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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審美觀

第二章 審美觀

56號也跟著飛身入洞,差一點就被蟻酸命中。
「你確定電視沒播過比這更好聽的故事?」
「你要我講故事給你聽嗎?」
「你後悔了,嗯?」
突然,在一條地道的轉角,另一隊兵蟻朝它們逼進。令人難以置信——跛子已經跟它們接上頭了。這隻好戰血腥的昆蟲,一定對所有的捷徑瞭若指掌!
「現在該睡啦!來吧,晚安。」
他帶她到陽台,面向大海,6根點燃的火柴從天而降,在他雙手的上方排列成行。
「何端,你不累嗎?」
「快!捉住它們!」
「瞧,樑柱里有個小洞。進去吧!」
母親的聲音將他喚同殘酷的現實。
殺手們明白了這個伎倆。它們敲打牆面,再次發現它們的蹤跡,也開始瘋狂地挖掘。
「也許,誰知道?總之,他好像認為走到下面就可以整個改頭換面。」
「過一跤子就何端,你知道他也還是個孩子,而孩子們總是對螞蟻窩著迷。你從來沒跟螞蟻一起玩嗎?」
「從秘道逃走!」56號雌蟻急急地說。它移開石塊,地道現身,雙翅振動貼近天花板,朝最前面的幾隻入侵者,從高處往下噴射蟻酸,讓它的兩名同黨成功地脫逃。
每一秒鐘有3條地道誕生,兩條被堵死。這種情況下,還冀望能畫出準確的城邦地圖螞?唯一不變的地標只有圓頂和樹墩。3隻螞蟻在城邦的軀幹里慢慢前進。
「媽媽,你認為爸爸也在挖掘嗎?」
「嗯,喜歡!」
但此地不能疚遏,對方很可能馬上偵測到它們某個螞蟻的分子。所以它們又開始挖……
但是,魔力突然中斷,103683號探測出一股外族蟻的味道,隔牆有觸角,
「哈哈哈!」
運用爪子抓力可以在天花板上行走自如,雙眼視角廣達180。觸角不僅能接收放射我們肉眼看不見的上千種訊息,頂端還能當鐵銑使用。腹部處處是口袋、篩子及小隔間,利於儲藏化學藥品。大顎切、夾或抓皆可,體內令人嘆為觀止的腺體網路釋放各類氣味信息。
火柴在空中飛舞一會,然後全部聚集在地面上。它們爬著,彷彿有生命一般,組合成……
子夜。兩天了。喬納森沒再上來。露西緊張地在客廳踱步。她進房查看酣睡中的尼古拉,目光突然被某種東西吸引——火柴棒。她直覺地感應火柴棒的謎底是解釋地窖之謎的開始——6根火柴棒排4個等邊三角形。
「你喜歡這個故事嗎?」
追兵趕到,賓士而過,但不久又回到這裏。這次,它們的步饅緩慢,而且有人探測薄薄的牆壁……沒事,什麼都沒發現。
埃德蒙縱身跳向梁杜,頓時說小身形鑽進洞里。喬納森及胖男人都依樣照做。露西心想,我絕對做不到,她還是將自己拋向那截木頭,而且進了洞!裏面有一座螺旋梯。他們三步並兩步地往下沖。他們聽見聽兵在身後的呼喊。
尼占拉的腦中填滿畫面,自從地窖事件發生以來,他整天看電視。這是他用來忘記一切的方法。
「爸爸自認是螞蟻王。」
優雅渾圓的線條,完美的流線型。所有的昆蟲身材都是經過精心設計,四肢笑裁合度地裹在專屬槽中。每一處關節都是鬼斧神工的機械九-九-藏-書構造。鑲在身上的甲殼則好像出自電腦設計的精密策劃。沒有嘎碾,沒有摩擦。三角形的頭顱望向天際,修長微屈的腳,舒適地點著地面支撐身軀。簡直是一部義大利跑車。
正當每個人輕鬆吐口氣時,露西出人意表地掐住她丈夫的喉嚨。「想想尼古拉,」她喊道,「得想想尼古拉呀!」她拿起一隻古董花瓶重擊他,花瓶上的圖樣描繪年輕的大力聽(譯註:Hercules,希臘神話中的英雄,以非凡的力氣著稱。)勒斃大蛇的故事。喬納森不支倒地,在地毯上化成一隻剝了殼的蝦,滑稽地蠕動。
「沒有,媽媽。」
「我不知道……話著、我們出生,然後活得愈久愈好,但是我們的終點來臨了。」喬納森回答。
「好,幫我們鬆綁」
當晚,她做了奇怪的夢。
有時絆上一條長藤,原來是農夫蟻栽種的長春藤,用來鞏固城邦避免下雨松塌。泥土變硬了,嘴巴碰撞石塊——必須回頭。
「喬納森,喬納森,是我,露西!」
第一任蟻后發表的老詞恰好是當前的情勢的寫照。56號有個點子,它提議藏匿在牆裡面!趕在那些有岩石味的兵蟻之前,它們全心全力地往壁柱里挖洞。
「親愛的外甥,你太消極啦#幣們的確將被弔死,而且四周都是墨西哥聽兵,但這隻是生命中的一項機緣,絕非終點,只是巧合而已,更何況,一定有解圍的方法,你們背後的繩索綁得很緊嗎?」
觸角溝通。
「我不懂。」
上百隻腳雜沓地追趕,間諜的人數真多。它們在狹隘的秘道里高聲張牙舞爪,對逃亡的3隻螞蟻緊追不捨。
「喔,玩過!媽媽。」
3隻螞蟻再次有條不紊地清洗身體,除垢,再上路,
然而,從她所在的位置,沒有人能聽得見。
兩隻有生殖力的夥伴無法放下忐忑不安的心。照理說,蟋蟀能突破聯邦軍隊的防線深入城邦內部,簡直是對軍隊的公然嘲諷,根本是不可思議的事。
「我睡不著。」
「那些外國佬,那些外國佬,當心!」
在脖子輕晃的助力下,他從一個繩索朝另一個繩索邁進,直達整排T形架的最後一根,其他的人也依樣畫葫蘆。
「該怎麼弄呢?」
「現在該怎麼辦?」
「8」號房。喀一聲關上門,垂直的8倒下變成橫躺的8(無限的符號)。房間內部非常豪華,他們覺得已遠離粗野軍人的魔爪了。
然後舅舅說:「跟著我做!」
她照亮地窖入口。黑暗的地方,如此的黑暗……
它們張大嘴巴,在幽暗污穢的地道與房間穿梭前進,尖銳的嘎嘎聲嚇它們一大跳,呼嗤,呼嗤,呼嗤……聲調持平,組合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單調旋律,回蕩在泥污處處的地下室。兵蟻認為是一隻高唱情歌的蟋蟀。
第二天,露西有些發燒,她還是出門買了一隻焊槍。終於弄壞門鎖。當她正準備跨過地窖門檻時,尼古拉半唾半醒地在廚房出現。
「我們在這裏做什麼?」他以沙啞的聲音說道。
突然,童年往事歷歷浮現。權威的母親一心袒護受寵的兄弟,多少次她因母親的偏心而代為受過。她的父親,毫無生氣地苟活;在他read.99csw•com妻子面前只會窮打哆嗦,大部分的時間緞逃避,連最微不足道的商議也遠遠逃開,每當母親大人有任何要求,他只會說「是的」。他父親——怯弱無能。
好臭!雄蟻和雌蟻還無法完全放下心中的大石。它們察覺有敵意存在,同時有觸角監視著它們。這一帶都是游手好鬧的流浪漢和寄生蟲。
恢復了體力,它們知道不能長久待下去。氧氣會耗盡。就算螞蟻能夠長時間不吃東西,但沒水、沒空氣、沒熱能,它們終將陷入死以的昏睡。
愈往黑暗宇宙深入,她的恐懼愈甚。順著階梯級一級,彷彿永無止境地下沉。她墜入了精神恍惚的異常狀態,覺得自己墜入內在深淵,愈陷愈探。起先只是喉嚨突發性的股股乾熱,現在她感到肚子的痛楚逐漸擴散,腹腔神經叢糾結似的躁鬱,連帶胃也如針扎般刺痛起來。她的雙足和膝蓋機械式地運動;她會神智錯亂嗎?她這裏也會感到疼痛嗎?她會停下腳步,裹足不前嗎?
「殺了它們!」
「劈劈啪啪。」
難道我們是宇宙中僅有的高智慧生命型態?老實說,有滴額人失望,但可能是真的。
「奇迹居然發生了,他的要求被聽見了,採石工人轉眼間變成太陽。他無限歡欣地看見願望成真,但當他快樂肆意地發射陽光到全球各地時,他發現光芒被烏雲擋住了。他高喊:『平凡的雲就能擋祝幣的光芒,當太陽有什麼用!倘若雲比太陽偉大,我希望能變成雲。』
另一種聲響,好像有誰急速地挖洞。難道岩石氣味的兵蟻又追來了?面前突然噴出兩把釘耙狀的利刃。兩隻手,這兩隻手在空中亂抓,並將泥土撒向後方。接著碩大的黑色身影竄出。
《相對知識與絕對知識大百科》
軍靴踏步,槍響,聽兵追趕他們。
露西微笑。
3隻螞蟻不僅往下挖,還到處轉彎。然而,在一大片黝黑的污泥中,想要順著什麼東西走,本來就是件困難的事。
新聞後接播的是「環宇採風錄」系列。今天的主題是關於存在於印度的階級社會問題。「印度人一出生就有隸屬的階劑耍每個階級都有其運作的規範,法令異常嚴苛,任何人不得違悖,否則將被原階級逐出。其他的階級亦然。欲了解這種舉止,我們必須聯想到……」
「不是的,他只是覺得失業在家很丟臉。他認為自己最好變成太陽,地底下的太陽。」
大顎一嘴一嘴地敲碎泥塊,並搬運泥土。它們的眼裡滿是塵土,觸角也是。有時為了加快進度,它們還將油膩的土塊,大口地吞進肚子,好不容易洞穴夠大了,它們團團擠進去,再重新砌好牆,等待。
「別擔心,尼古拉,我會回來的,要不了太久。等著我。」
「答應加入我們計劃小組的30隻螞蟻部隊,正在地下第50層的房間里等我們。去吧!」
「他又到地窖去了。現在該睡覺啦!」
「晚安,媽媽。」
「爸爸在哪裡?」
他們努力掙脫捆綁。
什麼比螞蟻更美呢?
「媽媽,你要去哪裡?」
想全面拄制一切,不如控制要塞。
當敵人比你強時,你的行為必須出乎敵人的意料之外。
它們重拾挖掘地九-九-藏-書道的工作。幸而它們對地底磁場的感應如約翰斯頓(譯註。Johnston,公元1803-1862,美國陸軍軍官,南北戰爭時,指揮南方聯邦軍隊作戰。)般敏銳,得以不迷失方向。根據邏輯推論,它們目前可能是在地上第18層的穀倉和地下第20層的蘑菇田間。越深入天氣越冷。黑夜降臨,地底泥土開始結凍。它們的動作慢下來,停止不動,就挖掘的姿勢沉沉睡去,靜待天候回暖。
「難道爸爸是對的?」
「那麼他變成風了嗎?」
「先晃蕩身軀,直到能碰到我的手為止。」
她笑逐顏開地將孩子攬入懷中。
「不要,媽媽。不要走,不要走……只剩我一個人,」
露西瞥見床頭桌上的火柴棒,他一定還想排出4個等邊三角形。她回到客廳拿起一本關於建築的書,讀著這棟房子的歷史。
雄蟻、雌蟻和兵蟻腹部著地,觸角往背後平躺,住已經不再秘密的秘密通道內狂奔。它們跑過內眷區,並往下深入更裡層。狹窄的通道不疚冬上一處交叉口,此後的通道將面臨更多岔路。幸而327號還分辨得出身在何處,帶著共患難的同伴跑。
她選了一則古老的希伯來童話。
3名亡命之徒且戰且退,奮力逃脫。當它們停下來喘口氣時,103683號建議,最好不要在對方的地盤上與它們遭遇,因為它們可以在此交錯的地道中輕易走動。
「我去找你爸爸。他自認為是可以飄越山峰的雲彩。我想去看他是否誇大其詞。我回來再告訴你。」
結語——鄰近的太陽系星球上,沒有任何生命跡象。探測器到訪的星球全是一幅幅岩石荒漠或氨氣液體的畫面。沒有青苔,沒有變形蟲,沒有任何微生物。
他扭曲著身子,將自己變成個鐘擺。他解開埃德蒙的繩子。其他的人接著也重獲自由。他循若同樣的技巧,身體愈盪愈近,
「是的,他吹過世界,製造暴風、旋風及颱風,但是,突然間他發現一堵牆阻擋了他的去路,一堵又高又堅硬的牆。原來是一座山。『風有什麼用?平凡的山頭就能迫使我停下,它才是最偉大的。』他說。」
白晝為宇宙萬物而來。它們持續往下深入地下第36層。103683號對這一帶相當熟悉。它們終於脫離險境。岩石味道的兵蟻不可能跟隨它們到這裏。
「必須用不同的方式思考,如果沿襲舊有的思考模式,永遠也解不開,」喬納森一再地重複。
尼古拉不想睡,依舊呆在電視前面。新聞剛結束,報道馬可波羅號探測器遠航的消息。
「那麼他變成山了嗎?」
「可是我們無法繼續了!這個支架后沒有東西,他們會看見我們的。」
「誰在那裡?」
是土撥鼠。泥中的渦蟲,黝黑的長毛圓球,白色尖爪。它在沉積岩層中悠遊自得,就像青蛙在湖中一般無二。它們拍打,划動。接合黏土層,有驚無險。挖土機過去了。土撥鼠姐覓食蠕蟲。它最大的樂趣就是,一口咬住蠕蟲的淋巴神經結,讓它們癱瘓,並將蠕蟲活生生地儲存在它們的土洞里。
至此,兵蟻團爆出一項血腥的建議。
觸角連接。想法開始流泄、忙集並轉動著read.99csw.com。腦像電晶體般,將接收的電流訊息變得更豐富再傳遞。這是3隻螞蟻的心靈奇妙地集結個別天賦,所獲得的小小成果。
很多科學家曾在這裏住過,尤其是新教徒,譬如米歇爾·賽賀維特(譯註:Michel Scrvetus,西班牙醫生l碹神學家,公元1511-1553,因反對三位一體以及耶穌聖靈教義而遭迫害逃亡日內瓦。后因與喀爾文教派大唱反調被逮捕焚死。)就在這裏住過了幾年。其中一段特別吸引她的注意。根據書上的說法,宗教戰爭期間為方便新教徒逃離城市,在這裏挖了一間地下室,據說深度和長度都相當罕見。
「啊,不緊。」胖男聽說,「我知道如何鬆開繩索……」
「已經凌晨一滴端。」露西干涉道。
然而,她清楚地感覺步入新的階段。突然,她的手電筒光線照亮腳邊的一片殷紅血跡,應該是聒喳喳的。勇敢的小狗狗,竟然跑到這個地方。到處泛著泥漿,牆面的污漬根本分不清是血跡還是生鏽的鐵塊。她突然辨識出一種聲響:
境德蒙舅舅走上前。
階梯直通一座現代化飯店的套房,面對海景。他們進入室內,關上門。
當繩圈套住脖子即將行刑之際,4人並肩獃獃地等著。埃德蒙舅舅決定第一個開口。
——埃德蒙·威爾斯
好像有人朝她走來。腳步遲疑,彷彿來人天性害羞。露西停下腳步,用手電筒的手把在黑暗中探索。當她尋出聲音的來源時,她發出驚怖的尖叫。
「仔細聽好,人們往往有相同的想法。人們一直用平淡無奇的態度看待世界,好像用廣角鏡頭拍攝照片一般,完全是實際的景象。但這不是唯一的真實,必須改變思考模式!看!」
身長3顱(約9毫米)臭蟲背上的圖案,彷彿是憤怒的眼神,一般而言。它們以死蟲的濕潤腐肉為生,但有時候,也吃活的昆蟲。一隻可惡的討厭鬼立刻朝它們俯衝而下。還來不及著地,103683號已經將腹部調節至胸廓下方發射蟻酸了,當可憐的討厭鬼落地時,早已化成一堆溫熱的肉醬。它們如秋風掃落葉般地吃完食物,並快速離開現場,免得另一隻怪物又展開攻勢。
它們鑽入低矮且杳無人跡的地道。有些地方還可以看見洞穴,或左或右,全是棄置了至少10個冬眠期的舊穀倉,地板濕滑,水氣滲透。正因為這個緣故,這地方才會被認為不夠衛生,被視為貝洛崗城裡評價最差的區域之一。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採石工人受不了每天在烈口下辛苦地挖掘山頭。採石工人對自己說:『我受不了這種生活,整日敲打石頭,累死了……而太陽總是那麼熱!啊!多希望能變成太陽,有無限的權力雄踞天上,將溫暖的光芒撒向全世界。』
那對觸角向前移動,慢慢地一個頭出現,然後是胸膛和腹部。是那隻帶有岩石味的小跛子。它們本來想朝她衝去,但小跛子的身後是上百隻全副武裝的兵蟻,個個張開大嘴,發出岩石氣瘟耍
她拿起火柴棒,回到客廳把玩良久。由於精神綳得太緊而身心俱疲,她決定睡覺,
它們鑽進一條挑高、但非常狹窄的地道。兵蟻在前面引導,施放注九*九*藏*書意的氣息,請大家注意天花板上的動靜。的確,天花板上黏滿了血紅帶黑斑的臭蟲,這些專找麻煩的討厭鬼!
露西陪他進房,鬆開紅棕色長發並沿床邊坐下。
3隻昆蟲排成三角形進行絕對溝通。如此可省去個別敘述的麻煩,馬上就可知道大夥的冒險經歷,彷彿它們是同一本體,化為3個分身加速偵察作業。
「你很快就會懂了。」他微笑著說道。
有生殖力的兩隻螞蟻偵測不到追兵的振動,它們決定停止挖掘。它們現在的位置是在貝洛崗城的空氣袋。一個不透水、無臭、無聞的密閉空間。空洞的荒島。誰會想到這間迷你洞窟?在這裏,它們覺得好像躺在母親肚子里的那塊橢圓形晦暗地帶一樣,
「好啊!好聽的故事!」
「答對了。這個時候他覺得有東西敲打他。那個東西比他更偉大,能深入他的內部挖掘。那是……一個小小的採石工人,」
悲傷的往日重現,產生一種對喬納森不公平的覺醒。事實上,她斥責喬納森所有相似她父親的一切。正因如此,她壓抑他、擊垮他,讓他一點一滴地類似她的父親。循環藉此而生。她不自覺地創造出她最厭惡的東西——她雙親般的夫妻。要打破循環。她深切地自責,那些強行加諸於他丈夫的責難,一定要加以彌補。
但願不是土撥鼠!3個夥伴僵直呆立,目瞪口呆。
「剎那間他變成雲,飄舞於世界之上,奔跑並降下甘霖。但一跤狂風大作吹散了雲。『那麼風才是最偉大的,我要變成風。』他決定道。」
56號打鼓般地用觸角輕敲對方的頭,它要求養分交換。327號彎曲觸角表示同意,然後將它的嘴貼上56號雌蟻的雙唇。它送出一些先前哨兵蟻贈與它的蚜蟲蜜鋁耍56號立即精神大振。輪到103683敲它的頭。它們互相吸住雙唇,56號將剛剛儲蓄的食物吐出。接著3位夥伴彼此輕撫,相互摩擦。啊!對一隻螞蟻來說,贈與是多麼地快樂……
103683號的嘴巴最大,身先聽卒地在前面挖掘;另兩隻有生殖力的同伴,則忙著移開泥土並填住後路。
首先,她看見埃德蒙舅舅,至少是喬納森口中埃德蒙的樣子。他排著像電影院前的長龍,隊伍延伸到荒煙沙漠上。四周環繞著墨西哥聽兵。巡視確保「一切順利」,遠遠望去,有12隻絞刑用的T型支架。刑台上的死屍,全身僵硬后被解下,再換另一批人上去。隊伍往前行。喬納森排在埃德蒙後面。她則和一位戴著小眼鏡的胖男人跟在後又,所有的死囚心平氣和地交談著,彷彿什麼事都沒有。
上任蟻后不是說過嗎?
露西擺正他的枕頭,親吻他。
正確地說,應該是深入5號房間門口的兩隻觸角。有螞蟻偷聽……
「在這裏不好嗎?」
她不斷地迴旋下降。認清自身的罪孽后,她的恐懼消失,連壓迫性的痛楚都煙消雲散。她持續地迴旋下降,直到差點兒撞上一扇門。一扇普通的門,門上有一部分刻滿銘文。她沒花時間讀。有個門把,門嘎嘰一聲開了。門後頭,還是階梯。唯一的差別是石階上有一點點突出的含鐵凸塊,呈赭紅色,之間還有水滴滲透,極有可能是地下河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