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點是小芬姐沒有男朋友，這我們早就調查清楚。」矮個子光頭。

吵架是沒有，有十幾天沒見面了倒是。

「都馬是第一次就中標……算啦！就算中標也是美事一樁啊！」

一年又七個月過去了。

「帶啊，帶著有氣勢嘛。一想到他們有帶我們沒帶，還談個屁？」泰哥一副天大地大的不耐煩……「但吵歸吵，掀桌子歸掀桌子，誰也別真的給我把事情搞大，跟我出來混這麼久了，別把我當成隨便叫你們去死的那種大哥！」

「如果你再不行動，老大……恕小的這麼說，你就……太不像個男人了！」不知道是哪個光頭竟冒出這種逆鱗的句子，還得到多人附和。

「小芬姐很可能沒交過男友，所以老大你務必要溫柔點。」

「……」

「那泰哥，我們約哪好？」一個疤面光頭幫泰哥澆熱水。

是啊，這麼多小弟前仆後繼，像諾曼第登陸一樣把頭插|進理髮店，一直笑嘻嘻揮舞剪刀的小芬姐豈有不知道的道理？

色情指壓店的暗房裡，兩個赤|裸女郎抓著鋼管，踩在兩個男人的背上按摩。

海山幫與泰哥的堂口素來交好，黑社會平常打打殺殺日子過得十分無聊，偶爾可以演個戲換個口味，又可向泰哥討個人情，好事的海山幫想必十分樂意。

看完了職棒，就一起到餐廳吃飯。

水花四濺。

三個幫派聯合投資的色情三溫暖里，剛完事的泰哥坐在大池子里閉目養神。

「我們的頭不算什麼，但小芬姐的暗示絕對不可以裝傻啊！」疤面光頭大叫。

「啊！老大！」頂著大光頭的刺青壯漢趕緊打招呼：「這麼巧！」

「大概吧。」刺青壯漢皺眉，有點埋怨地摸著頭說：「不過小芬姐不曉得在不爽什麼，從頭到尾都沒講半句話，還......」

「是，老大。」小弟不敢繼續辯駁下去。

「老大！辜負小芬姐就是你的不對了！」

再不做些事堵住這些傢伙的臭嘴，不曉得還會聽到多少更離譜的話，泰哥用力一拳九*九*藏*書打向冒著蒸氣的水面，大叫：「閉嘴！說一點有營養的東西！」

光頭。

打敗小惡棍，大惡棍泰哥就可以摟著小芬姐說：我看你嚇壞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讓你休息一下，洗個澡、看個電視收收驚再回去吧。

「雖然大家都說，曖昧是戀愛里最美最值得再三回味的部分，但是老大，夜長夢多啊！」在租書店讀了三十幾本言情小說的刺青壯漢光頭，或許是整個幫派里最懂愛情的人吧：「都那麼久了，你遲遲不表白，簡直就是在玩弄小芬姐啊！」

「是啊！也難怪小芬姐把氣出在我們的頭上！」高瘦光頭抓著自己的頭。

「老大，我看書上說幹完女人絕對不可以倒頭就睡，要先聊一下天！」

結論就是，拖了這麼久，小芬姐終於感到不耐了。

「她什麼都沒說，我也不敢問。」

餐廳不需要選太高級的地方，但務必要離汽車旅館近一點。

距離小芬真正的「出師」是越來越近了。

重要的是聊聊天。

小修一下，洗洗頭，偶爾染一染。

「她沒理過光頭，技巧比較差一點吧。」雖然小弟可憐，但泰哥不以為意：「別跟小芬姐計較。」

「這簡單。」矮個子光頭早就想好了。

但只要目前一切都好，也就這麼一直一直好下去吧。

左邊的眉毛終究還是慢慢長了回來。

十幾個赤|裸裸的光頭一起點頭，場面十分壯觀。

「泰哥，最近小芬姐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對了老大，過個兩三天權老頭找你談判老王那間剝皮店的生意，我們要不要帶噴子去？」高瘦光頭拿著毛巾幫泰哥擦背。

現在這樣很好。

泰哥看清楚了，刺青壯漢頂上的光頭貼滿了可笑的OK綳，想必將OK綳撕開后也是傷痕纍纍滿布創口的版本。

「這麼奇怪。」

「權老頭那王八蛋怎麼說？」泰哥扭了扭脖子。

受逼于女性的矜持，小芬姐當然不能主動向泰哥表白，所以只能迂迴透過別種方式讓泰哥知道hｔtpｓ://ｒeaｄ•９9cｓｗ•coｍ她久等不到真愛的怒氣。小芬姐將所有上門的黑道都剃成光頭，而且是最殘忍的剃法——終極的硬刮硬推、完全無視頭型起伏的亂剃！

剛剛女人都爽完了，現在正事也很快談完了。

「萬萬不可！事先有帶保險套就暴露老大有預謀了啊！冒險一下ok的啦！」

小芬姐喜歡看中華職棒，卻一直沒有看過現場的職棒比賽，不如由泰哥買最好最前面的位置帶小芬姐去市立棒球場看時報鷹隊的比賽，既然是小芬姐喜歡的活動，相處也會十分自然，泰哥只要跟小芬姐一起大聲加油就好。

「老大你讓我太失望了！」

話題終於輪到最近正讓大家揮之不去的夢魘……

「光頭是無所謂，但我覺得……小芬姐都沒有說話，剃頭的時候……嗯啊該怎麼說咧，反正就蠻粗魯的。」光頭小弟紅著臉，一五一十地向泰哥報告。

在走出餐廳的時候，將由一群海山幫的混混突然出現、扮演攔路調戲小芬姐的無賴角色。而泰哥要做的事很簡單，不外乎就是出手教訓這些無賴，保護飽受驚嚇的小芬姐。

牛牽到北京還是牛，流氓剃了光頭還是流氓。

「而且我們也敢保證，這一帶只要是有人喪心病狂泡我們小芬姐，當天晚上就會被我們綁在消波塊上扔下去填海。所以小芬姐唯一可以喜歡的人，就是我們老大你啊！」高瘦光頭越說越激動，整顆光頭都震了起來。

「就我的頭啊。」一起來玩女人的小弟指著自己的頭。

當然在押送球員的過程中要對他們再教育一番，命令他們自動自發在飯席間向泰哥敬酒，讓泰哥在小芬姐面前大有面子，增添男性的雄風。

「如果小芬姐想拒絕老大的愛，一定會拒剪我們的頭，是不是？」大胖子光頭舉手，所有光頭齊聲說是。

統整了大家的意見，結論非常簡單：

另一方面，棒球比賽一結束就出動幾個小弟，拿槍把時報鷹隊的主力球員押走，押到餐廳陪小芬姐https://read.99csw.com一起聊天吃飯，肯定是個超級大驚喜。看到平日崇拜的英雄出現在面前，小芬姐光笑都來不及了，怎麼有時間尷尬？

烏煙瘴氣的賭場外，三根抽到一半的煙。

仔細一看，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光頭，光禿禿的頭髮上面爬滿了新鮮的傷痕，深淺不一，沒細數便有十幾處傷口，顯見小芬在刮他腦袋的時候動作非常豪邁。

「小芬姐一直剪，就是一直在暗示老大你啊！老大！」不知道是哪個光頭。

泰哥覺得很好笑，點點頭：「小芬最近在練光頭啊？」

還怎麼了？

也正因為如此，一旦溫和的泰哥決定開打，這些小弟跟小弟的小弟也不會有一句廢話。要知道，沉默寡言的獅子一旦開了口，背後一定有他大吃四方的理由。

「是光頭的事嗎？」泰哥嘆氣。

他實在很不喜歡、也不習慣跟小弟們聊小芬的事，怪沒面子的。但這些小弟千瘡百孔的光頭因他而起，如果不聽聽他們怎麼說，當老大的實在沒立場繼續命令他們進理髮店。

「喔，是嗎？」

「誰又問你了？」泰哥也瞪了他一眼：「我做事還用得著你教？」

接著就是琳琅滿目的獻策時間。

「既然你們沒有吵架，那麼小芬姐應該是在氣你。」矮個子光頭一向是幫派里的軍師人物。

泰哥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

「老大，這就叫純純的戀愛。」一個頂著中規中矩國中生頭的粗漢說。

聊完了天，泰哥也不會多逗留，也沒有邀過小芬吃宵夜。

「我們從來沒一起吃過飯，這樣會尷尬。」泰哥嚴厲地說。

「的確是太突兀。」泰哥的臉都紅了，只好用雙手拘了把熱水澆臉。

整個池子里十多個牛鬼蛇神都是傷痕纍纍的光頭。

「誰問你了？」泰哥瞪了他一眼：「沒大沒小。」

泰哥不明白，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是！大哥！」十幾個光頭異口同聲。

「老大，要不要小的幫你開口，約小芬姐出來跳個舞？」一個中分郭富城頭的小弟好心建議：九-九-藏-書「還是吃個飯？我知道東區開了間很不錯的餐廳，把妹一試就中！」

「可以說是愛情里最厲害的一種。」矮個子光頭鄭重地瞎掰。

「汽車旅館不一定有送保險套，老大你還是自己帶在身上吧！」

強硬結束了這場戀愛大作戰會議，泰哥的耳根子都紅到了脖子下。

「為了光頭我們可以忍，但為了小芬姐的幸福，我們不能忍！」

「所以小芬姐一定是喜歡老大啊！」十幾個光頭眾志成城大吼。

「據說前兩天阿六跟山貓也被理了光頭，山貓因為太痛了突然動了一下，反而被剃刀割得更深，還飆血咧！」

「女孩子第一次很重要，老大你千萬不可以照平常那樣猛干……」

每兩個禮拜，泰哥總要自己來剪一次。

「我們害小芬姐不能正常交男友，老大你卻天天爽別的女人，這樣對嗎！」

「他說看你。」疤面光頭重新舀了水。

那是一種由愛生恨、因恨而更愛的愛。

「喔，小芬的新髮型啊。」泰哥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好笑。

「是。」

「既然談的是剝皮店的生意，就約在老王那間剝皮店附近的店吧。」泰哥想都沒想，迅速做了決定……「就找一間店坐下來吃吃喝喝，交給你。」

「我們都在猜......」刺青壯漢囁嚅道：「是不是老大你跟小芬姐吵架啦？」

「氣我？」泰哥揮揮手，這絕不可能。」

第五天，泰哥在柏青哥店打小鋼珠的時候，又碰上了鄰座的一顆光頭。

刺青壯漢開了個頭便說個不停：「今天按班表輪到竹竿去理髮店，他嚇得還想裝病跳過去咧！」「小芬心情真有那麼不好？」泰哥納悶。

應該說，這一年多來泰哥對自己是越來越不了解了。

你說一句，他勸一句。每個人都苦口婆心，諄諄告誡的模樣。

當然了，逼真才有效果，海山幫的小混混也不可能放過偷打泰哥的好機會，泰哥一定會挨幾下粗手重腳，在所難免。受傷對泰哥來說，說不定更有男人味。

一成不變，終究會招來反常。

九九藏書毫無技巧，沒有一絲妥協的大光頭。

他們就是崇拜泰哥這一點，能不打仗就不打仗，有時吃點虧也沒關係，重要的是大家一起賺錢歡樂，培養元氣，地盤上的店自然興旺。

泰哥窘到很想一口氣砍掉這些小王八蛋……從他們口中脫出的機八邏輯，果然是流氓。

「你們認識都快兩年了，老大你喜歡小芬姐，小芬姐又怎麼會不知道？」

酒足飯飽后，當然輪到重頭戲上場，但第一次約會絕對不能立刻前往汽車旅館辦事，這樣會太突兀。

「顧慮到小芬姐的矜持，開房前來點插曲總是好的。」刺青壯漢光頭篤定地說。

「老大。」刺青壯漢光頭鼓起勇氣：「我們私下討論了很久。」

為什麼？就是要透過小弟的痛苦，讓泰哥知道她已頻臨極限。

被圍在一群光頭核心的泰哥終於氣炸了：「有完沒完啊！閉嘴！通通閉嘴！」

不可諱言，在黑道分子的犧牲奉獻下，小芬的刀上技術真的是越來越好了，有時候老闆娘也會排一些普通大叔給小芬試試看，小芬的表現也過得去。

這附近每一個黑道分子的頭，都曾遭到小芬的剪刀荼毒過。

泰哥又嘆了一口氣。

「就算小芬姐曾經有過男友，現在土上的草也比人還高了。大家說是不是？」爆漢光頭對著空氣比中指。

每個人都有把妹的經驗，尤其這些混黑社會的男人們更是個個自比情聖，而每個人都與小芬有過好幾次剪髮的聊天經驗，絕對不是完全不熟悉狀況的鬼扯，於是討論非常熱烈，搞得泰哥更加的尷尬。

不過沒什麼威嚴，因為泰哥的頂上造型太缺乏殺氣了。

又過了一個禮拜。

或許在真心喜歡的女人面前，自己大了對方二十多歲，終於讓泰哥感到自卑了吧？對一向無往不利的泰哥來說，這倒是新奇的體驗。

無數次的「感謝小芬姐！我非常滿意！」在理髮店內響徹雲霄。

每個挨罵了的光頭都心滿意足地看著泰哥，那表情好像在打量自己心愛的孩子，笑呵呵地，彷彿一切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