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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六度空間的威力(中)

第十四章 六度空間的威力(中)

「喔,要說米叔叔還真是個好人,很有風度,可你媽……唉,怨不得老話說,好漢無好妻,賴漢娶花枝!」韋晶搖頭感嘆。米陽又好氣又好笑,屈指彈了韋晶腦門一下,「胡說什麼呢你!再說我媽都快給你擠成三明治了還不讓人吼兩嗓子,你還笑!行了,走了啊,關好門!」
盛夏的陽光只有在早上能稱之為溫柔,這會兒薄薄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一片片的灑在了兩個人的臉上,身上,還有一點涼爽的微風和蟬鳴。米陽突然想起大學時看過的一篇文章,內容已經記不清了,但是那句話卻一直記得:何為幸福,不過是一米陽光,兩人相依……
「喲,您這是去哪兒呀,打扮的這麼漂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應聘呢?」上午遛狗剛回來的米媽媽正好跟韋媽媽打了個照面。她突然發現平時里不太打扮的韋媽媽今天穿的很齊整光鮮,就習慣性地冷嘲熱諷了一句。
等到了家,米陽殺向了廚房,韋晶隨手拿了個蘋果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了一會兒哭的死去活來的紫薇格格之後,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想了想才發覺廚房太安靜了。她溜達了過去,靠在門邊一看,米陽正揪著那雞不知道想什麼呢。韋晶敲了敲廚房門,「米警官,怎麼的,默哀呢?」米陽瞥了她一眼,很嚴肅地說,「我正在考慮怎麼下手比較好。」
米陽彎腰掃地,父子倆隨意地聊著天,沒一會兒米媽媽從卧室里走了出來,用手按著敷在額頭的濕毛巾問,「米陽,你廚房裡做什麼呢,這麼香?」「啊?沒什麼,我?趿斯?雞湯!」米陽隨口答道。
米陽沒辦法,只能停住車把跟得了哮喘似的古利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車筐里。韋晶在一旁說風涼話,「你這警犬的身體素質不靈啊。」米陽辯駁說,「警察的犬和警犬是兩回事兒成嗎?別污衊我們警犬!」說完上車繼續開動。
米爸爸呵呵一笑,「這不也挺好,好久沒吃米陽做的菜了,今兒正好解饞,這些天在外吃團餐吃的你媽直犯胃酸。」「是嗎?那敢情兒好,我這雞買值了,媽,您先去休息吧,一會兒湯得了我叫您,要不給您端床頭去,咱也學老外在炕上吃?」米陽很狗腿地問。
拿鑰匙開門,韋晶抓起傢伙什兒就想往回跑,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急火火的一接才知道是爸媽不放心,趁中午吃飯的功夫打電話來問問自己怎麼樣。好不容易應對完了父母,韋晶趕緊拿著墩布往外走,一出門就看見對門半掩著,門後傳來嘩啦嘩啦的掃水聲,一隻笤帚時隱時現的。
雖然之前她和米媽媽說的硬氣,但這就是一個私營企業,老闆是推板兒車賣菜的起家,現在改賣美容儀器,別看就小學三年級畢業,掙錢的本事卻是博士后水平的。韋媽媽以前廠里財務科的同事一直在這兒做財務,現在家裡剛得了個大胖小子,她得回去幫著帶孫子,辭職之前就想起關係不錯,業務水平也不錯的韋媽媽來了。說是財務經理,其實就是一會計,那出納還是老闆娘的親妹妹,不會做帳,只管收錢跑銀行。
眼瞅著兒子從對門躥了出來,米爸爸微微一笑,米陽看見老爸的笑容就擠了擠眼睛,父子之間的默契不用多說。接過老爸遞過來的笤帚,米陽低聲問,「我媽沒事兒了吧?」「沒事兒,其實她今天本來就不太痛快,韋晶也是撞上了,」米爸爸同樣低聲說。
「煩不煩啊,困著呢!」韋晶死抓著毛巾被不放,眼睛也不睜地跟米陽撕扯。「快起來,我請你吃飯,我親自做,」米陽笑說。韋晶一愣,眯縫著眼問,「你媽樂意讓你給我做飯?」米陽搖搖手指,「我媽去旅遊了,還沒回來呢,你爸媽今天不是也不在家嗎,正好我給你露一手!」
韋晶磨磨蹭蹭地準備上車,突然又問,「哎?去菜市場帶它幹嘛?」她晃了晃手裡的狗鏈兒。米古利往常見了韋晶就連叫帶撲的,今天倒挺乖,老老實實地讓韋晶牽著。永遠別低估小動物的智商,它明白著呢,知道米媽媽不在家,現在米陽說了算,自己要是敢咬韋晶,米陽就敢揍它。
韋晶一想起方才米媽媽說到自己父母時的表情就火大,伸手就掐米陽從門后露出來的部分,也不管是哪兒,逮到肉就狠掐。「哎喲!靠,味精,你真下黑手,疼死了,你再掐我真哭了啊!」米陽齜牙咧嘴地扭動著身體躲閃,但仍不放棄地繼續往裡擠。
「吱扭……」那股讓人牙疼的聲音拚命地鑽向韋晶的腦海,再也忍受不住的她騰的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趿拉著拖鞋去開門。從貓眼往外一看,韋晶很想繼續回去睡覺,但知道要是自己不開,這傢伙估計都敢按著門鈴不撒手。嘩啦打開防盜https://read.99csw.com門,韋晶嚷嚷道,「你有毛病啊,自己周六大早上不睡覺,還折騰別人!」說完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等韋晶洗漱完畢,又啃了幾塊餅乾,就被米陽揪了出去。等到了樓下,韋晶牽著古利納悶地問,「咱們這是去哪兒呀?」米陽一邊開自行車鎖一邊說,「菜市場啊,我不是說了要給你露一手嗎?」「你來真的?」「廢話,準備上車!」米陽瀟洒地一甩頭,好像他推的不是自行車而是奧迪。
韋晶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狗,和米陽拎著蔬菜一起往存車處走。等上車的時候又費了一番功夫,最後韋晶負責拎菜,古利和美女雞被同時放入了車筐,中間隔著一袋苦瓜。顯然有點擠,但是在米陽的暴力之下,古利也不敢么樣,就這樣擠回了家。
韋晶嗤嗤地笑,「你到底會不會啊?牛可吹出來了啊!」「什麼叫吹牛,有位大廚說過,殺雞可比殺人還要難!最起碼人怎麼弄你都不用擔心事後?趿瞬緩貿園桑 泵籽羲檔納酚釁涫隆NぞШ吡艘簧?,「聽你鬼扯,這哪位大廚說的呀,賣人肉包子那孫二娘吧?」
吃飯的時候母女倆個聊著天,都小心翼翼地避開能讓韋爸爸「敏感」的話題。韋晶為了讓老爸高興,連今天小基基的事情都說了出來,韋媽媽大笑,韋爸爸臉上這才有了笑模樣。「老頭子,那你明天跟我去金海湖吧,」韋媽媽說。
看著那隻快被塞到自己鼻子底下的雞,韋晶捅米陽用鼻音低估,「真買啊?」「嗯!」「買了幹嘛,放生啊?」「什麼放生!?趿耍 泵籽舫逄?主一揚下巴,「這隻行嗎?」攤主眼珠子瞪的溜圓,「行嗎?您看看,多漂亮,瞧這毛色!」
這會兒見老爸使眼色,米陽只能扯出個笑容說,「就是,我看家裡漏水了,一個人忙不過來,才叫韋晶來幫忙的,是我叫她來的。」米媽媽不說話了,只是站在原地喘粗氣,因為韋晶確實是拿著墩布過來的,可看著她短褲小背心的站在兒子身後,心裏還是不自在。
米陽一咧嘴,「我說老闆,這雞是要拿來吃的,不是供起來,光漂亮管什麼用啊?」那攤主嘴咧的比他還大,「一瞧您就沒買過雞,這雞要是身體不好,它能漂亮嗎?您說是這個理兒不是?」米陽一想也對,「成,那就它了!」回頭想讓韋晶從他兜里掏錢,卻發現韋晶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一籠子雞。
「許經理,這就是您辦公室,地方雖然擠了點,但咱們現在就這個條件,不過劉總說了,回頭就換個大地方!」一個體型很壯實的中年婦女熱情地說。韋媽媽笑著點頭說挺好的,可看著這辦公條件心裏有點發涼,但又想要這份工作,為了錢也只好忍了。
說到這兒,女性的第六感讓她不自覺地看向了對門,心裏盤算著難道兒子……米陽一瞅老娘的眼神兒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暗呼糟糕,因為剛才的事兒她已經很生氣了,要是知道自己再做飯給韋晶吃……「還不是因為古利!」米陽腦子飛轉。
「我媽規定好了,必須得遛,回來先過秤,要是胖了或瘦了都拿我試問!」米陽說。韋晶撇撇嘴角兒,「你媽可真逗,胖了還不好?」米陽打了個哈哈,「您還別說,我老娘說了,胖了容易高血壓!」韋晶嗤之以鼻。
「我把那墩布塞你嘴裏你信不信?」韋晶伸手想要抓墩布,「說錯了,說錯了,你是她女婿行了吧?」米陽做扭捏害羞狀。韋晶被他給氣樂了,正想開口,就聽見對面米爸爸的咳嗽聲,「米陽,你把這兒再掃掃,屋裡我來弄。」
看著自己老婆一臉心有不甘的表情,生怕她再說出什麼得罪人的話來,米爸爸趕緊把她往屋裡推,「來,來,你進去歇歇,剛才在計程車上你不就叫頭疼嘛,這兒有我和兒子呢,來,走吧,那個韋晶,謝謝你了啊,你回去休息吧,難得周末,米陽,你把門口這兒給掃乾淨了啊!」「叔叔阿姨再見,」韋晶雖然對米媽媽很不爽但還是禮貌地道別。米爸爸回頭沖她一笑「再見!」說完擺擺手,表示沒事兒了讓她回家。
米陽沒好氣地正要開口,就覺得腳下不對,「咦,腳底下怎麼那麼濕呀,哎我說,哪兒漏水了?」韋晶也跟著四處看,猛地反應過來,「壞菜了,廁所那兒泡著西瓜呢!」她掉頭就往廁所沖。剛才光顧著幫米陽弄那隻雞了,兩個小時折騰下來,水盆里的水早就溢了出來,這會兒客廳地板都濕了,好在還沒淹進卧室。
米陽趕緊跟人攤主道歉,韋晶插著腰喘粗氣還有心思開玩笑,「我說你家古利不是想喝雞湯吧?」一聽她這麼說,原本很不樂意驚了他家雞的攤主趕忙推銷起來,九*九*藏*書怎麼肥吧,怎麼嫩吧,特滋補,今天?趿順裕?明天肯定就紅光滿面。
韋晶結巴了,「我,我,我……」如果米陽在這兒,那門後頭的是?!!「還不撒手!」米陽沖了過來吼,韋晶趕緊往後退了兩步,門後頭立刻跑出來一個人,她氣的渾身哆嗦,指著韋晶都說不出來話。
「回頭再說吧,你爸要是看見咱倆在這兒嘀咕,該多心了,他現在敏感著呢。」韋媽媽說。韋晶有點想笑,「多大點事兒啊,還敏感!」「我告兒你啊,你爸心裏有火,你別跟平常似的跟他鬧,知道嗎?」韋媽媽緊囑咐了一句,「嗯,」韋晶點點頭說,「退就退吧,有退休金,還能在家陪陪你,挺好。」韋媽媽一撇嘴,「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錢上面肯定有損失,但事已至此,只能這麼安慰他。」
米陽乾脆地把雞往韋晶跟前一遞,「我說什麼你都不信,要不您來?」韋晶下意識地把身體往後一躲,不說話了。米陽得意地把手縮了回來,別看韋晶非常喜歡吃,但她對廚房可以說是一竅不通。米陽曾說過,韋大小姐就是那吃飯的巨人,做飯的矮子!
要說米陽這番話也是實話,就是給掐頭去尾了,米媽媽雖不知頭尾,但是自己這狗兒子什麼臭毛病心裏是有數兒的,估計是人賣雞的不願意說什麼了,自己這傻兒子就買了只雞回來,她也就沒再多想。
看老頭心情好些了,韋媽媽故意說,「你還不知道你爸,又革命又愛面子,上弔擦胭脂,死要面子!」韋爸爸知道老婆話裡有話,假裝沒聽見,低頭喝啤酒。「你就不怕人家問你退休的事兒嗎?」韋媽媽見現在丈夫心情還好,藉機把話捅開了說。韋爸爸立刻反駁,「誰怕了,再說早就有人請我去他們那兒上班了,憑我的技術還怕找不到工作!?」
米媽媽這會兒高興起來,覺得兒子還是對自己好,就笑眯眯地說,「學什麼老外,我又沒癱床上,一會兒咱們一塊吃!」說完轉身帶著古利往卧室里走,就聽她跟古利說,「乖兒子,快讓媽媽看看你瘦了還是胖了……老頭子你來一下,我買給古利買那套頭衫放哪兒了?」米爸爸嘴裏答應著走了過去。
記得小時候放假,如果不是拉著韋晶出去玩,就是躲在她家裡兩個人玩,當然是背著米媽媽的,自己的家韋晶也去的很少。沒辦法,米媽媽是老師,她也放寒暑假。以她對對門的觀感,那時還是一個兒童的韋晶也知道,自己不是很受歡迎,最起碼米媽媽不喜歡她去找米陽玩。
「既然都知道了,就快起吧,難得我今天也歇班,有日子沒過過周末了,是兄弟不是,我老陪你了,這回也該你捨命陪君子!快起!掀被子了啊!」米陽推搡著韋晶。「好好好,你讓我再眯一會兒成不成,二十分鐘?十分鐘……。五分鐘行了吧!!」韋晶哀嚎。
「汪副總,這是咱們新招的兩個銷售,這是咱們汪副總經理,這是楊美玉,這是何……」張國喜停頓了一下,「我叫何寧,汪副總好,許經理好,」那個低著頭的姑娘抬頭輕聲說,韋媽媽微微一愣,這小姑娘長的可真秀氣啊……
「雞湯?」走到廚房的米媽媽眼尖的發現了垃圾桶里的雞毛,「你買活雞自己宰的?」看米陽點頭,米媽媽越發懷疑,「自打你上了班就沒下過廚房了吧,今兒是怎麼了?還買活雞,你也不嫌麻煩!」
還沒啃兩口呢,就聽見廚房裡人雞同時慘叫起來,韋晶嘴裏差點被喉嚨里那塊蘋果給噎死,她一邊飛奔向廚房一邊問,「誰把誰殺了?!」
韋晶撇撇嘴,「你克格勃呀,你怎麼知道我爸媽今天不在家。」米陽做得意狀,「你以為警察白乾的!」韋晶稍一琢磨就明白了,「拉倒吧你,早上晨跑碰見我爸媽出門了吧?」米陽哧哧地笑了,彼此實在太過了解,想要說點謊話還真難。他早上正好碰到韋爸爸,知道韋晶今天沒人管飯,正好自己也休息,乾脆拉她一起吃。
「閨女回來了?」韋爸爸從廚房裡探個頭出來,打聲招呼之後又縮了回去。韋晶一愣,有點不對啊,往常老爹都得跟自己說上兩句,今天不說也罷了,怎麼臉上笑容也少了很多。她捅了下韋媽媽,「媽,我爸怎麼了?」
韋晶目瞪口呆地舉著墩布,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阿姨好!」
韋媽媽回頭瞄了一眼廚房,裏面「嘩啦」一聲,顯然韋爸爸在嗆鍋炒菜。韋媽媽把韋晶推進了廁所,小聲說,「你爸爸那內退申請可能批下來了。」「啊?什麼時候的事兒啊,我怎麼不知道呀?」韋晶皺眉問。
其實學校已經很婉轉的通知了包括米媽媽在內的一些老同志,讓大家先有個心裏準備,隨時準備撤退回家https://read.99csw•com。就是因為米媽媽心裏不平衡,米爸爸才特意休了年假,帶她出去散散心,可現在無論如何不能在韋媽媽的面前跌了面子。
「好吧,我要開始了!」米陽揪著雞的翅膀跟它對視了一眼,嘴裏念念有詞道,「我佛慈悲,施主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啊,罪過,罪過,不過話說回來,施主你真挺肥的!」韋晶翻了個白眼,「您最好再給它念個往生咒啊,」說完不理搞怪的米陽,轉身回去繼續啃蘋果。
「就是的,媽你別冤枉我爸啊,爸,明天就去,給他們瞧瞧,誰怕誰啊!」韋晶在一旁敲邊鼓。韋爸爸一愣,頓了頓又說,「那明天誰給你做飯啊,好不容易休個周末!」韋晶還沒開口韋媽媽把筷子一放,「她傻呀,都二十六了不知道自己找飯吃,韋晶,明天你出去吃,我給你報銷!」
那遛就遛吧,米陽騎車,韋晶後面坐著,古利……在地上開跑。韋晶看著米古利邁開小短腿奮力奔跑的樣子,感覺很歡樂啊。可跑了還沒十幾分鐘呢,古利就舌頭也吐了,速度也緩了,後來乾脆不跑,寧願讓韋晶拖著它在地上蹭,切實的表演了一把什麼叫耍死狗。
韋晶一翻白眼,「多新鮮啊,你是她兒子,你爸是她老公,該著的,我憑什麼啊?!」米陽嘿嘿一笑,「你就當你是她閨女不就完了?」韋晶嗤之以鼻,「謝了,高攀不起,而且我有媽!」米陽想了想突然壞笑起來,「要不你就當你是她兒媳婦兒?婆婆和兒媳都不對盤嘛。」
韋媽媽一愣,心說這孩子看著比韋晶還小,居然管自己叫姐,怎麼這麼彆扭啊,但是一旁的汪副總卻絲毫不以為意,韋媽媽也不好說什麼,就微笑著跟他握了下手。「你們倆過來,」張國喜沖身後一招手,那倆姑娘趕緊走了上來。韋媽媽一打量,都很年輕,只不過一個看著就外向,一個卻總是低著頭。
韋媽媽早就聽女兒說了那天發生的事情,韋晶還沒敢說那句父母教育呢,韋媽媽已經開始抱怨對門的三八婆實在是小題大做,這麼點小事兒至於沒結沒完的嗎。
這回古利爽了,兩隻前爪搭在車筐邊緣挺胸抬頭,耳朵被風吹的向後撲棱。米陽沒好氣地說,「現在來精神頭了,你給我老實點啊,裝什麼泰坦尼克!」古利汪的一聲,韋晶在他背後大笑,然後也伸出了雙手大叫,「什麼什麼什麼world!」米陽哈哈笑了起來。
韋媽媽微微一笑,「那是,那是,您水平多高啊,再說您又會算卦,算算不就什麼都知道了,我也是白操心,呵呵,好了,不多說了,再不走就該晚了,就算是財務經理第一天上班遲到也不好,您說是不是,回見啊!」說完韋媽媽挺胸抬頭,如紅旗迎風招展般地去上班了,只留下米媽媽一個人在樓道里恨的直咬牙。
兩人到了菜市場,在人群里擠來擠去,米陽跟真事兒似的買了一堆菜。韋晶負責抱著古利,沒辦法,人太多了,古利底盤兒低,很容易被踩到。
韋晶趕緊把水龍頭關上,古利倒挺高興的,跟著竄來竄去,差點被它絆了個跟頭,米陽也跟進來拿笤帚和簸箕往外掃水。韋晶說,「你先掃,我回家拿笤帚和墩布來幫你,」說完就往家裡跑。
「幸好你在家,要不然多危險,要是淹到鄰居們就不好了,」米爸爸溫文爾雅的聲音響了起來。韋晶一愣,轉頭看去,米爸爸拿著簸箕,米陽拿著墩布,父子倆正從廁所出來。米陽一看見韋晶那造型,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味精,你幹嘛呢?!」
正商量著是喝蘿蔔湯還是西紅柿雞蛋湯的時候,古利突然從韋晶懷裡掙脫開來,往一處攤位跑去。兩人連喊帶叫的追,一路還緊著跟被撞到的人說對不起,到了跟前才發現古利正衝著一籠子母雞汪汪汪。
韋晶和米陽面面相覷,眼瞅著古利一個勁兒在哪兒汪汪,米陽踢它都不走,攤主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米陽一咬牙,「那您給我挑一隻!」「好嘞!」攤主立刻施展小擒拿手,一把就薅出一隻來,「這隻最好!」
米陽轉頭看看閉眼打瞌睡的韋晶,她穿著一件棉背心和一條熱褲,毛巾被就抱在胸前,看不出什麼實質內容來。眼光順勢滑到韋晶腿上,米陽嘖嘖有聲,這丫頭不是又胖了吧。人家都是越忙越瘦,偏她反其道而行之。
韋晶瞪了他一眼,「繞著彎子罵誰呢,別以為我聽不出來!」說完狠狠地閉上眼睛,決定五分鐘之內堅決不理這傢伙了。米陽呵呵樂著打量著四周,看起來沒什麼改變,這屋子自己得有小一年沒來了,上次還是幫韋晶來裝電腦。
韋媽媽話音剛落,就聽韋爸爸在外面喊,「開飯了啊!」「韋晶你又不好好洗手,重洗!」韋媽媽故九_九_藏_書意抬高了聲音,然後給韋晶使了個眼色,這才轉身出去了。
「好啦,好啦,孩子也不是故意的,」米爸爸輕拍她的肩膀安撫,米媽媽卻不領情地聳肩把他的手甩掉。本來平時就跟韋媽媽不對付,那女人事事不如自己,誰知道這丫頭是不是被授意尋機打擊報復的。
韋晶做出一副驚喜狀,「真的呀!爸,明天你要不去我跟你急,好嘛,要說認識我媽也二十多年了,她第一次這麼大方啊!」韋爸爸撲哧一笑,他心裏明白這娘兒倆都是為了自己好,一仰頭把杯里的啤酒喝光,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去就去!」
「什麼金海湖?」韋晶問。「我們單位組織的,退休人員都可以參加,也可以帶家屬,我一想反正我和你爸也沒去過,又不花錢,就報名了,你爸不願意去,」韋媽媽說。「去,老爸,幹嘛不去!」韋晶一激動,嘴裏頭的飯粒子都噴出來了,「有便宜不佔,那什麼蛋嘛!」「胡扯什麼!」韋爸爸好笑地瞪了女兒一眼。
然後韋媽媽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問,「對了,聽居委會李大姐說,你們學校在精簡人員,五十歲以上的都要強制內退?」米媽媽還沒從韋媽媽要去上班的「打擊」中醒過味兒來,突然又聽她這麼問,心裏一驚,立刻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只是有那麼個謠傳,可話說回來,主要還是得看個人能力和表現,歲數不是絕對的!」
米陽嘿嘿一樂,「那好,我計時了啊,」說完他假裝掐表,看韋晶不理他,眼珠一轉,把韋晶往裡一推,躺她旁邊了,嘴裏還說,「給我點枕頭!」韋晶立刻睜開眼睛,用手擋,「擠什麼呀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啊!」米陽一撇嘴,「算了吧,你還跟我上過男廁所呢,我看你就跟男人一樣!」
「呼……」米陽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老佛爺總算是高興了……擦完地他走到廚房看著玻璃鍋蓋下翻滾著的雞湯又開始發愁,怎麼偷渡給小佛爺喝呢……
「嘿,付錢啊,想什麼呢?」米陽問。韋晶搖搖頭,指指籠子里那些不那麼光鮮的雞們感慨,「我頭一回發現,長得丑也有長得丑的好處!利於長壽啊。」米陽登時呵呵笑了起來,「沒錯,很有道理啊!」韋晶橫了他一眼,「別盯著我說很有道理行嗎?」
正說著,一個年輕的小夥子領著兩個姑娘走了過來,「汪副總,您在這兒呢。」那胖女人趕緊跟小夥子招手,「正好你來,這是咱們新來的財務經理,許經理,這是我們的銷售主管,張國喜。」「你好,」韋媽媽微笑著點頭,那小夥子特熱情地伸出手來,「許姐是吧,歡迎歡迎。」
「你,你……」米媽媽一手怒指著韋晶,一手捂著腦門疼得倒吸涼氣兒。一看韋晶還傻呵呵地舉著那破墩布指著自己老娘,米陽一側身擋住米媽媽的視線,然後輕輕拍了韋晶手腕一下,使眼色示意她趕緊把墩布放下。
「你最近忙的腳巴丫子朝天,我就沒跟你說,反正他們單位鼓勵提前退休,你爸爸不是愛面子嗎,人家給他兩句好話兒,他就非要起個黨員帶頭作用,他以為人家不會讓他退,得挽留,沒成想人就坡下驢給報上去了,而且麻利兒的就給批了,你爸特窩火。」韋媽媽長嘆了一聲,她又生氣又心疼自個兒老頭子。
韋媽媽這兩年在家獃著本來就無聊,現在眼瞅著自家老頭又要內退,家庭經濟會受一定影響,趕上這個機會那還不上趕著就來了,這邊離家也不是很遠。「行,您要看著合適,那今天就上班吧,工資兩千八,先前可說好了啊,」那胖女人追了一句,生怕韋媽媽再提價。她是這兒的老闆娘,能省一分都是留自己家裡的。
韋晶咬著嘴唇點頭哈腰地道歉,「對不起,阿姨,我,我還以為是米陽呢,想跟他開個玩笑而已。」「開玩笑?!有這麼著開玩笑的嗎?」米媽媽登時調轉槍口指著自己被撞紅的腦門給韋晶看,「你家就這麼開玩笑?喔,你爸媽就這麼教你……」「春紅!」米爸爸打斷了她,就事論事,捎帶上人家父母幹什麼。
「古利?」米媽媽一愣,低頭瞧了一直屁顛屁顛跟在自己身後的古利,一聽米媽媽叫自己名字,它趕緊沖米媽媽拚命搖尾巴。剛才一陣混亂還沒來得及跟它親熱,這時米媽媽也顧不上「頭暈目眩」了,趕緊彎下腰撫摸它,古利發出「嗚嗚」的撒嬌聲,一個勁兒地往米媽媽腿上蹭,在那兒起膩。
米陽做了個鬼臉兒,「我爸提醒我該回去了,別生氣了,一會兒你上網,咱倆Q!」「Q你個頭啊,肚子餓死了,真倒霉,造孽幫你殺了只雞還沒吃上!」韋晶嘀咕道。「哧!」米陽噴笑了出來,摸摸韋晶的頭,「放心,肯定讓你吃上,不白造啊read.99csw•com,我先走了,一會兒我爸該頂不住了!」
「韋晶也跟你道歉了,再說韋晶也是想來幫米陽掃水的不是?」米爸爸一邊說一邊給米陽使了個眼色。剛才米媽媽一說韋氏夫婦什麼的,原本一臉尷尬的韋晶,表情立刻有點僵,米陽也有點不高興,覺得老媽太小題大做,本想開口說話的,卻被米爸爸搶在了前頭。其實米爸爸是好心,他知道要是兒子開口幫韋晶說話,老婆更生氣。
沒成想這會兒碰上了這個欺負自己女兒的冤家對頭,又聽見她陰陽怪氣的,韋媽媽暗道一聲你來的正好,就略微提高了嗓門說,「您怎麼知道的,我都不知道您還會算卦呢,不過不是應聘,而是去上班。」「啊?」米媽媽一愣。韋媽媽故意嘆了口氣,「本來我不想去,你說在家獃著多舒服,可人家誠心誠意地請我去,還非給個財務經理的頭銜兒,我這實在是推不過去了,只能先過去看看再說吧,也不能太駁人面子。」
米陽半個身子別在門裡,因為擠壓弄得臉部有點變形,他又不敢大聲讓米媽媽聽到,就小聲說,「味精,別鬧了,先讓我進來!」韋晶一聽他這麼說,擠的更用力,「別介,您可別進來,您這好孩子進了我們家再被教壞了,我可擔待不起!」
「喔,」米陽又問,「爸,你們怎麼早回來了?不是說玩一個星期嗎?這才五天吧。」「我們廠里有事兒,必須得回來,你媽想玩又不願意一個人跟團只能和我一起回來了,所以她才不高興,」米爸爸有些無奈。
「好了,好了,來讓我看看……還行,沒事兒,沒事兒,」米爸爸趕忙上前看了一下情況。米媽媽一聽話茬兒他顯然是要和稀泥,狠狠瞪了自己老公一眼,「什麼沒事兒啊,合著那大鐵門不是呼你腦門上了是吧?!我這腦袋裡嗡嗡的,後背剛才也撞裡頭那門上了,好嘛,前後夾擊呀!」
「是啊,您不是非讓我帶著古利一天照三頓飯遛嘛,今兒我休息想吃點青菜就帶它去菜市場了,結果它沖人雞籠子這通汪汪汪,最後我只能把雞買回來了。」說完米陽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
米陽笑嘻嘻地跟進來把門帶上,「還大早上呢,都快九點了!」他熟門熟路地進了韋晶的房間,看見韋大小姐把毛巾被蒙在頭上準備接茬兒睡,他伸手去扯被子,「別睡了哎,該起床了!」
也不知道韋晶掐到哪兒了,米陽突然痛叫了一聲,聲音不小,韋晶下意識地鬆了一下力道,他藉機擠了進來。「嘁!」韋晶哼了一聲不再跟他較勁,轉身想走,被米陽一把拉住。「別生氣了啊,我媽就這樣,我跟我爸經常被她數落,比這還不客氣呢!」米陽嘻笑著說。
韋晶一肚子晦氣的拖著墩布往家走,米陽探頭先往自己家裡掃了一眼,看著父親把老媽勸進了卧室,他也轉身跟著韋晶走。韋晶回身想關門時發現米陽也想跟進來,心頭的鬱悶登時化作熊熊怒火,她立刻用身體抵住門,使勁往外推米陽,「往哪兒走啊你!你家在對面!」
「吱扭,吱扭,吱扭……」韋晶對開門的韋媽媽說,「媽,咱家這門鈴該換電池了吧,前天還跟牙疼似的,今天就有氣無力了!」韋媽媽嗯了一聲又說,「你有鑰匙不自己開門,下次不給開了啊!」韋晶一邊脫鞋一邊嘀咕,「老媽你越來越懶了。」韋媽媽橫了她一眼,「你不懶,你不懶你不自己開!」
正當米警官的心文藝的一塌糊塗之際,猛地感覺有人在瞅他,一扭頭,韋晶瞪著那雙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眼睛正看著他,「想什麼呢,米警官,你的表情很猥瑣啊。」米陽臉一熱,好在最近曬的黑也不太顯,他咳嗽了一聲說,「沒想什麼,就是覺得你咋又胖了呢,這床快裝不下你了,」他故意用東北腔兒說話。
韋晶忽然童心大起,雙手握緊墩布,跟唐吉珂德似的朝大門捅了過去,那邊的人登時被她頂在了門后動彈不得。韋晶哈哈大笑著說,「怎麼樣,你服不服?!」門后的人在掙扎,韋晶就更用力的往前擠,「小樣兒的,叫板是吧?」
韋晶一腳就踢了過去,「滾蛋!」米陽一閃,哎喲一聲就掉地上去了。等他剛站起來,韋晶下床就推著他往外走,米陽一邊抵擋一邊叫喚,「真急了?沒勁了啊!」韋晶給他推到門口,「我換衣服!」米陽一咂舌,「沒前沒后的誰看啊!」韋晶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反正不給你看!」說完砰的一下關上了門。米陽摸了摸鼻子,突然笑了。
砂鍋里已經開始傳出雞湯的香氣,水蒸汽撲哧撲哧的頂著鍋蓋,米陽把火轉成小火。看著一臉晦氣的米陽,再看看他那貼了三個創可貼的手指,韋晶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啦,你都要人家命了,還不許人錛你兩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