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遇到的老太太說的事是真的，大姐真是回重慶來了。我這麼一走神，就聽見大姐不耐煩地喊：「六六，你耳朵聾了？」

我順聲回頭，是大姐，她手扶我家的門。

「六六。」

父親若不是特別需九九藏書要，誰去主動打幫手，他會不高興。母親相反，她經常故意不叫，考驗我們做兒女的，誰最勤快，誰最與她貼心。

院里院外都沒母親的影，找不到她，我回到堂屋，在門檻前愣著九-九-藏-書，有人在我身後叫：

這首半個世紀前在這座山城被唱得爛熟俗氣的歌，有三十年之久是絕對黃色的禁歌，直到這一二年才從革命歌曲的重圍中又冒了出來，帶著古怪的誘惑味。以前聽，多少九-九-藏-書能使心緒改變些，但這個下午一兩點鐘，卻讓我更加焦灼不安，在閣樓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長這麼大，我是頭一回如此牽挂著母親，於是我關掉音樂，下了樓。

母親不在屋子裡。奇怪，她上哪兒九_九_藏_書了呢？

父親正蹲在院外空壩上，滿手黑乎乎，捏打著煤渣餅團。

想著母親一個人坐在黯淡的樓下屋子裡，我拿著書本，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不知她心裏在翻騰著什麼。我伸過手去按單放機的鍵，它像一個小搓衣板，九九藏書是四姐和德華幾個月省吃儉用買的最便宜貨。我們走路都異常小心，怕碰翻桌子摔壞了這個全家共享的寶物。

「人生難得幾回醉，不歡更何待？來，來，來，喝完了這杯再說吧，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今宵離別後，何日君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