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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易卜生主義(胡適) 五

附錄 易卜生主義(胡適)

五

……個人絕無做國民的需要。不但如此,國家檢直是個人的大害。請看普魯士的國力,不是犧牲了個人的個性去買來的嗎?國民都成了酒館里跑堂的了,自然個個都是好兵了。
再看猶太民族,豈不是最高貴的人類嗎?無論受了何種野蠻的待遇,那猶太民族還能保存本來的面目。這都因為他們沒有國家的原故,國家總得毀去,這種毀除國家的革命,我也情願加入九*九*藏*書。毀去國家觀念,單靠個人的情願和精神上的團結做人類社會的基本,——若能做到這步田地,這可算得有價值的自由起點。那些國體的變遷,換來換去,都不過是弄把戲,都不過是全無道理的胡鬧。(《尺牘》第七九)
知識思想略為發達的人,對於舊式的國家觀念,總不滿意。我們不能以為有了我們所屬的政治團體便足夠了。據我看來,read.99csw.com國家觀念不久就要消滅了,將來定有種觀念起來代他。即以我個人而論,我已經過這種變化。我起初覺得我是那威國人,後來變成斯堪丁納維亞人(那威與瑞典總名斯堪丁納維亞),我現在已成了條頓人了。(《尺牘》第二零六)
易卜生從來不主張狹義的國家主義,從來不是狹義的愛國者。一八八八年,他寫信給一個朋友說道:
九九藏書其次,我們且說易卜生的政治主義。易卜生的戲劇不大討論政治問題,所以我們須要用他的《尺牘》(Letters,ed.By his son Sigurd Ibsen, English Trans, 1905) 做參考的材料。
這是一八八八年的話。我想易卜生晚年臨死的時候(一九零六)一定已進到世界主義的地步了。
易卜生起初完全是一https://read•99csw.com個主張無政府主義的人。當普法之戰(—八七零至一八七一年)時,他的無政府主義最為激烈。一八七一年,他有信與一個朋友道:
易卜生的純粹無政府主義,後來漸漸的改變了。他親自看見巴黎「市民政府」 (Commune) 的完全失敗(—八七一),便把他主張無政府主義的熱心減了許多(《尺牘》第八十一)。到了一八八四年,他寫信給他的朋友說,他在本九-九-藏-書國若有機會,定要把國中無權的人民聯合成一個大政黨,主張極力推廣選舉權,提高婦女的地位,改良國家教育,要使脫除一切中古陋習(《尺牘》第一七八)。這就不是無政府的口氣了,但是他終究不曾加入政黨。他以為加入政黨是很下流的事(《尺牘》第一五八)。他最恨那班政客,他以為「那班政客所力爭的,全是表面上的權利,全是胡鬧。最要緊的是人心的大革命。」(《尺牘》第七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