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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戀愛 十一、施比受有福

第二章 戀愛

十一、施比受有福

「呵呵,你還真是一問三不知!這樣跟你說吧,即使你沒打人,你的朋友也打人了。說,你的朋友都是哪些?」
「你去教訓嚴春秋的時候,能輕一點嗎?我怕你再打出事,畢竟他爸爸是公安局政委。」
「這個名字最近好像很耳熟嘛!你這次為什麼打人?」
「為什麼去六中鬧事?據說你不是六中的學生!」
「真不認識。我和他們是在大街上認識的,他們問我去哪玩,我說去六中打撲克,他們就一起跟著去了。」時間太短,趙紅兵沒編出太好的借口。
「……不知道,我醒來就已經在校警室了。」
「放肆!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年輕的警察怒了。
這次事件,二狗目睹了全過程:打趙紅兵的,正是一直喜歡高歡的市公安局政委的兒子嚴春秋。
「是啊,嚴叔,回來一年了。我被打了,他們不抓打我的人,卻在這裏審問我!」趙紅兵打了一輩子人,這次可算是被打一次,理直氣壯得很。
孫大偉這次打架表現得較為勇猛,可能是有「女友」在旁邊的原因,他手裡的椅子架住了不少朝張岳打來的棍子。力氣比較大的小紀和李武把椅子掄得虎虎生風,沒幾下椅子就被掄碎了,小紀手裡拿著一截帶釘子的凳子腿,而李武手裡拿著一塊帶釘子的凳子板。開始的時候,幾個高中生藉著酒勁還能抵擋幾下,但兩分鐘過後就已抵擋不住了。他們只敢欺負一些軟弱的同學,什麼時候跟這些在社會上成天動刀子的流氓較量過?這些學生一個又一個地從門口逃了出去。孫大偉和李武追了出去,小紀則跑過來幫張岳打嚴春秋。
「呦,張岳,你的臉怎麼了。」李洋笑嘻嘻地問。
「真不要臉,有這麼誇自己的嗎?」小紀笑罵著說。
「我的同學,叫嚴春秋。」高歡小聲說。
「誰呀?搞對象搞到我們班裡!走,削他!」醉酒的幾個同學也是酒壯人膽。
「蹲下!」校警一警棍就打在了小紀的頭上。小紀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
「你贏了?你怎麼贏了?」
「……因為他……好像……很喜歡我。」高歡費了很大力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哈哈,30歲啊,公的母的?」李洋笑得花枝亂顫。
「嚴春秋?他爸爸是不是公安局的嚴政委?」趙紅兵一下想明白了。
「誰要你那倆逼錢!」小紀從後面上來,朝嚴春秋腦袋又是一凳子腿。
小紀舉起凳子腿又準備打嚴春秋,被read.99csw.com高三(四)班正在玩牌的幾個同學拉住了。嚴春秋躺在地上打滾,雖然小紀沒打他幾下,但張岳剛才出手極狠,把嚴春秋打得站不起來了。
「操你媽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嚴春秋嘴還挺硬。
其實趙紅兵很少以高幹子弟為榮到處炫耀,也從不因為自己是高幹子弟就去欺負別人,高歡和他戀愛好幾個月以後,才知道他爸爸是幹什麼的。而這位嚴政委也是個老革命,廉正得很,雖然心疼兒子,但他非常講道理,即使面前的不是趙紅兵,只要他弄清楚了情況,一樣會把人放走的,只不過過程麻煩一些。
趙紅兵想站起來,剛一掙扎,感覺後腦又一陣灼|熱的疼痛,再次暈了過去。再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在六中的校警辦公室。不到10分鐘,他和小紀又被帶到了局子里。
「你結交朋友倒是很快嘛,你再上街馬上幫我認識幾個能幫你打架的朋友去?」
隨後,這幾個校警把趙紅兵連拉帶拖弄到了校警室,當然也把小紀帶了過去,小紀幾次想跑都沒能逃脫。校警用冷水拍趙紅兵的腦門,趙紅兵才真正醒了過來,剛醒來不久,就和小紀被市局的麵包車帶走了。
「紅兵,求你件事兒你答應我,可以嗎?」
「這……」來的人正是嚴春秋的爸爸,他聽說兒子被打了,就過來看看究竟是誰打的。趙紅兵雖然不認識嚴春秋,卻認識嚴春秋的爸爸。嚴春秋的爸爸也是位老領導了,和趙紅兵的爸爸關係不錯,以前經常去趙紅兵家下象棋。
「紅兵,你真好!」高歡聽到這句,終於明白為什麼趙紅兵不再去找嚴春秋的麻煩了。趙紅兵總是處處為她著想,在以後的20年裡一直這樣。
「你追著三虎子打的狠勁哪去了?」小紀不解地問。
「我管他媽的你爸是誰,今天我就打死你!」張岳的吼聲十分恐怖,嘴上說話,腳卻一刻沒停。
「23。」
「都是我不好。」高歡眼淚汪汪。「沒事,快回家吧,我們走了。」
「這是趙部長的兒子,這孩子從小我就認識。讓他先去醫院吧,以後有事再找他吧。」嚴政委對這個年輕警察說。
趙紅兵和小紀從局子里一出來,就看到了凍得哆哆嗦嗦的高歡、二狗和曉波。高歡見到趙紅兵,眼淚終於忍不住淌了下來。「傻瓜!我們要是不出來,你們要凍死在這裏嗎?」趙紅兵脫下軍棉襖披在高歡身九-九-藏-書上,自己只穿著一件毛絨衫。
「去幹什麼玩?學校是你玩的地方嗎?說!為什麼打人?」
這個年輕的警察一聽趙部長的名字,著實嚇了一跳,趕緊說:「好呀,讓他先回去吧!」
「紅兵你說什麼呢?我他媽的不懂!」
「紅兵,你是怎麼被打的?」嚴政委問。
「我在和朋友聊天,不知道被誰從後面砸了一磚頭……」聽完趙紅兵的敘述,嚴政委這時才明白,是兒子去打別人沒打成,反而被別人打了。
「哪個?」
「姓名。」
當年逞匹夫之勇的壞孩子成了一個隱忍的公安幹警,可能這是任何人都未曾料到的。
聽趙紅兵說完這句話,高歡一愣,她以為趙紅兵出來一定會去收拾嚴春秋。小紀在那邊聽到這句也跳了起來:「操!他差點把你打死,你就這麼算了?」
進了高三(四)班后,趙紅兵他們發現班級里只剩下不到20人,除了高歡、孫大偉的「女友」和李洋三個女孩子以外,其他的全是男生,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打撲克。
三分鐘后,聽到消息的五個校警趕了過來,小紀跑都沒地方跑。
「你別打我了,我給你錢,我家有的是錢。」嚴春秋看恐嚇沒用,開始哀求了。
「我不會再打嚴春秋,你放心。」
「算了,打架我是吃虧了,但我贏了。」
「你說啥?」
「哪個?」
「不認識。」
「最亮的那個!」
「沒了。」
「我說了,我沒打人,我是被打的!」
「咱們和二虎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矛盾,他是地痞,是我們的階級敵人。」趙紅兵笑著說。
「嚴春秋只是匹夫而已。女孩子喜歡真正勇敢、有思想、能夠在恰當的時機忍耐的男人。而我,就是這樣的男人。咳……」趙紅兵雖然挨了打,但心情格外好,話格外多。他知道,今天高歡是死心塌地地愛上了自己。
「嗯……9斤重,快30歲的一隻老貓。」張岳被問得臉紅一陣、白一陣,已經不知所云了,竟然說出他養了只30歲的老貓。誰見過30歲的老貓?
「李叔,他們打我!」嚴春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二狗一直認為這個人真沒剛,先出手偷襲別人,被張岳痛打以後卻惡人先告狀。一個近20歲的男人居然還被打哭了!他還算是個男人嗎?
「紅兵你他媽的今天真窩囊!你要是不收拾那小子,我和張岳去!」
張岳扔椅子的同時,人也赤手空拳地沖了過來,抓住九*九*藏*書嚴春秋的頭髮開始踢嚴春秋的頭部。張岳的身後的小紀、孫大偉和李武,每人抓了一把木頭椅子也跟著張岳沖了上來,雙方旋即混戰在一起。
「我不管,我就是要等你。」高歡小聲抽泣著說,也不知道在哭還是在笑。
教室里,曉波和二狗被嚇得不輕。聽說趙紅兵去了公安局,高歡就帶著二狗和曉波也去了公安局,在一樓等著。那天沒供暖,在一樓不是一般的冷。
「我沒打人!我是被打。」
「……母的。」張岳的汗終於流了下來。「難怪,難怪,哈哈哈哈,一定是修鍊成精了吧。」李洋笑得眼淚已經快流出來了。「哈哈,我贏了!張岳,擺棋。」李洋特別愛笑,而且特別愛說話,長得雖然不如高歡漂亮,但也是上人之姿。趙紅兵和高歡似乎已經忘了身邊這些吵吵鬧鬧的年輕人,兩個人傻傻地看著窗外的星星,有一搭沒一搭地小聲說一些在別人眼中毫無意義的廢話。
「好呀,你把我放了我現在就上街認識去!」
「你說的事兒我一定答應。」
嚴春秋是把趙紅兵打暈了,表面上看是佔了便宜,但是在其後的20年裡,高歡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這時,趙紅兵突然覺得後腦一陣劇痛,隨即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趙紅兵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前站著幾個警察,左手邊蹲著雙手抱頭的小紀,旁邊站著已經哭成了淚人的高歡;張岳、孫大偉和李武三人已經不知去向,教室裡外都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小紀,你收拾他,我出去找剛才拿凳子腿打我那倆小子。」張岳把嚴春秋放倒又踩了一腳,也追出了教室。
四年半以後,市公安局通過「公安調干」的形式,從省城某高校里選來了一名本科應屆畢業生,由於工作出色,這名本科生還成為市裡唯一非警校畢業的刑警隊副大隊長。這個人在刑警隊期間總和趙紅兵、張岳兩人為難,他就是當年被張岳打得在地上滾著哭的嚴春秋。
「哦,沒事兒,他為什麼打我?」趙紅兵問。
「我沒鬧事,我是去六中玩!」
「和你是同一個。」
「呵呵,我想就是這麼回事兒。」趙紅兵說。
「我和嚴春秋的矛盾是人民內部矛盾,是可調和的矛盾。他還是個孩子,不打了。」
「不認識?不認識你們一起去六中玩?」這位警官低估了趙紅兵。趙紅兵這樣的退伍兵,怎麼會被輕易地問出口供?中國人民解放軍在read.99csw.com老山前線打了好幾年,拉響光榮彈的解放軍戰士不計其數,被越軍俘虜的卻沒幾個。就算眼前這警察給趙紅兵上了老虎凳再灌辣椒水,趙紅兵也一樣不會說的。
「蘇軾有一篇文章好像是這樣寫的:拔劍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猝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
「他們有五六個人,咱們得準備點傢伙。」嚴春秋說。
嚴政委回家后又打了一頓嚴春秋,這下嚴春秋更是恨死了趙紅兵。
嚴春秋走到趙紅兵身後,用力朝他的頭上拍了一磚頭,毫無防備的趙紅兵當場倒地。嚴春秋看著已經倒地的趙紅兵,還想動手。「你想打他,就先打死我!」高歡撲到趙紅兵身上說。這時,張岳看見趙紅兵被打,便抓起自己坐的椅子向嚴春秋扔了過來。嚴春秋伸手一擋,這把椅子砸在了趴在趙紅兵身上的高歡身上。
這時,他們走到了高歡的家門口,高歡伸手摸趙紅兵的後腦:「還疼嗎?」
「他打我!」嚴春秋指向小紀和躺在地上的趙紅兵。其實,真正打他的張岳早就跑出去打別人了。
「你呀!」趙紅兵說。雖然高歡和趙紅兵認識才一個多月,也沒見幾次,但他們都已經把對方當成了可以白頭偕老的人。戀人間的那種感情,外人是很難體會的。
「再說,高歡還要和嚴春秋同學半年,高歡的男朋友把自己班裡的同學打了,高歡還怎麼在這個班裡待?」趙紅兵接著說。
「哦,這樣啊,你家那貓不小吧。」是個人就能看出張岳那臉是被人撓的,李洋舌尖嘴利地繼續壞笑著追問。
局子里,趙紅兵正在接受審問。
「好,就算你是被打的,我相信你。那你告訴我你是被誰打的?」
「不知道?那人家為什麼打你?」
這一摸,差點把趙紅兵又疼得暈過去:「哎呦,本來不怎麼疼了……」
「春秋,別哭,告訴李叔誰打你?」校警問。校警和公安局都是一個系統的,校警也一樣是在編警察,歸公安局管。
「不知道,我在和朋友聊天就被打了。」
「那個!」趙紅兵說。
「呵呵……」
「你的傷沒事兒吧?」
「是啊,你怎麼知道?」
在回趙紅兵家的路上,小紀還是一肚子氣。
「年齡。」
趙紅兵比較幸運,碰上了好警察嚴政委。小紀卻沒那麼幸運了,由於他出手打了人,而且拒不說出張岳等人,被警察上了手段,從局子里出來的時候已是鼻青臉腫https://read.99csw.com。
這時,一個領導模樣的老警察走了進來,見到被審訊的趙紅兵,頓時一愣!「哎,這不是紅兵嗎?複員回來了?」
「還是疼,得去醫院看看。你看,還在淌血。」
「那個。」
「別裝死!」校警又踢了趙紅兵一腳。趙紅兵剛悠悠地醒過來,又昏死了過去。
趙紅兵來到高三(四)班時,嚴春秋正在隔壁班和七八個男生喝酒。回教室時,他發現趙紅兵和高歡在窗檯旁邊聊天。喝了酒的嚴春秋妒火中燒,他沉默不語地回了隔壁班,藉著酒勁對正在喝酒的幾個同學說:「我看見有個小子在和高歡聊天,我今天要廢了他!」
「春秋,誰把你打成這樣?」一個年齡比較大的校警問。
趙紅兵果然沒去打牌,而是和高歡坐在窗邊小聲聊天。李武和小紀則在下象棋,無趣得很,已經後悔了來這裏。孫大偉則在他「女友」旁邊看打撲克,邊看邊沒完了沒了地貧嘴。而張岳則在和李洋下跳棋,大家這時候才知道為什麼張岳總是起鬨要來這裏玩牌,很顯然,他是喜歡上了李洋。
「今天非把他們留在六中!」
「沒了?你這樣說的話,你前面說的話我可一句都不信了。在現場的人都說你們一起去了五個人,但是跑了三個。其他三個人都是誰?」
「我贏了高歡的心,高歡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嗯……咳,家裡剛養了只貓。」張岳含糊其辭,想矇混過關。
「究竟是誰打我?」趙紅兵問高歡,他已經隱約感覺到這事和高歡有關。
張岳的身上、頭上挨了不少凳腿和磚頭,但他根本不理會,硬生生地挨著,始終沒放開嚴春秋的頭髮,死死地抓住,一腳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嚴春秋的身上和頭上。顯然,張岳的眼又紅了,又想弄死嚴春秋了。
「你說哪顆星星是我?」高歡問。
「我說了,你不懂,我要教你。」趙紅兵笑著說。
「還有嗎?」
「小紀,他不是也被你們帶來了嗎?」
「趙紅兵。」
「哪個是最亮的?那你是哪顆?」
10分鐘后,這七八個人手裡拿著凳子腿和磚頭,走進了高三(四)班教室。正玩得高興的張岳等人根本沒意識到慘劇即將發生,當時二狗也在和曉波玩跳棋,根本沒注意走進來的幾個人。
終於熬到了晚上十一點半,趙紅兵一聲令下,早就等得不耐煩的五個人都穿戴整齊,帶上二狗和曉波直奔六中。二狗和曉波膽子太小,不敢在家睡,只能跟著他們去六中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