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金童玉女
「難道你認得他們?」他再也想不到那夫婦二人的名字,竟是「金童玉女」,卻見吳鳴世微微搖頭道:
裴珏俯首默默良久,突又問道:
裴珏越聽越奇,忍不住又插口問道:
吳鳴世嘆息又道:
他不禁又自暗中驚嘆一聲,這白衫女子身軀如此粗碩,但輕功卻又如此高妙,若非自己親眼所看,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回首望處,夜色深深,哪有半條人影,他心中又不禁疑惑,暗忖:「難道她看錯了?」
「我深夜轉側,難以成眠,想再找你談談,哪知跑到你房間一看,你已不在,而院子里竟又倒斃了兩具屍身,裴兄,你我此刻的處境,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今夜之事,依我看來,定不尋常,你如以我為知己,就將它說出來,你我一起商量個應對之策,否則那神手戰飛怎會任得自己的手下死在自己的院子里,何況那兩個人本是他用來暗中監視你的。」
裴珏微微一笑,暗中忖道:
「那男孩見那女孩哭了,膽氣反倒一壯,牽著她的手站了起來,百般安慰於她,當真是一副保護人的樣子,他雖也不認識路,但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帶著她就往回走,只走了大半夜,他們又累、又餓、又怕、又悔,眼看遠處的燈火都已熄了,晚風越來越重,他們只覺全身都又冰又冷,只有彼此握住的一雙手,卻溫暖得很,這份溫暖不但給了這女孩子一份安全的感覺,也給了這男孩一份勇氣。」
「世上又有什麼地方能比得上『家』的溫暖呢?」一時之間,他只覺悲從中來,不能斷絕,恨不能立即跑到父母的墳前大哭一場,一面卻又不禁為這倆孩子高興,他們終於找到家了。
「這金童自幼嬌縱,與他年幼彷彿的童子,他都不看在眼裡,只有寄居在他家中的一個遠房表親的幼|女,最合他的脾胃,兩人只要一天不見,他便像是失落了什麼似的,再也露不出一絲笑容。這老人看在眼裡,心疼幼孫,又見這女孩子年紀雖小,卻極溫柔懂事,便替他們兩人訂下親事。」
那侏儒男子冷哼一聲,道:「是什麼傢伙偏偏在此刻跑來。」
他話聲微頓,便又接道:
他自與裴珏相交以來,一直瀟瀟洒灑,心中似乎毫無心事,此刻裴珏見了他這種神態,不覺又為之忖道:
「其中一對,江湖人稱『婦唱夫隨』,便是這『金童玉女』夫婦兩人了。」裴珏心中一動,問道:「還有兩對呢?」
吳鳴世伸手一拭眼帘,似乎是在抹著眼中的灰塵,又似乎是在抹著眼中的淚珠,但是他縱已流淚,卻也是不願被人看到的。
「你還是說簡單些的好!」
裴珏微微一怔,竟又牛晌沒有說出話來,吳鳴世長嘆一聲,道:
「他倆為了要追這雙蝴蝶,直從下午追到黃昏,眼看天光越來越暗,自己也越來越累,這男孩雖……」他倏然住口,一笑道:
「但是這兩人究竟是為著什麼來尋找於我,又是為著什麼如此看我呢?」他想了許久,還是九_九_藏_書無法猜測,卻聽那白衫女子已自笑道:
「我果然沒有猜錯。」卻聽吳鳴世接道:
「金童玉女這一對武林奇人,本是表兄妹,生長在江南的一個武林世家裡,那時武林之中雖本極多事,但這個武林世家卻既不保鏢,亦不入六扇門,卻也不落黑道,江湖之中的恩怨仇殺,他們更不過問,只是在當地設場授徒而已。」
卻見前面的人影越行越近,竟突起輕喚一聲:
「裴兄,這麼晚了,你怎的還呆在這裏,倒教小弟擔心。」語聲之中,微帶埋怨,但埋怨之中,卻又充滿關切之情。
他語未說完,裴珏正自驚嘆一聲,嘆道:
「武林之中,稍為有點玩意的角色,誰不知道你是百十年來江湖之中最最聰明的人,這麼多年來,又有誰能在你面前玩過半點花樣的?」語氣之中,充滿了柔情蜜意,也充滿了得意驕傲,像是深深在為自己能有這樣一個丈夫為榮似的。
「前面的可是裴兄?」
裴珏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只覺一種不祥的陰影,在自己心頭倏然泛起,乾咳一聲,低低問道:「難道他們家裡的人都睡著了嗎?」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這種問話,問得又是多麼可笑哩。
「我只當他是個溫吞水的脾氣,哪知他有時也性急得很。」口中便接道:
「難怪那天冷月仙子見到你時,會有那種表情,原來你是認得他們的。」卻見裴珏垂著頭,正在沉思之中,生像是沒有聽到自己的話似的。
只聽這白衫女子又自「噗嗤」一笑,秋波流轉,含笑說道:
裴珏獃獃地愕了半晌,只覺自己這半夜之中,所遇之人,無一不是大大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那「冷谷雙木」的冷漠,固然已是世上少有,而這夫婦兩人的形態,更是自己連做夢都沒有想到會看到的,他想來想去,也猜不透這兩人怎會結成連理,然而他卻猜出,這其中必定又包含著一個極其動人的故事。
「我哪裡會認得他們,只不過我從你口中的描述,便知道普天之下,除了『金童玉女』之外,再無一人有此體形,有此武功而已。」
只見吳鳴世俯首沉思半晌,已將走到門邊,方自茫然抬起頭來,說道:
一念至此,他不禁亦自長嘆一聲,將自己這半夜之間所遇之事,詳詳細細地說出來,說到那「冷谷雙木」之時,吳鳴世神色已自一變,驚道:「這兩人怎地也跑到這裏來?」說到他自己遇著檀文琪的時候,吳鳴世又不禁為之欣喜,說到檀文琪的走,吳鳴世便搖頭笑道:「看來這位姑娘,也是個嬌縱成性的角色,不過那隻管放心好了,不出三天,她又會千方百計地來找你的。」隨又皺眉道:「那神手戰飛若知道了你與『龍形八掌』家族之間的關係,只怕又要生出些麻煩了。」又奇道:「冷谷雙木一向冷傲孤僻,獨來獨往,此刻竟會對一個女孩子如此關注,倒也確是異數。」
「有人來了。」伸手人懷,像是想掏出什read•99csw.com麼東西來,突又止住,介面道:「明天三更,你還是從那後門里出來,我再告訴你。」
「你深夜留在這裏,難道是遇著了什麼事嗎?」他雖是十分精靈脫跳之人,但對裴珏,卻是事事以誠待之,是以他此刻也並沒有用任何技巧來套裴珏的話,只是將心中所疑,坦率地問出來。
裴珏歉然一笑,半晌說不出話來,心胸之中,但覺友情之溫暖可貴,吳鳴世一把抓著他的臂膀,仔細在他面上端詳半晌,只見他雖然疲倦,卻仍掩不住心中的激動之意,生像是已經過一些極為興奮的事似的,沉吟半晌,便又說道:
吳鳴世屈下一根手指,道:
他遲疑地迴轉身,走了兩步,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果自夾雜著潺潺流水聲隨風傳來,接著,前面的夜色之中,便現出一條人影,暗中對那白衫女子的耳目之力,又不禁大起敬服之心。
吳鳴世沉聲又道:
裴珏連忙搖了搖頭,還未及說出心中想說的話,那侏儒男子就已說道:
白衫女子回眸笑道:「你看你,脾氣又發起來了。」身形微微一旋,裴珏只見一條淡淡的白影,像是一道輕煙似的倏然掠去,霎眼之間,便已隨風而逝。
裴珏忍不住又深長地嘆息了起來,一面在心中暗自忖道:
「他心裏倒沒有好笑的意思,但是他,心裏卻一定在奇怪,我們兩人怎會結成夫婦的。」他放聲一笑,裴珏卻不禁暗吃一驚,忖道:
等到裴珏將那一雙奇異的夫婦說出來的時候,吳鳴世竟自脫口驚呼道:
他緩緩垂下頭去,沉思半晌,又道:
他們並肩而行,腳步踏在園中的碎石路上,發出陣陣輕響,裴珏默然良久,卻見吳鳴世亦久久沒有說話,心中一動,轉目望去,只見吳鳴世目光低垂,望著腳步移動,似乎心情也和自己一樣地沉重,一樣地悲哀。
「哪知——唉!人間禍福無常,這安適富足的一家人,正在為自己的快樂而得意的時候,卻不知有一件大禍已將降臨到他們身上。」
他語聲微頓,竟又重複了句:「在四壁飄蕩著。」尾聲拖得很長,長長的尾聲又是那麼低沉,低沉得像是自己心房的跳動。
裴珏微微一怔,道:
於是他極快地接著說道:
吳鳴世長嘆一聲,介面道:
「此事江湖中頗有謠傳,但真實情形,卻是一段極為動人的故事。」
「吳兄,我可知道這『夫唱婦隨』的一對神仙眷屬,此刻卻已勞燕分飛了呢。」
良久,良久,那白衫女子方自回過頭來,望著裴珏一笑道:
裴珏微一定神,苦聲道: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是為著什麼來找你的了。」裴珏心中大喜,連忙留意傾聽,哪知這白衫女子神色突地一變,沉聲道:
裴珏望著他們緊緊互握著的一大一小兩隻手掌,望著他們久久還未分開的四道眼波,心中只覺這男女兩人,非但沒有半分可笑,而且還極為可敬、可羡,這男女兩人形態雖然極不相稱,但他們之間read.99csw.com的情感卻是那麼真摯純樸,而這種情感便也是裴珏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深深企求著的。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走進角門,門前的屍首,仍然靜靜地倒卧在那裡,人世間的一切榮辱,都再也與他們無關。那麼,「死」,對人類來說,該算是幸運,抑或是不幸呢?這問題誰也不能解答,也沒有誰會去尋求解答的。
這聲音一入裴珏之耳,他毋庸再看清此人的身形,便知道是吳鳴世來了,於是他立刻應道:「是我!」大步走了過去。
「這武林世家的家主,也就是那『金童』的祖父,壯歲也曾闖過江湖,以掌中一口紫金刀,以及家傳的刀法,在江湖中博下一個不小的名頭之後,便息影家園,從此不問武林中事,這金童自幼便有絕頂的聰明,又是這老人的最幼孫兒,自然便極得老人的寵愛。」
「小可正想請問,惟恐兩位前輩見怪,所以遲遲未敢問出。」
「他們事後曾將此事說給家祖父知道,家祖父又將此事告訴了我,因之我也就知道得比別人清楚些。」
「你看我們老夫老妻,還當著你面親熱,是不是覺得有點好笑呀?」
他不願去打擾別人的沉思,正如也不願別人來打擾他一樣,便任憑這份沉重的沉默,像是永無止境般地延續下去。
「這『金童玉女』隱跡江湖,已有許多年,你今天晚上竟會遇著他們,那真比遇著『冷谷雙木』還要奇怪十倍,你知不知道,數十年來,武林之中,雖然能人輩出,卻從未有一人的聲名能夠及得上那武林中三對神仙眷屬的。」他語聲一頓,伸出三根手指,又道:
裴珏恍然點了點頭,心中卻不禁又為之一動,暗中尋思道:
吳鳴世腳尖輕點,倏然一個起落,掠到裴珏身前,沉聲說道:
「難道他心中亦有什麼傷心之事,而不願對人說出?」一念至此,便又忖道:「唉——但願我能有儘力之處,幫他化開這件傷心之事。」於是他便暗下決心,日後無論如何,也要將吳鳴世心中的秘密探聽出來。
「你這娃娃什麼都好,就是說話做事,還嫌不夠坦率,其實你心裏在想什麼,我老人家還有看不出來的道理么?」
「你可知道這『金童玉女』兩人,形態如此不稱,卻怎會結為夫婦的嗎?」他心中雖然是感慨極多,但仍不能遏止對此事的好奇之心,是以終於還是將這句話問了出來。
「我以『男孩』二字,來稱呼這位前輩,實在大大不敬,但這位前輩久佚真名,我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稱呼,就只得從權了。」
月已西沉,夜色雖更遠,但距離黎明,卻已很近了,吳鳴世抬頭望了望滿綴穹蒼的星群,沉聲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此刻曙色將臨,你我站在這裏,若被戰飛見了,總是不妥。」伸手一拉裴珏,向山莊走回,一面接道:「你我邊走邊談,走到房間的時候,這段故事也該說完了。」他心裏慎思,處處慎重,為友熱腸,只望裴珏能夠順利地登上江南綠林https://read•99csw.com總瓢把子的王座,也好揚眉吐氣一番。而裴珏滿心好奇,卻只希望他快些將這段故事說出來,至於別的事,卻根本沒有放在他的心上。
白衫女子回眸,移過手去,輕輕握住這侏儒男子扶在藤籮邊的手掌,輕輕笑道:
吳鳴世微微一笑,忖道:
吳鳴世微微一怔,隨即恍然道:
他語聲低沉,字字句句,都極為誠懇,與他平日對別人說話的態度截然不同,裴珏心裏又是激動,又是感激,又不禁對自己方才吞吐之態大起慚愧之意,覺得人家以誠待己,自己竟不能以誠待人,實在不該。
「就在這兩個純真的孩子第一次感覺到家的溫暖,而大步向家中跑去的時候,唉——他們卻永遠不再有家了。」
裴珏心頭一凜,連忙問道:
吳鳴世不覺亦微笑一下,但笑容未斂,卻又長嘆一聲,接道:
「這是一份多麼純真的情感呀!」裴珏在心中暗自嘆息著:「但幸好他們還有兩個人,可以彼此安慰,而我呢?……」轉目而望,吳鳴世真誠的目光,正在望著他。
哪知吳鳴世突又長嘆一聲,抬起目光,仰望星群,緩緩接道:
裴珏「噗嗤」失聲一笑,道:
「還有一對是『夫唱婦隨』,這兩人便是那千手書生與冷月仙子,另一對『夫既不唱,婦也不唱』的夫婦俠侶——」
「我們說了半天話,你可知道我們是誰嗎?來找你是為了什麼?」
裴珏心頭一凜,脫口問道:「你說什麼?……」
「這一雙武林前輩之事,你怎地知道得這麼詳細,難道……」
他歇息一下,裴珏長嘆一聲,放眼四顧,夜色沉沉,繁星點點,他眼看似乎現出一幅圖畫,一個瘦弱的男孩子,牽著一個女孩子的手,在夜色之中,踽踽而行,心裏雖然害怕,但面上卻絕不露出來。
她語聲微微一頓,目光又自凝注裴珏半晌,像是要對裴珏的生性為人看得更透徹些,一時之間,裴珏竟被這男女兩人的四道目光看得垂下頭去,只覺這四道目光之中,彷彿含蘊著一種驚人的光彩,可以洞悉世上任何人的一切心事。
吳鳴世乾咳一聲,緩緩說道:
「怎的?」他生具至性,只願普天之下,人人都快樂無比,只要聽到人間的任何一件悲慘之事,他心中便覺不忍,至於他自己的悲慘身世,他卻很少會去自怨自艾、自悲自嘆一下。
只聽吳鳴世接著又道:
「我知道你在江湖中還沒有闖蕩多久,自然不會知道我和他的故事,但是,等你年紀大些,你就自然會知道的。」
裴珏亦自一笑,方待說「無妨」,但轉念一想,此事根本與己無關,自己又有什麼資格來說「無妨」兩字,便也住口不言。
裴珏暗中嘆息一聲,想到自己和檀文琪,若是自己也有個這樣的祖父,那該多好,但自己父母雙亡,寄人籬下,又是那麼愚蠢,連最普通的功夫都學不好,又怎能配得上家世顯赫的檀文琪?
於是他心底也升出一份溫暖的感覺,這份溫暖的感覺,雖和那小男孩九*九*藏*書的感受全然不同,但卻也已足夠使他在走過這一段漫長而艱苦的人生旅途時,多加一份勇氣了。
他心中方自暗暗驚嘆,卻聽那白衫女子已介面笑道:
「這兩人雖然俱在髫齡,還不懂得男女間事,但聽到父母家人說的話,知道自此兩人可以終生廝守在一起,心裏自是高興,兩人越發地親愛,越發地分不開來,只希望自己快些長大,快些結為夫婦,別人有時取笑他們,他們也不放在心上。」
一時之間,他只覺酸甜苦辣,交相紛沓而來,不覺又想得痴了,連地上的一塊石子都未看到,一腳踢在上面,幾乎跌倒,吳鳴世斜斜瞟了他一眼,伸手一拍他的肩膀,方自接道:
「金童玉女!」
「就憑著這份溫暖與勇氣,他們終於找到了他們的家,那時天已快亮了,那男孩緊緊握著女孩的手,快樂得高呼一聲,他自幼從未有過任何一刻的快樂能和此刻比擬,於是他暗中告訴自己:『以後永遠不要離開家了,外面雖然好玩,但卻那麼冷,家裡雖不好玩,但卻總是溫暖的。』」
「蝴蝶追不到,天又人黑,這男孩雖然倔強,到底年齡太幼,心裏亦不禁慌了起來,四顧一眼,才發覺自己越走越遠,此刻竟迷了路了,兩人尋了塊石頭,坐在一起發愣,那女孩膽子更小,越想越急,竟急得哭了起來。」
他微微嘆息一聲,像是對他們當時的處境,頗為同情,又道:
「此人果然聰明絕頂,我心裏在想什麼,他竟然了如指掌,我先前知道那鳴世兄已是最聰明的人,哪知世上竟還有人比他更聰明十倍。」
「聽你說來,就像你當時也在那裡似的,竟連他們心裏在想什麼,你都知道了。」
沒有家的人,對於「家」,不總是有著一份深摯的懷念嗎?
「他們跑到門口,大門竟是虛掩著的,那男孩雖不注意,但女孩子總是較為細心,卻已覺察到了,於是她大叫著跑進門去,哪知門內卻無應聲,只有她呼聲的餘音,在四壁飄蕩著。」
他緩緩道來,卻儘是一些家常的事,裴珏心中大感不耐,插口道:
「那時正是春天,這一雙男女當時只有九歲,兩人在後園中捕捉一雙蝴蝶,眼看幾乎已將捉到,哪知在快要到手的時候,卻又被飛掉,這『金童』自幼倔強,發誓非將這雙蝴蝶捉到不可,眼看它們飛出牆外,便也開了院中的角門,追了出去,那女孩子雖然膽子比較小些,但見他如此,自己也就跟了出去,蝴蝶越飛越遠,他們也就越追越遠,『玉女』幾次三番地勸『金童』回去,但那雙蝴蝶竟生像故意引逗他們似的,又偏偏在前面出現,——」
「看來他的祖父與這『金童玉女』本有極深的淵源,那麼他一家也是武林世家了,但為什麼他與我相交如此真誠,卻始終不將自己的家世說出來?」抬目一望,只見吳鳴世抬首望天,月光之下,他滿面彷彿俱是悲愴感懷之態,獃獃地想著心事。
白衫女子又自微微一笑,方待說話,那侏儒男子卻已介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