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黎明
第三十七章
他一瘸一拐地跟著她繼續往前走。
「我是說,你休息一會以後。」
「暫時是的,」塞里蒙說,「今天管理薩羅城消防巡邏隊,而明天卻是整個世界。你聽他說過要取代佔領城市遠端的教徒。哦,得有人來辦,他是屬於那類喜歡管事兒的人。」
「那麼,你要加入嗎?我知道,整個巡邏隊的創建存在著很多問題,但是它至少是維持秩序的一支力量,我們現在需要這樣的力量。阿爾剃諾爾也許很專橫,但他這人並不壞。我相信這一點。他僅僅是認為時代需要強硬的措施和果斷的領導,這正是他能提供的。」
「海運集團與房地產開發有什麼關係呢?」西弗娜問。
他感到很疲倦,精神沮喪,充滿了憂愁。他想,這曾經是一個很好的世界,雖然遠談不上完美,但卻是夠好的。大多數人很幸福,大多數人事業興旺發達,各行各業都在朝著更深的科學理解、更大的經濟發展與更強的國際合作方面邁進。戰爭的概念已顯得離奇而遙遠,而年深日久的宗教偏執態度在很大程度上已經過時,或者說在他看來是這樣的。
「他是莫特海恩公司的主席,莫特海恩公司是個大的海運集團。一兩年前他可是個新聞人物,通過不法手段,花言巧語地簽了一個合同,想在旎博洛省的政府地盤上,進行大面積的房地產開發。」
「吃完啦,」西弗娜回到餐廳時問道,「我知道,食物不怎麼樣,但總比吃穴居獸強。」
「已經足夠了。如果他們真的抓住任何還沒有安全到達阿姆甘多的大學人員,他們會對他們幹些什麼,這恐怕只有魔鬼才知道。我想,也許會將他們就近捆在燈柱上。」
他知道在森林里居住一段時間以後,身體會不適應正宗的飯食,他強迫自己慢慢、小心地吃。儘管想將它們大口大口地囫圇吞下,然後再要第二分,但他卻明白,每一口都必須嚼爛,否則就會生病。
西弗娜說:「誰能夠責備他們呢?現在是每個人都互相害怕。別管它,我們走遠啦,他們會來拿的。」
洗完澡后,西弗娜將他帶到了隱避所餐廳,那是一間簡單的房頂鍍錫的房間,然後讓他獨自在那裡,告訴他說她得將一天的工作向阿爾梯諾爾彙報。晚餐正等待著他享用……是一盒套飯,是修建隱避所時堆放在這裏的。微溫的蔬菜,不知種類的肉,一種淺綠色的非烈性飲料,淡而無味。
事情已經做了,反悔也沒用。現在是振著起精神繼續往前走,重新組合,重新建設,重新開始的時候啦。回顧從前是愚蠢的,灰心失望地展望未來只能是懦弱。
吃完后,塞里蒙坐直身子,獃滯地盯著那難看的鍍錫牆。他不再餓啦,但心情開始變壞。除了洗澡,除了吃飯,除了知道他已安全地在這保護完好的隱避所里得到的舒適感外,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陷入了一種極度孤寂的情緒之中。
「也許你並不十分想它。來,我帶你去房間。」
塞里蒙看到她的面部流露出矛盾的表情,但他不敢去解釋它們。
「日暮后也珍惜生命,」他悲哀地對西弗娜說,「雖然他們餓得要死,卻不敢邁動一步。他們認為這是陷阱,他們認為如果他們從那些樹叢里出來取動物的話,我們會僅僅為了取樂而將他們擊斃。」
「我說不準,實際上我從未吃過穴居獸。」
「嗨!」塞里蒙喊道,「這是不是你們的?我一直給你們保管著呢!」
「他來過這兒,現在在去
https://read.99csw.com阿姆甘多的路上。我……決定在這兒附近多呆一段時間。」看來不可能告訴她,他堅持在此的目的是,希望能夠僥倖地設法找到她。塞里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說道:「西弗娜,和我一塊兒去阿姆甘多公園吧。」他朝她伸出手,溫和地說道,「今晚就在這間小小、凄涼的房間里陪我吧。早上我們一道離開這裏,一塊兒到南方去。你我都不屬於這兒,而且,我們一塊兒同行趕往阿姆甘多,要比一人獨行多4倍的機會。」
「以前是。」塞里蒙答道。
「我還沒怎麼考慮。幹嗎?」
「這可不是太平時期」。
「至於塞里蒙,」西弗娜說,「首先得洗澡,然後吃飯。日暮以來,他一直住在森林里。跟我來。」她對他說。
「哦?你說什麼?」
西弗娜開口道:「我們的指揮部還有點喬勒白蘭地。我想我有權讓你喝一些,當然啰,是用做藥用。」
她眼看著他,顯得生氣。「別說傻話了,任何政府也無能改變這一切。我也希望你沒有寫那樣的文章,塞里蒙,你知道,我曾經是如何看待它們的。但是那對現在來講又有什麼關係呢?你忠實於你的想法,雖然你錯了,但是你是忠誠的。無論如何,去思考也許會發生的事並不為錯。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她的語調變得更加溫柔,「不談這個啦。你能走路嗎?我們得把你送回隱避所。洗洗澡,換上乾淨衣服,再來點吃的……」
塞里蒙咯咯笑起來,然後指著那隻穴居獸。「你是說我不必吃它啰?」
他們終於來到了森林的邊緣。由於天空中只有帕特魯和特雷兩顆太陽,因此,這兒的空氣變得越來越涼,而光線暗淡得讓人不舒服。過去塞里蒙從未對相對而言較暗的光線感到煩惱過,自從日食以來,即使是兩顆太陽的夜晚,都顯得令他煩惱,對他構成威脅……儘管他知道它不可能如此……但卻看成是黑暗來臨的預兆。要治愈日暮所造成的精神上的創傷,哪怕是世界上最堅定的人,也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
西弗娜看著他,等待著。
「天啊!像那樣的人很多嗎?」
「塞里蒙……」
「但是,有一件事使他感到不安。巡邏隊里只能有一個老闆,那就是阿爾梯諾爾。如果你加入進來,他想讓你從一開始就明白,一切是阿爾梯諾爾說了算,不允許有任何爭辯。他不太清楚你在服從命令方面怎麼樣。」
塞里蒙舉起手。「停一下,西弗娜。稍微慢點,好嗎?你是說在隱避所里的大學職員組成了一個警戒隊,對嗎?他們在周圍巡邏,執行熄火任務?那怎麼可能呢?謝林告訴過我,他們全部離開了,去了南部的阿姆甘多國家公園的某處集合地。」
可這頓飯對塞里蒙來說,味道真是美極了。
西弗娜走了出來。塞里蒙浸入了瓷缸里。雖然算不上是特別的奢侈享樂,但是,經歷了最近的事,這已算是太妙不過的啦。他將身子靠在瓷缸上,閉上雙眼放鬆全身,盡情享受。
「好主意。」
「是的。所以我認定,和他們在一起比獨自一人到處漂蕩要好得多。他們發給我這條綠色的圍巾……這裏的每個人都尊重它,還有這支袖珍槍,人們也尊重它。」
「你本該讓那些瘋子把我打死,西弗娜。」
「他願意帶你出去。你是他所需要的那類人,精明強悍。」
「你認為我是個幻覺,對嗎?」她大笑起九九藏書來,用手指輕輕地按了一下他的前臂,「你還會說這是幻覺嗎?」
「是消防巡邏隊,它幾乎等於一個新的地方政府。指揮部設在大學隱避所,由一個名叫阿爾梯諾爾的人主管,他曾經是某個連的連長。我是他下屬的其中一個官員。這是一個真正很有警惕性的團體,設法使人接受這樣一個概念,即:火的使用必須受到控制,只有消防隊成員才有特權……」
「擁有袖珍槍很管用,」塞里蒙說,「那也給了你許多自由。」他揉著手臂上酸痛的地方,凄涼地望著遠方,「除了這些,你說還有其他的狂熱分子?」
不負責任,我的疏忽行為是有罪的。」
「幹什麼?」
他痛苦地、慢慢地站起身來。天啊,站著全身都感到疼痛!試著走上一兩步,不錯,不錯,看起來完全沒有骨折。僅僅是一點錯位。熱水澡及豐盛的食物這個想法,已經在治愈著他的傷痕和疼痛的身軀。
「吃的?」
他沉默了片刻,最後他說:「我沒必要花一晚上的時間考慮這個問題,我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舊粒子加速器的通道邊上修了許多隔開的房間,西弗娜領他到了其中的一間,頭頂上面的銅管將水送到一個瓷箱里。「水可能有些涼,」她警告他說,「每天我們只開兩個小時的鍋爐,因為燃料的供應十分不足。但當然要比在森林里涼颼颼的小溪里洗澡好……你知道一些關於阿爾梯諾爾的情況?」
可是,那會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呢?塞里蒙想知道,答案已經很清楚啦。它將是一個人們為了一片肉而相互殘殺,為燒火而違背一種迷信,或者僅僅是為消遣而殘殺的世界;一個阿爾梯諾爾一幫人趁亂之機為自己牟取權利的世界;一個思想領域被弗里芒和蒙迪爾密謀控制的世界……他們也許是和阿爾梯諾爾一幫人聯手干。一個……一想到這些,塞里蒙就感到毛骨悚然。
精明的人,正值中年,身材修長,精力旺盛。穿著牢實的衣服,顯得衣冠楚楚,帶著習慣指揮別人的神態。塞里蒙邊打量著他,邊很快地在他完整的記憶里搜尋,一會兒,記憶的一線希望使他感到高興。
「謝林告訴過我,在阿姆甘多公園,正在成立一個真正的臨時政府。大學人士、原政府里的一些人士以及來自國家各方的代表都在那兒集合。一旦我身體好些能走動時,我打算前往阿姆甘多。」
「我自己也不是特別清楚在那點上我會怎麼樣,」塞里蒙說,「但是我能明白阿爾梯諾爾的意思。」
「是邀請嗎?」
塞里蒙說:「我不想與阿爾剃諾爾混在一起。我知道他是哪一類人,我相信我和那類人相處不了多久。我也知道從短期來看,有像消防巡邏隊那樣的行動計劃也許是有必要的,但從長遠的觀點來看,這並非是件好事,而且,一旦他們成立起來並使之制度化,要除掉他們是很困難的。在這個世界上,像阿爾梯諾爾這幫人是不願自動放棄權利的,渺小的獨裁者是永遠不會的。而且,我不願幫助他將他推上高位,使他控制著我的餘生。我認為重新建立封建制度,也不是解決我們目前問題的有效方法。所以,這絕不可能。西弗娜,我不打算戴阿爾剃諾爾的綠色圍巾,在這兒我不會有任何前途。」
「正人君子?他們認為自己正直,是的。」
他們冷冰冰地互相看了一眼。塞里蒙想,阿爾梯諾爾看上去的確是一個了不起的強悍而
「阿九-九-藏-書爾梯諾爾想知道,你是否打算加入消防巡邏隊。」她說。
一位威風凜凜的高個男人出現了。
「很有可能,但是自一切發生以來我沒有聽見關於他們的任何消息。阿爾剃諾爾認為他們仍然藏在地下某處,或者,那個蒙戴爾已帶領他們,離開這裏到鄉下某個遙遠的地方,在那裡他們將建立起屬於他們自己的王國。但是,塞里蒙。我們卻遇到了另一些新的狂熱分子,他們真是奇異至極,你剛同他們之中的一位爭吵,很僥倖,他們才沒把你幹掉。他們相信,既然是火毀滅了這個世界,那麼,現在對人類進行拯救的惟一辦法是,完全放棄對火的使用。所以,他們到周圍巡邏,只要能發現點火設備便將它破壞掉,並殺死那些任何似乎以點火為樂的人。」
她微笑了一下,但不是發自內心的微笑。
「是《紀事報》的?」阿爾剃諾爾說。他的語氣沒帶絲毫的尊敬,或者說印象並不怎樣,他好像僅僅是將這一事實大聲地表達出來。
「除非你真的想吃。我建議,在我們出森林的路上,你把它送給某個比你更需要的人。」
他將這隻死的穴居獸扔向他們,掉到了不遠處的地上。他們畏縮不前,露出難以理解和不平的神情。很明顯,雖然他們急於得到這隻動物但是卻不敢上前。
「今晚仔細考慮一下吧,」西弗娜說,「如果你想加入的話,明天就給他談談。對他坦率些,他會對你坦率的,這一點你可以相信。只要你能使他相信,你對他的權威不會構成任何直接的威脅,我敢保證你和他……」
「那你呢?」塞里蒙問,「你是怎樣同他們混在一起的?」
「我們正在執行巡邏任務,穿過森林時,聽見了混戰的聲音。於是,過來看一下。直到看清你,我才知道你也雜混在裏面。不過,我們正儘力恢復這一帶的秩序。」
「但是,你真的會相信這個阿爾梯諾爾和他的消防巡邏隊是些正人君子,是真正在幫助恢復法律和秩序嗎?」
她聳聳肩。「起初他們完全是為了他們自己,這並非開玩笑。這兒的政府權力有了一個空缺,他們旨在填補這一空缺。但是我想他們馬上還不會建立一個政府機構,他們還不至於壞到那個地步,至少,他們要比我想到的一些機構容易對付。」
西弗娜和其它巡邏隊員信心十足地越過森林,好像不會遭受潛伏著的危險的威脅似的。的確,當這隊人朝著穿過樹林的那條路走時,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塞里蒙的傷也剛好能承受。他想,看見社會重建的速度這麼快,他感到興奮。僅僅幾天的時間,象消防巡邏隊這樣一支非正規的部隊已開始體現了政府的某種權威。當然,這不僅僅是指袖珍槍和他們那種普遍顯示出的自信的態度,才使那些瘋子對其避而遠之的。
不,他搖著頭。所有這些灰心、沮喪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是指那些教徒?他們也在力圖組成一個新政府?」
而現在,在短短几小時內,在恐怖的黑暗的突然來臨之際,這一切都已過去了。
這是一間空間很低的、不太雅緻的方卧室:房間里只有一張床,一個洗臉架,一個吊燈,床旁邊的地板上有一盞應急燈。在一個角落裡散放著一些書籍和報紙,這一定是日食之夜強佔這房間的人留下的。塞里蒙看見一份《紀事報》正翻開到他的專欄那一頁,他退縮了一下:這是他最後的文章之一,是過激的對阿瑟一伙人進行的攻擊。他臉紅https://read•99csw•com起來,用腳將它踢出了視線。
她朝他走去,握住他伸出的手。關上頭頂上的吊燈,可床邊上的應急燈仍放射出柔和的光芒。
他繼續說:「我本該天天寫專欄文章,向人們警告即將發生的事,呼籲一個應急計劃。根據這個計劃,去修建掩蔽部,儲存食物和緊急點火裝置,為驚恐不安的人們出謀劃策,做許許多多不同的事……而相反,我做了些什麼呢?嘲弄,取笑高塔里的天文學家們!讓政府里的任何人,從政治的角度來看,都不可能認真對待阿瑟的話。」
「我並不懷疑這一點。」
「帶路吧。」他對西弗娜說道。
「不什麼?」
西弗娜問:「塞里蒙,現在你打算幹什麼呢?」
接著他揀起那隻穴居獸,將它搭到自己的肩膀上。
但是,要強使他那一碰就痛的雙腿載他前往,是極費勁的。最後,當發現自己來到了隱避所地下室洞穴般的進口時,他感到極度的高興,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星星一消失,我便首先來到了森林里。但是,這兒十分不安全,所以,當我想起隱避所時,我便朝那兒趕去。阿爾梯諾爾和他的人已經在那裡啦。他們邀請我加入了巡邏隊。」西弗娜悲涼地一笑,「實際上他們不容我選擇,」她說,「他們不是那種特別和善而具有紳士風度的人。」
「我只是想給自己燒點晚餐。」塞里蒙陰沉地說。
西弗娜點點頭。「謝林跟你講的是實話,所有的大學員工在日食后的第二天便離開了隱避所。我想,現在他們已經遠在啊姆甘多了……我沒有他們的任何消息。他們離開時將隱避所大大地開著,而正好阿爾梯諾爾和他的人混了進去,將它據為已有。消防巡邏有15至20個成員,所有人的精神素質都很好。在森林里大約一半的地方,以及仍有人居住的一些城市的附近領土上,他們已建立了自己的政權。」
「嗯,」塞里蒙說,「我得在這兒好好表現,對吧?『
「白蘭地?指揮部?什麼指揮部?這一切是怎麼回事,西弗娜?真的是你嗎?」
他告訴自己,西弗娜說得對,沉思苦想是毫無意義的。我們得對付眼前的處境,至少他還活著,他的神志幾乎已全部恢復。除了幾處一兩天便可愈合的擦傷和傷口外,他已安全地度過了森林里的磨難。現在看來失望於事無補,至於那篇專欄文章,它將作為教訓而珍視,除了西弗娜可對它生氣外,是不允許自己對它生氣的。
「謝林?他在這兒?」
「隱避所離這兒還有一小段路,」西弗娜說,「你感覺怎樣?」
她靜靜地凝視著他,沒作任何回答。
他們走到不足100碼遠時,塞里蒙看見一群男孩兒躲藏在樹后。他意識到他們就是將穴居獸從它洞穴里驚趕出來,將它追捕至死的那幾個男孩。很明顯,他們是回來尋找這隻穴居獸的。此刻,他們正慍怒地從遠處瞧著,顯然,對塞里蒙正拿著他們的戰利品離開感到惱怒。但是他們特別畏懼代表消防巡邏隊的綠色圍巾……或者,更可能是怕他們手裡的袖珍槍,以致於他們不敢冒險來認領它。
「所發生的一切均是我的過錯,西弗娜。不是阿瑟的,不是費里蒙的,不是上帝的,而是我的,我的過錯。是我,塞里蒙762。那次說我不負責時,你對我還過分寬容。我不僅僅是
很顯然西弗娜在與自己進行思想鬥爭。可是,突然地,鬥爭結束啦。
「是的,是莫特海恩公司的阿爾梯諾爾。」出現在阿爾梯read.99csw.com諾爾的眼裡的,不知是高興還是惱火。
「我們?」
當然,一個新的世界會在舊世界的廢墟上誕生。規律總是那樣的:西弗娜在湯姆博的出土文物證實了那一點。
西弗娜平靜地說:「那麼,你打算幹什麼呢?」
西弗娜說道:「不論你是做飯還是點火來取樂自己,這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樣的。火就是火,他們憎恨它。你很幸運,我們及時趕到了。他們接受消防巡邏隊的指揮。我們是精英,你明白,只有我們用火,才是情有可原的。」
他全身疼痛,不清楚身上的骨頭是否還完整,實際上他的一隻眼睛由於浮腫而無法睜開。他懷疑自己是否能倖存下來。他斜靠在岩壁上,等疼痛慢慢地消逝。
西弗娜說:「這是阿爾梯諾爾111。阿爾梯諾爾,我給你介紹塞里蒙762。」
「別說了,塞里蒙。有什麼用呢……」
「大學人員儲存了大量的食物。」
「問題就在這裏,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他被指控利用不正當的政府影響力……我想,是主動為議員們提供終生在塞納托爾斯航線上通行……」塞里蒙聳聳肩,「現在都一樣。不再有莫特海恩公司了,不再有房地產開發可做,也沒有聯邦參議員可賄賂啦。也許他不喜歡我認出他。」
「也許他並不在乎,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管理消防巡邏隊。」
「你?」
「而你不認為?」
「還可以,」塞里蒙痛苦地說道,「他們沒有弄殘我,你瞧。」
他畏縮了一下。「當心點兒,我那裡一觸就痛,而且其餘的各處都有傷,剛才……你好像從天而降似的,是嗎?」
這裏像個迷宮,洞廳通過隧道通往四面八方。他隱約地看到遠處,複雜的科學傳動裝置的盤管,神秘而深不可測,繞著牆和天花板通往各處。他想起來了,在薩羅高地建設這個大的新實驗室之前,這裡是安放大學原子加速器的場所,很明顯,物理學家們留下了很多不用的設備。
「這些人認為,是大學里的天文學家們發現了星星呈現的秘密。對所發生的一切,他們責怪阿瑟、比尼及其一伙人士。他們之所以仇視這些知識分子,都是因為你在報紙上登載的文章而引起的。」
西弗娜沉默不語,他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他說:「你是莫特海恩公司的阿爾梯諾爾?」
「我也從未想到過。」
「好」她最後說,「好,就這樣做吧,塞里蒙。」
「這麼說來,你是一位警戒隊員啰,」塞里蒙說,顯得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管怎麼樣,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幹這個。」
「不。」塞里定突然說道。
他最後瞧了一下他那隨便搭起的單面屋頂的小房,他的小溪,他的那些無價值的灌木及雜草,度過這些奇特日子的家。雖然,他不會懷念它的,但是,他會很快忘記在這兒的生活嗎,這一點他表示懷疑。
塞里蒙愁眉不展地說:「我得為此負責。」
「他們老說你想成為總管,哦,現在看來你已經是啦。如果不是整個聯邦共和國的話,至少也是廢墟上的薩羅城的總執政官。」「事情得一件一件地做,」阿爾剃諾爾說,他的聲音顯得謹慎,「首先,我們得儘力擺脫無政府狀態,然後,考慮把國家重新組合起來,為將來的總執政官而操心。例如,教徒的問題。他們已經控制了城市的整個北部以及北部以外的地區,而且將它置於宗教領導之下。要取代他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阿爾剃諾爾冷冷地微笑著,「當務之急,是急事先辦,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