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狐狸與熊 (2)
希特勒甚至禁止使用「第三帝國」這樣的字眼。對於日益發展的個人崇拜情形,他也曾對內層圈子裡的人抱怨過——在某些情況下,個人崇拜的情況已發展到滑稽可笑的地步。在黨新近布置的學習班上,一個女老師十分認真地講述過她自己的一次經歷:有一頭會說話的狗。當被問到「希特勒是誰」時,狗回答說:「我的元首」。有個納粹分子當場大怒,插嘴喊道,「你竟敢講這樣荒唐的故事,太可惡了!」那女老師作答時,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這個聰明的動物知道,不準活體解剖。猶太人做宗教儀式時不準宰動物的法律,是阿道夫·希特勒叫通過的。所以,出於感激,這條小狗的狗腦便認出阿道夫·希特勒是它的元首。」
聽到李維諾夫被莫洛托夫替換的消息,希特勒如同「中了炮彈」。希特勒與斯大林,兩人均強烈憎恨和恐懼猶太人,這是共同的。此外,長期以來,希特勒就對斯大林的殘忍多少有點兒佩服。即使如此,希特勒仍不相信與斯大林合作是明智的。5月10日,他將一名俄國事務問題專家召至貝希斯特加登,研究斯大林是否準備與德國達成真正的諒解一題。具有20年對蘇經驗的古斯塔夫·希爾格,現在德國駐莫斯科大使館任經濟隨員,他聽了這個問題后,不禁多少吃了一驚。希爾格「向希特勒提供了一個自1933年以來德蘇關係的小結。他提醒希特勒,在斯大林上台後的頭幾年中,蘇維埃政府曾常表示希望能維持舊日的友好關係」,但又有所節制。他無非是在提醒希特勒注意斯大林在兩個月前,在蘇共黨代表大會上所作的蘇聯沒有理由與德國進行戰爭的聲明罷了。令希爾格奇怪的是,無論是希特勒還是里賓特洛甫,誰都記不得斯大林講話的內容。
他一再重申,若在東方得到自由,他將高高興興地與英國簽訂條約,保證英國的所有屬地。顯然,希特勒是想將這項保證轉給倫敦——也想把接著提出的威脅一起轉過去。「我心裏想的全是如何反對俄國。如果西方竟笨到連這點也不懂,那末,我便只好與俄國人達成協議,先將西方砸碎,然後再傾全力反對蘇聯。我需要烏克蘭,我們才不會像在上次大戰那樣被征服。」
與此同時,希特勒整個夏季都躲在貝格霍夫,既不在外交界拋頭露面,也不發表重要的演說。這段的沉默也許是其自身拿不定主意使然,也許與其信念有關:大部分問題,你若不管它,它們便自行解決了。不管屬何種情況,他都不可能做出更能使對手混亂的事情來。這是個被動消極的季節。他耐心地傾聽著墨索里尼寫來的書面警告——是由一位將軍親自送來的。墨索里尼說,戰爭是不可避免的,但又說他們兩國都需要和平。「要到1943年後戰爭的努力才會有最大的勝利前景。」當將軍念到墨索里尼不大願意參与歐戰時,希特勒並不想與之爭辯。他自己的意圖還是孤立波蘭,把戰爭限制在局部。至於如何做到這點,他並不需要聽一個義大利人的高見。
對英國在莫斯科談判一事,雖然他令舒倫堡「要坐得住」,自己反而坐立不安了。假若他們先行與布爾什維克簽訂了協定,那該怎麼辦?果真如此,德國入侵波蘭時,斯大林會採取什麼行動?這,他必須搞清楚。5月26日,里賓特洛甫向舒倫堡發出指示,要他通知莫洛托夫,如果希特勒能得到保證,即蘇聯已在事實上放棄了反對德國的咄咄逼人的態度(如同斯大林在最近的講演中表明的那樣),那末德國將放棄其先前反對共產國際的政策。如果作到了這點,那末,「考慮使德蘇的政治與外交關係平穩而正常」的時刻便到了。
到此時,希特勒已比里賓特洛甫還焦急了,原因是,他為波蘭戰役所定的截止日期只還有不足一個月的時間了,而他仍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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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決不是著了征服迷的某人的胡言亂語,而是一次招供:不進行戰爭,德國不能再作為一個大國繼續下去。只有東方無窮無盡的資源才能拯救帝國;另一個選擇,即與西方將就下去,卻包含著各種風險,而這是不能接受的。如果他向世界暴露真相,就是說,他一直在恫嚇和逃避戰爭的較量,那末,德國的威信和力量就會像泄氣的氣球,很快消失。
這可惹了希特勒。4月28日,他對此作了回答。他的演說從未有過如此多的聽眾——不但在全德和歐洲進行廣播,而且還通過主要的廣播網在美國轉播。與希特勒在維也納時的景況相比,這是無法令人相信的:那時,希特勒願意給任何願意聽的人講演——假若樹木能聽,他也願意。那時,他的聽眾常對他之所云置之不理,或取笑他。現在,世界在發抖。
他們雖然過著夫婦生活,但兩人都儘力跟工作人員打啞謎,說他們不過是好友而已。上午,她叫他「我的元首」,但久而久之她用得習慣了,據她對好友們說,即使在私下裡也這樣稱呼他。然而,知道他們的穩私的人越來越多——因為說來也荒唐,他們最少有一次防範不嚴。這事剛好發生在魏德曼上尉被解職前。一天早晨,魏德曼到元首房裡去送急電,驚奇地發現愛娃的小巧玲瓏的維也納鞋竟呆在元首的皮鞋旁邊——好像住旅館時讓人擦鞋似的。「我不禁想起了拉豐田的寓言」,他在回憶錄中寫道,「一邊下樓梯,一邊笑個不停。」
由於這個建議是如此自發地提出來的,以致使威廉大街也出現了一些小驚慌。首先,里賓特洛甫將希特勒建議之內容通知了日本大使大島,催促他向東京發電,請日本也同意此建議。在日本,批評大島將軍的人都把他看作是希特勒的應聲蟲。但是,如果需要的話,他會變得非常頑固不化的,他連電報都拒絕往家裡發。他辯解說,任何一個軸心國若與蘇聯(雖未宣戰,蘇聯的步兵和坦克卻在滿州——內蒙戰線上與日軍進行殘酷的戰爭)達成協議,必然會使日本參加日德意同盟條約的全部機會喪失凈盡,而日本的參加正是希特勒所希望的。
「但是,我們所銷售的50萬冊書卻幫助了許許多多的美國人,使他們看清了希特勒的恐怖政策是何等的錯誤。正是這些政策不久便把我們拋進世界大戰中去。」)一次冒犯來了,另一次又來。這一次的冒犯者系羅斯福總統:他同時致電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剛侵略阿爾巴尼亞),呼籲他們保證不再進一步侵略。「您曾一再斷言,您與德國人民並無戰https://read.99csw.com爭的願望」,羅斯福對希特勒說,「這如果屬實,那就無需戰爭。」
庫比席克有點不好意思地拿出一疊印有元首的照片的明信片,想讓希特勒簽名,以便帶回奧地利去分發給朋友。希特勒戴上老花眼鏡——他很小心,遇有拍照都將眼鏡取下——熱心地在每張明信片上簽名,庫比席克則在旁小心翼翼地將墨跡一一弄乾。之後,希特勒便領庫比席克到花園瞻仰瓦格納之墓。「我很高興」,他說,「能在同一地方再次碰到你。這是我們倆過去最崇敬的地方。」
這些榮耀絲毫未減少希特勒對羅馬尼亞大使的憤慨,也未減少他對英國的怨恨。特別令希特勒憤怒的是,不久前,在美國出現了《我的奮鬥》的縮寫本。這個縮寫本未經許可便排印成書,且收進了人人認可的美國版本中刪去的各段落,以及由艾倫·克蘭斯頓撰寫的,提醒讀者注意希特勒的歪曲的評論文章。縮寫本以袖珍本成書,定價為10美分,10天內便銷售了50萬冊。封面上印有這樣的字樣:「不給阿道夫·希特勒一分稿費。」(B元首的代理人立即上訴,理由是,他的版權遭到侵犯。法庭作出了有利於希特勒的判決,勒令出版商停止印刷和發行克蘭斯頓的版本。「這是在實際中民主的漂亮一例」,現當上了代表加利福尼亞州的參議員的克蘭斯頓於1974年說。他承認,法律上,希特勒是對的,他是錯誤的。
一星期後,他到了白萊特,參加了一年一度的瓦格納音樂節。這次音樂節除演出了《戒指》外,還增加了扣人心弦的《崔斯坦與帕西法爾》。每次演出他都邀請他中學時期的朋友庫比席克前來觀看,但直到8月3日,即《歌德達馬隆》末場演出后一天,他們才相見。那天下午,黨衛隊一名軍官陪同庫比席克來到萬弗里德旅館。希特勒用雙手緊緊握住老朋友的右手;庫比席克感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希特勒正忙於另一件事。「某件非常重大的事件也許很快就會發生」,在乘電梯上主要會議室時,他對斯佩爾說。他好像自言自語地提到,他要派戈林出差。「不過,若需要我會親自去的。我把一切都押在這張牌上了。」他所指的是與斯大林簽訂條約。待布克哈特走進室內時,希特勒已火冒三丈,正為波蘭問題大發雷霆。「在事先未得警告時若有什麼事情發生」,他喊道,「我就要用他們夢想不到的全部機械化部隊,像閃電一樣,把波蘭人砸個稀巴爛!」他大聲喊道,「你明白我的話嗎?」
聽眾如此之多使他受到了鼓舞。威廉夏伊勒就發現,元首從未如此雄辯過。講演一開始,他便為他的外交政策辯護。
希特勒認為,接觸的俄國人級別太高了,便令威茲薩克去探聽阿斯塔霍夫的口風。3月31日,他按指示執行。從內容和語調上看,他們的談話都讓人恢複信心。元首於是便於當日晚些時候發電給舒倫堡。指示他一定要「與蘇聯進行談判」。這封電報剛一發出,另一封又發了出去,建議恢復與俄國人進行的經濟談判。然而,斯大林的疑心超過了希特勒的疑心。到6月底,由於未取得重大成果,希特勒便下令中止談判。雙方似乎都急於要共度的密月也就告吹。
這條約的簽訂,好像使希特勒拿到了冒險發動戰爭的許可證似的。次日,信心十足的元首便把高級軍官召至總理府內的書房。他解釋說,解決德國經濟問題的方法與德國和波蘭的分歧有著密切的關係。「但澤根本不是爭執的目標。這是我們向東擴大生存空間的問題,也是取得食品供應和解決波蘭的爭端的問題。」
政治戰線方面,在希特勒在白萊特欣賞《崔斯坦》的當天,里賓特洛甫批准恢復與阿斯塔霍夫的談判。談判結果雖然令外長高興,但彼得·克萊斯特卻警告他勿讓斯大林看出德
九-九-藏-書國急於求成,尤其不能為一條約而搞特殊姿態。他們應該等待,也許用不了半年,便可達成令雙方滿意的協議。里賓洛特甫笑了。兩星期內他們便可簽約!他對克萊斯特勸他要有耐心的忠告置之不理。為了急於完成條約以對付英國,里賓特洛甫令舒倫堡再次會見莫洛托夫,並建議認真進行政治會談。這次會晤於8月3日舉行。德國大使報告說,此次會談所得的印象是,蘇聯決心與英美兩國簽約,「如果他們能完全滿足蘇聯的願望的話」。肯定地,這印象是莫洛托夫所希望散布的。他與斯大林兩人均注意到了威廉大街的焦急情緒;他們一方面在引誘德國,另一方面又牽著英國的鼻子走。
他不但辯護得很成功,而且還轉而譴責英國的外交政策。他攻擊說,英國的外交政策廢除了他們1935年的海軍條約的基礎。這是沒有想到的:他自己當年如此急於求得的條約,一下子被取消了。接著,他又對波蘭進行毀滅性的攻擊,取消了波德互不侵犯條約——原因是,波蘭人「單方面侵犯了」它。
元首更關心的是加強他與墨索里尼的關係,至少目前是如此。墨索里尼對阿爾巴尼亞的突襲雖然使他難過(希特勒要的是取樂,而不是真干),但自那時以來,他一直在與義大利談判,以締結一個更有約束力的軸心條約。此條約於5月22日簽訂,儀式還相當隆重。它被稱為《鋼鐵條約》,把義大利的命運和德國的命運無可挽回地捆在一起。對希特勒而言,這項條約系外交勝利的產物,因為它保證,在戰爭期間一方「將用其海陸空三軍的全部力量」支援另一方。令人難於相信的是,由於急於取悅于希特勒,墨索里尼甚至未讓其內閣或政治和法律專家們去核對條文內容——此條約甚至沒有明文規定:只是在遭敵進攻時本條約才有效。這樣,墨索里尼便大意地把義大利的命運置於他的夥伴的掌心。
在他的幾個副官看來,他明顯地輕鬆多了。他於7月中旬下山,在慕尼黑作了短暫的停留,在國家歌劇院觀看了專場為他演出的《湯好色》(Tannhauser,德國13世紀時,一武士兼抒情詩人,裨史載其在維納斯堡一山洞里與維納斯縱情淫樂,后懺悔。瓦格納據此寫的歌劇也叫Tannhauser,中譯為《湯好色》——譯註)。這部歌劇還有個新的特點,是專為這位國家元首希特勒增加的情節:兩名全|裸的姑娘,一名演歐羅巴,騎在公牛上;另一名演麗達,帶著天鵝。
由於當了元首,肩負重任,希特勒的私生活已難得有趣,而這一小插曲是罕得有的私生活的一個例子。給愛娃·勃勞恩的時間也很少;直到1939年年初她才住進總理府內的卧室。她睡在興登堡生前的卧室里;室內的主要飾物是一幅俾斯麥的大像。元首有令,窗帘永不準拉開。這間憂鬱寡歡的卧室(及一梳妝室)可與元首的書房相通。但他卻要她通過傭人專用門進出他的房間。
苦惱的里賓特洛甫想必與身在貝希斯特加登的希特勒在電話里討論過此事並取得了新的指示。當晚。里賓特洛甫便向莫斯科發出另一封電報,取消了先前主動向俄國人作的建議。馮·德·舒倫堡大使若未收到新的指示便不準輕舉妄動。
希特勒雖然躲在山上,但也親自過問此事。他將自己的專機派往但澤,把國聯駐此自由城的高級專員卡爾·布克哈特接來。8月11日。布克哈特抵達了上薩爾茨堡,並立即驅車上了克爾斯坦山上的茶樓。
斯大林所追求的西方,在達成協議方面,並不比希特勒更有所進展。在倫敦,由於克里姆林宮不願認真談判,哈利法克斯勛爵已忍無可忍。他向邁斯基抱怨說,什麼都說不行,這並不是談判。它「酷似納粹對待國際問題的方法」。蘇聯於6月29日通過《真理報》對此作了回答。《read.99csw.com真理報》的這篇題為《英美政府不願在平等的基礎上與蘇聯簽訂條約》的文章寫得非常辛辣。蘇聯在遲疑的真正原因是,它積極地懷疑英國的目標是將它卷進對希特勒的一場戰爭中去,而自己則將軍事上的損失減至最小。同樣持懷疑態度的日本駐倫敦大使向東京報告說,據自己的印象,英國又與通常一樣,在耍兩面手法:用與蘇聯進行的條約談判威脅希特勒,用與德國保持和平的計劃反對斯大林。
他的矛盾言辭,令聽眾摸不著頭腦。正在此時,忠實的凱特爾自我解釋說,元首的意思不外乎是要向各將領表明,他們的疑慮是沒有根據的,戰爭不會真的爆發。希特勒還說,他作一勇敢預言,要與英法打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我們可輕易逃脫的想法是危險的,不會有這種可能性。我們必須破釜沉舟,同時,這也不再是什麼正義和非正義的問題,而是關係到八千萬人的生死存亡的問題。」基本的目標是讓英國屈服。「我們不會被迫進行戰爭」,他說,「但是,我們無法避免一場戰爭。」
像泄了蒸汽一樣,他安靜了下來,心平氣和地對他的客人說,他並無進攻英法兩國的願望。「我並無羅曼蒂克的熱望」,他快活地說,「沒有當盟主的胃口。首要的是,我並不在西方尋求什麼,不管是今天還是明天。」但是,在東方,他可要放開手腳干。「我必須為德國搞到足夠的小麥。」為取得木材,他也需要在歐洲外搞個殖民地。他的野心就只有這麼大。「就這麼一次」,他陰鬱地說,「重要的是,你應明白,我隨時準備就這些事情與人談判和討論。」
因此,波蘭(儘管與德國有友好條約)必須被消滅。「我們不能重複捷克事件」,他警告說,「那會出現戰爭的。我們的任務是孤立波蘭。」只有在西方不參戰的情況下,對波蘭一役才能告捷。因此,他把發布進攻令的最後權力保留在自己手中。「這若辦不到,那還不如進攻西方,並同時將波蘭解決。」
希爾格長篇大論地說明,蘇聯並不是一個軍事威脅,因為她需要一個和平環境去搞經濟建設。希爾格一走,希特勒便說,他自己已「有點兒俄國味道了」,還可能聽信于俄國的宣傳。「不過,如果他是對的,我便不能同意斯大林的和平建議。我必須儘快中斷那個巨人內部鞏固的過程。」他令里賓特洛甫在對蘇關係中原地踏步。
里賓特洛甫沒了主意,連忙打電話給阿托利科大使徵求意見——他說,不是因為他是大使,而是因為他是俄國問題專家。阿托利科同意大島的看法,認為軸心國若與克里姆林宮接近,俄國人便更容易在巴黎和倫敦「把貨物吊起來賣」。
希特勒臉上閃現出痛苦和憤怒的表情。「很好」,他說,「假如我被迫打這場戰爭,我寧願今天就打,不願明天再打,我不會像威廉二世那樣打仗。在全面戰爭開打前,他總是憂心忡忡,小心翼翼。我呢,則將無情地打,粉身碎骨也要打到底!」
希特勒是願意延長其生存空間的夢想的。他要舒倫堡說服莫洛托夫,讓他相信德國根本無意擴張至烏克蘭。對新近簽訂的《鋼鐵條約》,俄國人也用不著恐懼,因為它完全是針對英法兩國的。舒倫堡又進一步獲得指示,要他向莫洛托夫說明,如希特勒認為有必要對波蘭動武,蘇聯也不會遭難。再者,與德國簽約要更加實用得多,這一建議是誘人的。因為,在外交辭令後邊,還明明白白地邀請蘇聯去瓜分波蘭。英法兩國不能或不會及時援救波蘭的論點,對斯大林那樣一個實用主義者說來,也是有吸引力的。
受控制的德國報紙已在大喊大叫。「波蘭!注意!」報紙的大標題在提出警告:「華沙以轟炸但澤相威脅——波蘭自大狂的宣傳不可信!」另一標題在狂吹。正當戈培爾在大喊大叫時,外交部卻以較低的調子發動攻九*九*藏*書勢。里賓特洛甫的經濟專家尤利烏斯·施努爾向阿斯塔霍夫保證,德國在波蘭的利益真是非常有限的。「它與蘇聯的任何一種利益都不發生衝突」,他說,「但我們必需知道是些什麼利益。」
在貝希斯特加登(在那裡,愛娃的住房很舒適,與元首的緊緊相連),或在總理府,每逢重要客人來訪,她便被關在屋裡——這是她最難熬的時刻。她渴望能見到霍爾蒂海軍上將、胡佛總統、羅馬尼亞國王卡洛爾·阿加·汗和其他要員。然而,她卻像孩子一樣被關在房裡。她私下對友人說有一次,她求希特勒讓她見見溫莎公爵夫人,因為,她想,她們倆人有許多共同之處;卻遭到希特勒的拒絕。這是最令她難過的。
眾人步出冬園時,凱特爾和雷德爾可能除外,大家都非常震驚。元首呢,則神彩奕奕地跑到上薩爾茨堡躲難去了。中途還在奧格斯堡停留,觀看了當地演出的《羅安格林》。即使在貝格霍夫休息,希特勒也在探討與東方達成交易的可能性。
「很好,總理先生,我很明白這意味著一場大戰。」
這篇演講的目的,與其說是說服敵人,倒不如說是為了滿足他的手下。他所需要的是時間,以使波蘭問題獲得有利的解決。他覺得,自己的講話已達到了目的,便跑進他的半官方別墅貝格霍夫隱居起來。在爾後的酷夏中,他一點兒也不願觸及波蘭,但對於俄國,他卻張口就來。克萊斯特一邊喝茶一邊狡猾地提出的初步友好的問題現正發展為真正的熱戀。在爆炸性的國會演說后不久,在蘇聯報紙的后版上出現了一條似乎不惹人注目的消息:馬克西姆·李維諾夫的職務已由V·M·莫洛托夫接替。這是一條聳人聽聞的消息,最欣賞它的莫過於德國大使館了。當晚,德國的臨時代辦便打電報給威廉大街說,外交委員會未對此事做出解釋,但李維諾夫(他的夫人愛維是英國人)之被解職看來是他與斯大林之意見分歧的結果。李維諾夫本人系反對軸心國的集體安全的象徵,他的下台因而意味著斯大林已放棄了這條路線。猶太人李維諾夫被非猶太人替換一事表明,對英國之初步建議業已不相信的斯大林,已將大門向其在柏林的反猶夥伴打得更開了。然而,有件難堪的事不但俄國人對希特勒瞞著,就連他自己的外交官員也對他瞞著:莫洛托夫的妻子是猶太人。
這陣大腦體操確實做得非常出色的,卻又被他對羅斯福的攻擊所超過。這個攻擊——至少是為了取悅于德國聽眾——是諷刺和挖苦的傑作。這是早年的希特勒,是酒吧間侍者和辯論者的希特勒。他將羅斯福總統的電報逐點予以反駁,像中學校長那樣,逐點將之抹去。他的重重的諷刺和挖苦,令國會內人人聽來順耳;每次反駁后,笑聲和鼓掌聲一次高過一次。帶頭捧腹大笑的是會議主持者戈林。(B在紐倫堡審判期間,把這個講演的電影再次放給戈林看時,他再次大笑不止。)當元首最終接觸到總統要求德國應保證不再進行侵略的問題時,他的回答是嘲笑和反擊——這使人笑得更加開心——卻未能回答這個問題:他是否會侵略波蘭?
但她也明白,來自全世界的偉大人物都敬重他的情人。這,她很高興,但也只能以此聊以自|慰,使她的熱切地等待著的生活好受些。另外,這怎麼也比早年孤單和狐疑的生活要強,那種生活曾兩次導致她自殺未遂。
教會雖未把希特勒看成彌賽亞或上帝,但也對他的50壽辰表示慶賀。日耳曼人的每個教堂都特地做了許願彌撒,「祈求上帝保佑元首和人民」。梅因斯的主教還號召各教區的天主教徒特意為「帝國的鼓舞者,擴大者和保護者元首和總理」祈禱。連教皇也給他發來了賀電。
希特勒撕毀了兩個條約后,又在繼續宣稱,只要條款平等,他歡迎重新談判。「想到這個情景」,他說,「誰也沒有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