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紅蟻並沒有畜養奴隸的習慣。紅蟻解釋最近它們在路上碰到大隊的蓄奴蟻正往西行，它們就用一些黑蟻卵交換一棟可隨身攜帶的紡織巢。

從它們所在的山岬上。一望無際的東方深處，褐蟻發現一個晦暗的灌木叢國度，紅蟻示意它們的任務已經達成，無法繼續陪同前往，在某些地方，它們的氣味不受歡迎。貝洛崗蟻只要筆直往前走就可叫到達收割蟻的田地上，它們一直住在「世界邊緣」的附近；它們一定知道路。

希麗普妮希望它的城邦享有所有的已知技術：蘑菇田、水壺蟻、蚜蟲畜牧、長春藤支粱、蜜露發酵室、穀類麵粉製造廠、傭兵制、間諜組織及有機化學室……等等。

我們正走向烽火戰亂的時代。武器愈來愈複雜，我們無法隨時跟進。也許有一天，出外狩獵會變得困難稀少，我們必須居安思危以防萬一。我們必須將蚜蟲畜養視為獲得主要糖類供應中最優先的一種方式。這些牲畜將被安置在城邦的最底層。

定居新皇宮后，希麗·普·妮開始大量產卵，而它則獲得充裕的糖、脂肪和維他命。

紅蟻換個法子。一隊工蟻爬上天花板葉片，組成一條抓穩的鏈子，垂到葉的邊緣。鏈子往下加長，然後與下面一直疊不高的活動梯相接，兩隊相隔距離還很遠，所以鏈子尾端持續有紅蟻成串加入延長。

蚊子是最有意願和人類單挑對決的昆蟲。我們人都有這樣的經驗，身著睡衣站在床上，手裡拿著拖鞋，眼睛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看起來真是不可思議，不過埃德蒙彷彿早已預知喬納森會失蹤似的，在他的遺囑里寫著：

「就在那裡。」

「你們不怕它們反抗嗎？」

好幾次，疊羅漢垮了，實在太高。

盒子加蓋了，但還得縫合才行。一隻老紅蟻衝進一間房子里，揮舞著一隻肥壯的幼蟻跑出來。這就是縫紉用具。

它們縫完天花板葉片的第二道邊：現在整個村落活脫是帶白色葉脈橫樑的綠色盒子。

奧古斯妲外婆注視著準備妥當的兩隻大箱子。

１０３６８https://read.99csw.com３號在裏面漫步，感覺就像在自己的家一樣，同時好幾次瞥見一些黑蟻混在紅蟻群里。它忍不住發問：

一個角落嬉嚷嘈雜。年輕的蟻后深知如何散播熱誠與希望。它絕不同意她的城邦變成一個類似其他聯邦的子城市。它野心勃勃地想把希麗普崗變成前線中心，螞蟻文明的尖兵。它腦中滿是想法。

它們認出這兩隻螞蟻是來自褐蟻聯邦。聯邦或許離此遙遠，但是勢力龐大（它們上次遷居時，計有６４個城邦）且威名遠播早已超過西方溪流。最好不要亂找借口製造衝突。終有一天，隨季節遷移的紅蟻遲早得經過褐蟻聯邦的版圖。

例如，地底第１２層的附近發現一條地下河。根據它的說法，水是一種尚未經過徹底研究的元素，應該可以找出在上面行走自如的方法。

褐蟻回答它們只是路過而已，它們想去世界的東方邊緣。紅蟻齊集商議。

「世界的邊緣還很遠嗎？」

奧古斯妲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將助聽器的音量調到最大。

雄心壯志的蟻后甚至決定完成它母親的夢想——沿著東方疆界種了一排肉食性植物。它希望能藉此嚇阻白蟻不要輕舉妄動，甚或運用它們的秘密武器攻擊。

奧古斯妲帶領他到地窖。警察砌的牆上漆著鮮紅的幾個大宇：

奧古斯妲正忙著在灰色牆面上固定她的珍貴相片，門鈴大作。她先確認安全鐵鏈掛好后將門微微打開。

「你們的身份費爾蒙不對。滾開！這裡是我們的地盤。」

還差一點，葉梗開始彎曲。右邊只剩下幾厘米的距離，結成鏈子的紅蟻如鐘擺般搖晃以補足差距。每次擺動鏈子延伸，好像快要斷了，還好挺住了。高空表演者的嘴巴終於和下面的隊友連結成功，喀答！

傍晚時分，當它們爬往一棵栗子樹的樹榦時，突然遭到紅蟻包圍，又是這些嚮往外面世界的南方小蟲。頎長的身體上一根毒針突出，只要被刺到立即當場斃命。兩隻褐蟻多希望自己不在這裏。

它派遣一隊外交使節九_九_藏_書團出使貝洛崗。官方說法，使節團的任務是向聯邦蟻后報告第６５個城邦成立，以及加入聯邦的意願。但是私底下它們將著手偵察貝洛崗地底第５０層之謎。

「您是羅森菲教授？」

——埃德蒙·威爾斯

外面是位年屆不惑的男士，一身乾淨整潔，甚至連外套的翻領上都找不到頭皮屑的痕迹。

「您想在地窖里找出什麼東西呢？」

幼蟻感到有人拔它的絲，趕緊再吐出絲線加強。絲線被抽得愈多，幼蟻感到寒冷就吐得愈多。工蟻們得漁翁之利。它們依序傳遞這個活生生的紡織機，一點也不計較絲線用量。它們的幼蟻用盡全力氣竭而死，它們再抱一個出來。因此，僅為了這項工程，１２隻幼蟻犧牲了。

「一本書，一部百科全書，有系統地記錄他的實驗所得，埃德蒙愛故弄玄虛，他一定把書埋在下面，然後設一些機關殺掉或嚇阻那些笨蛋，但是，我是有備而來的。」

照目前事件發展的情況，不得不承認埃德蒙預先指定至少４位繼承人是明智之舉，奧古斯妲一點都不迷信，何況就算埃德蒙再怎麼憤世嫉俗，也沒理由要置他的母親及外甥于死地，還有傑森·布拉傑，那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啊！

１０３６８３號並不就此罷休，它接著問道它們後來是否起了衝突。對方說沒有，那些兇狠的蓄奴蟻已經吃飽喝足，只是手邊留有太多的奴隸罷了；更何況，它們也懼怕紅蟻的致命毒針。

夜晚和寒冷雙雙降臨栗子樹頭。兩位探險隊員被安排在角落裡，安然度過這個迷你冬眠。

觸角的動作逐漸緩和。綜合意見的時刻到了。

第一階段，組成小組負責研究生活在淡水中的昆蟲：龍虱、劍水蚤、水蚤……這些昆蟲能吃嗎？是否有這麼一天能在管理完善的水窪中飼養？

除了幾隻天性魯鈍的外籍傭兵外，１０３６８３號還沒見過外界其他的紅蟻。的確，東方疆域果然值得探訪……

交易很公平。１０３６８３號和４０００號深知給它們身份費爾蒙，等於給它們一張read.99csw.com任意出入聯邦廣闊疆域的珍貴通行證。但是，能夠到達世界的盡頭是無價的。

然而，它並沒有忘卻秘密武器之謎，３２７號遇刺以及藏在花崗岩下的食物。

交換得來的黑蟻身上已經有主人的身份味道，而且把紅蟻當成自己的親人般伺候。它們要如何才能知道它們原來應該是掠奪者而不是奴隸？除了紅蟻願意告訴它們的事之外，它們對外界一無所知。

如果喬納森死亡或失蹤了，而他本身又沒有立遺囑，我希望由我的母親，奧古斯妲·威爾斯承繼我的公寓。如果她失蹤了，或是她拒絕接受這項遺贈，我希望由丹尼爾·羅森菲繼承這個地方；如果羅森菲拒絕或失蹤了。則傑森·布拉傑可以前來居住……

千萬不可進入這座天殺的地窖里！

「勒居先生，您知道這座大樓的人是怎說的嗎？他們說這是地獄的開口。這間房子會吃人，它把那些在它食道里搔癢的人都吃掉了……甚至有些人提議灌水泥去。」

面對人類，蚊子的策略有了改進。它學習變得更迅速，更審慎，起飛更靈活。變得愈來愈難發現。最新的一代甚至有些大胆地躲在受害人的枕頭底下，它們領悟了艾倫坡（Edgar Allen poe）名作《被偷的信》中的重要原則——最棒的藏身之處就在眼前，因為人們往往大老遠去尋找近在眼前的事物。

沒錯，是有一些小騷動。一般而言，紅蟻反倒利用這些意外消滅個別頑強分子。只要黑蟻一直被蒙在鼓裡，不知道它們屬於另一種族，就缺乏真正的暴動動力……

它的第一篇發表文告以蚜蟲為主題：

「不，它們是奴隸。」

想不通。讓人瘙癢的只是蚊蟲分泌的殺菌唾液。若非這個唾液，被叮咬之後很可能會受感染。而且蚊子總是很小心地選擇在兩個痛苦感應點間叮咬！

人如果聽力差，視力反而會出奇的好。她仔細觀察勒旌的耳朵。人類有一項特點，她們身上保留著最古老的過去痕迹；耳朵，就這個方面而言，代表的是一個人的胎兒時期。耳垂象九*九*藏*書徵頭部，蝴蝶翅膀般的外耳輪廓反殃出脊椎骨等等。這個勒居在幼兒時期必定非常瘦，而奧古斯妲對瘦骨嶙峋的胎兒評價一向不佳。

調整對齊葉片邊緣保持接合，然後把幼蟻抱來。可憐的幼蟻正吐著絲造繭，準備安靜地躲在裏面度過蛻變期，但是它可無法那麼逍遙自在。一隻工蟻從里撿出一個線頭開始抽絲。工蟻吐出一點唾液，然後把絲線的一端粘在葉片上，並將繭傳給下一位。

它的第一批子女在皇城的正下方蓋了間育嬰室，利用腐植土壤分解產生的熱能保溫。等待枝丫圓頂和太陽能育嬰室工程結束之前，這是最方便的權宜之計。

第二道手續——鏈子縮回。中間段的工蟻，極其小心地脫離隊伍，爬上同事的肩膀，然後所有的螞蟻齊心合力將兩片樹葉拉近。權充天花板的葉片慢慢落下來覆蓋整個村落，陰影籠上地板。

今天兩隻紅蟻帶它們登上山丘頂峰。

「威爾斯老太太您好。我先自我介紹，我是勒居教授，您兒子埃德蒙的同事。我就開門見山直說好了。我知道您在地窖里已經失去了您的孫子、曾孫子。而且有８位消防隊員，６位憲警和２位警察同樣在裏面消失無蹤。然而我希望能下去。」

一隻紅蟻傳送團體的意思：「你們可以在這裏過一夜。我們也願意為你們指明前往東方邊緣的路線，甚至也願意與你們同行。但是你們得留下一些身份費爾蒙作為報酬。」

主人引導它們到紮營地點，就位在更高的樹枝上。和其他的營地完全不同。紅蟻藉由紡織縫紉的技巧搭建臨時巢穴，它們先將３片栗子葉的葉緣縫在一起。

《相對且絕對知識百科全書》

它們朝著旭日東升的方向走了好幾天了。４０００號的健康狀況不斷地持續惡化。它的勇氣和好奇心真的超乎尋常。

「不，我叫勒居，勒居教授。我明白您曾聽說過羅森菲的名字。羅森菲、埃德蒙和我３個人都是研究生物學的。我們有一個共同的專長——螞蟻研究。正因為埃德蒙在這個領域上有超越我們的驚人發現，如果不讓ｈttｐs://ｒｅad•９９ｃｓw.ｃｏｍ世人共享實在太可惜了……所以我希望能進入您家的地窖。」

３０隻子民外出抓回２隻待產的蚜蟲。數小時后，城邦已經繁衍著數百隻小蚜蟲，翅膀一一拔掉。大夥把畜牧業起頭的第一批牲畜安置在地下第２３層，保護它們不受瓢蟲騷擾，並大量地供應新鮮樹葉和飽含汁液的莖梗。

一片當地板，其他的兩片是牆壁。

明天她將搬到西巴里特街去住。

希麗·普·妮派遣探險隊到各個角落。有一些帶回來傘菌孢子，便立即種植到蘑菇田裡。

「不，我怕死。我怕像個白痴死去，永遠無法得知地窖底層有些什麼。」

觸角亂動。紅蟻可以與貝洛崗崗居民用相同的語言溝通。

她從頭到腳打量著他：「您不怕死嗎，勒居先生？」

與它們的嚮導告別之前，褐蟻交付珍貴無比的身份費爾蒙，此行議定的代價。然後它們大踏步地走下斜坡，直奔收割蟻耕墾的著名田地。

「那些是傭兵嗎？」

１０３６８３號和４０００號仔細觀察一群正忙著在入夜前縫合「屋頂」的紡織蟻。它們選定充當天花板的栗子葉。為了將這片葉子與其他３片縫合，首先形成一座活動梯，十幾隻蟻層層相疊像個小土堆，一直到能抵著屋頂葉片為止。

１０３６８３號和４０００號離開紡織紅蟻已經好幾天了，它們身旁有兩隻具有毒針的兵蟻結伴同行。一行螞蟻沿著殘留的路徑費爾蒙走了一段時間。自從離開栗子樹上的編織巢穴，它們已經跋涉數千顱之遠了。一路上它們與各式各樣連名字都喊不出來的異國生物擦肩而過。為防萬一，它們一概敬而遠之。夜晚來臨，它們挖掘洞穴藏身。它們儘可能挖得愈深愈好，以便享有大地之母的溫暖保護。

希麗普崗慢慢成長茁壯。它們首先布置了一間皇城。皇城不是建在樹墩里，而是在一隻深埋在此的奇怪東西里；一隻生鏽的鐵罐子，從前裏面保存３公斤的糖漬水果，吃完后被鄰近的一間孤兒院丟棄。

新奇的想法福至心靈。埃德蒙似乎努力地在計劃未來，好像……他死後一切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