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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心靈- 49

第一部 心靈- 49

「什麼是獨立民主?」
「你在這沒什麼事可做,我們不需要參觀者!」佐埃高聲說道,「我們是一個搖滾樂隊,要麼你和我們一起演出,要麼你就走人。」
和著這支布魯斯曲子,她唱出了在腦海中首先出現的歌詞。
「我可是來看看你們是怎樣排練的,不為別的。」
「七個小矮人」的成員們紛紛問她是怎麼學會如此純熟地控制嗓音的。
搖滾樂隊
保爾聽了沉下了臉。
姬雄看到朱麗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便出來打圓場。
那個一頭豐長金髮的年輕姑娘微微一笑,點燃一根大麻煙。一縷長長的藍色煙柱盤旋上升。
「我們得有個地方排練,」大衛向她解釋道,「在這一點上,校長倒是顯得很合作。」
她本能地把燃燒彈藏了起來。這個妨礙她悄悄放火的人又是誰?她轉過身,原來是大衛。
房間很小,剛夠放下一個堆滿樂器的舞台。牆下布置了一些樂隊在周年校慶或舞會演出時拍的照片。
「她叫佐埃,貝斯手,這可是個倔……啊,『倔妞』。」
「你們真能做到這一點嗎?」
朱麗停了下來。
「矮人『Nain』這個詞的意思就是侏儒,是從希臘語『gnomc』演變而來的,在希臘語中意為『知識』。」大衛說,「我們各有各的特長,這樣才能配合得天衣無縫。那你呢,你是誰呢?」
「啊!你來了,朱麗?」
」可是……」
「你的入選考試通過了,」大衛說,「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留下來成為樂隊的一員。」
「你會玩什麼樂器嗎?」他問。
她猶豫了一會。
「別再像個裝腔作勢的小女人那樣了,」佐埃在她耳旁輕聲說道,「這會使我們厭煩的。」
「我正在守孝,」朱麗解釋道,「我的父親剛在一場意外事故中離開了我。他生前是河流森林管理處處長。」
保爾接過話茬:「我們聽『創世紀』的早期作品。從《罪惡溫床》、《狐步舞》、《橫卧的羔羊》一直到《尾巴騙局》,還有『Yes』樂隊的所有專輯,尤其喜歡《邊緣上》、《西紅柿》,以及平克·弗洛伊德的所有作九-九-藏-書品,主要有《動物》、《我想你在這》和《牆》。」
除了佐埃仍心存疑慮之外,其他人全都一致同意。
「是音樂把我們聯繫在了一起、當我們一起演毒時,我們必須使各自的樂器相互配合。我想之所以我們j能相處融洽,正是因為我們組成了一支真正的搖滾樂隊。」
以前朱麗只接受過一位聲樂老師的正統訓練,但她還是很願意嘗試一下和樂隊一起搞音樂。
她閉上眼睛,把聲音保持在一個音階上。
大衛接著說:「調音師保爾,我們的『天真漢』,長得胖乎乎的。他總擔心做蠢事,卻怎麼也無法避免。那些在他視力範圍內看上去像食物的東西,他都要放到嘴裏嘗一嘗。他認為只有靠舌頭人們才能更好地了解周圍的世界。」
這時門房滿腹狐疑地朝他們這邊走來。
「坐在鼓架後面的那位黑髮、長著蒙古褶眼睛的大個是姬雄,在『七個小矮人』中他是老師,是領柚。即使是在最糟糕的處境中他也能保持鎮定,你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他。」
她搖了搖頭,說:「不了,謝謝,我的聲帶受過傷,咽喉動過手術,醫生建議我不能讓聲帶再過度用力了。」
「萊奧波德,長笛手。我們叫他『嫩臉皮』傳說他是印第安納瓦喬部落酋長的孫子,但你看他金髮碧眼的,這傳說可信度不大。」
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反倒讓亮灰眼睛姑娘更想留下來。
「對於一個白雪公主而,你太黑了。」納西斯指著朱…身黑色衣服說道。
「你會得到一隻熱蝸牛……牛……牛。」
「主音吉它,納西斯,我們的『開心果』。他看上去就是這麼一副乖寶寶的樣子。但你很快就會明白,他總能說出讓人開懷或者掃興的話來。他對什麼都滿不在乎。正如你所看到的,他是位酷哥,總穿得整整齊齊的。其實這些衣服都是他自己做的。」
「不管怎麼樣,對我們來說你是后加入的。」姬雄說道,「如果你願意的話,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新招的主唱了。」
排練結束了,該是回家的時候了。
「弗朗西娜,鍵盤九*九*藏*書手,『瞌睡蟲』。她整天都在做白日夢。她在電腦遊戲上花了很多時間,田為她老是盯著屏幕,所以眼睛總尾紅紅的。」
「他那是想證明在他的學校里文化活動得到了廣泛的發展。」保爾補充道
「這我們知道,」弗朗西娜說,「不過我們可不在乎。我們過這種地下室生活就是要活得開心。」
「班上其他人都認為你們只不過想形成一個小集團而已。」朱麗說。
「不會。但我學過唱歌。」
朱麗很在行地搖了搖頭:「啊,是嗎?這些都是七十年代搖滾發展時期的老作品了!」
「你好,我的聲帶。」她在心中默默問候道。
【①皮爾·塞爾,英國作曲家(1659-1695);福雷(1845-1924),法國作曲家;舒伯特(1797-1828),奧地利作曲家;拉威爾(1875-1937)法國作曲家;薩蒂(1866-1925),法國作曲家。】
「我唱女高音。主要是皮爾·塞爾、拉威爾、舒伯特、福雷、薩蒂①等人的作品。那你們玩什麼音樂?」
「你會唱什麼?」
朱麗還向他們講述了她的老師楊凱萊維施有時候讓他的學生們一起練習「愛歌高」。也就是隨大家一起唱,直到最後十分準確地一起唱出同一個音符,就好像是從同一張嘴裏唱出來的一樣。
「這可不一定。在所有的傳說中都有一個沉睡的姑娘等著她的愛人來救醒她……」
姬雄在鼓上打出了一個簡單的兩拍子。佐埃用顯示不耐煩的動作彈起貝斯應和著他。納西斯彈著布魯斯常見的幾個和弦:8個咪,4個啦,然後正是4個咪,2個西,2個啦,2個咪。大衛在電子豎琴上彈出相同的琶音。與此同時弗朗西娜也用鍵盤重複著過個調子。音樂伴奏已經出來了,只差主唱了。
「我們可以試試一首老的布魯斯調子。布魯斯是介於古典音樂和搖滾之間的,你可以根據曲調唱你想唱的東西,用不著用力發聲,只要輕聲哼出來就可以了」
每個人都各就各位了。保爾走到調音台旁,調整起電勢計來。
「哦https://read.99csw.com哦哦……」
「大衛、佐埃、萊奧波德和姬雄都住在學校里。弗朗西娜和我是走讀的。如果需要的話,你可以輪流住到我們三個家裡,今晚你可以去我家,我家有一間客房。」保爾向她建議道。
朱麗來到了學校的後面,看著那堵高大而堅固的橡木門,放下背包,從裏面取出那枚她自己做的燃燒彈。她撥動著打火機上的轉輪,但只打出點點火星,而火焰並沒有出現。火石用完了,她在包里翻了個底朝天,終於找到一盒火柴。這下可再沒有什麼可以阻止她向學校後門扔出燃燒彈了。她划亮了火柴,注視著那即將引燃燃燒彈的桔黃色火苗。
「佐埃她總是先發一通牢騷,然後胡說八道搗搗漿糊。」姬難為她做了更詳細的解釋。
「太好了!」大衛歡呼道
「這間屋子太小了,我可以不用調音器。」
她又唱出一個音符,餘音在四壁之間迴響。姬雄和大衛被這歌聲深深打動了,弗朗西娜用力彈著錯誤的音階。保爾獃獃地看著儀錶盤上的指針。朱麗的歌聲在屋中回蕩,佔據了整個空間,如清流一般深入每個人的耳道。
「你別擔心,」弗朗西娜安慰她說,「我們以前也都是學古典的,我彈過5年鋼琴。我那個老師實在太因循守舊了。很快我就把興趣轉到爵士樂,隨後便是搖滾上來了。這些對他來說都只是些不入流的音樂。」
現在朱麗已經能夠自如地駕馭自己的聲音了!儘管這三段樂曲在風格上有很大差異,但她卻能即興搞出些有趣的聲樂效果。
她的目光劃過他們的臉龐。說實話她很想跟她們一起唱,而且他們也都覺察到了這一點。但她已經習慣於說不了,這次同樣也本能地拒絕了這一建議。
姬雄向朱麗指了指放在屋子中央的麥克風。
「保爾,你又在說蠢話了。」納西斯不失時機地說。
大衛並不想就這樣讓談話陷入僵局。
「如果你不想唱的話,那我們可不歡迎你。」佐埃又說。
「最後是我們的豎琴手,大衛。我們叫他『阿特舒』。也許是因為他的骨髓炎,他總是憂慮不安,幾乎到了偏read.99csw.com執的程度,但我們還是能忍受他的。」
剛開始的時候,她的嗓音仍嫌渾濁。但到了第二段歌詞,就變得熱烈奔放起來。她的聲帶振動得更歷害了。朱麗把那些樂器聲一個接一個地蓋了下去,都用不著保爾去動調音器。屋子裡再也聽不見吉它、豎琴和鍵盤的聲音了,只有朱麗的歌聲在迴響,間或隱隱地傳出姬雄的鼓聲。
他們又重新開始排練。這次是一段結構更完整的曲子:平克·弗洛伊德的《空中馬車》。朱麗已經可以把嗓音一步步拔高,嘗試一些跌宕起伏的音樂效果,直到達到極限為止。她再也不會回到從前那種病態中去了?她的歌喉復甦了。她的聲帶完好如初。
他們又挑了幾首難度更大的曲子,「Yes」樂隊的《你和我》、平克·弗洛伊德的《牆》和「創世紀」的《晚飯好了》,最後這首有20分鐘長,而且每個人都有一段獨奏。
「不守孝的話……我還是穿黑的。」她頑皮地調侃道。
「你還不明白?」她說,「我們在這排練,而且我們只想自己獃著。你在這無事可做。」
「其實我們這沒有頭!」大衛糾正道,「在我們樂隊中實行獨立民主。」
「我和我媽吵了一架,所以不想回家。今晚有誰能讓我到他家住一宿?」朱麗問。
「一隻綠色的小老鼠,往草叢中飛奔……」
所有成員都向她表示祝賀,併為她一一作了介紹。
這一看法並沒有被樂隊成員們所接受,顯然,這些都是他們所喜歡的音樂。大衛來替她解圍了:「你說你學過唱歌,那麼你為什麼不試試做我們的主唱呢?」
「當然,這和我們平時玩的不太一樣,但的確很有趣。」納西斯難得一次認真地說道。
「我們再唱一會兒好嗎?」朱麗向他們建議道。她已經開始上癮了。
「搖滾。」
朱麗離開麥克風,坐劍一張小矮凳上。
「你們可真走運,能在學校里找到自己的小天地。」她嘆了一口氣說。
朱麗建議「七個小矮人」和她一起來進行這種訓練。她唱出出一個準確的音符,其他人盡量跟上她。但結果並不怎麼令人滿意。
「瞧,我九-九-藏-書們有客人……」弗朗西娜叫道。
「你把『白雪公主』和『睡美人』給搞混了。」朱麗反駁道。
「我們還擔心你不來了呢。」納西斯揶喻著朱麗說道。
這個一頭短髮的大塊頭姑娘聽到別人叫她的綽號便做了一個鬼臉。
姬雄關上門,這樣就不會有誰來打擾他們了。
「就是說每個人都可以在不影響別人的前提下做他喜歡做的事。」
「搖滾這說法太籠統了,什麼也說明不了。是哪一種搖滾?」
「你到底還是決定來看我們樂隊排練了。」他帶著一種預言家的口吻說道。
佐埃抬起頭。
「現在我知道為什麼別人稱你們為『七個小矮人』了。」朱麗說。
大衛把朱麗帶到了「七個小矮人」排練的地下室,有幾個已經在調試樂器了。
保爾想要調整一下功放,但已經沒什麼可放大的了。朱麗的聲音已經超出了麥克風的調節範圍。
萊奧波德竭力裝出他祖先那般面無表情的樣子。
「好吧……我同意,」
朱麗慢慢地握住麥克風,時間好像凝固了一樣,然後雙唇微啟,頜部放鬆舒展,她張開嘴唱了起來。
「你是不是和童話中的白雪公主一樣等著一位白馬王子用吻把你喚醒呢?」保爾問。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弗朗西娜放下鍵盤頭一個鼓起掌來,很快其他人也都跟著鼓起掌來。
這個帶點娘娘腔的男孩朝朱麗擠了擠眼睛,補充道:
「這是一門技術,得反覆練習才行。我有過一位很棒的老師,是他教會我如何去控制音量的。他經常讓我呆在關著的房間里,在黑暗中發聲來判斷房間的大小體積,並注意在牆壁振出回聲之前收住聲音。他還讓我低著頭或是在水裡唱歌。」
「你就是頭?」
「那好,跟我來吧。」
「況且我們的成員也不多。七個人在一起要做到獨立民主並不困難。」佐埃說道。
「我……我當然是白雪公主羅」
「你不守孝的時候穿什麼呢?」
「正是如此。」她急忙回答說,一邊把燃燒瓶藏得更加嚴實了。
「他對建築尤其感興趣。只要一有空閑,他就會在紙上畫出理想中的房子。」
然後大衛繼續介紹其他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