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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2)

第十七章(2)

武原正樹不到半個小時就趕到了靶場,看來他對合作的事已經迫不及待了。鍾躍民遞過一支 "八一"式自動步槍∶"玩過槍嗎?打兩槍試試。"
鄭桐嘆了口氣說:"既然女同胞們認為鍾躍民的問題很嚴重,那就按你們的意思辦吧,大家 還要注意一下談話方式,躍民這個人向來吃軟不吃硬,大家的口氣不要太激烈,甚至也不要 太嚴肅,用調侃的方式把意思說到就行了。"
門鈴響了,周曉白去開門。
"躍民,你是不是還在翻歷史的老賬?就因為中日之間發生過戰爭,你對日本人惡感就永遠 消除不了?這太狹隘了吧?"
袁軍首先發言:"躍民,你看看你坐的位置,有點兒什麼感想?"
周曉白問∶"說呀,有什麼辦法?"
鍾躍民接到武原正樹的電話時正在一個軍隊靶場上打靶,他的一個朋友是這個師的師長,于 是鍾躍民就把這個靶場當成了自己家開的,空閑的時候就來過過槍癮。
周曉白見鍾躍民不買賬,連忙向張海洋求助:"海洋,你怎麼不說話?鍾躍民公然對抗法庭 ,氣焰極為囂張,你身為司法人員,怎麼能無動於衷呢?"
鍾躍民表示抗議:"哎,周曉白,我怎麼聽你有點官報私仇的味道?按法律規定,象你這種 與被告人有私人恩怨的公訴人應該迴避才是。"
蔣碧雲也是堅決站在周曉白一邊∶"我覺得有必要找鍾躍民談談,他也太不象話了,簡直是 玩弄女性,曉白,我覺得袁軍和鄭桐也有問題,他們在心裏的確很認同鍾躍民的行為,我想 ,如果有機會,他們也不會閑著。"
鍾躍民坐下以後看了看表,大大咧咧地說:"我看出來了,今天這兒有點兒鴻門宴的意思, 哥幾個一定事先商量過,連張海洋都請來了,咱們言歸正傳吧,我給你們兩個小時時間。"
周曉白大笑起來:"行了、行了,都別鬧了,咱們這些人動嘴都不是鍾躍民的對手,還開庭 呢,他倒來個舌戰群儒,倒底是鍾躍民。"
"躍民,你還記得六八年北京最時髦的衣著是什麼嗎?假如我記得不錯的話,是將校呢軍裝 ,那時我也有一件將校呢大衣,當然,我們家可沒有這類衣服,那是我扒別人的,當時穿著 覺得神氣極了。可是如果現在誰再穿一身將校呢軍裝參加某個酒會,別人會認為你有神經病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每一個時代都有其特定的時髦規則,從世界近代史的角度看,十九世 紀到二次大戰前,世界各強國之間最時髦的遊戲就是爭奪海外殖民地,那是個弱肉強食的時 代,被稱為叢林法則,甚至達爾文的進化論也為這種遊戲奠定了理論基礎,換句話說,物 競天澤,優勝劣汰是那個時代的主read.99csw•com題。咱們當年打架,誰敢用刀子捅人,誰就會得到大家 的尊重,覺得他份兒很大。可是現在看來,這恐怕是一種劣跡,為什麼?這是因為規則變了 ,未必是因為咱們變好了。規則的變化體現在國際關係和地緣政治方面也是同理。二戰結束 后,隨著大批的殖民地獨立,世界建立了新秩序,遊戲的規則變了,國家獨立和民族尊嚴成 了主旋律,以前的遊戲已經不時髦了,該玩新的了,我認為,中日兩國發生的戰爭也是那個 時代的必然產物,沒有必要耿耿於懷。"
袁軍也說∶"曉白,你管人家的閑事幹嗎?躍民是個單身漢,要找個女人結婚不是也得挑挑 么,總不能談一個就結婚,多談幾個又不犯法。"
鄭桐笑道:"聽聽,他的毛病恐怕難改,這叫病床上摘牡丹--臨死還貪花兒,鍾躍民同志 ,我們對你沒有太高的期望,既不要求你經天緯地,也不求你造福於人類,我們不過是希望 你管理好自己的生殖器,這個要求不算高嘛。"
張海洋低聲說:"你知道嗎?當我把案件移交給檢察院時,我一宿沒睡著覺,我知道這一送 就把岳曉明送進鬼門關了,躍民,你知道我這心裏的滋味嗎?他是咱們的戰友,是戰場上的 英雄啊,竟落得如此下場,早知這樣,不如當初就戰死在戰場上。"
鍾躍民笑了:"這哪是法庭呀,和文革那會兒的批鬥會差不多,就沖你們這些帶著整人情緒 的辦案人員,也不可能做到司法公正,我看你們這幫人就是四人幫的殘渣餘孽,我鄭重 聲明,這種狗屁法庭我拒絕合作,也不承認其合法性。"
鍾躍民笑道:"我做東,今天請大家吃飯,就沖你們這苦口婆心,往後我就當太監了,視女 性為洪水猛獸。"
周曉白說:"你們的事以後再說,今天先解決鍾躍民的問題,袁軍,你通知張海洋了嗎?"
鄭桐壞笑了一聲說∶"把鍾躍民這小子閹了,我保證他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鍾躍民一驚:"他怎麼了?"
周曉白的打擊面過大,把在座的男人們都捎上了,張海洋聽著不入耳:"怎麼把我也捎上啦 ?我可是見了女士從來目不邪視。"
"什麼事,你他媽裝什麼傻呀?上次咱們談的合作的事唄,喲,這是什麼聲音這麼響,你在 幹什麼?"
鍾躍民左手拿著手機右手舉著"五四"式手槍向二十五米外的胸環靶連連射擊,在震耳的槍 聲中他疑惑地問∶"什麼事?"
鍾躍民把自動步槍撥到連發位上,舉槍向靶子扣動了扳機,槍口吐出了火舌,三十發子彈狂 風暴雨般地把胸環靶中心的白點打成了蜂窩狀。
&q九_九_藏_書uot;杜衛東,咱們有二十多年沒見了,彼此已經很不了解了,合作的事以後再說,咱們還是先 互相了解一下,在我的印象里,你當年雖然是個日本少年,但由於你在中國長大,所以你的 思維方式還是很中國化的,那時我們根本沒拿你當外國人。可是等相隔這麼多年後我再見到 你,第一個感覺就是,這是個典型的日本人,做事有板有眼,在做一件事之前要經過周密的 策劃,還要隱蔽自己的意圖,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這是你們的民族性格嗎?坦率地說,我 對你們日本人有些戒備,在我的印象中,日本人都是典型的實用主義者,而且還很有些莫名 其妙的種族優越感。"
周曉白說:"哼,你們男人沒好東西,都是一路貨色。"
張海洋說:"躍民,最近我審了幾個案子,弄得我挺尷尬,你猜我在審訊室碰見誰了?咱們 軍坦克團的岳曉明。"
鍾躍民惡毒地說:"那是因為你生理上有毛病,並不能因此證明你品格高尚。"
鄭桐說:"這是公訴案件,不一定要有具體的原告。"
鄭桐說:"得,周曉白首先叛變投敵,還是舊情不斷,你還有立場沒有?哼,凡事就怕出內 奸。"
蔣碧雲制止道:"鄭桐,你又說髒話?"
鄭桐說∶"袁軍,你聽見沒有,躍民泡妞兒,咱們招誰惹誰了?周曉白和蔣碧雲不問青紅皂 白,大搞封建株連,要是有一天這個世界被女權主義者所主宰,那就沒咱們男爺們兒的活路 了。"
鍾躍民和張海洋走進來,袁軍、鄭桐和張海洋握手寒喧。
周曉白說:"被告鍾躍民,你的犯罪思想是有歷史淵源的,廣大婦女同志早就認清了你的丑 惡嘴臉,於是你另闢蹊徑,變換手法,欺騙一些不知道你歷史的良家婦女,以滿足自己的私 欲。"
"你們中國青年難道就不好糊弄?當年八一八我可是經歷過,犯病的可不止我一個,大 串聯時我還把毛澤東像章別在肉上,以為自己最革命,後來傷口還發了炎。當時我最恨的就 是我父親,他為什麼是日本人而不是中國人?他為什麼不去爬雪山過草地?我為什麼不是一 個老紅軍的兒子?那時要是毛澤東說句話,咱把日本滅了得啦,我估計我他媽的笫一個報名 。"
周曉白沒想到袁軍和鄭桐聽完她的話,都不以為然,反而嫌她小題大做,鄭桐甚至輕飄飄地 說∶"躍民不就是泡了幾個妞兒么,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素了這麼多年,好容易有條件 了,不泡妞兒倒不正常了,你們以為這種事勸勸就能改?唯一的辦法……算了,不說了。"
"通知了,他和躍民在部隊一起混了十幾年,老戰友了,他的話躍民還能聽進去。"
https://read.99csw.com袁軍附和道:"沒錯,一定要打擊他的囂張氣焰。"
周曉白啐了一口:"真難聽,鄭桐,怎麼什麼話一到了你嘴裏就這樣下流?當年的流氓習氣 一點兒也沒改,討厭……"
武原正樹接過槍仔細看看說∶"我在自衛隊受過軍訓,還是預備役軍官呢,不過我使用的是 美製M16,這種槍沒玩過,這種弧形彈匣是你們共產黨國家的制式裝備。"他端起槍立姿向 一百米外的胸環靶連連單發速射,灼|熱的彈殼一顆顆迸落在腳下。
鍾躍民聽說柳建國也進去了,他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想起岳曉明當兵時是和柳建國一個 連的,記得七九年戰爭時他也是連長,還立了二等功,想不到岳曉明和柳建國這兩個當過坦 克連長的人一下子全進了看守所,這太可怕了,鍾躍民慶幸自己沒和他們走得太近。
袁軍嘲諷道∶"糟蹋了自己倒沒什麼,你要是凈糟蹋良家婦女就該進局子了。"
"問題是做了壞事要認帳,德國人就比你們強,人家認帳,還表現出真誠的懺悔,讓受害者 覺得再不原諒他們就顯得不寬容了。哪象你們日本人,挖空心思在字面上做文章,以為把 侵略改成了進入就可以消滅歷史,這也太小兒科了,日本的青年就這麼好糊弄?"
蔣碧雲扭頭看著鄭桐∶"喂!是這麼說的么?"
鍾躍民立刻抓住時機大舉反攻:"曉白,這回你明白了吧?他們這是嫉妒我,只恨自己結婚 太早,尤其是鄭桐,有一次喝酒喝高了,和我說了心裡話,說只恨當年一時糊塗,著了蔣碧 雲的道兒,招回一個河東獅吼,平時多看女同志一眼回去都得受罰,這是什麼日子……"
鍾躍民說:"你們看,他情緒激動就是心虛的表現,鄭桐,你不要激動,回家和蔣碧雲好好 解釋一下,態度要誠懇,她會諒解你的。至於袁軍,他的婚後表現比鄭桐稍微好一些,但也 不是白璧無暇,他屬於那種有賊心沒賊膽兒的人,一見到漂亮女士就心猿意馬收不住韁繩… …"
鍾躍民站起來:"走啊,吃飯去,我可聲明,我的保證只在一種情況下無效,要是有一群小 妞兒把我綁架了,嚴刑拷打,逼我委身就範,我可能扛不住,鬧不好就得當叛徒。"
張海洋大怒:"我操,鍾躍民,你他媽今天怎麼逮誰咬誰,我看你小子是烏龜進了鐵匠鋪- -找捶了是不是?"
周曉白不滿地說∶"鄭桐,你好歹也是個知識分子,怎麼還這麼流氓?"
"什麼意思?"
"我謝謝大家了。"
鍾躍民做出很誠懇的表情:"其實我覺得自己還算正派,我又沒欺男霸女,不過是交了幾個 女朋友,雖說用九-九-藏-書情濫了些,可主要還是談感情,總得容我挑挑是不是,你們都結了婚,是飽 漢不知餓漢飢,你們知道一個三十多歲的光棍有多痛苦嗎?"
"沒什麼,我不過是隨便一說。"
周曉白關切地望著鍾躍民∶"你能接受大家的勸告,我們很高興,躍民,你應該是個優秀的 男人,可千萬別糟蹋了自己。"
鄭桐還不依不饒:"那你剛才對我們的誹謗怎麼算?這已經給我的名譽造成重大損失,總不 能就黑不提白不提啦?"
張海洋笑道:"這小子一貫耍青皮,我太了解他了,當營長時老實了幾年,那時得在戰士們 面前保持點兒形象,這一轉業,又沒人管他了,馬上原形畢露,我說,大家都別逗了,我說 幾句,躍民,咱們可是老戰友了,我的話要是不中聽,你就多原諒吧,我也覺得你最近有點 兒出圈兒,說句不好聽的,你是在墮落,看看你那腰圍,有二尺八了吧?成天胡吃海喝,不 干正事,你象話嗎?"
"好象有點兒法庭的意思,這是被告席,我有個問題,誰是原告呢?"
鄭桐氣急敗壞地說:"血口噴人,絕對是血口噴人,躍民,你就挑撥我們夫妻關係吧,你他 媽多行不義必自斃。"
袁軍說:"那也不能利用光棍兒的身份當金字招牌,見一個就收拾一個,這也太瀟洒了吧? 要這麼當光棍兒,我們還想當呢。"
鍾躍民用一百倍的單筒望遠鏡觀察著胸環靶上的著彈點∶"嗯,還不錯,都在七八環上下, 做為業餘射手就很不錯了,我還以為你們日本人就會玩三八大蓋呢。"
鍾躍民心情沉重地拍拍張海洋的肩:"海洋,我理解你的心情,聽到這消息,我心裏也很沉 重,都別說了,朋友們對我的關心,我鍾躍民領情,請大家放心。"
袁軍說:"你的罪名多了,揀主要的說吧,據群眾檢舉,自從被告鍾躍民竊取了正榮集團貿 易部經理職位后,生活上腐化墮落,糜爛不堪,酒池肉林,驕奢淫逸,特別是利用職務的便 利欺騙良家婦女的感情,致使多名良家婦女受到誘惑,從而走上放蕩墮落的不歸之路。"
"問題是你們的政府至今不認帳,連侵略中國的事實都不認,這就有點兒裝孫子了,做人不 能這樣,剛剛乾完壞事,提上褲子就不認帳。就憑這一點,很讓人懷疑你們日本人的誠信度 。"
"好吧,我一會兒就到……"
鄭桐說:"被告鍾躍民,你坐好了,不要滿不在乎,更不許你搞人身攻擊,黨的政策你清楚 ,就你這種惡劣態度,本來該判你三年的罪,這下也得判你十年,因為你的惡劣態度激起我 們全體辦案人員的義憤,是不是,弟兄們?"
武原正樹在電read.99csw.com話里說∶"躍民,你怎麼沒動靜了?"
武原正樹不動聲色地說∶"不愧是玩槍的高手,要是你們中國人都這麼尚武,那麼民族的整 體素質也會高一些。"
"我在射擊場,你要是沒事就過來,我告訴你地址。"
周曉白笑道:"我就是護著鍾躍民,你們管得著么?躍民,咱們說也說了,笑也笑了,你就 聽朋友們一句勸吧,我們是怕你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會出事的。"
鄭桐添油加醋道:"就是,光花天酒地也罷了,還成天泡在女人堆兒里,說你是賈寶玉那是 抬舉你,說你是西門慶,你又沒人家那專業技能。"
鍾躍民進來以後,一見大家的表情,心裏就明白了七八分,他笑著指著一張單人沙發說:" 這是給我留的專座吧?"
周曉白冷冷地說:"對,這是你的專座,你先坐吧。"
張海洋嘆氣道:"岳曉明的父母都去世了,給他留下個院子,這下可好,沒人管了,他就由 著性子折騰了,經常招一群男男女女在家放黃色錄像,最後發展到群奸群宿,結果是一個人 出了事,進去一咬,一幫人全進去了,你咬我,我咬他,越抖事情越多,我算了一下,根據 他們交待的事,最輕的也得十年以上徒刑,岳曉明是主犯,很可能是死刑。對了,我還忘了 告訴你,就在昨天夜裡,柳建國也被捕了,是岳曉明把他咬出來的,他們本來不屬於一個團 伙,只不過時有來往而已,他知道柳建國很多違法的事,象什麼倒賣黃金,傳播黃色錄像帶 ,群奸群宿等,岳曉明知道自己的事輕不了,就想做些立功表現,減輕對自己的處罰,凡是 他知道的事都來個竹筒倒豆子,這下進去的人可就多了,光是咱們C軍的人就有七八個,咱 們軍可是露了臉了,我們隊長還和我開玩笑說,怎麼這些亂搞的都是一個野戰軍的?我無言 以對,真不知該說些什麼。"
蔣碧雲也嚴肅地說:"只許被告老老實實,不許亂說亂動。"
周曉白指著袁軍說:"你們聽聽,他總算是說出心裡話了,這哪兒是給鍾躍民做思想工作? 分明是嫉妒鍾躍民的生活方式。"
武原正樹放下槍說∶"這種槍還是沒有M16好使,後座力太大,不過精度還可以。"
周曉白說:"別詛咒發誓了,你悠著點兒就是了,誰讓你當太監啦?"
周曉白聽得大怒∶"什麼話?你們男人都是一路貨色,看樣子你們還挺羡慕鍾躍民是不是, 巴不得自己也去亂搞是不是?" 她突然發現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有時簡直是南轅北轍,尤其 是涉及到男女關係上,都是站在各自的性別角度上去考慮問題。
"那麼公訴人準備以什麼罪名起訴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