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節
「唔、晤、唔……你說會發生什麼事?」愛麗絲瞪大了雙眼。「我大概借過兩次床給鳴海使用,但也沒怎麼樣。」
「……請問,少校和阿哲學長現在在敞什麼?」
宏哥若無其事地問道。為什麼他會知道呢?對了,大概是從愛麗絲那兒聽說的。
「嗚嗚嗚,還沒結束嗎?」
偵探事務所已經有訪客了。
「在……這麼迫在眉睫的時候嗎?」
變白。只聽到一聲有如骨頭斷裂的聲音,接著手機就被折成兩半,液晶熒幕的外蓋掉落地面。聽到這個聲音,我才發覺原來自己早已驚恐到快要無法呼吸了。被折斷彎曲的手機從煉次哥手中掉落到磁磚上,接著爆出它的五臟六腑。
「你在做什麼!這樣很危險!」
而宏哥則離開床鋪、穿過了寢室的門,走到我身旁蹲下並輕聲地說:
只覺得喉嚨快要因為自己的聲音而燒掉了。
「愛麗絲,不可以亂動。宏哥,保鮮膜是要拿來做什麼的?」
彩夏揪住愛麗絲的后領,硬是將她給拉列床的最裡邊。宏哥也沿著床緣定了過去,接著兩人
「你以為你為何會待在這裏?難道我不每隔三十分鐘提醒你一次,你就會忘記自己是我的助手嗎?」
「還有,這是你的失物。真是的,睡著時一直鬼吼好冷好冷,結果才把冷氣稍微關小一點,你就把外套和毛毯都踢開,真是嬌生慣養到令人無言。」
「我並不只是待在他身邊而已,那個人好幾次都和我一起流血流汗。雖然我不過是個沒什麼長處的普通小鬼,但是……第四代卻願意和我結拜兄弟。」
原來只要持有Dr.Pepper就能入境喔?隨便啦,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然後一舉逮住煉次哥才對。這樣一來所有事情就能圓滿解決了——因為那個人也是毫無防備地獨自前來。
為什麼陷在這個地方的人是我?
內容當然是有關煉次哥的事。當我說到他收了黑道的錢而進行妨礙工作時,愛麗絲才恢復她那冰冷的眼神。
這也表示煉次哥的妨礙已經漸漸發揮影響力了。
夾在第四代和煉次哥中間的,只是個迷惘、不知所措的無能小鬼。
「咦?啊、啊啊,是是……找還以為你是read•99csw•com認真的。」
「鳴海!你這無恥之徒!」
說得沒錯,就是這樣。如果收錢就能丫事,也不會像現在……
「咦?」
兩人不是都以比水稍濃一點的謊言和我結拜為兄弟了嗎?
「藤島同學世請你小心點!愛麗絲她年紀還很小!」
「嗯嗯,愛麗絲幾乎沒有分岔,也沒有染頭髮,只有這個部分稍微毛躁了點,護髮劑要多塗一些,然後用保鮮膜包一晚。」
「……咦?嗯、嗯嗯。因為已經半夜了,愛麗絲又說可以使用邊邊。」
所以又怎樣?明明每次說到第四代時都一副好像快哭出來的樣子、真以為戴上太陽眼鏡就能遮住嗎?
由於彩夏突然站起來,愛麗絲差點就從她腿上摔了下來,而我則是急忙扶住她。
「那個……這樣的話幫你送餐或是送Dr.Pepper會很不方便。」
那個人的確獨自前來了。是因為信任我的關係?還是說就算被逮也無所謂?
「你是白痴嗎?誰會只為了錢做這種爛工作?」
「嗯,沒辦法。畢竟傷到得住院才行。」
很棒的引擎而且油也都加滿了,就是沒有插上鑰匙。
「就算我被黑道僱用,那又怎樣?你以為付更多錢,我就會罷手嗎?」
「這、這樣不不行啦——!為什麼每次部這麼不細心呢?」
我抓著面露苦笑的宏哥的手站了起來,而愛麗絲則是一副駭人表情,迅速將我從背包里拿出的貓頭鷹給搶去。
到這時我才終於體會到,自己所做的事其實就是對第四代的一種背叛。沒錯,我又跑去見也了。去見煉次哥,然後說了幾句毫無幫助的話就分開了。
「不要把我當成小孩!」
一左一右對著愛麗絲解釋:「跟你說,睡在一起其實是……」而愛麗絲的臉就像加勒比海的夕陽般越來越紅。
愛麗絲將床鋪上揉成一團的外套丟了過來。對了,昨天晚上穿著睡,結果放在這兒沒拿就跑了出去。這時彩夏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你說什麼東西還是相連的?」
「但上次的感覺應該像是昏迷之類的吧?」
「知道了。」
「今後絕下允許你未持有簽證就超越這條絕對防禦線!」
「嗚海!https://read.99csw.com快來救我!這兩人以為我是盆栽還是什麼的!」
煉次哥緩緩將握著水藍色手機的手舉了起來,手背上浮現一條條青筋,手指上的肌腱緊繃到
然而,宏哥在那方面的能力的確比我強多了。其實所有尼特族偵探團員都是這樣,明明裝了
「剛才設計師工作室好像打電話來,鳴海小弟聽說了嗎?」
了眼裡,讓我覺得好痛。
說什麼有個很重要的作戰。」
「怎麼會……」
「彩夏,接下來就按照我教你的去做、我有點事要跟鳴海小弟說。」
在盛夏強烈的陽光下,煉次哥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冰的刀刀。
即使在他的身影和腳步聲從視野里消失后,我還是呆站在炙熱的陽光下。額頭上的汗水流進
我嘆了一口氣,坐在寢室外的冰箱旁。之所以感到放心,應該不只是因為房間里的冷氣極強而已。
「沒事的沒事的……」宏哥邊回答邊強忍住笑、看得出他的背影于在顫抖。彩夏似乎真的很擔心,但宏哥根本就只是想看笑話。這個臭傢伙。
「所以又怎樣?」
我直接回到家中,沖了個澡。畢竟從昨天晚上就跑出去了。光穿著一件牛仔褲躺在床上,心
后必須把貓頭鷹布偶還給愛麗絲,也得和第四代談談。
「咦……啊、嗯……嗯嗯。」
煉次哥兇狠地露出了牙齒。
「目的不是已經說過了?就是將第四代準備到現在的活動給……」
不,說不定是不想看也不想回覆我。因為我害她捲入那樣的事件中,她應該也不想再跟我們有所牽扯了吧?
我爬了起來,用浴巾擦乾還濕濕的頭髮。
當兩人走出走廊並關上大門,偵探事務所才好不容易恢復了平日那種——多個散熱風扇運轉聲重疊在一起、令人懷念的沉默。
我一直將額頭頂在膝蓋上來回摩擦,不知道嘆息了多少次,還開始懷疑是不是連胃和腸子都要從嘴巴里流出來了。
「沒有……」
「藤島同學,你在這裏睡喔?咦?咦?在愛麗絲的床上?」
是美嘉姊的公司。不知道美嘉姊現在怎麼樣了呢?從宏哥沉重的聲音里,我感受到一股涼意,不禁抬起了頭。
「如果是在正常情況read.99csw.com下睡同一張床,應該是不太好啦。」
彩夏讓噙著淚水的愛麗絲坐在自己腿上,一臉愉快地拿起了梳子。
這件事還輪不到你去擔心。
始就是為了破壞活動而行動,這根本就不是煉次哥想做的,一看就知道。你收了什麼人的錢?收了多少?是不是叫柳原會的組織?」
煉次哥大概真的很恨第四代,這連我都看得出來。然而就算如此那又怎樣?我們這種人肩並肩活在吵雜又擁擠不堪的世界,遇上這種事也是理所當然。明明近在咫尺卻無法溝通,只能伸出爪子傷害對方:總是因為不理性的理由被迫分開,不論善意或惡意都被名叫誤解的泥巴給糊住、凝固。然而——
煉次哥不層地回應。
我抱著膝聆聽著這段自吹自擂,宏哥卻突然靠到我的眼前。
現在應該不是要帥的時候吧?
降落在我腿上的愛麗絲一臉憤慨地回過頭。
宏哥一邊苦笑,一邊從旁應和。
當我正想再次抱住膝蓋時,忽然傳來了一聲大吼。
這種事實在太奇怪了。這種做法,一定有不對的地方。
「……你如果不吐槽我,這樣感覺有點尷尬。」
「你們只說已經絕交形同陌路而互相攻擊——或許都以為自己已經滿面是血連對方都看不見,但在你們之間還有我。」
聽到我的詢問,煉次哥的眉頭梢梢皺起。這時也是我第一次看見煉次哥表現出真的受到打擊的模楊。
想要不要乾脆就睡著算了?一覺醒來后。是否所有的事情都會結束?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九月一日我又開始去上學,然後偶爾繞到「花丸拉麵店」,上樓去照顧愛麗絲,阿哲學長和宏哥和少校明明沒錢又在那兒眾賭,而第四代接著出現——
我真不懂,為什麼他還能像現在這樣笑呢,那麼充滿溫情的約定根已經不可能存在了。早知道應該跟第四代報告,讓大批平阪幫的弟兄潛伏在我倆相約的地
「嗚嗚嗚……所謂的簽證就是放在冰箱里的紅色罐子!」
「咦?他……他到底又幹了什麼好事?。」因為沒錢,所以犯罪?
還來第三次啊!?可不可以請你們不要再對愛麗絲灌輸些奇怪的觀念了?
抬起頭一看,原來是雙腳騰空九-九-藏-書、坐在床邊露出一臉不悅的尼特族偵探。手拿著梳子和毛巾的彩夏依舊一臉陶醉地梳理著有如黑糖蜜的長發。
我想第四代大概不太想跟我講話吧?反正他也知道只要告訴宏哥我就會聽說,何況我只不過是最低階、負責網路廣告的宣傳。雖然傳了簡訊給美嘉姊,但那也是寄到公司的帳號,如果才剛出院可能還沒看到。
「其實跟女生有關的事我都是認真的。」
「你有拿到聯絡方式嗎?因為他還欠了我一些錢……其實是擲骰子輸了沒還啦。所以想說要把他叫來花丸拉麵館我才有翻本的機會」
「鳴海,還不趕快把米納娃拿來還我!還有報告!」
我稍微放心了一下。還好不是傷勢惡化必須繼續住院之類的、
煉次哥的聲音,就好緣快結霜時的泥土呻|吟。
彩夏和宏哥分別從左右壓住哭鬧下停的愛麗絲,正在進行護髮教學。床鋪上散落著梳子、毛巾和吹風機、護髮劑、專業髮型雜誌及晒衣夾等物品。
「什麼跟什麼,連宏仔你也……哇!彩夏不要這樣,我不是貓呀!」
真是一整個莫名其妙。最後還是宏哥解救了我。他對彩夏說我們應該還有公事要談,將她給拐出事務所外。
「你又跑去見平阪了對吧?」
愛麗絲將布偶堆在床的邊緣當作城牆,而我實在無言到只能抓抓頭。
「聽說那間公司要從這案子退出,真是和暴力事件相關的話……」
「咦?鳴海小弟你都不知道嗎?第四代沒有跟你聯絡?小美也沒有直接打給你?」
我還是乖乖面對現實好了……首先,由於我直接從車站回來,所以腳踏車還放在拉麵店;然
「原本就打算這麼乾的。我要把壯仔一路累積下來的東西破壞殆盡,只是剛好跟顧客意見一致罷了。反正又可以順便收錢,為什麼不繼續幹下去?說什麼我跟壯仔還是相連的?少自以為是了臭小子。我可不是為了繼續玩兄弟遊戲而回東京的。」
「在我看來,完全不像是為了破壞活動而做的。」
我則對著擺起臭臉、看著旁邊的愛麗絲開始報告。
「哦,你挺精明的嘛?我太小看你了。」
「因為有我,所以你們還是相連的。」
這件事你還沒資格擔心。
「啊九_九_藏_書::少校他……」宏哥一瞼抱歉地轉開了視線。「跟生存遊戲的玩家一起跑去池袋了。
真是被批評得一文不值啊。是說……喂!你在說什麼啦「
「如果你連鳴海都敢教,就別想再踏入這個事務所半步!」
感覺鼻子內側有股熱流,是淚水的前兆。
沒錯。我的確什麼都不懂。但是……
「一太早就辦理出院了。剛才本來要去探望她,但晚了一步沒能遇到。」
「不過是個在壯仔身邊跑來跑去的小鬼,說什麼自以為是的話?」
「我不知道,但應該不用太擔心。」
正打算開口,又閉上了嘴。
「美嘉姊呢?她怎麼了?該不會……」
愛麗絲邊用單手敲打著一旁摺疊桌上的鍵盤邊說。
「啊,藤島同學要不要試試看?聽說宏哥以前也教過我,可是都忘記了。」
「——請問你收了多少錢呢?」
我嘆了一口氣。在這種太熱天拿著空氣槍玩戰爭遊戲嗎?還真是悠哉。
「愛麗絲才危險呢!聽好羅?藤島同學他好歹也是個男生耶!雖然遲鈍到對所有人生事物毫不積極,就算吃了上個月煮的滷蛋也沒關係,可是他是男生,如果睡在同一張床上,難保不會發生什麼事啦!」
「真的沒問題嗎?讓藤島同學和愛麗絲獨處?」
「如果你真的很恨第四代,可以直接跟他互毆到死,但現在這種做法真的很奇怪。你從一開
「阿哲正在地下錢莊借錢,還說什麼警察找他過去。」
彩夏露出燦爛的笑容。
雖然宏哥說話時笑得超級燦爛,但還是會讓聽的人以為是這個意思吧。
「別再讓我看到你,我會殺了你。」
(不太能理解——平阪煉次的目的。「
就算我披著浴巾搗住耳目,這世界也一樣不會改變。只會從夏天變成秋天,再從秋天變成冬天——一直不斷地循環。
「現在該怎麼辦呢?反正我也知道小美的電話,乾脆趁今天就把她追到手,用甜言蜜語說服她繼續幫忙算了。啊,不過她還有傷,在床上應該沒辦法很主動。」
煉次哥站了起來,將防風型墨鏡拉到頸部下。接著出現的是一雙冷冷的野狼雙眼。
我將帶有一點血味的口水用力吞進肚裏。
煉次哥原本冰凍的臉龐上彷彿又出現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