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光暈-3
扎瑪米驚愕地盯著一個裝滿了豺狼人屍塊殘肢的貨櫃從眼前拖行而過,有鮮血滴落在甲板上。
士官長點點頭。「隨時聽您指揮,長官。」
利斯特中士喊了一聲:『立——正!」然後做了一個漂亮的向後轉,向麥凱中尉敬禮。她回了一個軍禮,說道:「稍息。」
「抓緊!」凱斯說道,一邊打開飛船的重力鎖定,使飛船脫離原位。他將兩個操控桿中的一個前推,「U」形船身立即向前一衝,撞上了獵手。兩個獵手彷彿被輕輕打了一拳,跌倒在地。飛船又往後一撤,恢復到原來位置。
士官長暗暗地詛咒著,裝上新彈匣,繞著走廊一路小跑,瞄準了獵手。異星人走來的速度很快,太快了,士官長知道自己肯定來不及打出致命的一槍。
「祝你們在那兒交好運……兩天後再見。」可惜他不會再看見他們,至少不再是全部。一個好的指揮官必須愛兵如子——同時,只要形勢需要,也能果斷地要求他們去送死。這正是席爾瓦身為指揮官最為深惡痛絕的一點。
「看看你周圍,」那個教官曾經建議道,「問問你自己,還有沒有其他人,比你自己更有資格來完成工作。不用找遍整個銀河系,就在當時、當地。如果回答是『有』,那給他們下命令就是了,然後儘可能提供幫助去支援他們;如果回答是『沒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這種情況——那麼你自己就只好竭盡全力。這就是我們所能做的一切。」
扎瑪米和啞啞皮兩人一先一后穿過條條通道,走向通往指揮層的升降梯。扎瑪米對親眼所見的傷亡程度感到震驚。的確,還有很長的一段通道完全沒有被襲擊,但他們偶爾經過的通道中濺滿血污的部分,處處可見彈痕果累的艙壁、等離子灼焦的甲板、被燒化的艙門——無不說明戰鬥的慘烈。
他單膝跪地,取出突擊步槍。子彈從異星人的盔甲上彈開,毫無作用。在最後一刻,他向左邊閃躲,滑下了斜坡。獵手沒有料到他會有這麼一招,尖刺掠過士官長的腦袋,只差幾英寸就會致命了。
他轉向帕克中士說:「和你的人留在這兒。我很快就回來——帶著艦長。」
登陸飛船的造型就像一個巨大的「U」字。飛船停靠在一個反重力場上,周圍的風旋轉著吹向它,船身輕微振動著。他們沖向飛船,凱斯說:「全體人員衝刺!」我們上船!」接著,他就帶著陸戰隊員們衝進一扇開著的艙門。
「一排和二排整裝待發。」歐樂思興高采烈地報告,「讓我們上船吧!」
凱斯點點頭,他們一鼓作氣衝下迂迴曲折的通道,不再躲躲藏藏。終於,在經歷了無數峰迴路轉之後,他們抵達了停泊艙。士官長起初以為那兒會空無一人,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好像有兩柄光劍飄浮在半空中。
艙門滑開,一個咕嚕人叫嚷著什麼士官長聽不懂的話,隨即一道等離子束擦過他的頭盔。
「三十秒后著陸!」「克敵鐵鎚」宣布,「替我好好地教訓教訓這幫畜生!」
戰鬥部署時間:+17時Il分04秒(斯巴達117的任務鍾)
這時候,第二架登陸飛船就會飛來支援,並放下一批普通陸戰隊員投人到突襲軍艦的戰鬥中去。
他打開狙擊槍的保險。它們在找什麼無關緊要。因為他保證,它們最終沒有一個能活著找到它。
準星終於在瞬間跳成了紅色,他猛砸開火按鈕,一束熾烈的藍色光束噴涌而出。獵手還沒來得及完全舉起他的盾牌,等離子束就穿透了多層盔甲,從它的背脊射了出來。
「來點能讓你記住老子的紀念品。」一個陸戰隊員吼道,接著他們各自都打爆了豺狼人的頭。
①一種圓形炮塔,懸浮在反重力基座上,能作360度旋轉。
扎瑪米能從精英戰士、豺狼人和咕嚕人的嚴肅表情中感到緊張的氣氛——他們正在執行徹底搜查全艦的任務。
中士撿起丟掉的突擊步槍,換上新彈匣,接著咧嘴一笑。「隨時奉陪,老兵。」
士官長扔掉步槍,掏出手槍,繼續開火射擊。異星人部隊正在停泊艙遠端開始重新集結。「如果我們想走,」他喊道,「最好趁現在。」
帕克中士這時站起身來,掃視著他的隊員們。他的聲音從全隊通訊頻道里傳來,刺|激著士官長的耳膜。「好了,夥計們……握緊手槍,上好子彈。聖約人開派對請你們吃大餐。記住,讓士官長帶頭,你們都乖乖地跟在他屁股後面。我不管你們怎麼想,反正我喜歡讓老鳥帶頭。」
令人擔心的是,那時候「真理與和諧號」很可能會直接飛走;好在科塔娜已經監聽過聖約人的通訊,確信這艘異星巡洋艦仍有一些關鍵的維修工作正在進行。
終於,他們到達了要坐的那部升降梯,隨後到了指揮層。精英戰士估計這次的安全檢查和上次晉見先知進人元老議會的級別一樣。他覺得自己肯定還要被扔進等候室,消磨一段漫長的等待時光。
一艘重達數噸的飛船,就算是輕輕一拳也絕對勢大力沉。登陸飛船的船身撞扁了獵手的胸甲,盔甲被一直壓縮進體腔,兩個獵手舞間斃命。其中一具屍體不知怎麼粘到了U形船體的凹陷處,直到後來登陸飛船碰到「真理與和諧號」的艙壁時,才掉了下去。
「地獄傘兵們,上啊!」他在無線電中大喊。幾秒鐘后,地獄傘兵們衝進了深坑。帝頭的士兵剛一現身,埋伏著的三個咕嚕人就沖了出來,往這個陸戰隊員臉上就是一槍,接著試圖趁機溜走。地獄傘兵的屍體甚至尚未倒地,士官長和另一名地獄傘兵憤怒的子彈就已經傾瀉到了咕嚕人身上。
「那麼,」洛拉米問道,「你聽到多少消息,有關最近這次……『人侵』?」
「你就想搜刮船上的物資。」麥凱說。她指的是歐樂思排長對巧克力的痴迷臭名昭著。
士官長來迴旋轉,聽見了獵手射線槍開火時的警示音。一股巨大的能量席捲過他周身。暗影炮塔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猛烈地晃動著。士官長牢牢抓住操縱桿,奮力讓準星向下瞄準目標。他的護盾能量驟然減少,開始尖利地嘯叫示警。
「明白,科塔娜……E419出發。清理著陸區。」
他單膝跪地,給突擊步槍換上新的彈匣,掃描周圍的敵人。「清理完畢。」他喊道。
隊伍繼續沿著山路推進,又遭遇了另一個暗影炮塔、更多的咕嚕人和兩個豺狼人。不過,它們在士官長的狙擊槍、陸戰隊員的突擊步槍和威力巨大的手雷的聯合攻勢下,很快就灰飛煙滅了。
一聽這話,就連平素板著張臉的利斯特都忍不住哈哈大笑,麥凱也覺得自己的情神為之一振。「好吧,歐樂思少尉,如果你願意帶上幾個最棒的士兵,及時把這批裝備送上飛船,整個人類都會感激你。我、利斯特中士和第二步兵排隨後就飛來加人你們。聽明白了嗎?」
現在是夜晚。他們只能靠懸在天邊的月亮所反射的光芒和聖約人作業用燈的泛光來辨別方向,發現目標。幾秒后,E419再次升空。「克敵鐵鎚」駕著飛船向後一轉,猛地加速,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保證。」
飛船震顫著遇到一連串大氣亂流,船身從一邊搖擺到另邊,「克敵鐵鎚read.99csw•com」卡羅爾·勞雷上尉手腳不停地控制著飛船穿越一片低矮的丘陵。士官長利用這個機會好好打量了一番坐在他身邊的陸戰隊員們。他們是地獄傘兵、席爾瓦所說的將最終贏得這場戰爭的人——會把像他這樣的「怪胎」一腳踹進歷史的垃圾桶。
「應該不會太難。」士官長回答,「我們只要沿著屍體走就是了。」
「別多事了,」凱斯說,「我屬於太空艦隊——我更喜歡坐船。」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就像一場總是不能驚醒的噩夢。營救小隊一路殺敵,穿過迷宮般的走廊,走上一系列狹窄的坡道,最後來到發射艙的上層。按照科塔娜的引導,他們再次進入了戰艦令人窒息的走廊通道中。
「士官長,科塔娜,我要給你們一個新任務。我們要搶在聖約人之前到達光暈的控制室。」
咕嚕人從上層平台跳下來,騎到了一名下士的肩膀上。陸戰隊員順勢向上摸去,一把抓住異星人的甲烷呼吸面罩,猛地把它拽了下來。咕嚕人呼吸困難,摔倒在甲板上,像條死魚一樣在地上撲騰。一名陸戰隊員迅速補上了一槍。
不太湊巧,整個停泊艙布防嚴密,一場新的交火爆發了。局面正變得越來越糟。士官長把最後一個裝滿子彈的彈匣「啪嗒,一聲裝人MA5B突擊步槍,開始有節奏地點射。咕嚕人和豺狼人紛紛四散躲避,開槍還擊。
更為關鍵的是,韋爾斯利編造了一組虛假信號來矇騙聖約人的技術人員,使它們相信任何一艘UNSC的登陸飛船都是它們自己的船隻。在電子偽裝的掩護下,士官長和鵜鶘運兵船上的地獄傘兵們已經身處距離起降平台五十米的空中,正等待著他們的計謀能夠成功實現。
沒有人能理解環形世界的怪天氣,就更別提有能力預報了。所以,當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降落到山頂平地時,給了地獄傘兵們一個措手不及。士兵們紛紛抱怨著,雨水洗刷了他們的臉龐,浸透了制服,開始在起降平台上積聚成水窪。
「才不是呢,長官。」歐樂思一臉無辜地答道,「本少尉活著,只為效忠人類、效忠陸戰隊特種兵、效忠連長您。」
後方的阿爾法基地,麥凱看到一陣風卷過E136的側翼,船身搖晃起來,接著飛船加大馬力,開始爬升。過了不久,E206也起飛了。兩艘飛船幾秒鐘間就從視線中消失了。
「你應該感到高興,你原先的請求獲得批准了。」洛拉米繼續說,「我們獲得的其他戰鬥小組的初步報告顯示,在上次大規模會戰中,這種很特別的人類絕大多數都被消滅了。這應該是此類人種的最後一個。儘管帶上你所需的人手和設備,找到這個人,殺了它。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一個陸戰隊員叫道:「當心!掩護艦長!」第二柄光劍在空中劃出幾何圖形,就像長了看不見的腿似的向前移動。士官長朝第二個異星人快射三槍,命中了它的隱身服發生器,精英戰士現出了原形。各方火力集中傾瀉之下,它倒地身亡了。
「克敵鐵鎚」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我們還有五分鐘著陸……重複一遍,五分鐘后著陸。」
鵜鶘運兵船E419,飛行中。
士官長隱蔽在一棵樹后,舉起狙擊槍,打開瞄準鏡和夜視儀,將瞄準鏡調到兩倍放大倍率,發現聖約人的炮塔正位於山谷的遠端。前方全是咕嚕人、豺狼人和精英戰士,不過要優先壓制等離子移動式炮塔綽號「暗影」①——在陸戰隊員來到這片開闊地帶之前。他的雷神錘盔甲和能量盾還能承受一定的等離子炮火;但另一方面,地獄傘兵們穿的防彈盔甲則完全無法抵擋這種猛烈的火力。
小徑夾在兩米高的岩壁之間,士官長躡手躡腳地一路推進。他來到幾塊岩石附近,科塔娜警告他前方有敵人在活動。一片紅點在運動探測器上閃現。左前方几米處有個寬闊的大坑,聖約人的作業用燈將周圍區域照得燈火通明——由此判斷,這可能是某種發掘現場。他一時間很想知道異星人到底在找什麼。
士官長全身緊繃;凱斯駕駛飛船來了個急轉彎,接著加速沖入了戰艦之外的茫茫黑夜。士官長努力讓肩膀放鬆,閉上雙眼。艦長獲救了,聖約人也受到了警告:人類絕不僅僅是小打小鬧——他們要成為聖約人眼中最想拔掉的那顆釘子。
一個獵手發出令人毛骨驚然的咆哮,沖人戰陣。士官長回過頭,看見帕克中士正對準魁梧的異星人開火。突擊步槍中只射出了三發子彈——槍里最後的彈藥。他扔掉空槍,往後退去以爭取時間。他的手伸向隨身手槍。
凱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提審我的異星人也總是在嘮叨『誰控制了光暈,誰就控制了宇宙的命運』。」
帕克中士抬頭看著聖約人戰艦的船腹,感嘆道:「今天我們的運氣難道還不夠好嗎?」接著,他也像是被一根繩子吊起來似的,離開了地面。
獵手毫無預兆地向前跳起,慘叫著,摔倒在地。士官長被弄糊塗了,稍稍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槍。難道是他僥倖地一槍命中了要害?
帕克中士呼喊道:「進攻,地獄傘兵們!」地獄傘兵們一齊將火力集中到兩尊凶蠻的異星金剛身上。子彈紛紛從它們的盔甲上彈飛,嗚咽著鑽人周圍的岩石。
帕克做了一個安全無事的手勢,陸戰隊員都略為鬆懈下來。「這裏沒有聖約人部隊。」一個隊員輕聲低語道,「那他們能死到哪兒去了?」
「一旦我們登船,我就能定向追蹤凱斯艦長的指揮官神經界面。」科塔娜說,「指揮官神經界面會幫助我們找到他。他很可能被關在船上的禁閉室中,或者在附近。」
士官長敏捷地把步槍一轉,槍口對準敵人猛烈開火。豺狼人應聲倒地,一命嗚呼,手指還緊緊地扣著槍上的扳機。遲到的等離子束將士官長頭頂的岩石炸開一個大洞。
席爾瓦咧嘴一笑。他看見達魯少尉正招呼著一群太空艦隊的技術人員幫忙,把鵜鵬運兵船機腹下吊著的暗影炮塔給卸下來。這炮塔可是達魯和他的手下一起從聖約人的眼皮底下搬出來的。這已經是行動展開以後繳獲的第三台大炮了,它很快就會加人到基地穩步增長的防空體系中。
如果營救小隊真的能潛入聖約人戰艦,並成功解救凱斯艦長,那麼光暈上的人類就能結束苟延殘喘的不利局面,進而反客為主,轉人反攻。
士官長背靠著登陸飛船的金屬艙壁。聖約人飛船的運兵艙是傾斜的,很不舒服,而且照明也很昏暗。但這些都無所謂,能在它們的巡洋艦肚子里兜風真是太爽了。
E419衝進山頂平地,打斷了席爾瓦的思考。運兵船冒著火花一個轉彎,停靠到指定的三號起降平台上。
「好了!」科塔娜歡呼起來。一扇厚重的艙門轟然開啟。「所有人趕緊從艙門撤走。萬一關上了,我可不能保證我能再次打開它。」
「空中支援被切斷,艦長。我們不得不在這兒一直堅守到『克敵鐵鎚』趕來。」
「無意冒犯您,長官,」士官長同答,「可我們最好在著手下一個任務之前,先完成當前的任務。」
又一道等離子束冷不防地襲來,正中士官長
九_九_藏_書的前胸,打得盔甲發出一陣警示音。他立刻在立柱后蹲下,正好看見一道能量束穿過他剛才站立的地方。他掃描整個房間,尋找襲擊者。兩分鐘后,士官長正準備示意小隊繼續前進,三個咕嚕人就跌跌撞撞地進人了視線。針彈槍的子彈從艙壁反彈回來,擊中了右邊的士官長。
然而,麥凱的觀點則與眾不同。她喜歡濕漉漉的天氣,不僅因為這讓她的皮膚感覺良好,更因為壞天氣或許能給著陸小隊提供更多的掩護。
士官長貓到一個裝備箱后,把彈匣中餘下的子彈全部傾瀉到一個揮著手雷衝過來的咕嚕人身上。然後略作休整,重新填彈。
大家都鬨笑起來。帕克朝士官長蹺起大拇指,後者也以同樣的手勢回敬。被人鼎力支持的感覺很棒。
艦長的身體狀況讓作戰形勢對營救小隊愈發不利。雖然他沒有抱怨,但士官長明白,凱斯被聖約人的嚴刑拷打折磨得痛苦而疲憊。要跟上其他人的節奏對他而言,無異於一場掙扎。
然而,它並沒有如預想中的那樣倒下,這個怪物射中了豺狼人的頭部,跨過死去咕嚕人的屍體,沖向了攝像機。洛拉米按下另一個開關,畫面定格了。扎瑪米感到胸中湧起一陣難以置信的緊張感。他真的有勇氣再次面對這個人類嗎?他不能肯定——讓他也深感恐懼。
士官長操控著暗影炮塔,藍色的火舌掃過敵陣,將聖約人轟成了殘渣。他正樂此不疲,突然一個陸戰隊員喊道:「快看!那兒又來一群!」只見一打黑影從反重力升降梯中降落下來。其中有兩個傢伙的身形特別巨大,穿著鐵藍色的盔甲,手持金屬護盾。
寬敞高大的船艙中散布著許多聖約人的裝備箱——一種方錐形箱子,用異星人最喜歡的一種熠熠生輝、有細密紋路的紫色金屬製成。兩架聖約人的「陰魂」自行迫擊飽停在大廳右側。
士官長很快就鎖定了兩星暗影炮塔的位置,把放大倍率調到10倍,試了一下從一個目標轉移到另一個的速度,反覆練習了幾次。
「艦長!」一個陸戰隊員喊道,「獵手!」
到目前為止,對「真理與和諧號」的突襲還算順利。這意味著達魯少尉度過了一個收穫頗豐的夜晚。他被指派一路跟著營救小隊,沿途儘可能地搜集一切物資。每次E419放下一批突擊隊員,就要裝上一批武器與裝備返航。等離子步槍、等離子手槍、針彈槍、動力裝備、實用工具,通訊器材,甚至包括食品包——樣樣都是達魯的心肝寶貝。
士官長一扇門一扇門地摸過去。終於打開了一間長方形的房間,裏面有一排囚室。某種透明的能量力場似乎起到了柵欄的功能。他衝進去大喊艦長的名字,但沒有人回答。快速探測證實,除了一個死去的陸戰隊員外,這個監禁中心空無一人。
船艙的四壁每隔一定間距就有一道高大的金屬門,士官長走上前去。
另一個獵手眼見自己的手足弟兄倒下,不禁咆哮起來——在士官長聽來充滿了痛苦。獵手一轉身,核子槍對準士官長佔領的炮塔開火怒射。暗影炮塔遭到直接重擊,側翻到一邊,把士官長拋到了地面上。
與此同時,科塔娜為了找到脫離包圍圈的最佳途徑,正努力人侵戰艦的電子神經系統。「我們必須立刻找到離開這個停泊艙的出路,」士官長對她說,「不然,恐怕就沒有人能活著完成任務了。」
這次沒有任何先知,也沒有扎瑪米的直接上級。但不辭辛勞的索哈』洛拉米還在,身旁還有個低級精英戰士助手。空氣中無疑充滿了危機感,報告在來回傳閱、評估,用來制定各種行動計劃。洛拉米看到了扎瑪米,立即揮手以示問候。
他努力集中目光,察覺空氣中有一絲細微的閃光,就在他面前。他舉槍朝正前方持續射擊,果然聽到一聲嚎叫。精英戰士彷彿無中生有地現了形,一把抓住自己的內臟,還沒來得及把它們塞回去就死了。
該撤離「真理與和諧號」了。聖約人部隊源源不斷,到處都是。新近獲得自由的陸戰隊員們撿起聖約人的武器來武裝自己,然後與營救小隊成員匯合。凱斯和科塔娜召開了一次戰地緊急磋商會議。「聖約人把我關在這兒的時候,我聽到它們提起過環形世界,」凱斯說,「還有將它引爆的可能性。」
「你們大多數人——如果不是全部——應該都很熟悉我在『秋之柱號』上的辦公室。我走的時候比較急,好像忘了帶上滿滿一瓶蘇格蘭威士忌,酒就在我辦公桌左手下面的抽屜里。如果你們中的一個或幾個人心眼夠好,能幫我把它取回來,那我不但萬分感激,而且,我還要和帶回酒來的傢伙一起喝個痛快,作為獎勵。」
「小甜餅」彼得森中尉把運兵船E136停靠在離「秋之柱號」整整一公裡外的地方。他透過雨跡斑斑的擋風玻璃望去,看見E206大約在五十米開外。這次飛行平安無事,壞天氣佔了一份功勞;而偷襲「真理與和諧號」也很可能有效地牽制了敵人的注意力,使聖約人無暇他顧。
槍聲響徹了整個蜿蜒的山谷,然後漸漸平息下來。士官長一皺眉:激戰已經引起了敵人的注意……出其不意地發起進攻的先機已經失去了。
「跟我走!」士官長叫道,帶領著生還的陸戰隊員衝出停泊艙,進人略為安全一些的走廊。
士官長以前遭遇過這種生物,就在致遠星淪陷之前不久。聖約人獵手是強悍而致命的敵人——幾乎就是會行走的坦克。它們走起來雖然緩慢,看起來有些笨拙,但它們手臂上配備的重型武器和女妖戰鬥機上的等離子炮沒有區別;它們時常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動突然的衝刺;它們手上的金屬護盾能抵擋極強火力的打擊;更危險的是,它們永遠不會停歇,除非敵人被踏平……或者它們自己被消滅。
這是金玉良言,能讓事情徹底改觀的那種實用的建議。雖然這並沒有完全消除麥凱心中的恐慌,但多少還是平復了一些。
周圍沒有多少照明,只能大概保證士兵們跑來跑去的時候不至於撞著彼此。但以席爾瓦糟糕的視力,居然也能親自勝任這項任務,就說明:他能想像出他眼睛看不到的東西。
士官長有些失落;不過科塔娜堅持說指揮官神經界面的信號依然很強,又讓他重拾希望。士官長退出房間,走回大廳,再次逐一檢查艙門,尋找正確的那一扇。他終於找到了,卻又差點兒覺得還是永遠別找到的好。
士官長等到所有隊員全部登機后,才返身跳上飛船——正是時候。他的手槍里只剩下一發子彈。
兩星獵手笨拙地從反重力升降梯中走出,大步邁向盆地邊緣。它們身後,一堆豺狼人和精英戰士大致聚集成一個方陣,向人類傾瀉著等離子火力。
聽到這些我很高興」士官長冷冷地回答,接著感到光柱在把他往上拉。有個傢伙喊了聲:「喲嗬!」接著就消失在了戰艦腹部。聖約人還渾然不覺,但陸戰隊員已經登陸了。
「沒有了,閣下,」扎瑪米說,一邊站起身準備離開,「完全沒有。」
精英戰士按下了一個按鈕,動態影像在周圍空氣中跳了出來。扎瑪米看到兩個咕嚕https://read.99csw•com人和一個豺狼人正站在拐角。突然,出乎意料地,他看到了自己在「秋之柱號」上遭遇過的同一個人類——一個穿著奇異盔甲、身形魁梧的傢伙——來到了拐角附近,發現了聖約人部隊,立刻朝他們開火。
「不多,」扎瑪米不得不承認,「人類經由反重力升降梯登陸到戰艦內。這就是我所知的一切。」
士官長始終警覺地背靠著陸戰隊員,或立柱,或最近的艙壁。他的雷神錘盔甲和可再充能的能量盾,給他提供了其他陸戰隊員望塵莫及的優勢。所以,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對付精英戰士上,而把豺狼人和咕嚕人留給其他人解決。
反重力升降梯將營救小隊托舉到離甲板三英尺的空中。他們懸浮了一會兒,然後落下。帕克做了一連串手勢,地獄傘兵們悄無聲息地來到升降梯大廳。
所有的突擊隊員都檢查完畢。登陸飛船整裝待發,地獄傘兵們會搭船做短暫飛行,抵達「秋之柱號」墜毀的地點。聖約人在墜毀的巡洋艦周圍部署了衛兵,所以麥凱和她的陸戰隊恐怕要苦戰一番,才可能完成席爾瓦交給她的艱巨任務。
他大步走向控制台,在科塔娜的幫助下,解除了能量力場。凱斯艦長步出囚室,停下撿起一把地板上的針彈槍,看著士官長。「到這兒來太魯莽了。」他說道,嗓音嘶啞。士官長正要向他解釋自己的使命,凱斯的表情緩和下來,「秋之柱號」的指揮官微笑著打斷他:「謝謝。」
有幾個突擊隊員用期待的眼神望著天空中快速飛來的鵜鶘運兵船發出的點點閃光。「怎麼回事?」帕克中士喝斥著他的部下,「以前從來沒見過UNSC的登陸飛船嗎?讓你們的狗眼盯好岩石,真該死——那才是畜生們會冒出來的地方。」
「來吧!」士官長叫道,指著升降梯,「這就是上船的通道。我們行動!」
幾秒鐘后,她完成了對異星人數據流的詳細分析。「如果我對數據的理解無誤,那麼聖約人相信光暈是某種武器,擁有超級的、不可思議的力量。」
兩個排長點了點頭,很快都消失在夜色之中。麥凱的目光尋找著一排的尾巴,看著一隊人馬漸漸化為一條線。她的思緒走得更快更遠:前方大約一千米外的某處,「秋之柱號」橫卧在大地上。聖約人現在佔據了巡洋艦——但麥凱決心把它奪回來。
狙擊槍尖利的響聲讓聖約人警覺起來,開始反擊。士官長沿著低矮的山坡向前沖了幾步,躲到一棵表皮呈魚鱗狀的大樹后,作為新的火力點。狙擊槍又響了兩聲,兩個豺狼人倒下了。他身手老練地重新填彈,繼續狙擊。失去了暗影炮塔的火力支持,敵人簡直不堪一擊,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
士官長跳出掩體、用槍托猛擊近處豺狼人手裡的盾牌。能量盾閃了一下就頭效了,重擊的力量使異星人一個跟頭摔出了山道,尖叫著落下懸崖。
科塔娜說:「給我一分鐘熟悉一下飛船的操作界面。」
「等一下,長官,」科塔娜打斷他,「我正在進人聖約人的作戰通訊網路。」她沉默著,異常強大的入侵程序已經滲透到了聖約人的通訊系統中。信息系統是人類為數不多、尚可對抗聖約人的領先科技之一。
根據韋爾斯利的說法,拿破崙一世曾說過:「將領們的工作之所以繁重,只因必須餵飽如此多的人和動物。」
突擊隊員們都隨身帶著所有的軍需物資,他們的背包滿滿當當地塞著武器、彈藥、手雷、照明彈、通訊器材和急救包——這些東西如果不固定好,就會發出噪音,而噪音可能會讓他們在行動中暴露自己,進而丟掉性命。所以利斯特中士剛才顧不得什麼上下級別,要求每個陸戰隊員都行動起來。於是,大家開始翻找任何在暴雨中咔嗒作響、晃晃悠悠,或有所鬆動的裝備,然後將其加固、綁牢,或拴緊。
獵手向前一跳,怪獸尖利的背刺戳穿了帕克的防彈盔甲。他被撞倒在甲板上。
聖約人戰艦內部一片混亂。士官長衝鋒在前,營救小隊跟著他一路穿過迷宮一般互相連通的走廊,最後終於到達一間巨大的飛船停泊艙。一艘聖約人登陸飛船正穿越一個亮藍色的能量力場,彷彿一扇洞開的地獄之門。上層平台點射下一陣槍火。一個陸戰隊員胸口中了一簇針彈,隨之而來的爆炸將他撕成了碎片。
也許席爾瓦是對的,也許斯巴達計劃的確會和他一起劃上句號。但這無所謂——至少此時、此刻無所謂。這群陸戰隊員會幫他幹掉哨兵,應付難纏的炮塔,然後直抵「真理與和諧號」船腹下方的反重力升降梯,而他也很樂意有他們幫忙。儘管佔得了出其不意的先機,還有地獄傘兵的支持,但等他們攻到升降梯時,戰局依然會相當白熱化。
「我們應該回到停泊艙,請求撤退,」科塔娜說,「除非你喜歡步行回去。」
獵手跨過縮成一團的帕克中士。異星人尖利的背刺已清晰可見,它再次咆哮起未。士官長噴射著子彈,儘管知道這無濟於事,但他還是不願讓敵人前進到隊友暴露的側翼。
士官長從最近的舷窗向外張望,士兵說的沒錯。又有兩頭重型異星怪物來到停泊艙,正向飛船逼近。它們背刺挺立,把核子槍高舉到位,準備開火。
很快,他就確信自己能夠在兩個目標之間迅速切換。他緩緩地吐氣,然後屏住呼吸。他的手扣下扳機,狙擊槍因後座力而猛地打到他的肩膀上。第一發子彈洞穿最近那個炮手的胸膛。一個咕嚕人從暗影炮塔的座位上跌落,士官長迅速將槍平移至右側,一發14.5毫米口徑的子彈穿過了第二個咕嚕人的尖腦袋。
士官長聽見飛船掠過頭頂的轟鳴,判斷了一下方位,發現右前力有一條小徑。地獄傘兵朝兩邊散開,帕克和三名陸戰隊員組成的火力小組則負責掩護他們。
運動探測器顯示更多的敵人正在逼近,但互相沒有策應。它們對停泊艙屢戰屢敗地突襲,一定打亂了它們的部署。這很好,他心想。我們需要一切可以爭取的時間。「科塔娜,」他說,「你還需要多久才能開門?」
士官長再次填彈,持續開火,直到眼前已沒有可以狙擊的敵人為止。他換上突擊步槍,跳進大坑,屈身躲在一塊巨石後面。周圍還散布著幾塊這樣的天然掩體。
他一個轉身開槍便射,大家很快都加人到戰鬥中。頃刻之間形形色|色的子彈和槍火一齊迸發。死的、傷的——人類和聖約人——鋪滿了甲板。
席爾瓦一直站在起降平台上沒動,直到再也聽不到一點兒引擎的轟鳴聲為止。然後,他意識到任何戰爭若想打贏.就必須首先在紙上成立,然後才有可能在實戰中告捷。他轉身走回掩藏在低矮建築物中的戰地指揮部。漫漫長夜才剛剛開始——還有很多工作等著他去完成。
雖然「真理與和諧號」上的指揮官相信所有生還的人類都已經離艦,但為了確定這一點,除了一間隔艙一間隔艙地進行檢查之外,別無他法。雖然船上的探測器己經顯示沒有敵人,但由於這次奇襲,此儀器被證明極不可靠。人類已經學會如何瞞天過海,愚弄聖約人的探測器了。
能量盾抵擋了針彈的衝擊,士官長開read.99csw.com槍反擊,其他隊員也紛紛開火。凱斯打出一連串玻璃般的針彈,針彈擊中一個咕嚕人後把它炸成了碎片。其餘兩個咕嚕人,則被等離子步槍和士官長突擊步槍的交錯火力消滅了。
士官長剛剛遭遇過禁閉室中隱蔽的精英戰士,他現在有了新的經驗,不想再碰運氣了。他掏出手槍,開啟放大鏡,仔細瞄準他連續扣下扳機,半個彈匣的子彈全部送到了光劍右邊的區域。一個聖約人戰士漸漸出現在視野里,仆倒在平台上。
咕嚕人很快就倒下了,但豺狼人命中了它。扎瑪米看到一道等離子束打在那個人類盔甲的前胸上。
整個盆地都被暗影炮塔包圍了,所有的炮塔一齊開火。士官長用狙擊槍幹掉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炮手,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斜坡,跳進空空如也的炮手位。當前的頭等大事就是讓其他幾個炮塔閉嘴。
中士起初拒絕,接著又點點頭。「只是別告訴席爾瓦。」他說。
他利落地換上新彈匣,繼續向前推進。
他猛拉操作桿,把炮口旋轉向左,對準了盆地另一端的一個暗影炮塔。一個發光的空心三角形準星浮現在他面前。當它與其他炮塔呈一條直線時,就會變紅。他按下開火按鈕,一道亮紫色的能量束直刺敵人的炮塔。咕嚕人炮手奮力掙脫,跳出炮塔,但正好陷入了士官長的火線,被一炮猛轟擊穿。它靠著自己放棄的炮塔的基座滑到地上,胸口燒穿的大洞還在冒著黑煙。
只有時間能檢驗偽造的信號是否奏效。至少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這次由席爾瓦、韋爾斯利和科塔娜聯手策劃的行動,雖然名義上是營救凱斯艦長,但背後還隱藏著更為重要的目的。
「你知道的這點倒也沒錯,」洛拉米同意道,「但還有更多的信息。戰艦的安全系統記錄了許多行動。看看這個。」
科塔娜打開了雷神錘盔甲的通訊系統,傳來一陣靜電雜音。「科塔娜呼叫E419……我們已經找到艦長,急需撤離。」
他們繼續在巨大戰艦的內部穿行,科塔娜終於帶來了好消息:「凱斯艦長的指揮官神經界面的信號很強,他一定就在附近。」
另一個陸戰隊員轉向剛才說話的那個下士。「『沒有聖約人』,」他罵罵咧咧地諷刺著同伴,「你那張烏鴉嘴就是閉不上,是不是?」
離開監禁區域,回到發射艙的路程並不輕鬆,不過可沒有來的時候那麼糟糕。沒過多久,他們就都意識到:他們真的可以沿著死屍的蹤跡一路回到發射艙。可惜,許多屍體都穿著陸戰隊員的綠色軍裝,這又一次讓士官長想起,大約二十五年之前開始的這場戰爭中,有多少死去的人類和聖約人。總之,從某種角度說,聖約人應該為此付出代價。
「我們必須決走,長官,」士官長警告凱斯,「無論如何,我們走得太慢了。」
我們快走。士官長提議。他帶頭一路穿過通道,彎著腰,時刻預備著敵人的出現。他在蜿蜒的通道中差不多才前進了二十米,就發現了聖約人——兩個豺狼人和一個精英戰士。
「歡迎,請坐。」
「那麼,」洛拉米說道,「這就是它,你曾經提醒過我們的那個人。一個危險的個體,單在這次奇襲中就要對我軍一百二十人的人員傷亡負責;更別提我們還損失了極有價值的囚犯;六個暗影炮塔也被敵人成功盜取。」
席爾瓦走進瓢潑大雨中,雨滴飛砸在他的臉上。他掃視著黑、棕、白不同膚色的普通士兵們,他們都是陸戰隊員。
她的部下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所以麥凱決定坐等旁觀,讓排長們去安排處理,少給自己找麻煩。麥凱時常感到恐慌,懷疑自己的能力不能勝任使命;好在一個教官曾經說過的話讓她得到了些許安慰。
「這是個壞消息。」凱斯嚴肅地答道,「如果光暈是一種武器,而聖約人得到了控制它的能力,那麼它們就會利用它來對付我們。誰知道它們將獲得怎樣的力量?」
有好幾扇艙門通向停泊艙,更多的聖約人部隊源源不斷地從各個方向擁來。帕克站出來,動員手下迎頭而上。「派對時間到了!」他怒吼道。
彈藥計數器還是疾速下降。兩個咕嚕人倒在了士官長的槍林彈雨下。沒過幾秒,彈藥計數器就顯示為零了。
一陣咳嗽聲傳來,他看到帕克中士掙扎著站了起來,手中緊握還冒著青煙的M6D手槍。鮮血從他腰部深深的傷口中湧出,他腳步蹣跚,但還是鼓足力氣往獵手橫陳的屍體上啐了一口唾沫。
「屍體的統計還不完全,」洛拉米答道,「初步統計的總數是三十六人。」
扎瑪米被驚呆了。這樣懸殊的數字應該倒過來才對。要不是那個穿著特別盔甲的異星人,本來也應該倒過來。
席爾瓦倒是沒有動物可喂;但他必須要給一群鵜鵬運兵船補充裝備和彈藥卻是事實。除了從單兵著陸器裡帶了額外補給的地獄傘兵之外,還有許多太空艦隊成員和普通陸戰隊員,他們從「秋之柱號」上逃亡的時候可沒帶多少裝備補給。能否奪取一切可用資源,能否在聖約人對阿爾法基地發起傾巢總攻之前完成任務,將是生死存亡的關鍵。然後——姑且假設有這麼一個「然後」——席爾瓦還必須找到帶領人馬離開這個該死的環形世界的辦法。
士官長的運動探測器跳出兩個紅點,他立刻揮手示意地獄傘兵們停止前進,窩在一簇長在峭壁突出邊緣的灌木叢后。他意識到,再往左多挪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兩個豺狼人在前方彎曲的山道上巡邏,它們手中蓄能超載的等離子手槍閃爍著綠光——這麼張揚可是要付出高昂代價的。
「明白,『克敵鐵鎚』。科塔娜通話完畢。」無線電「啪嗒」一響,科塔娜切換回內部揚聲器。
昨天放出的偵察機顯示,聖約人戰艦「真理與和諧寫」上的艦載探測器可能存在盲點,因為在異星人戰艦目前所處位置的正下方,恰好有一座小山擋住了電子儀器的信號。
扎瑪米照做了。不過啞啞皮並沒有受到與兩位精英戰士相同的禮遇,只好繼續站著。矮小的咕嚕人搖來晃去,極不自在。
金屬門只要靠近就會啟動。士官長渾然不知地走向一扇門,它「刷」地一下就打開了,一個驚愕不已得精英戰士出現在眼前。士官長毫不猶豫地撲向精英戰士,按住後者戴著頭盔的頭部往閃閃發光的甲板上猛磕。真是運氣,他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這個精英戰士……
「大夥聽好了!」利斯特中士嚷道,「你們都是受過特訓的。趕快收起來,跑起來,動起來!」
士官長立即開火還擊,忽然聽到從囚室里傳來一個人的叫喊:「很高興見到你,士官長!」他立刻明白凱斯艦長就在這裏。
其他地獄傘兵也都回答他「清理完畢」。通往升降梯的道路打通了,科塔娜迅速抓住這個有利時機,開啟了士官長盔甲內的通訊系統。「科塔娜呼叫E419。我們已到達反重力升降梯——準備派遣援軍。」
士官長看到頭盔顯示屏上出現了指向標,他跟著箭頭所指穿過一扇艙門,走下一連串通道,進人了運兵船停泊艙。
利斯特中士和歐樂思少尉從黑暗中現身了。歐樂思長有一張小巧、古靈精怪的臉龐,掩藏了她與生俱來的堅https://read.99csw.com毅個性。如果麥凱有什麼不測,歐樂思就會接替她;如果歐樂思也飲恨沙場,還有利斯特候補。在降落到該死的環形世界來之前,部隊本來就缺少軍官。在達魯少尉被派走擔任後勤官以後,麥凱手頭就缺少一個排長。所以,利斯特才被徵調來補缺填空。
一無所獲。
時不我待。士官長帶領地獄傘兵們穿過山谷,爬上大坑遠端的一個山坡,來到一面陡峭的懸崖前。他緊貼著右側的岩壁,時刻警惕著左側張開大口、走錯幾步就會跌落的懸崖。藉著皎潔的月色,他依稀看見懸崖下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地獄傘兵們開火射擊,手雷也炸開了花,而兩個獵手用咆哮藐視著這一切。其中一個舉起右臂上的核子槍,開火射擊。一個地獄傘兵尖叫著倒地身亡,血肉都燒化了。陸戰隊員的火箭彈也升空了,呼嘯著射入反重力升降梯的光柱中。爆炸沒有引起任何傷害。
幾乎瞬間就傳來了回應。「不行,科塔娜!我後面跟了一群女妖戰鬥機……看來我一時甩不掉這尾巴。你們最好自己找飛船撤離。」
他剛把兩個倒地的豺狼人烤熟,科塔娜就警告他聖約人的登陸飛船已經逼近了。士官長不得不將炮火在異星人飛船和如潮水般湧來的地面敵軍之間來迴轉換。
假設他們能順利抵達反重力升降梯,與援軍匯合,並殺出一條血路登上戰艦,那麼接下來他們還必須找到凱斯,消滅不計其數的敵兵,最後帶著他一同撤離。聽起來好像逛公園一樣輕鬆。
「現在我明白了。」科塔娜想到了什麼,插話進來。「我曾截獲多段關於一支聖約人研究小組的信息,它們在尋找控制室。我曾經認為它們是在尋找降落之前就被我破壞的飛船艦橋——其實,它們肯定是在尋找光暈的控制室。」
士官長也期待著E419能運來更多的陸戰隊員,讓他們迅速推進,一起加入到升降梯平台的地獄傘兵中間。「看來我們辦到了一個士兵話音未落,一隻無形的手就已經下來將他托舉起來.離開了地面。
士官長示意隊伍停下。氣喘吁吁的凱斯給了他一個厭惡的表情,但好像又很感激這片刻的休息。
士官長滾落到獵手的身後——機會來了。在獵手彎曲的背部,可以看見一小塊橘紅色的堅韌皮膚。他把所有MA5B突擊步槍的子彈全部對準這個毫無防備的目標,橘紅色的濃碉血漿從子彈撕破的傷口中噴涌而出。獵手發出一聲低沉、輩慟的哀號,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能找到出去的路么?」凱斯懷疑地問道,「這艘戰艦的走道簡直和迷宮一樣。」
「收起你的抱怨,士兵。」凱斯喝斥道,「科塔娜,如果你和士官長能讓我們登上聖約人的登陸飛船,我能帶大家飛離這兒。」
「那人類呢?」扎瑪米問道,「我們的戰士殺了它們多少人?」
士官長在心裏重溫了一遍任務計劃:他要在地獄傘兵之前打頭陣,用手裡的S2 AM狙擊槍清理出一條道路。一旦外圍防禦被掃清,就由陸戰隊員們衝鋒陷陣。接下來,先發制人的優勢失去以後,士官長計劃換用MA5B突擊步槍展開近戰。和其他突擊隊員們一樣,士官長帶足了夠一場戰鬥消耗的彈藥、手雷和其他裝備,甚至還有兩發M19火箭筒用的火箭彈。
地面在顫抖,滿腔怒火的獵手衝上斜坡,正對著倒地的士官長。士官長一個側滾翻閃到獵手的右後方,然後半蹲著直起身來。獵手離得很近了,在五米之內。它背脊上長著一排鋒利的背刺。士官長的能量護盾已經快耗盡了,他明白這些刺足以將他一分為二。
凱斯搖搖頭。「不用了。我親自來飛這隻小鳥。」
凱斯滿臉疲憊地一笑。「說得對,士官長。陸戰隊員們!我們走!」
士官長和地獄傘兵們開始進攻戰艦正下方的地帶。他們先是瘋狂地衝下了一條狹窄的峽谷,緊接著就是一場難分難解的鏖戰。
突然,大廳四壁其他幾扇金屬門齊刷刷地都打開了,聖約人部隊火山爆發一般地衝進了大廳。
「是,艦長。」人工智慧回答,「有一艘聖約人登陸飛船停在下面。」
編隊解散了。陸戰隊員們各自跳上等候著的鵜鵬運兵船。飛船很快便消失在夜晚無盡的黑牆之中。
鵜鵬運兵船懸浮在離地一英尺的空中,帕克喊道:「沖,沖,沖!」士官長縱身跳下舷梯。他橫跨了幾步,察看了一下周圍地形。地獄傘兵們也閃電般接二連三地跳下舷梯,站在他身後。
士官長眉頭一皺。時間花得太久了。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著:他們逃離「真理與和諧號」的機會越來越小;何況還要帶上凱斯艦長。地獄傘兵都是好樣的戰士,但他們也的確拖了他的後腿。
運動探測器只顯示出淡淡的運動軌跡,卻無法顯示運動者的真身。
士兵們爆發出一片歡呼叫好聲。利斯特叫喊著制止住他們。「安靜!下士,把亂叫的都給我記名。」受到長官直接命令的下士拿不定主意該記誰的名字,不過他也知道這無所謂。
營救部隊加緊行動,朝前方的燈火進軍。聖約人的抵抗雖然堅決,但它們多數是散兵游勇,不成氣候。過了不久,士官長遠遠地聽見一陣轟鳴聲,敵人的軍艦就懸浮在他們頭頂約一百多米的空中。靜電使得他的皮膚一陣刺痛。在一個岩石盆地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金屬圓盤——這就是聖約人用來在飛船和環形世界表面來回運送部隊、裝備和交通工具的反重力升降梯。紫色的光柱投射下來,在平台周圍閃耀。
席爾瓦知道這群地獄傘兵都已經得到了任務簡報,都明白了此次任務的真正目的,所以他很快結束了訓話。
天色才剛剛破曉,祖卡』扎瑪米和啞啞皮就走向反重力升降梯,這裏周圍剛剛加固過。隨即,他們不得不停下腳步,等一隊任勞任怨的咕嚕人把一堆聖約人死屍拖下濺滿血污的升降梯平台,然後才踏上黏稠的平台表面,上升到戰艦中。
舷梯砸到地面上,使整艘船震動了一下。運輸官喊了聲「清空」后,彼得森就立刻發動了鵜鵬運兵船的引擎。這種飛船在地面上極易遭到攻擊——所以他急於回到相對安全的阿爾法基地。然後,預計地獄傘兵們的任務完成得差不多了,他再和隊員們飛回來把倖存者和戰利品運走。
一個陸戰隊員因曾做了太久聖約人的戰俘,留下了精神創傷。他一聽到內部通訊,信念就開始崩潰。「我們被困住了!我們都要死了!」
士官長趕緊站到掩護受傷中士的位置,朝中士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作為一個陸戰隊員還不錯。謝謝。」
敵人正在逼近,毫無疑問,他們又要耽擱更久。他用最後一顆破片殺傷手雷幹掉一個豺狼人,接著用突擊步槍的火力牽制住精英戰士。凱斯指揮陸戰隊員們集中射擊異星人的側面,精英戰士隨之倒地。
沒有比真相更具說服力的了。扎瑪米剛做完安檢,他和啞啞皮就被風風火火地請到了上次來訪時召集元老議會的大廳里。
士官長再次轉動炮口,對準了最後一個暗影炮塔。他朝著目標傾瀉出一股毀滅性的可怕能量。敵人的炮塔終於全都啞口無言了,這讓他感到心滿意足。接著,他開始消滅地面上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