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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年夏天的二十一球 第十三節

第四章 那年夏天的二十一球

第十三節

主審喊出判決的同時我也喊了暫停,接著跑進打擊區扶起愛麗絲。不停顫抖的白皙手指緊緊抓住我的手臂。
「好了,先回車上吧!你的臉已經和蠟一樣毫無血色了!」
「怎麼可能?我參加正式比賽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也沒有留下任何記錄。居然連投球的習慣都知道?哪有這種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咦——?」
石頭男現在正要踏上三壘,看起來是要回到我們的三壘選手席——但並非如此。因為我的視野一隅確實看見石頭男經過二壘時踩了一下。章魚怪的額頭上爆出青筋,大聲吼道:
「不死三振……那不是指捕手漏接球的情況嗎?」
呃……我是不是被遺忘啦?大家應該只是因為太興奮而無暇注意我吧?我還沒有贏球的真實感。直到主審宣判比賽結束,壘審們也陸續回到擋球網後方,還是沒有人注意到我。好過分!我可是打出致勝安打的大功臣耶!
包括捕手在內的幾名黑道氣得站了起來,主審卻絲毫不為所動。
愛麗絲的身體隨著裁判喊聲轉了一圈,再次跌坐在泥土地上,因為她控制不住球棒往前的力量。雖然早就知道了——還是對她的手無縛雞之力感到無言。為什麼要揮棒呢?揮棒后又能怎麼樣?而我突然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害怕——如果不揮棒又會如何?她可是在九局下半兩人出局的情況下上場,如果什麼都不做可能就這樣完蛋了啊!
經過一場大戰之後,這樣的結束方式也不壞。沒錯,就像是「PWLB」連線對戰的結束方式。雙方只會互道「Nice Game」,或是偶爾交換一下制服圖檔。就只是這樣。
踏上一壘的愛麗絲看到一壘審只是一個勁兒地聳肩,氣得把鋼盔丟在球場上,轉而指著二壘審並走了過去。
第八球,自內角高處貫穿的快速球,還是被我勉強打著了。儘管球棒整個被彈飛,人也跟著往後仰,我卻緊盯著滾到界外區的球,硬是撐住沒有跌倒。我還有力氣,可以硬撐下去。而且章魚怪的投球方式微微改變了——投球之前會先在手套中確認一下握球的方式。
愛麗絲緩緩地爬近二壘壘包,好不容易才站了起來,臉上還滿是泥土。這個尼特族偵探從小到大可曾搞得這樣滿身泥巴啊?
可是誰想得到呢?在兩人出局的情況下,不死三振的跑者居然假裝要找壘審理論藉機走上一壘。而且愛麗絲居然還有空拿鋼盔拍拍胸前,作出跑壘的指示。如果一壘上的跑者不是石頭男,恐怕完全不會發現那是指示動作吧?那個笨蛋花了一個禮拜只記住兩個動作,所以雖然搞不清楚狀況,身體卻自動回應了愛麗絲的意圖。
章魚怪的龐大身軀、白球和愛麗絲小小的藍色身影在二壘上重疊成一點。
愛麗絲面色鐵青地跑了起來。以她的腳力而言,二壘和她之間還有一段近乎絕望的距離。章魚怪也踢開投手丘沖向二壘壘包,手忙腳亂的捕手連忙撿起球,傳了出去。
九-九-藏-書「……還沒,還沒有結束。」
第五球再次豪邁地在地上挖出一道溝,彈進捕手手套里。這回愛麗絲拚命地停住了揮到一半的球棒。
正要走下投手丘的章魚怪似乎突然發現了什麼。他先轉頭看二壘,接著轉了一圈環視整個球場。這時我也看出來了,一旁的西村大哥應該也發覺了。
「那一球……是在正中央耶?」一旁的阿哲學長喃喃自語。的確,如果站在打擊區里的是其他人,這一球恐怕都算好球。不過……
「三好球!」
「助手先生!」「藤島同學!」
「但我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我的確知道尼莫老大您最後會以指叉球決勝,也知道您在背後有跑者時習慣在投球前瞥二壘一眼,以防球路被人看穿。」
所謂的好球帶是指本壘板土方,打者肩膀上部與制服腰際的中間點到膝部以上的範圍。
「不是啊!球在地上彈了一下再接起來也算不死三振。只要捕手沒有直接接到第三個好球,就視同打者打擊出去,還是可以上壘。」
然而章魚怪投出的第三球彷彿硬是要碾碎我的祈禱,直接穿過愛麗絲的腹部——看起來是這樣。我只覺得自己的內臟好像也被踹破了。愛麗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一邊回答,一邊緊盯著章魚怪。突然想起愛麗絲常說的那句話:「你只有眼力還不錯。」我究竟能撐多久呢?不,是非得撐下去才行。第二球,切進內角的快速球——我反射性地壓低肩膀,結果這球離好球帶差了半顆球的距離。第三球突然改由外角切入,我還是揮棒了。明明只是單純的直球,我的球棒卻只劃過了白球五公分前的空氣。
「……你……怎麼會知道?」
「那正是記得尼莫老大您的某人,而且應該曾經親眼看過您投球。說什麼沒有人記得、一切都會被遺忘,這些都是卝人的吧?那麼厲害的快速球絕不可能完全被遺忘。您自己也沒忘記棒球吧?而且到現在都還有那種投球技巧。所以……」
然而變化僅只於此。章魚怪舉球過頭的動作、揮下手臂的動作都和之前一模一樣,不免讓我的信心有些動搖。賺不了錢的棒球就是垃圾——章魚怪曾幾何時說過的話在我腦海中響起。但我們偏偏沉醉於這樣的垃圾,還不斷投入時間和硬幣。那不過是電腦程式創造出來的、垃圾般的虛擬球場,我們卻認真地在場上一決勝負。因為那裡是屬於我們的地方,還有許多同伴跟我們一樣,願意接受我們有如垃圾的熱情。當年的你不也曾是如此嗎?沒錯吧?我絕對相信。你投的球里曾經存在無法變成錢的垃圾——不會被錢改變的美好部分,那些部分絕對曾經傳達到某個人心中,依然留存至今。
壘審伸出握起的拳頭如此回答。我的眼前突然一黑。
「我沒有揮棒!快收回你的判決!」
這麼一來就太好了——我邊握緊球棒邊這麼想。如果他肯跟我一決勝負,我也有東西可以回敬他——雖然九*九*藏*書不知道那究竟正不正確。
她的雙眼正看著——我。
所以我想繼續享受一下。
「乾脆早點放棄認輸就好啦!你們還真愛硬撐!」
我甩開章魚怪的手,直視他的雙眼。
主審以同樣的動作回應,而我差點跪倒在地。
「那款遊戲使用的是公用資料庫。您知道嗎?所有人都能在資料庫里新增資料。也就是說,有人在資料庫里建立了『投手根本喜一』這筆資料。」
「是不死三振!」我也難掩興奮地這麼回答。
「居然把老子要得團團轉……別以為這種卝人的步數還能用第二次!」
換句話說,對身高不到130公分的愛麗絲而言,好球帶不但非常低,而且十分狹長。
章魚怪沒聽完我說話就轉過身去,丟下棒球帽和手套邁步離去。
「一好球!」
我閉上嘴巴,凝視著章魚怪臉上宛如黎明雲彩般逐漸擴散的表情。
不過,我的確擊潰了他的自信。
塵埃散落。黑色長發宛如被打上海岸晒乾的悲慘海藻,整個披散在地面。彎腰踩落二壘的章魚怪伸出手套按著愛麗絲的頭,而她纖細的小手卻已緊緊抓住壘包一角。
除非我擊出迎面飛來的白球,否則我的話語就無法傳達給他。這是唯一可以確定的一件事。
「當然留下了記錄。」
然而愛麗絲卻抬起臉回過頭,看著打擊區。
明老闆站在我身後這麼問道。西村大哥搖了搖頭,眼裡帶著難以言喻的興奮神采。
明老闆擔心地這麼說,愛麗絲卻用力推開了她的胸部,靠自己無力的雙腳站了起來。
第四球——偏低的直球打斷了我的話。球棒尖端微微擦過白球。看到捕手橫向飛撲至彈開的球,我的心臟都快結凍了。然而白球從捕手手套中彈出,滾出擋球網之外。我的眼睛漸漸適應了球速,看得清楚了。章魚怪的動作似乎也慢慢熟練了,控球技巧和球的精準度都越來越高。接下來連續兩記偏離打擊區、誘使打者揮棒的球,都讓我以界外球勉強搞定。手指整個麻痹,幾乎等於失去了感覺。雖然能看清球的動向,但眼見球速絲毫未減的直球不斷飛來,我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畢竟章魚怪從第八局才登板主投,還很有力氣。
我完全沒注意擊出的球飛向何方。回過神時,沾了泥巴的一壘正從我腳邊飛逝而過。我緊繃的情緒終於在這時猛地斷了線,忽然兩腿一軟,差點迎面趴倒在泥土地上。我勉強以雙手撐住地面,轉過身爬回一壘。腦袋因為缺氧而痛到不行,好不容易才有辦法抬起頭看著自己幾秒鐘前待過的地方。
投手丘上的章魚怪皺著眉頭瞪著我。
章魚怪在找應該在一壘上的石頭男。
「你站在投手正後方,應該看見了吧?你可以證明我沒有揮棒——」
我不敢直視他,也不能逃走;支支吾吾地「啊,呃……這個嘛……」了半天,最後還是只能低下頭。我根本沒膽抬頭看章魚怪究竟以什麼樣的表情瞪著我。
一股想像不到的力量把我read.99csw.com推出了球場外。主審宣布比賽繼續。
所以我從電線杆手裡接過球棒二讓阿哲學長替我戴上鋼盔,然後邁步走上打擊區。愛麗絲宣告「換人!」的聲音在背後推著我前進。
回答出這句話時,我的喉嚨痛得不得了。就像有人把熱燙的砂抹在我喉嚨內側一樣。
「別傻了!」章魚怪發出沙啞至極的呻|吟。「遊戲里……怎麼可能有我的資料?我只不過在甲子園裡投過幾球……」
隨著鈍重聲響揚起的煙塵完全遮住了愛麗絲,只聽到她不停咳嗽。我忘了比賽還在進行,差點直接衝到愛麗絲身邊,卻被阿哲學長一把抓了回去。主審再次大喊「兩壞球!」因為路線偏低的球在地上彈了一下。等到煙塵散去之後,只看見本壘前的泥土地被挖出一道深溝,嚇得我膽戰心驚。
章魚怪的眼睛睜得好大,手指更深深陷進我的肩膀里。
「什麼!」 「不是進去了嗎!」 「裁判你在看哪裡啊!」
日本公認棒球規則第2章第73條。
「真不愧是大姐!」衝上前的電線杆幾乎要把愛麗絲給壓扁了。
回到投手丘上的章魚怪顯得十分懊悔,不停踹著地上的泥土。無心的風越來越強,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二好球!」
「保證讓你三振出局!」
「記錄就留在您最討厭的那款棒球遊戲里。」
章魚怪撿起恰巧滾到身邊的勝利球,丟給了西村大哥。
若是四壞球保送,跑者就只能登上一、二壘。如果想一舉將兩個人送進得點圈內,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章魚怪邊說邊伸腳弄平投手丘。
我抬起頭,眼前是一張滿是汗水又紅通通的章魚臉,一雙眼睛因為悔恨而閃閃發光。
「別再亂來了!你光是出門在外就不舒服了,何況天氣這麼熱……」
章魚怪的臉微微地皺了一下。他似乎對剛才那記直球不大滿意,但也沒想到我居然能抓準時機揮出球棒。
「……安全上壘!」壘審宣判之後,一陣喧囂的寂靜瀰漫了整個球場。章魚怪手裡拿著球,忿忿地站起來走回投手丘。在場究竟有多少人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事呢?
下一球是偏離很遠的內角高球,我還是揮棒了。絕對不能變成滿球數,否則章魚怪可能會死心而把我保送上壘。所以我必須不斷煽動他,煽動三十年來一直潛藏在他心中的熱情。
於是徵兆出現了。就在章魚怪採取投球姿勢時,他做了一件整場比賽中第一次做的事——瞥了二壘上的玫歐一眼。
「……你應該明白了吧?」
「……沒錯。起身行動不是我的專長。」
「你一直在等我投指叉球吧?你怎麼知道的?連我會在那時候投都知道?」
記得曾在某本書上看過這句話——直球其實是一種變化球。
我的最後一句話落在沾滿汗水的泥土上,消失無蹤。
西村大哥只是摘下帽子,深深地向章魚怪一鞠躬。
所以第一個走過來扶我——應該說揪住我的衣領硬拖我起來的人,其實是章魚怪。
狼狽不https://read.99csw.com堪的愛麗絲回到選手席時,大家全都上前迎接她。
主審沒有說話,只是指著一壘的壘審。揮棒途中收回。從主審的位置看不見打者有沒有揮棒,所以改由壘審判斷。
我向她點了點頭。
「你這傢伙是專門動嘴巴唬人的吧?」
令人麻痹的甜美感觸傳到我的手上,直到很久很久之後才聽到聲音。接著傳來的是骨頭顫抖錯位的感覺。盛大的歡呼聲從背後襲上我的脖子。我看見一個小小的咖啡色人影跑了起來,遙遠的左手邊還有一個巨大的黑影迎面襲來。我順著揮棒的姿勢甩出球棒往前跑,感覺就像踩在雲端上一樣。
愛麗絲的目標恐怕一開始就是這個,而不是四壞球保送。
「她的目的是四壞球保送嗎?太心存僥倖了……」西村大哥也傻眼了。「問題是之後怎麼辦?萬一真的順利站上一、二壘,也沒辦法一舉逆轉局勢啊……」
所以我只要靜靜地等待,仔細看著球的行進路線,然後揮棒擊出就好了。
黑道球隊之間響起了笑聲。外野手紛紛準備回到一壘選手席,捕手也丟下球掀開面罩,笑著擦了擦汗。
我喊暫停,擦了擦鋼盔壓住的髮際流下的汗水。耳鳴越來越飠重,我什麼都聽不見。看向章魚怪身後的遠處,玫歐小小的咖啡色身影有些模糊;視野左端是石頭男的龐然巨軀,他已經離開三壘一大段距離準備往前跑了。
所以我試著設了一個陷阱。在他投出引誘我揮棒的壞球時假裝做出短打的動作,然後在千鈞一髮之際收了回來。兩壞球。章魚怪的眉間出現了皺紋,眼睛偷偷瞄了瞄三壘的石頭男。很好,拜託你多把注意力放在跑者身上吧!雖然已經有兩人出局,還是可能出現內野安打或盜回本壘的情形喔!
章魚怪和西村大哥在投手丘旁擦肩而過。勝利投手和敗戰投手的交流遠比自以為是的偵探助手簡單許多,卻更勝於任何雄辯。
愛麗絲,拜託你站得離本壘遠一點!千萬不要揮棒!被那種球砸到可不是骨折就算了。
「不要開玩笑了!」
所以只能接受這個結果。畢竟我也不能一直低著頭不看他。
至於電腦程式編寫而成的虛擬球場和我們現在所處的真正球場有什麼不同,或許只有吹散戰鬥熱度的和煦涼風吧?沐浴在這股舒爽的涼風裡,正是運動員獨有的特權。
「裁判,換人!」愛麗絲大聲叫道。「代跑——玫歐!」
玫歐嬌小的身軀跑過本壘板,撲進早已等在那裡的石頭男懷裡。從外野傳回來的球突然滾落在投手丘旁。
所以我懷著平靜的心情,靜靜等待那一球的出現。
章魚怪那張半開的嘴唇不停顫抖,應該是不願相信這件事吧?但我的確在遊戲里找到了記錄。在「PWLB」里輸入根本喜一這個名字導出的球員資料——就是我的情報來源。
一切都完了,比賽結束了。全身汗水就像結凍的瀑布,歪斜視野里只見愛麗絲把球棒丟在地上,脫下鋼盔在胸前輕拍兩下以撥開落到臉上的長發。https://read.99csw.com「你的眼睛到底在看哪裡!」愛麗絲邊說邊走向一壘。
「幹嘛那樣看我?還真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嗎?明明只會出一張嘴,那種莫名其妙的自信是哪兒來的啊?你該不會想告訴我,這都是靠那個無聊的棒球遊戲練出來的吧?」
玫歐又驚又喜地從選手席上跳了起來,跑上了二壘。我偷瞄了擋球網后的草壁昌也一眼,太陽眼忄都遮不住他猙獰的表情了。主審也回頭看了看他,但他並沒有表示什麼,大概是默許了。
「……不是三振出局了嗎?比賽已經結束了吧?」
玫歐和彩夏終於想起我,興奮地大喊同時正要跑過來。一看到站在我身邊的章魚怪,就連跟著要跑過來的電線杆與石頭男都停下了腳步。他的表情真的這麼可怕喔?那我恐怕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了。
兩人出局,二、三壘有人。現在如果按照原來的打擊順序,派第六棒電線杆上場,對方恐怕會敬而遠之,演變成滿壘且輪到少校打擊的局面。所以我只能在這個時候上場。在這個不會被封殺的絕佳機會,倘若章魚怪願意認真和我們一決勝負——對象就只有隊上最弱的我了。
令人驚異的是——章魚怪投出第四球時,愛麗絲竟然揮棒了。球棒無力地削過白球上方兩顆球高的空氣。
「竟然做出那麼大胆的舉動……」少校也傻眼了。明老闆一把抱住愛麗絲搖搖晃晃的身軀。
「正是如此。對尼莫老大您而言或許只是無聊的棒球遊戲……」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
絕對不能在這裏結束。
再見安打。我們贏了。汗水從全身上下的毛細孔噴了出來,連耳朵和眼睛也是。說不定連眼淚和鼻水都出來了。我趴在地上抓著一壘壘包,遠遠看著本壘上的隊員們。得分跑者玫歐正被站起來迎接她的大家又摸又揉。
時間彷彿在這一秒停止了。微微的風吹散了煙塵滲愛麗絲和捕手同時看向主審。我們的視線恐怕也都聚集在那裡。判定結果是什麼?三振嗎?比賽就這麼結束了嗎?
「揮棒!」
沒有任何一句話,僅只如此而已。
「你只不過是一介球員,憑什麼喊暫停!」
「唉呀!累死了累死了!」「真是不錯的運動機會呢!」「回去喝酒慶功吧!」
就在這時——
「快放開我!這裏可是戰場!」
——只要你沒有忘記,棒球之神絕對不會遺忘你投球的那個夏天。
投出的球會受到重力牽引而下墜,這是理所當然的。利用高速下旋逆轉這種現象、使其水平飛出的直球才是不自然的球。抑制縱向迴轉、呈拋物線落下的球——指叉球才是自然的球。書上是這麼寫的。
所以我第一球就揮棒了。幾乎要折斷球棒根部的衝擊力道從我的手腕、肩膀一路傳到臼齒。擊出的白球旋轉著擦過我的臉頰,擊中擋球網發出了聲響。
章魚怪狠狠地瞪著我,彷彿要以視線把我碾成肉醬。
「把球傳給我!這群白痴蠢蛋,還在比賽中,不準離開守備位置!三壘——不對,是二壘!快傳到二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