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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大哥 十九、我的四哥我的哥

第二十六章 大哥

十九、我的四哥我的哥

十幾年前,二虎在李四檯球室門口差點兒砍死李四那次,只跑了個王宇。今天,二虎終於抓到了王宇。
亂刀砍來,王宇抱著頭蜷曲在樓梯上。
晚上八點多,三輛車齊齊停在了李四海鮮酒店門口。李四的海鮮酒店就開在市公安局的對面,那裡也是當地的主要商業區。二虎敢於在和市公安局一路之隔的鬧市區的海鮮酒店動手,足以說明他的決心。
這眼神足以讓這世界上的任何人感覺到冷。
此時,江湖大哥又算得了什麼?如果這個時候趙紅兵和李四衝進去,下場應該和王宇差不多。即使趙紅兵和李四身手出眾,在已經砍紅了眼的二虎等人的亂刀和槍管下,恐怕也在劫難逃。
「四哥……」
「不在,有事兒出去說!我跟你出去,別在這兒磨嘰。」王宇根本不怕二虎。這些年來,趙紅兵、李四團伙一直壓制著虎家兄弟,王宇不大相信二虎敢在這海鮮酒店裡做什麼。
「走!」二虎又是一聲令下,瘸著腿帶人走出了海鮮酒店。
王宇明白,只要四哥活著,一定能為他報仇。
這與趙紅兵和張岳的溝通方式不同。張岳囂張且外向,心裏有了事兒,藏不住,必須要向趙紅兵抖個乾淨。
二虎等人開的三輛車,車牌號上都蒙上了白布——「辦事兒」時在車牌上蒙白布是虎家兄弟的習慣。他們這習慣絕不僅僅是為了安全,還是為了展示自己的囂張:我車牌上蒙了白布,知道我要去幹什麼嗎?
就在幾分鐘前,這兩雙眼睛隔著酒店的玻璃窗,看著一個跟隨了自己十幾年的生死兄弟,被仇人一刀又一刀地砍倒在地,生死未知。
……
李四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去輕輕地捏了下王宇的手。
二虎不但志得九-九-藏-書意滿,而且他心中有底,認定此次李四和趙紅兵只能吞下這顆苦果。我二虎出門身邊有兄弟,家裡有超強的防盜門,白道你奈何不了我,下黑手我也有防備。你趙紅兵和李四能奈我何?
在這雙空洞的眼睛後面約一米處,還有一雙永遠鎮定從容的眼睛。即使是天塌下來,這雙眼睛也絕對不會流出一絲絲的恐慌與驚懼。
趙紅兵也沒說話。
趙紅兵依然沒說話,轉頭帶著背王宇的服務員走向了李四的車。
這與趙紅兵和沈公子的溝通方式也不同。沈公子雖然急了的時候也不說話,但其面部表情和肢體語言太豐富,是個人就能看出沈公子究竟想幹什麼。
二狗絕不會因為李四沒有衝進去救王宇而對李四的人品產生懷疑。相反,二狗認為,李四此時的做法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李四呢?操你媽!」二虎繼續喊。
王宇在接到李四電話時,已經和二虎等人照上面兒了。
十幾個人,從三輛車上下來,衝進了李四的海鮮酒店。他們是奔進去的,酒店的玻璃門是被撞開的,不是推開的。
那個眼神空洞悶聲不響咬人的駝背精瘦漢子,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
「我看見二虎帶著人剛進咱們酒店,看樣子是來找事兒的,趕緊跑!」
當王宇剛邁上第一個台階時,背後又中一刀。
王宇按掉了手中的電話。
「砸!」二虎一聲令下。
「出去?」二虎帶人向王宇迎了上來。
這一刀砍得極狠,王宇襯衫被砍破,背上被砍了一道長約30厘米的大口子,鮮血立刻染紅了雪白的襯衣。
王宇事後回憶說,只感覺「嗡」的一聲,眼前一片白,就什麼都看不見了。但生存的本能告九九藏書訴他:必須跑!
瘸著腿的二虎嗓門極大。
砍得差不多了。
雪白的襯衣,變成了血衣。
剛才李四一動不動。現在,到了李四該動的時候了。
三輛車牌上矇著白布的轎車轉瞬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外。
這一天,是二虎混社會近二十年來最瘋狂也是最風光的一天。他肯定感到了從未有過的驕傲與滿足。
被一刀砍懵了的王宇只知道轉頭就跑。
雨點一樣的刀片兒砍在王宇的胳膊上、腿上、背上。
「我操!」二虎驟然一刀就朝王宇掄了上來。
二虎又砸了李四的洗浴中心。
這次,二虎要找回過去這些年來所有在趙紅兵、李四等人面前栽的面子。
李四的海鮮酒店是當地最高檔的酒店之一,來此就餐的多數都是當地的社會名流,八點多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二虎就是要在這些當地的社會名流面前,滅掉李四的威風。
趙紅兵和李四變得冷血了嗎?薄情了嗎?
二虎肯定恨不得站在南山的頂上,拿著大喇叭朝全市人民喊:從今天起,咱們市,我和我大哥說了算!
酒店一層大廳內用餐的客人們頓時鴉雀無聲。是個人就看得出來,這些手持開山刀,或許還持有槍支的人進來是幹什麼的。
李四那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看不到悲慟,看不到憐憫,更看不到憤怒。
李四沒說話,伸手遞給了趙紅兵他的車鑰匙。
二虎這次和李四對決,肯定比以往任何一次心裏都有底。而且,二狗也相信,他此時也已決定放手一搏,就像血腸子二龍和丁小虎第三次去網吧搏命一樣。
「李四呢?」
「怎麼著,你李四一個通緝犯,還敢去報案,告我砸了你的酒店和洗浴中心不成?」此時的二虎肯定這麼想。
王宇腳read•99csw•com下一軟,趴在了樓梯上。
肯定不是。
「怎麼了?」
曾經被這個人用這種眼神盯過的人,非死即殘。
「李四呢?」
〖縱做鬼
趙紅兵不用拉著李四,李四也不用拉著趙紅兵。看到酒店內的王宇被砍,這兩個人肯定沒有一個會衝進去。就算是他們手裡有一把微沖都不會,更何況此時他倆手無寸鐵。
他倆一動不動肯定不是因為被嚇呆了。這兩個全市最有名的江湖大哥怎麼會被砍人嚇得呆若木雞?
「在!」
二虎一把拉住了王宇的夾克衫,王宇奮力一掙,二虎手裡多了件夾克衫,王宇繼續向前跑。王宇想跑回二樓的辦公室,辦公室里有槍。
「有事兒你打電話給我。」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王宇如果死了,告訴我。
「你們老闆暴力拆遷,打了我親戚一次又一次。現在,我親戚的腿都斷了。告訴你們老闆,我要找他,我要告他!」
據說,在二虎砸了李四的洗浴中心之後,居然還去了趙紅兵的公司。
事實也證明,李四絕非薄情之人。
「二虎,啥意思?」
一不做,二不休。
二狗不知道二虎出門的時候是會不會感覺到有點兒冷。
「四哥,啥事兒?」
因為,在距離海鮮酒店正門不到十米的陰暗處,有一個站著一動不動的駝著背的人,正在眯著眼盯著他。
砸海鮮酒店別有一番情境:海鮮酒店內,魚缸無數,砸碎了一個,「嘩啦」一聲巨響,連魚帶水一併灑出。
後來據目擊的人說:王宇是條漢子!挨了那麼多刀,一聲都沒吭,一句都沒求饒。被砍了十多刀的時候,抱著頭蜷曲在樓梯上的王宇兀自怒罵「操你媽」不止。
「趕緊跑!趕緊地!」
二虎不曾料到,這天晚上,既是2九九藏書0年來他最風光的一天,也是他20年來風光的終止日。
「對,不認識我就對了!」二虎霸道地說。
遇到事時兩個人都不說話,都面無表情。通過外人根本感覺不到的眼神變化和細小的動作,他們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這是趙紅兵和李四之間特有的溝通方式。
而此時的二虎在砸了李四的海鮮酒店后,又直奔李四經營的洗浴中心。
很晚了,趙紅兵的公司當然沒人。二虎當然誰都沒找到,可能二虎根本也沒想找到誰。二虎也沒有砸趙紅兵公司一塊玻璃,但是他給趙紅兵公司幾個在打撲克的保安留了話:
開山刀一刀砍中了王宇——二虎出手根本沒什麼徵兆。
「我看見他們了……」
醫院里,2000CC的血輸進了王宇體內,王宇才逐漸恢復神智。
這雙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睛一向沒什麼神,而且,還有些空洞,那是種一眼望不到底的空洞。
留下這幾句話后,意氣風發的二虎絕塵而去。
只有李四,像是一條悶聲不響,悄然走到某人身側,然後張口就咬人的狗。
「我操你媽的,李四呢?」
他們眼中看到的慘景,常人即使在電影中看到,恐怕都會情不自禁地睜大眼睛失聲輕叫。但當時這兩個人都呼吸均勻,表情平靜,一動不動,親眼目睹了王宇被砍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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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紅兵太了解李四了,他太清楚李四要幹什麼了。
衝進去於事無補,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逞匹夫之勇,從來就不是李四的作風,更非趙紅兵的作風。玩兒命是張岳一家幾代人一直在乾的事兒。
兩個團伙十幾年的恩怨,就要在今夜了斷。江湖格局,今夜過後必然會發生改變。
此時,李四就在酒店外,而且,他和趙紅兵在read.99csw.com一起。他的車只比二虎的車晚到了半分鐘,親眼看見了二虎等人拿著傢伙衝進了自己的酒店。李四清楚,二虎等人進酒店的目的肯定是尋仇。如果王宇在酒店裡,那實在是太危險了。
「在酒店嗎?」
而且,對於李四等人,二虎根本不缺勝利的案例。當年在李四的檯球室,二虎不是找上門去把李四等人都打了個半死嗎?
他們「呆」的原因只有一個:沉著。
可能,砸什麼店也不如砸海鮮酒店過癮,那是真有的砸。
「你們認識我是誰嗎?」砸得差不多了,二虎提著刀大聲問了用餐的客人和服務員一句。
據說正在此時,王宇的手機響了,王宇邊向二虎等人走,邊接。
「你們啥意思?出去!」正在吧台旁邊站著的王宇高喊一聲,迎面走了上去。
大廳內沒一個人敢吭聲,客人們紛紛低頭「專心」用餐,表示自己和他們要找的人無關,而且也不敢多看他們一眼,怕「犯照」挨一頓砍。
要留得青山在。
海鮮酒店內繼續鴉雀無聲,用餐的客人們都在這腥臭的空氣中繼續低頭吃,沒一個人抬頭。服務員們也都低頭呆立,一動都不敢動。
渾身是血的王宇被服務員背了出來。此時王宇的意識已經模糊,但據他後來回憶,他還記得在海鮮酒店門口,他見到了四哥,那個背部微駝眯著眼睛的枯瘦的中年漢子。這條漢子,是王宇一生中最值得信賴和依靠的人。
二虎一吐悶氣。壓了他們兄弟近20年的趙紅兵、李四等人,今天,終於被他踩在了腳下。二虎實在是受夠了趙紅兵、李四等人的霸道。二虎始終不明白為什麼他大哥對趙紅兵服軟。今日一搏,他消了大哥的怨氣,也間接報了三弟的仇。有山東作協副主席王兆山之詞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