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的奮鬥
夏天的要素
約翰尼·赫曼
足球在大街上橫衝直撞。
不過,莉賽爾·梅明格不在知情人之列。
他們回到河邊,藏在樹叢里。阿瑟·伯格拿走了口袋,留了一打蘋果給莉賽爾和魯迪。
許多隻腳在地上踢來踢去。
她能記起的是,在其中一本圖畫書的內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個名字。
一個男孩的名字
「蠢豬。」她笑了,當她也抬起手臂時,清楚地知道他這會兒正罵她是頭小母豬呢。我想這是十一歲孩子對愛情最深入的理解吧。
「莉賽爾——你肯定嗎?你還想跟著他們幹嗎?」
我知道。
那天,莉賽爾離開時,不安地說了一些話。這些話翻譯出來主要有三個大字。這幾個字被她扛在肩上,然後亂糟糟地落在伊爾莎·赫曼的腳邊。因為女孩改變了它們的方向,無力再承受它們的重量,所以它們歪扭扭地落了下來。它們一起落在地板上,龐大,嘈雜,笨拙。
你完全了解在1940年底,漢密爾街上會發生什麼事了。
她本來可以開槍自殺,或是把自己抓得傷痕纍纍,或是沉溺於其他形式的自虐中,但她選擇了她自認為最懦弱的方式——至少忍受天氣帶來的不適。莉賽爾所知道的是,她祈禱夏天變得陰冷潮濕。大多數時候,她都生活在這座豪宅里。
答案有了,他們注意到阿瑟·伯格正在爬上離他最近的籬笆樁。「那兒的鐵絲要牢實些。」魯迪看出來了。他把口袋先扔過籬笆,再讓莉賽爾過去,最後自己一下跳到她身旁,落在從口袋裡散落出來的蘋果中間。
第二次,他們又看到這男孩穿著同一件夾克,那天的天氣穿夾克可太熱了。他們緊跟著他。他把他們帶到了安佩爾河上游的一處地方,這兒離莉賽爾和爸爸第一次學習的地方不遠。
魯迪證實了這一點。「是她。」
對不起
四十分鐘后,她把每本書都放回原處,離開了書房。
鎮長夫人第四次同意女孩進屋來,她自己則坐在桌前,埋頭讀書。莉賽爾第二次來時,鎮長夫人就允許她抽出一本書來讀,看完一本再取下一本。女孩一口氣瀏覽了六七本書,有的書緊緊夾在她腋下,有的則拿在她空著的那隻手裡。
他推搡著她走到籬笆邊,把空口袋搭在鐵絲網上翻了過去,緊緊跟在其他人後面。魯迪爬上離他最近的一棵樹,開始朝下扔蘋果。莉賽爾站在樹下,把蘋果裝進口袋。口袋裝滿后,他們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男孩開頭只是撇撇嘴。「噓。」接著他又從口袋裡掏出個蘋果來,擦了一遍。「只准看,」他警告他們,「不準吃。」
「我們怎麼從籬笆上翻回去呢?」
納粹當局顯然不喜歡這本書,書里的主角是個猶太人,書里還對他進行了正面描寫,這是件不可饒恕的事情。他是個有
九_九_藏_書錢人,厭倦了平淡的生活——對於塵世間凡人的種種苦與樂,他的提議就是聳聳肩膀,不去理會。他真是個厚臉皮。
「再見,赫曼太太,」這突如其來的幾句話嚇人一跳,「謝謝你。」鎮長夫人付了洗衣費后,她就離開了。任務順利完成,偷書賊跑回了家。
六月初,她終於讓他相信了她是不會殺他的。從去年十一月莉賽爾揍了他一頓后,湯米一直都在躲避她。在漢密爾街的足球集會上,他說得十分清楚。「你永遠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把手指頭拗得啪啪響,蓄勢待發準備打人。」他向魯迪透露傾訴,邊說邊抽|動著他的臉。
我已經提到過,下一個要素是鎮長家的書房。
當然,她得付出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的代價。
這些文字是多麼精準、恰當。
高聲叫嚷著:「這兒!往這兒傳!天哪!」
隨著盛夏來臨,漢密爾街上什麼都有了,其中還包括道歉的聲音。
他們到達田邊時,有人扔給莉賽爾和魯迪每人一隻大口袋。阿瑟·伯格緊緊捏著他的粗麻布口袋,伸手捋捋本來就服服帖帖的頭髮。「你們倆誰偷過東西?」
但他們還是要吃。
有時,她會在爸爸睡覺時端詳他的模樣,從他臉上多少能看出點被別人忽視的東西。她常常聽到他和媽媽議論著他找不到活兒干,或是沮喪地說起漢斯去看望兒子,卻發現這個年輕人已經離開了他的住處,十有八九是去打仗了。
公平地說,莉賽爾和魯迪走到一塊兒是有很多原因的,但鞏固這友誼的卻是偷竊。他們是有機可乘才去偷東西的,這也是被一個不可避免的力量所驅使的——魯迪的飢餓感。這男孩永遠都餓得發慌,總想找點吃的。
但是,她可以讀書。
隨著盛夏的臨近,裝滿圖書的那個房間越來越熱。每次去收取或送還衣服時,那裡的地板不再是冷冰冰的了。莉賽爾喜歡放一小堆書在她身旁,每本書她都要讀上幾段,試著記住那些生詞的拼寫,回家后問爸爸。後來,當莉賽爾成長為一個少女時,再次寫到這些書的時候,她已經記不住那些書的名字了,當初真應該把它們都記下來。
2.坐在鎮長家的書房地板上看書。
「別抱怨了,蠢豬,」她訓斥著他,「我只是覺得這樣不好,耽誤你踢球了。」
「小母豬!」這天晚上,媽媽責罵她,「你咋吐得這麼凶?」
「好好睡吧,爸爸,」這種時候,女孩總是這樣說,「好好睡吧。」她悄悄從他身邊溜過,跳下床把燈關掉。
莉賽爾說得更明確點。「我偷了兩本書。」阿瑟對此大加嘲諷,臉上的粉刺都笑得擠到了一起。
當然,還有一個樂子,那就是偷東西。這是1940年夏天的第四部分。
莉賽爾又回來踢球了,她總是負責釘人——魯迪。他們倆都爭相搶球,想方設法給對方使絆,還大叫著對方的名字。魯迪的評價是:「這回她過不了人,愚蠢的小母豬,只會抓別人的屁股,別指望她了。」看來他喜歡管莉賽爾叫「抓屁股的人」,這也是童年的樂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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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阿瑟說,「你是個白痴——不過,是和我們同類的白痴。來吧!」
「你這頭蠢豬。」她癱倒在河岸邊,咒罵著魯迪。
「當然是我了,」魯迪申明,「我一直都在偷東西。」他的話聽上去可不那麼令人信服。
「那就干吧?」
這天下午,魯迪和莉賽爾回家前的半小時內就吃完了各自的六個蘋果。開始,他們還為能和各自的家庭成員一起分享這些蘋果而興奮不已,可後來,他們估計到了這樣可能帶來的危險。他們決不願意去解釋蘋果的來歷。莉賽爾想過把這事告訴爸爸,但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和犯罪有牽連,所以她把蘋果都吃了。
莉賽爾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問題……」她的話沒有人答覆。
「我不行!」一陣遲疑,「魯迪,我——」
道歉是給湯米·穆勒的。
安迪·舒馬克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著她,思索了一陣后,突然笑起來。「幹得好,孩子。」他甚至拍了拍她的後背,碰到了她瘦削的肩胛骨。「要是換了我,我得抽他一頓鞭子。」
對偷書賊來說,這年夏天僅僅由四個主要部分或四個元素構成。有時,她禁不住想哪個部分最精彩。
關鍵在於,伊爾莎·赫曼決心讓苦難成為她的勝利。既然無法逃避苦難,那就接受它,擁抱它。
「瞧瞧那些鐵絲網,魯迪,太高了。」
3.漢密爾街上的足球比賽。
「豬玀!」
兩個初次偷蘋果者的悄悄話
有一群男孩站在那裡等他,一共五個,有幾個個子瘦長,其餘的又瘦又小。
鎮長夫人又看了看身邊,面無表情。
要是他們在街上踢球,魯迪就不會覺得餓;或者他們從他哥哥那裡借到了自行車,騎上車去亞歷克斯·斯丹納的裁縫鋪,或去找莉賽爾的爸爸。要是漢斯·休伯曼那天找到了活兒的話,他會和他們坐在一起,在落日的餘暉中給他們講笑話。
一切都不可避免。
「我怎麼知道你那天不是在嘲笑我呢?」她不斷問他。
哦,是的,我當然記得他。天空灰暗陰沉,如同一片流沙。一個年輕人渾身纏著帶刺的鐵絲,像是一頂荊棘編織的巨大皇冠。我解開鐵絲,把他帶了出去。我們癱倒了下去,膝蓋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身體了。那是發生在1918年某一天的事情。
「說得對,」爸爸也在一旁幫腔,他又站在窗戶邊往外看,「肯定是這個原因,我也覺得有點不舒服。」
「別,別那樣,瞧,你得把口袋搭在籬笆上。看到了嗎?像他們一樣。」read.99csw.com
女人盯著女孩的身旁,在她膝蓋旁的某個地方。
男孩子們氣喘吁吁。
「你從哪兒弄到這東西的?」魯迪問。
「幹得好。」這是他對這件事的最後評價。
我相信,鎮長夫人這類人比比皆是。你一定曾多次見過她,在你的故事里,你的詩歌里,在你想看到的這樣的場景里。他們到處都有,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這裏呢?為什麼不能出現在一個德國小鎮那風景秀麗的小山上呢?這個地方也像別處一樣充滿了苦難。
莉賽爾咬咬下嘴唇,可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她坐在地板上,回身抬頭望著穿著浴袍的女人,問:「約翰尼·赫曼,這個人是誰?」
莉賽爾辯解道,她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讓他放鬆的努力。她已成功地與路德威格·舒馬克和解,卻不能和無辜受牽連的湯米·穆勒和好,這一點讓她十分沮喪。那件事發生后,他只要一看到莉賽爾,就會把身子一縮。
這一回,莉賽爾站在屋子裡陰涼的角落裡,肚子餓得咕咕直響,可眼前這個沉默的、憂傷的女人卻沒有反應。她還穿著浴袍,有時她會抬眼觀察女孩,可時間並不長。她似乎更關注身邊某個失落的東西。窗戶敞開著,一陣大風偶爾會從方方正正的窗口吹進來。
然而,幾個月後,她會感到如此難受(隨後也如此高興!)。那時,鎮長夫人不讓她來了,她馬上釋放出了這種新力量。憐憫之心會飛快消失,並迅速變成別的面目全非的東西……
「哪個在問你,豬玀?」媽媽轉身對正嘔吐的小母豬說,「啊,這是啥?這是啥?你這頭骯髒的豬?」
1940年的夏天,她無法預見到未來路上等待著她的是什麼,而且,還不止一條路。她只是目睹了一個傷心的女人,她擁有滿屋子莉賽爾喜歡看的書,僅此而已。這是這個夏天裡她生活中的第二個重要部分。
三個大字是
另一個男孩——又瘦又小的一個——他留著蓬亂的金髮,皮膚白皙,向這邊瞧瞧。「我想就是她。」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她問,可惜慢了一步。女孩已經走出了房間,快走到大門口了。莉賽爾聽到這句問話時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而是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門,走下台階。在進入莫爾欽鎮之前,她看了一眼小鎮,心裏湧起一陣對鎮長夫人的憐憫。
請允許我向你們描述一幅圖畫。
女人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可不管怎麼說,她畢竟慢慢開口了。「他早已不在人世了,」她解釋道,「他是我的……」
「好吧。」
他追著她說:「照你的意思,我教會你游泳還不能親你一下了?」
長了一雙長腿的阿瑟·伯格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魯迪和她保持著一定距離,因為他見識過莉賽爾是如何對付路德威格·舒馬克的。「你現在會游泳了,不是嗎?」
是蘋果,她愉快地想著,是蘋果,她再次嘔吐起來。
莉賽爾·梅明格以為她是誰,居然敢說今天她要https://read.99csw.com一個人去取臟衣服?難道他陪著她在街上走是件很丟臉的事嗎?
生活在納粹德國。
那個時候,莫爾欽鎮有好幾個這樣的團伙,有的最小的成員才六歲。他們這群傢伙的頭兒是個十五來歲的叫阿瑟·伯格的。他瞅瞅四周,瞧見了他們後面那兩個十一歲大的孩子。「你們來幹什麼?」他問。
阿瑟走到魯迪跟前。「你就是那個所謂的傑西·歐文斯?」
天氣很熱的那幾天,另一個消遣就是到安佩爾河裡學游泳。河水還有一點冷,可他們還是要去。
他們在田裡偵察了一番蘋果樹,這些樹歪歪扭扭地栽了一長串。阿瑟·伯格下了命令。「等等,」他說,「別碰著籬笆。被籬笆鉤住就要掉隊了,懂嗎?」孩子們點頭或應聲以示明白。「第二,一個人上樹,一個人在樹下,再找個人來把蘋果收攏到一堆。」他搓著兩隻手。他喜歡這樣發號施令,「第三,要是看見有人過來,就大吼一聲,聲音要大得能吵醒死人——然後我們一起逃走。聽明白了嗎?」「明白。」大夥齊聲說。
現在你清楚了。
1.每晚閱讀《聳聳肩膀》,並且不斷取得進步。
第三個部分,感謝上帝,這是一件稍微輕鬆點的事——漢密爾街上的足球比賽。
他扭頭看看。「得了,要是你這樣想的話,」他頓了頓,「你就自個兒去吧。」他立刻往足球隊那邊跑去了。莉賽爾走到漢密爾街的盡頭時,回頭剛好看見魯迪站在最近的臨時球門前,在沖她揮手。
你知道。
莉賽爾坐在地板上,書散落在她身旁。
有時,莉賽爾考慮是否應該讓那女人單獨待著,但伊爾莎·赫曼引起了她的興趣,而且,從書架上取出書來讀也太具有吸引力了。對莉賽爾來說,文字曾經毫無用處,但現在,她坐在地板上,鎮長夫人坐在她丈夫的書桌旁,莉賽爾感受到一種與生俱來的力量。當她認識了一個生詞或是把一句話連貫起來后,她就感受到了這股力量。
道歉者是莉賽爾·梅明格。
她跑了起來,朝著格蘭德大街,朝著鎮長家跑去。
她回去的時候,並沒有因為這一點而高興。她的頭髮耷拉在一邊,鼻涕從鼻子里流了出來。
「快走,小母豬!」
「一邊待著去!」最後,一個叫哈羅德·穆倫豪爾的男孩發出命令。「你一點用都沒有。」剛才他正要射門,湯米卻把他絆倒了。本來湯米犯了規,他應該罰一個點球,只可惜湯米和他是一個隊的。
在莫爾欽鎮的這個初夏,莉賽爾和爸爸讀到此人到阿姆斯特丹談生意,書中的天氣是大雪紛飛。女孩喜歡看這一部分——紛飛的雪花。「下雪時就是這個樣子的。」她告訴漢斯·休伯曼。他們倆一起坐在床上,爸爸睡眼迷離,女孩卻十分清醒。
她是個女孩。
她覺得《聳聳肩膀》棒極了。每天晚上,當她從噩夢中恢復平靜后,馬上就九_九_藏_書會為自己頭腦清醒、能夠讀書而高興不已。「讀幾頁書嗎?」爸爸問她,莉賽爾會點頭同意。有時,他們會在第二天下午到地下室里讀完一個章節。
魯迪點點頭。
拿六月末的某一天來說吧,這一天天氣涼爽。而魯迪,委婉點說,這天十分不滿。
「可能是因為吃了豌豆湯。」莉賽爾辯解道。
沒完沒了的豌豆湯和魯迪的飢餓最終促使他們去偷竊。一群偷農場東西的半大小子大大地鼓舞了他們。偷水果的賊。一場球賽后,莉賽爾和魯迪都懂得了目光敏銳的好處。他們坐在魯迪家門前的台階上,看到弗利茲·哈默——以前的一個對手——正在啃一個蘋果。這種蘋果是水晶蘋果——六月到八月間成熟——他手裡的蘋果看上去是如此誘人,還有三四個蘋果把他的上衣口袋脹得鼓鼓的。他們走到他身邊。
「來吧,」魯迪騙她,「就在這兒,水不深。」她看不見前面河底的大洞,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一陣狗刨,總算沒丟小命,可也差點被河水嗆死。
「不錯,」他的聲音傳過來,「真是不錯。」
在她學習游泳的那片河灘上,他們消滅了所有的蘋果。他們完全不適應這樣奢侈的享受,預感自己可能會因此生病。
她甚至讓他來當了一陣守門員,直到別的隊員都求他快點退回原地。
莉賽爾什麼也沒說。
「你可不能拿書當飯吃,甜心。」
在配給制執行得最嚴厲的時候,他爸爸的生意也不太好做了(猶太人的競爭威脅不存在了,可猶太主顧也同時消失了)。斯丹納一家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像鎮上住在漢密爾街這類貧民區的人一樣,他們需要拿東西去換食物。莉賽爾倒是想從自己家拿點吃的給他,可是自己家的食物也不夠。媽媽老是煮豌豆湯。每周日晚上媽媽就煮上一鍋湯——不光是夠一兩次吃的,她煮的湯要吃到下周六。然後,下個周日再煮下一鍋。每天吃的都是豌豆湯、麵包,有時加一點點土豆和肉。吃完一份,就別指望能再多添一點,也不要抱怨,完全沒用。
「他跑得很快。」莉賽爾補充。
4.不期而至的偷竊機會。
最初,他們用別的事情來忘掉飢餓。
「我餓壞了。」魯迪回答。
「沒有別的可能,」她說,「他是被凍死的。」她擺弄著雙手,又說,「他是凍死的,我敢肯定。」
他們就這樣入了伙。
獲得這項提名的是……
記憶的片段
伯格看看她。「我記得沒有問你,」他已經發育得像個小夥子了,脖子長長的,臉上粉刺密布,「可我挺喜歡你。」他的語氣帶著種年輕人的油腔滑調,「安德爾,是不是她揍了你弟弟一頓?」他們打的那場架可是盡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