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子微微抬起了頭，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思緒早已飛出了這靈山，飛上了九天雲宵。

「不行，我答應了玉帝了，不能說的。」

如來說這句話時，顯然心有不甘。

「我不善於宣傳，你告訴我吧！」沙僧道。

「和尚死了？！」三人望向白龍馬，都嚇呆了。

「呵呵，師妹這是怎麼了？」金蟬子望著鎮元子笑道。

「悟凈師弟，你今天怎麼那麼多廢話？」

「好如意，你不要再瞞我了，吉祥天到哪裡去了？」

玄女明顯地感覺到金蟬子那溫暖而又略帶急促的呼吸。

「是。」如意天退下了。

「拿弓來！」獼猴王彎弓搭箭，一放手，箭矢破風往唐僧呼嘯而來。

「金蟬，近來都在做些什麼？」如來問。

「吱吱……嘰嘰……」就在這時，整個森林里充滿了恐怖的叫號。

「不必不必，不知姑娘是……」

九天玄女往後靠了靠，靠在了一個男人的身上。

「你的眼睛很紅，是不是哭了？」九天玄女關切地問。

「呀！原來是金蟬大師，失禮了！」大美女趕忙施禮。

「如意，你怎麼了？」一個大美女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後。

「大師兄，你說這天下，誰人最大？」金蟬子問。

悟空上前道：「五哥，久違！」

「女兒國？」二尊者驚疑道，「在哪兒？」

「那種地方哪是你去的。」獼猴王道，「回來吧，我們齊心協力，再反天庭，在四界中確定我們妖族的地位。」

「找到了么？」

「那些個花花草草呢？」

如來望著金蟬的背影，若有所思。

金蟬子突然感覺不能操之過急，於是道：「以後我可以時常來這裏看看么？」

「你笑什麼？」如來問道。

九天玄女喃喃道：「金蟬，你可知你走後，這九天變得比先前更加孤寂了。」

「哦，明白了。」金蟬子道，「聽說九天玄女是只能呆在九重天上，哪兒也不能去的。如果真的是這樣，養成你的這種孤僻的性格一點也不奇怪。」

「找來做什麼？」

「美好幸福的天界。」

眾佛你看我，我看你，卻都不知。

「豬，告訴我他們的故事吧！」猴子道。

「金蟬子醒了。」鎮元子道。

「我在尋找一樣東西。」

「如何去了許久？」如來問道。

唐僧沒有反抗，一支箭透胸而過。唐僧倒在了白馬的背上。

「如果你們在這裏殺了唐僧，不就成全了如來么？」

玄女又陷入了幸福的回憶中：「八百年前，你就是這樣摟著我，在這裏看著百鳥和蝴蝶漫天飛舞，去銀河欣賞浪漫怡人的繁星物語。讓我忘掉了所有的孤獨。八百年後，你還是這樣摟著我，可眼前的景象卻是面目全非。」

「難道以九九藏書前你從未幸福過？」

「罷了，你回宮去侍候一下香火吧！」

九天玄女宮。

唐僧師徒四人又一路向西行去。

「九天上卻只有九天玄女。」

「找到了。」

「是。」二尊者領旨而去。

「是這樣么？」金蟬子突然打斷道。

「雷公與電母是怎麼回事？」

「九天外只是一片虛空而已，什麼都沒有的。」

「呀！九天外還有美女？」

此時已唱完了法頌。

「如何？」

「你寂寞嗎？」金蟬子突然問道。

唐僧毫無畏懼地坐在白馬上。

迦葉拍了拍金蟬的肩膀，笑著走開了。

一片天是黑的，是冷的。

「那你看這天可大么？」

「證明我們在一起不是犯罪。」玄女也摟住了金蟬子，倚偎在他溫暖而博愛的胸膛。

「我們仙、佛兩界若有這種感情，那將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佛國？什麼樣的天界？」

九天玄女笑了：「真可愛！」——自升仙起，第一次笑了。

「這……」鎮元子一驚，竟窘在那裡。

獼猴王眉頭一皺，下令道：「殺！絕不放過唐僧！」

如來一愣，又問：「我卻要問你，你上九天做甚？」

「哦，原來是九天玄女，久仰大名了。你……為何一臉嚴肅？放鬆一下不行嗎？」

「和尚？你在說什麼！」八戒叫道。

眾人舉目四望，大樹小樹上，跳滿了猴群，整個山嶺被數萬的猴子佔據著，黑壓壓的一片，有如萬鈞惡雲重壓在通天嶺上，天一下子黑了下來。

「哈哈……」金蟬子會心地笑了。

「你看，它們多快樂！」金蟬子道。

「嗯？」

金蟬靜靜地站在那裡，不做任何表示。

如來和迦葉萬分震驚，金蟬竟會說出這種話！

「五哥，不要逼我！你不已是妖王之王了么？還要小弟作甚？」

玄女不再說話。

「唉！」輪到金蟬子嘆氣了，「你卻是包辦婚姻的原告，逃婚棄位的王子，如何也不明白的。」

大雷音寺頂的靈光，突然黑了一下，又漸漸復明。

「徒弟們，我們不知不覺進了一個森林……哦，又好是座山嶺。」唐僧道。

「大笨蛋！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你不知道它們快樂呢？哼！」九天玄女天真無邪地笑著。

「西遊路上。」

「我只是說出見到你時內心的真實感受而已，出家人是不能扯謊的嘛！你要告就告吧，本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釋迦二弟子——金蟬子。」

「呀！真美！」吉祥天情不自禁地叫了起來。

如來睜眼觀看：「嗯？金蟬子卻在何處？」

金蟬子走了出去，整個身體變得透明起來。

如來一揮手，散去了佛門眾僧，只留下迦葉和金蟬子。

他們的對面坐著觀音和https://read.99csw.com太上老君。

「啊！終於醒來了嗎？」吉祥天立在那裡，欣慰地笑了。

「金蟬子，」如來仍用他那冷漠的眼神盯著金蟬子，「我等身為護教尊者，佛之要義定要悟徹。佛為普渡眾生而生，普渡眾生便是我等之……愛。天界也是一樣，為維護宇宙而生。既能修鍊成仙，必定要了卻紅塵恩怨，心無掛礙，不可再有情慾之妄。你看這諸天仙佛之中，個個心如止水，淡薄紅塵，無性無欲，不亂不躁……」

「我……」

「不，不是，是昨天晚上上網通宵熬出來的。」如意天急忙辯解道。

「這……」很久——金蟬子也耐心地等了很久，九天玄女才道：「如果你喜歡，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你看這無盡的黑暗，不消的寒冷，整個九天只有你們三個人，能不寂寞？」

「啊！」如來做了一場噩夢，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獼猴王從座上跳了下來，分開群妖，來到眾人跟前。

「我想與她交往。」金蟬靜靜地答道。

「那是大尊者說的，我並未親見。」

「咦？幹嘛打一半停下？」沙僧納悶道。

「那……還有些百鳥靈雀呢？」

「你……你老看我幹嘛？」玄女羞得一下轉過身去。

「玄女恕罪！」如意天一下子跪倒在玄女面前。

「原來你會笑，原來你笑起來那麼地與眾不同。」金蟬子說著心裏的話。

群猴開處，一面旌旗迎風狂擺：「通天大聖獼猴王」。

「都死了。不管我用什麼水什麼露去澆它們，就連九天玄水都無法再讓它們活起來，它們就那樣死去了。」

「已痊癒。」

「不行。」

「感受。」

「我要護唐僧去西天靈山。」美猴王淡淡地說。

「你見她做甚？」

「見一個人。」

迦葉不好回答，卻望向金蟬子。

「如來將我的記憶封印起來，讓我經歷了十世磨難，還是無法面對面與他交鋒。這次不同了，因為你，我醒了，我還多了四個朋友，大家齊心協力，一定能夠辯倒如來，證明我們是對的。」

金蟬卻將手一攤：「我笑了嗎？」

「七弟，久違了！」獼猴王立於嶺上，鹿皮披風隨風亂擺。

「我給你一些快樂吧！不論人或是仙，總是不能夠憂鬱寡歡的。」金蟬子一拂袖，九重天上的雲朵變成了一塊塊綠盈盈的芳草地，那玄女宮旁，也擺上了芳香怡人的奇花異木。

「大尊者？」阿儺、迦葉吃驚地望著如來。

「我不會錯的，種子已經開始萌芽了。」金蟬子微笑著，漸漸地化了開去。

「住手！」獼猴王一聲大喝，響徹山嶺。

「那……那件事情已經被王母解決了，不必追究。何況那九_九_藏_書時的三聖母早已是一個凡人了。」

「沒有真正的體驗過，是無法明白的。它無法用無常去衡量，去判定。等你明白的時候，天地都會為之欣喜。」

如意天回眸一顧，「呀！玄女？沒……沒什麼。」如意天急忙擦去掉下的眼淚。

「我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可能那種感覺就是被人們叫做『幸福』的東西。」

「我已經說過，我要去西天。」美猴王冷冷地道。

「哈哈，算了啦，師弟，那麼不現實的事情，想它做甚？」

「……」

「阿儺、迦葉，你們的傷可好了？」如來喘著氣問道。

「來，再來點生氣。」金蟬子從地上抓起一把雲朵，向黑暗中一灑，片片碎雲化成了百鳥靈雀，圍繞在四人的周圍，歡樂地嘰喳著。

「你到底要我悟什麼呢？」

「什麼？」如來一驚，「難道不是么？」

「我回來了，過不了多久，我會讓我們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金蟬語塞，「哈哈……有道理！」

春天降臨了九重天。

回想。

「金、蟬、子……」如來深深嘆了口氣，道，「你終於醒了嗎？我等了你十世輪迴，還是無法阻止你的蘇醒。」

「誰叫我空有外表，卻不會說話，嘴巴不甜，又沒有關係網，只能在這九重天上與孤寂做伴。」

八百年前。

「嗯，你很成熟。」

「什麼？」玄女突然感到心跳加速，「尊……尊者怎麼問出這話？」

「大尊者明鑒，這茫茫宇宙中，天地可缺，你我可少，卻不可以無愛。無愛便不能滋長萬物，更不會衍生人世。宇宙便是在這愛與被愛之間輪迴著。非常簡單的道理：大尊者，您從何而來？」

「五哥，七弟決定的事，是不容許更改的，我去西天自有我的理由，你就不必為難我，不必做無謂的犧牲。」

「這也比讓你們去送死好！死個唐僧無所謂。」

「奴婢乃九天上玄女宮主人——九天玄女。」

「哦，原來如此。那三聖母思凡又是怎麼回事？」

「嗚……姐姐……嗚……」如意天跪在雲彩里偷偷地哭著。

老君時不時地和觀音大士討論著，而觀音大士的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金蟬子身旁。

「好！好！哈哈……」金蟬子突然拍手笑了起來。

「僅一個『好』字便可包容么？」

「不說也好。」八戒答道。

如意天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跳到空中，和百鳥們歡快地舞了起來。

「姐……姐姐她……」如意天低下了頭，又開始抽泣了。

背後，如來問道：「到底凡人所謂的『愛情』，是為何物？」

「自然我佛最大：『天上地下，惟吾佛至尊』。」

金蟬子輕撫著九天玄女的長發。「太多的孤寂和無情侵蝕九-九-藏-書了你美麗的秀髮，令它乾澀無味。」

「我等已入空門，修成金身正果，不能再有七情六慾，你又從何提起這個『愛』字？」

「這……」迦葉語塞。

「嚇？你是何方散仙，竟口出妄語，不怕我告天庭知道么？」

「你這猴子怎麼這麼『三八』？我不說了。」

萬壽山五庄觀。

「這……糟了！進圈套了！這裡是通天嶺！」孫悟空大叫道。

「尊者，請注意你的言辭。」

「你還要去西天？」

「咦？西遊路上何來女兒國？」

這日，西天大法頌之日，眾佛門子弟齊聚殿堂。

「哦？那朵祥雲，那道金光……難道……」八戒忙摔了酒罈子，飛奔向玄女寺。

「悟能師兄，師父很久沒有說話了。」沙僧問。

「好，你們速去女兒國看看。」

「金蟬，你可敢用行動來證明你的觀點么？」

「師兄就沒想過要到九天之外去看看么？」

會散去，迦葉和金蟬于雷音寺門外遠眺。

「唉！我說了許多，你卻是不悟。」如來嘆道。

「那也不打緊，只要有我在，九天還會變成一個樂園的。」

「可悲，可嘆啊！為什麼會這樣？」金蟬子長嘆道。

金蟬子低下頭，湊到了玄女的耳根處。

「七弟這是要上哪兒去呀？」獼猴王不屑地問道。

「你是什麼人？到我九重天來做甚？」一個大美女帶著兩個小美女來到九天門。

「鎮元大仙，請。」

「哦，已經到九重天了呢，原來是這麼黑。」金蟬子仰視天穹，自語道，「九重天外原來只是無盡的黑暗。」

整個山嶺動了起來，黑雲都向一匹白馬處集結。

「好！」

「這八百年，我又回到了原始的時候，但心中卻多了一樣東西，於是我每天都在期待著。」

如來閉眼靜思，後來喚過迦葉，耳語了幾句，迦葉出去了。良久，他帶進了金蟬子。

金蟬子下了玄女宮，卻悟道：「原來我一直在尋覓的東西，就藏在每個人的內心深處。而在天界，它卻成了一種只可抑制，不可流露的變態感情。」

如來登時法眼大開，顯然他不喜歡聽到這個「愛」字。

「多謝！」

「正是。」

九天門。

「那九重天外又是什麼？」

唐僧端坐馬上，竟無絲毫懼意。

「放肆！」大美女芳顏動怒，一巴掌扇起一團雲朵，向金蟬子砸去。

「師兄，我們是統一戰線的人物耶！這都不了解的話，怎麼統一作戰呢？」

「哈哈……雷公、電母只是一個封號而已，其實他們在上崗前還是兩個互不相識的人。」

「可是……你又能在九天多久呢？」

「師弟，你怎麼能這樣跟師尊說話！」

「這不一樣的，大尊者。」金蟬子道，「這種幸福與助人為樂的幸福九*九*藏*書不可相提並論，同樣是愛，含義卻不同。」

「那天外是何物？」

金蟬子親手傳茶給鎮元子。

金蟬從背後一把摟住了玄女。

「等等，這個地方……我好像來過很多次。」悟空四處瞧了一下。

「嘶——」白龍馬長嘶一聲，停下了腳步。

「啊？」三個女人看得呆了。

「那也不就是決定我們命運的時刻嗎？師妹。」

「阿彌陀佛！」唐僧突然開口了，「那你們就來吧！」

「哼！」獼猴王冷笑一聲，道，「你在山下壓了五百年，我卻在妖界修行了五百年，我不信還戰不過你。」

「白痴！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它們快樂呢？」金蟬子笑道。

金蟬子微微一笑，卻站在那裡不動，那雲朵未及觸到他時，已消散開去。

兩顆心卻是明亮的，是溫暖的。

金蟬子喃喃自語道：「我在九天內尋覓了那麼久，尋到的都是徒有其名，它會不會在九天之外徘徊著呢？」

「我就好像站在絕壁的頂端，面對著的是深不透底的淵谷。下方的九天就好像九重的獄門，將我牢牢地鎖在裏面，與世隔絕！」

西天盂蘭盆會。

「唉！你還管他什麼？山高皇帝遠的，只有你我四人一馬知道，這樣不行么？」

「七弟，唐僧已死，你就去不成西天了，回我妖族來吧！」獼猴向孫悟空伸出了手。

「你們去，將女兒國的女王，給我帶來。另外，叫天蝎座提前開始行動。」

「笨蛋！你又不是鳥，怎麼知道它們快樂呢？」九天玄女彷彿又回到了純真的少女時代。

九天玄女站在九天門外的雲彩邊上，俯瞰下界，白雲重重，深不見底。

「護好和尚！」猴子大叫道。他開始揮動手中的金箍棒。

「正有此意。」金蟬子轉身走了出去。

九天玄女靠在了金蟬子身上。

「金蟬大師，請。」

「哈哈……什麼『妖王之王』，我才不稀罕，只要有你在，妖族就會興盛，也只有你在，妖族才會興盛。這西天之路是如來的陷阱，要將你們這些罪人趕盡殺絕！我王齊天大聖！回頭吧，不要再執迷啦！」

三個人圍定了白龍馬，各執神兵在手。

「你打不過如來的，五百年前一樣，現在也一樣。你為什麼會這麼執著？你到底去西天是為什麼？」

「是啊，大仙。決定他們命運的時刻也就要來臨了。」觀音道。

「不！是污穢淫|亂的天界！」

「『天外有天』，自然還是天，天有九重不是？」

「天可包容無盡玄機，在你我眼裡，這天自然是大。」

「飛走了。不管我用多麼溫馨多麼甜美的語言去挽留它們，都無法再讓它們回頭，它們就那樣展翅而去了。」

「唉！你們何必呢？這樣給自己添麻煩。」玄女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