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善，怎麼了？告訴我！」

它們在入口施放費爾蒙，敘述此地發生的悲劇。身為聯邦探險隊的一員，絕對不能忘記任何一項應盡的職責。

３隻昆蟲快步來到那裡，一種類似神殿的廳堂，外面有５隻巨蟻守衛。它們全都死了！入口則有２０多具工蟻屍體擋住。螞蟻用腳傳遞移開屍體。

１０３６８３號回過頭。螢火蟲燈光照亮一隻怪物，正往它們的方向逼近。蒼老憔悴，皺紋密布的一張臉，渾身裹著透明白布。吼叫里含著極度驚恐的氣息。兩隻螞蟻差一點嗆得喘不過氣來。木乃伊持續往前行，彎下身似乎想要跟它們說話。事實上，它絆了一跤直挺挺地往前倒，砰的一聲。包裹的外殼裂開，妖魔似的老人幻化成新生兒……

易容蟻是非常善於運用化學有機物質偽裝的一種螞蟻，體型壯碩，全身黝黑，居住在東北方，它們知道如何製造各種人工費爾蒙——身份確認、路徑、溝通……只要恰如其分地混合樹液、花粉和唾液。

白蟻士兵的屍體！白蟻和褐蟻外貌近似，除了它們一身雪白外，它們也設有明確的腹部鮚構。地面上躺了數百隻這樣的白色屍體。可怕的殺戮！

「酮」

但沒多久。反正它們大老遠來到這裏的目的，不正是要打探白蟻窩的情報嗎？因此它們渾身打顫地朝建築物腳下的陰暗洞口前進。觸角高高揚起，嘴巴張大，腳微微彎曲，它們準備壯烈成仁。然而，出乎意料，白蟻窩的洞口居然沒有兵蟻防守。

當蟻后指明出口后，螞蟻砍下它的頭。然後它們吃掉幾顆卵，離開碩大無朋的城邦，現在只是個死城了。

「不，我們不是易容蟻。」

「你在諷刺我，畢善！」

震驚。

「喂，都蒙女士嗎？到了，我們走到底了。」

「辛烷——３」

完全不合常理。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頭從黑暗中伸出來，然後是整個身體。是一名警員。終於可以明白下面發生什麼事了。臉上恐怖至極的表情。面部肌肉長期處於強烈痙攣的收縮狀態，彷彿受到攻擊。

難道真有可能？

「甲基——４」

但是突然颳起一跤強風。它們的爪子來不及抓住任何東西。強風攜它們直上青雲。１０３６８３號和４０００號沒有翅膀……它們卻照樣邀游天地間。

兩隻螞蟻滿腹孤疑地靠近。蝸牛被重物壓扁，外殼碎裂，身軀爆開飛濺好大片區域。１０３６８３號立刻聯想到白蟻的秘密武器。它們應該離敵人的城邦不遠了。

１０３６８３號下定決心，一定要一探白蟻城邦的究竟，如果能偷走它們的武器更好，否則整個聯邦有被殲滅的危險！

螢火蟲再次閃爍光芒，示意它們跟隨往新地道去。空中瀰漫著怪異的味道。兵蟻的腳踏在某種堅硬的東西上。它沒有紅外read.99csw.com線單眼，黑暗中不能視物，光線飛過來照亮１０３６８３號的腳邊。

「沒有……嗯……有腳印痕迹，好像不少鞋曾踏過這裏，在這堵牆前停留過。」

當它辨識出褐蟻的氣息時，相當震驚：「你們是易容蟻嗎？」

「現在該怎麼辦，」一位警員幽幽地說，「我們折返嗎？」

它用全球通用的嗅覺語言詢問是誰救了它？

螢火蟲發出美麗的白色光芒，閃爍照亮洞穴正中央，一隻形狀奇特的軟體動物躺在那裡，白蟻蟻后。白蟻蟻后的滑稽卡通版。小小的頭和形胸配上長達５０顱的超大肚子。這塊肥厚的附屬身體構造規律性地抽搐著。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遭突襲嗎？」

近乎完美無瑕的圓形地穴慢慢顯露。白蟻的皇室。聲音由此而來。

「乙烷——３」（施放２次）

這番話令人想起已故蟻后碧·史汀·嘉的野心——尋找世界邊緣。

３隻昆蟲往陌生的地底深入。它們來到一個非常寒冷的區域，此間地道比先前的寬廣得多。

碧·史汀·嘉皇后的夢想原來並非遙不可及？

數小時后，地面上的隊員都已進入昏昏欲睡的恍惚狀態。無線電通話機茲茲作響。

繩索不再往下拉，但是仍然拉直緊繃著。地面的警員以為繩索卡住了，他們抓住繩子用力拉。３個人一起……然後５個人。繩索突然斷了，無力地垂下。

「不，還有一個字母鍵盤，一定是用來鍵入答案的。」

「等一等，你剛才說有光線，在地底下？」

「念來聽聽。」

「報告長官，下一步該怎麼做？」一位警員喃喃問道。

它們完全迷路了。

「旁邊沒有其他通道嗎？」

當它們恢復精力想離開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時，上天決定再次展現它的強大威力。雲堆聚集，大地晦暗。雷電爆裂劃開氣層，釋放出體內累積的高壓電力。

「酮」

無線電通話機開始嘈雜地茲茲作響。

百萬年來延續的仇恨與對峙拉住了它們的腳步。

緊接著是一連串的驚呼和尖叫，然後聯繫完全被切斷。

「什麼都不做。千萬別做任何事。再也不會有任何行動。絕對不能向媒體透露半個字，不能對任何人提起。然後你們把這扇門給我封死，愈快愈好，偵察結束。檔案終結，而且我再也不要聽見任何人說起這個天殺的地窖！」

老實說，這地方一點都不像蟻窩，牆壁的材質是比泥土堅固許多的水泥，和木頭一樣硬。地道飽含濕氣，沒有絲毫的空氣流動，而且大氣里反常地包含太多的二氧化碳。

彷彿被催眠似的，１０３６８３號和４０００號往地底的燈塔飛奔。

肥碩的白蟻蟻后也不太清楚。現在它想死去。它沒學過如何停止心跳。得殺死它。

毒氣。謎底終於揭曉——九-九-藏-書第一批派遣偵察白蟻的探險隊失蹤之謎；第二批唯一的倖存者，全身沒有外傷離奇死亡之謎。

「但是，為什麼這些（世界盡頭的守護者）會來到這裏？它們想進犯西方疆域？」

原先它乖乖地站在角落，但是繭殼破裂后，木乃伊只好蠕動爬行併發出悲成的嘎嘰聲。

「嘰哩嘰嘰嘰哩咕嚕！」

太反常了。任何社會性昆蟲絕習：會丟下它們的幼兒不管，哪怕只是短短的１℃——時間。莫非……兩隻螞蟻的腦海浮現同一念頭。

１０３６８３號和４０００號摔落在相隔約十幾顱的地面上。它們重聚，沒有受傷，巡視四周，到處是石礫，跟剛剛它們所在的位置景色大異其趣。這裏，一棵樹都沒有，只有幾叢雜草隨風飛舞。它們不知身在何處。

螞蟻停住不動。想弄個明白。光線突然變強，照亮地道，連最小的凹洞都原形畢露。兩個間諜敏捷地躲藏，免得被奇怪的探照燈發現。然後，趁著光線變弱時沖向光源。

「喂！喂！」

雄蟻發現一片麵包屑，下面是它發射的信號物質——

白蟻幼蛆！

１０３６８３號與４０００號進退維谷，夾在暴風雨和敵人的城邦間。它們是打算進去，但絕不是在這種情況下！

１０３６８３號釋放出善意的氣味。雖然所有的鞘翅目昆蟲都懂得這種嗅覺語言，但螢火蟲沒有回應。淡綠色的光芒轉暗，變成黃色，再逐漸呈橙紅色。螞蟻心想，這個顏色大概是表示疑問吧？

它們在裏面走了３℃——時間，沒看見半個衛兵！非比尋常……

起先對方仍不答腔。過了幾度——時間后，它開始閃耀光芒，這既可代表高興，也可解釋為像有東西要給對方看。螞蟻尾隨而至。

「啊！太不可思議了，我們愈深入，四周的建築愈堂皇。有道拱門，遠遠有光線射進。我們走。」

「就這樣？」

兩隻螞蟻暫停腳步，觸角摸索著互相徵詢意見。很快就有了決定——繼續。

偽裝的味道施放后，它們旋即徑行潛入，譬如白蟻城邦，而不會被識破。然後它們盡情掠奪並殺戮。它們手下的亡魂沒有一個認出它們！

「是的（唏哩嘩拉），我們打開門了。後面有一條（唏哩嘩啦）秘道。它往（唏哩嘩啦）右轉。我們走！」

正午過後不久。警員正準備疊上最後幾塊磚，忽然傳來低沉的噪音。有人回來！大夥忙著清開入口。

「各位，你們身上有火柴嗎？」

「誰在那裡？老天！屍體嗎？回答我！」

「想幫忙的話，就試著用６根火柴棒做出４個等邊三角形。當你找到答案時再打來。」

他轉身面對他的下屬。

沒有生殖力的螞蟻潛入龐大的城市裡。它們的好奇心和基本的戒備心交戰。

路上，它們碰見別的蝸牛，每一隻都立刻九九藏書縮回殼裡，彷彿它們經由口口相傳已經得知這些螞蟻是危險分子。

嘎嘰般的哀嚎叫得更加慘烈。

但是畢善一行人再也接收不到地面的訊息了。發音器出了毛病，八成短路了。

而且木巧伊還不只一個。３隻昆蟲目前的位置是育嬰室，數百隻白蟻幼蛆垂直靠牆排列。

兩位探險隊員互相投以探詢的眼神。儘管放光芒的昆蟲不會說話，聽力卻很好。它彷彿針對它們的懷疑作答似的，光芒明滅，間隔時間很長。好像在說：「不要怕，跟我來。」

蘇蘭芝死不認輸，破口大叫：「你們知道答案了？你們知道答案了？快告訴我！」

「沒有。」

「等一下！你們是怎麼弄出４個等邊三角形的？」

「嘰哩嘰嘰哩咕嚕嘰嘰喳！」

暴風終於平息。數秒的時間，風神放慢舞蹈的速度；樹葉、灰塵、昆蟲重新受到地心引力的牽制。視個別體重隨處墜落。

沒有人奉命行事。她聽見一陣嘈雜的人聲夾雜著機械噪音，然後，又是靜默。

「看它的肚子！裏面有小生命推擠，可是它無力獨自生下它們。」

「如何用６根火柴棒排出４個等邊三角形？」

它們想尋原路折返，卻辦不到。到處穿插奇形怪狀的新地道，層出不窮。

而它們之所以沒有感覺，是因為經過這段時間毒氣已經散去。但是白蟻幼蛆又是如何能逃過劫難的呢？老探險隊員發射出一個推測。它們有獨門的免疫防護罩——也許是它們的繭救了它們一命。它們應該已經終生免疫了。這就是著名的抗藥性，昆蟲能夠產出突變的下一代，完全不受殺蟲劑的毒害。

由於一徑往前，它們反而徹底迷失了方向。這座外族的城邦簡直是迷宮，比它們的故鄉還要蜿蜒曲折。在這些牆上完全找不到一絲味道痕迹，連它們的居甫腺體也察覺不出。它們現在搞不清楚是在地底下還是在地面上！

莫非……所有的工蟻都已悉數盡亡，只剩下這些幼蛆！

螢火蟲與它們互道珍重。它一定是為了躲雨才在白蟻窩裡迷了路。現在天氣變晴，螢火蟲恢復每日一成不變的生活步調——吃喝、發光吸引夥伴、繁殖……就是一隻螢火蟲的生括！

原來哀嚎的起源，是這個。

又是誰施放毒氣呢？十足的難題。再一次，在尋找秘密武器的過程中，１０３６８３號又碰上了其他的東西，同樣混不可解。

「辛烷——３」（施放２次）

所有的動物都了解大自然的這項訊息。青蛙跳入水中，蒼蠅藏在石縫底，鳥雀低空飛行。

一個真正的幽靈！鼻尖被削去一片，血流如注。渾身亂顫，眼睛翻白。

「下面還有人活著嗎？」

連它們的腳踩在地上造成的最輕微摩擦，都會影響光線強度的變化。光源發出呻|吟聲，好像聽見它們走過來似的，光線彷九_九_藏_書彿有生命。

雨點落下。兩隻螞蟻必須儘快找到遮蔽。每一滴雨都足以致命。它們朝一碩大的形狀飛奔而去，遠遠望去的形狀像是一棵樹或一塊岩石。

「甲基——６」

畢善仔細檢查這座障礙物。這些象徵文字、鋼板和水泥塊在在顯示裏面藏有機關。其他的人消失到哪裡去了呢？

「喂，畢善組長，你在幹嗎？」無線電通話機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白蟻蟻后問它的城裡是否還有生還者，褐蟻們回答沒有。它釋放希望被殺的心愿，立即解脫折磨。但在這之前，它想透露一些事。

他們開始將繩索往回拉並纏成圈，繩索之長足以纏繞成一個巨無霸線團。終於，被切斷的那一端出現了，繩頭不齊，看來好像是被摩擦擦斷的。

它知道城邦是如何滅亡的。白蟻不久前發現世界的東方邊緣，星球的終點，那是個黑暗疆域，到處光滑，但一切都已遭摧毀。

鑒於他無法多說些什麼，大夥替他包紮好傷口之後，送他到一個精神療養中心接受治療。接著封死地窖的門。

最怪誕的是——所有的屍體全都肢體健在。不是戰爭！死亡之神必然如閃電般來襲，因為居民還專註于日常工作上，以至於死時仍維持日常的姿態。有些好像在交談或是用嘴巴咬斷木頭。什麼東西帶來這場大災變呢？

那是白蟻窩！

螢火蟲飛上天花板，天真無邪地散放橙黃光芒，在兩隻褐蟻的合力之下，白蟻卵從母親那巨大的腹袋裡流泄而出。好一隻生命泉源水龍頭。白蟻蟻后似乎鬆了一口氣，它不再喊叫。

「你們也沒看見那些人的屍體？」

「我們在白蟻窩中迷失方向。」老戰士發射訊息。

——埃德蒙·威爾斯

原來是鞘翅目螢火蟲，發|情期的黃螢。當它認出闖入者是什麼之後，光線完全黯淡……。然而，鑒於什麼都沒發生，它又小心翼翼地發出淡淡的光芒，像個小燈蕊。

「是個死巷。有一堵水泥和鋼板架構的牆，是新砌的。好像一切到此為止……還有一句銘文。」

但是有一隻不但不躲藏，反而露出全身。

利用群體分光計以及一台色譜分析儀，我成功地辨識出幾個螞蟻溝通的分子。因此，我著手分析一段擷取的對話的化學成分，這段話是由一隻雄蟻和工蟻在晚間１０點進行的。

「小心……」

畢善興奮地跳起！他懂了！

「小心！」４０００號突然發射道。

它們往前仔細檢查蝸牛的屍體。致命的一擊範圍很廣，利落而且超級有力。難怪它們能用這種武器刺穿拉舒拉崗。

他背後的警員一個個全坐在台階上。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鍵盤上，一定是要按照某種次序逐一按下這些字母。喬納森·威爾斯曾在制鎖業服務，他八成做過這種大樓大門的保全系統。得找出密碼。

下垂的下巴流出九*九*藏*書一長線的唾液。他舉起滿是傷痕的手抹一下臉，而他同事殷切的眼神猶如利刃。

接著再次發射——

兩隻螞蟻無法置信。到目前為止，它們以為地球是如此廣大，根本不可能找得到邊際。然而，這隻白蟻蟻后卻宣稱世界的邊緣已經不遠了！還有怪物看守。

「那麼，你們看到什麼？」

一道橘黃色光芒，時而綠時而藍。之後一陣強光閃爍，光源消失。不久再度亮起，光線在螞蟻閃亮的甲殼上反射閃動。

兩隻兵蟻無法置信。杳無蟻跡的白蟻窩中會有光線，完全沒道理。它們往光源走去。

４０００號檢查這些僵死的塑像，它們散發出刺鼻的香味。—股寒顫傳過兩隻螞蟻全身。

「去，快去買磚塊和水泥。至於你們，你們負責處理這些警員的遺孀問題。」

《相對且絕對知識百科全書》

４０００號視察這些幼蛆，發現有些因缺乏照料已經死了。其他僥倖活著的，全都發出可憐的氣味呼叫保育員。至少有２℃——時間沒有人舔拭它們了。它們全將因營養不良而逐一死去。

他們收不到信號但仍能發射信號。

小小的頭痛苦地搖動，呼出嗅覺和聽覺的吼叫信息。工蟻的屍體將洞口嚴密地封住，毒氣因而沒有滲入。但是蚊后因為乏人照料已瀕臨死亡邊緣。

慢慢地，從濛濛細雨和一片貼地的薄霧中，那片形狀愈來愈清晰。既不是樹也不是岩石，是一座真正的泥土大教堂，數不盡的高塔，塔頂被雲層遮沒。

褐蟻的眼睛和觸角都望向東方。從這裏，自然看不見什麼；但是它們知道——世界的邊緣在不遠的地方。就在那裡。

「那裡住著奇怪的動物，動作快且狠。它們是世界的守護者，身上有黑色盾牌可以壓碎任何東西。而現在它們連毒氣都會用了！」

東方白蟻窩！

４０００號表示想出去。螢火蟲光芒明滅表示同意。褐蟻喂一些纖維素食品給一息尚存的幼蛆，然後出發尋找出口。螢火蟲尾隨在後，跟著它們走。白蟻兵士的屍體愈來愈少，取而代之的是侍奉蟻后的工蟻屍體，有些嘴裏還含著蟻卵呢！

蘇蘭芝聲嘶力竭地喊，只是白費氣力。

他表演給警員們看，如何用６根火柴棒擺出４個三角形。驚訝之情接下來是強烈的歡呼。

此時，１０３６８３號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光線！

它們到達一個更冷更濕的區域。不知從哪裡傳來悲嚎的嘎嘰聲。凄慘的哀嚎以氣味和聲音雙重方式發射擴散。

整個故事聽來是那麼大胆，它們簡直不知從何問起。

建築結構愈來愈繁複，三角形的地道里充斥著各種信號。螢火蟲突然轉換地道，光芒開始變成淡藍色。它一定察覺到什麼了。的確，地道底端有喘氣的咻咻聲。

「他們在那裡！」

「嘰哩嘰嘰嘰……」他試著逐字強調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