加班核算帳目。他走進地下室,對著每個人的臉都盯了一會。
她的歌聲讓「七個小矮人」各自都聯想到了一位歌手保爾在她的歌聲中聽到了凱特·布希,姬雄想到了詹尼斯·喬普林,萊奧波德想到了帕特·波納特和他那充滿俗念的重金屬,而佐埃則體驗到了女歌手諾亞的激|情。
「七個小矮人」紛紛唱起「噢」來,一邊唱一邊體會著在器官組織上造成的效果。
他搬了張椅子,扶著椅背倒坐在上面。
她念完這一段后,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她向朱麗要了百科全書,翻找起有設計圖的那幾頁來。
「七個小矮人」不知道他們的主唱到底是什麼意思。
弗朗西娜手裡一直拿著那本百科全書,她隨便翻到一頁,大聲念了起來。
「你不是開玩笑吧?」萊奧波德說,「這種療法自古就有,憑什麼你九九藏書認為我們印第安民歌就只是簡單地重複母音唱個沒完?」
一首歌
難道你從沒夢想過有一天人類在宇宙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嗎?
「有道理,」大衛支持保爾的想法,「我們可以只用連續的『噢』、『啊』、『于』這些音來創作一首歌。」
他們在百科全書中汲取靈感,就這樣一段接一段地把第一首歌的歌詞寫好了。
朱麗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大家都彈錯了音,而她自己也唱得不好。
保爾過去打開了門。
「是呀,這星期六。」
難道你從沒夢想過一個並不懼怕新奇事物的世界?
你們一定會驚奇:
現在他們奏出了一段精彩的結尾。
8個孩子面面相覷,無法相信這突如其來的好機會是真的。
「再加上貝斯彈出的能讓人平靜的次聲波,」佐埃補充說,「這樣來治療我們的聽眾可就十全十美了。『音樂療法』這可是一條絕妙的廣告詞。」
朱麗闔上眼睛。一種魔力佔據了她的心靈。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隨著佐埃的貝斯和姬雄的鼓點輕輕搖擺起來。
結束,這就是結束,
再也沒有創造者。
「瞧,這不是按照等級制度組合起來的電腦晶元,而是按照民主制度組合起來的。這兒畫著呢。再沒有中央處理器控制其他執行命令的晶元了,所有的晶元都是平等的主處理器。500個微處理器,500個同等重要、具備同樣能力的『大腦』同步工作。」
她的歌聲停止了。
作為消遺,她對夥伴們講起歌聲還能更好地被駕馭。她的聲樂老師楊凱萊維施還曾教過她怎樣用練聲來進行自我調治。
弗朗西娜在一處牆角畫了一幅草圖。
大衛開始了一段狂亂的獨奏。
「如果我們要把這改成一首歌的話,那還缺段迭句,」納西斯說道。
他們圍攏在一起,就好像一個已經存在了很久很久的魔力圓圈終於又重新組成似的。
「你們太吵了。」校長抱怨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