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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六節

第三章

第六節

「有個兵,要提干出了點問題……」
「記得,就是那個從前線偵察大隊被首長調走的小濤吧?南拳世家,手槍好手。」耿輝說,「你問他幹什麼?」
「是!」陳勇敬禮,他不明白大隊長怎麼了——我怎麼不好好當了?
耿輝拿出電話本去要電話:「軍區總機,要5688。」電話一下就通了,他把電話遞給何志軍。
「媽拉個巴子你說我是誰?!」何志軍笑罵。
他拿著電話非常悲涼,電話裏面還在說:「大隊長,這樣好了。明天下午我親自開車給您把命令送去,我也有好幾年沒見您了。我這專門給您準備了一瓶茅台,好幾年都沒動過就等著和您喝……」
「名字錯了,改回來不完了嗎?」何志軍納悶。
「到!」陳勇轉身立正,看見是大隊長立即飛速跑去。
「是!」陳勇https://read•99csw•com給政委敬禮,轉身去指揮戰士裝車了。
「指導員好!」小濤還是很利索。
「什麼?」何志軍一下子站起來,「說,怎麼回事?哪兒不合格了?」
耿輝從軍區回來急忙走進大隊值班室,對著正在看演習預案的何志軍很嚴肅:「大隊長,有個不好的消息——陳勇的提干報告在最後一項審查被打下來了!」
何志軍眼睛一亮:「你怎麼不早說?!」
「你給我聽著——這個兵你要不給我好好當,你就給我槍吃了!」何志軍怒吼。
耿輝走出來站在何志軍身後,臉上也沒笑容小心翼翼:「大隊長,現在不是戰爭時期,和平環境的事情你沒法說。」
「事情辦了就可以了,大隊剛剛開創事情很多,下次我去軍區辦事的時候再找你喝酒https://read•99csw•com吧。」耿輝笑著打圓場。
何志軍獨自走了,陳勇也不敢追看著大隊長的背影。耿輝走過來看著陳勇,苦澀地一笑:「他沒事,你回去帶你的排。好好乾,他對你很有期望。」
何志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黑臉漲紅了:「這不是胡鬧嗎?陳勇的素質在提干候選裏面還用多說嗎?多少個軍功章啊?!不行,我要去軍區!讓司機給我備車!」
何志軍牙關咯咯響:「那你說怎麼辦?!」
「媽拉個巴子的火燒眉毛了,這關係得走!」何志軍吼道,「馬上給我要通那個狗日的小濤的電話!」
「喂?哪位?」是小濤,雖然過去幾年了,但是還是那個鳥樣子,還是那個鳥聲音。
代理排長陳勇正在指揮戰士們把物資裝車,突然一聲悶雷當空炸開:「陳勇!」
「他現在是九_九_藏_書軍區司令的警衛參謀,在軍區人頭比較熟悉。」耿輝著重強調,「他的老婆,是軍區幹部部門首長的女兒。」
「沒任何不合格的地方——名字打字員打錯了!」耿輝把材料給他,「陳勇——勇敢的『勇』,給打成了『泉涌』的『涌』!自己看看吧!」
「命令已經下來了!」耿輝說,「陳勇落選了!」
何志軍已經慢慢走到大隊部門口,看著訓練場上的戰士們發獃。戰士們都在往車上裝東西,準備參加軍區組織的91驚雷演習。
就這麼解決了?何志軍拿著電話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戰士的提干,一生的前途,就這麼被一個首長的警衛參謀解決了?這麼簡單?怎麼會這麼簡單呢?
「何……」對面激動了,「何大隊長!」
「現在呢?」何志軍急了,「命令下來沒有?」
「您說,大九_九_藏_書隊長!您交代的事情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小濤很激動。
「行了,您別說了。」小濤利索地說,「您派人把他的材料給我拿來,明天下午下班以前命令就電傳到您辦公桌上。」
何志軍不說話,只是慢慢地走。
何志軍的笑容逐漸凝固在黑臉上。他感到悲涼——是的,怎麼能不悲涼——他何志軍也開始賣自己的老臉了?!他張著嘴呆了半天,才說:「小濤,有這麼個事兒,你看你能不能辦?」
耿輝看著何志軍孤獨的背影走在各種訓練設施之間,只能無奈地嘆息。
耿輝看著發傻的何志軍苦笑,拿過電話:「小濤,我耿輝。」
「你去軍區有什麼用?」耿輝拉住他,「現在命令已經下來了,找誰也沒有用!你就是找老軍長,他也管不了這種小兵提乾的淡事兒啊!」
「——如果想改,當然給你改九*九*藏*書了!」耿輝說,「但是人家根本不想改!我從側面了解了一下,別的直屬隊有個軍區哪個部長的親戚和陳勇爭這個名額。正覺得找不到你的漏洞呢,你自己把名字打錯了!」
何志軍看著熟悉的軍營,卻看出一種陌生的味道。奇怪?怎麼會覺得陌生呢?自己從小就在軍營長大的啊?怎麼就不一樣了呢?到底哪裡變化了呢?
「我怕你不願意走關係……」
「大隊長,我,我真的沒想到會是你……」對面的聲音開始嘶啞了,「你還好吧?我一直惦記著去看你,但是一直就沒有時間……」
耿輝想想,說:「還記得小濤么?」
耿輝看著他孤獨的背影,什麼都說不出來。
「是!」小濤很高興地答應,「指導員,您和大隊長一定要一起來啊!我等了多少年了,你們下來以後我這事情也多應酬也多,一直就沒機會去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