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第二天,他精心打扮了一番,當然,對他來說,所謂「精心打扮」也就是換了身乾淨衣服而已。他把所有浮財都帶上了,可惜寢室不是他自己的,不然他會賣了寢室換成現金帶去購物,不能讓雲珠看出他的寒酸。一切準備停當,他就到樓下去等車。
雲珠的聲音就像一道燦爛的陽光,把他心中的陰霾一掃而光,他所有的猜測擔心,所有的憤世嫉俗,都在這甜美的聲音中消弭于無形。
「你要出國採購啊?」
「我沒笑你啊,我這不是表揚你嗎?」
雲珠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夢想很好笑?一個B大,還談什麼夢想。」
「應該是吧,如果她不準備定下來過日子,她就不會懷孩子。」
「所以你就想幫她找個老伴?」
「是你幫忙找到他的聯繫方式呀。」
不一會兒,就見一輛白色的轎車向博士樓駛來,他憑直覺覺得那就是雲珠的車,頓時詩意大發,滿腦子都是古人吟誦白雲的詩句,還夾雜著自己胡謅的幾句:「一個叫雲珠的女孩兒,開著一輛白雲般的轎車……」可惜,除了這兩句,就想不出別的句子來了。
他很想問「你找伯格曼教授幹什麼」,但終於沒問出口。
「不告訴你,你知道了肯定覺得我八婆。」
「還是要帶的,誰知道出國之後生不生病?聽說很多人在國內從來不生病,去了美國就開始生病了,不服水土嘛。」
「那你說的是什麼樣的家教?」
「你沒聽說過?」
「你怎麼知道?」
「當然是猜我想外嫁呀。」
雲珠說:「你們要出國的男人,一定要多備一些襯衣和T恤,因為外國人不興一件襯衣穿兩天的,都是一天一換,還不興換下就洗,一般要放一兩個星期才洗。」
「我說了你不相信,那你買吧,我保證你去了那邊會發現自己買虧了。」
「美國啊,你不是要到美國去了嗎?」
「聯繫上了,謝謝你。」
他在心裏換算了一下,吃驚地問:「真的?美國賣這麼便宜?」
「她跟我媽一樣,從年輕的時候起就喜歡老外。」
雲珠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麼,主動說:「你知不知道我找伯格曼教授幹什麼?」
「我能理解。」
「是嗎?那太不公平了!」
其實雲珠的車技很老道,車速並不快,啟動加速都很平穩,兩肩還跟著音樂有節奏地扭動,也不時哼一兩句,但這一切都沒耽誤開車,顯然車齡不短了,已經達到了人車合一的天然境界。
但云珠似乎並不在意人們以貪婪的目光看她,邊走邊說:「我以前很想考到這裏來讀書,但是分數不夠,不然就是你的校友了。」
他知道自己觸著了雲珠的痛處,後悔萬分,竭力彌補,虛心請教說:「那我應該帶些什麼呢?」
「你是住在博士樓里吧?」
「比如說做家教之類的。」
「那他跟團旅遊的時候,你怎麼不打聽一下?」
「不會吧?我可以自己做飯吃。」
「只要是個女的,能傳宗接代就行?」
「有道理。」
正當宇文忠準備把自己和雲珠這段也歸進「戀愛-屎-」的時候,雲珠打電話來了:「Hi,阿Sir。你最近忙不忙啊?」
他老實坦白:「是有點兒不湊手,連機票錢都還沒著落呢。」
「不光是質量不好,價錢也比美國貴。」
雲珠堅定地說:「拔!全拔!不然的話,拔四顆智齒要花read•99csw.com四五千美元,你拔得起嗎?」
兩個人默默走了一會兒,雲珠突然說:「來,抱我一下。」
「是啊,想請你當導購小姐。」
「哦,是這樣。」
「我說的當然不是你現在做的這種家教。」
「牙病要在國內診好,美國看牙最貴了,拔個智齒就要幾百上千美元,最好在國內就拔掉。」
「葯是必須要帶的,特別是抗生素,國外輕易買不到,得有醫生處方才能買。」
「你忘記了?我媽年輕的時候就喜歡外國人。」
「搬運?」
「還……還有些什麼……要帶的?」
雲珠不肯細說:「等我找好了再告訴你。我這個人,沒把握的事不愛亂吹。」
「沒……沒有。」
「我是在做家教啊,但是做家教能賺多少錢?一節課最多二三十塊,還不是天天教,就剩這麼幾個月了。」
雲珠有點兒遺憾地說:「沒有,我們公司目前還沒這樣的業務。」
「是嗎?那是幾年前啊?」
他不敢再堅持。雲珠解釋說:「中國就是靠廉價產品賺外匯的,你不賣便宜點兒,誰願意要呢?而咱們國內吧,有錢的人多得很,你賣多貴也有人買,而且越貴越有人買。」
「但是現在她不能嫁外國人了啊。」
「你沒瞎猜一通?」
他正求之不得,拿著鈍刀切烙餅,還真有點兒不得勁,切出十分刺耳的聲音,還未必能切開。他環顧一下四周,發現除了雲珠,沒誰用手抓著吃,但他決定哪怕眾叛親離也要跟隨雲珠,於是也抓起一塊吃起來。不難吃,但也不好吃,酸不拉嘰的,沒家裡的烙餅好吃,又沒蔥沒醬,遜色不少。
「開外國車。」兩個人都笑起來。
「身份的象徵啊!像那些動輒成千上萬的東西,你以為真的是一分錢一分貨?才不是呢,都是所謂奢侈品,就是為那些有錢人製造的,誰買得起,誰就有身價,質量好壞倒在其次。」就這樣一路觀摩一路講解,最後發現什麼都不必在中國買。
他急忙安慰:「以後肯定會發展這種業務的。你沒去過海外,對海外的情況這麼熟悉,真不簡單。」但云珠沒答話。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界上居然有這等好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親自開著「居」來接他去購物?這怎麼搞得像被人包養了一樣啊?管它!包養就包養,只要不是被又老又丑的富婆包養就行。
「這事也別在我媽面前提哈,不然她怪我把家裡事到處亂說。」
「就是車啊!」
「那多麻煩啊。」
Summer(夏天),love(愛),fall in love with you(愛上你),fall in love with me(愛上我),這幾個詞,個個都很可愛,合在一起就更可愛,雖然不太明白整首歌唱的什麼,但只要有了這幾個詞,就是一首好歌。大讚一個!
「我也這麼想,那你問的是什麼?」
他忍不住問:「這是什麼歌呀?」
「我怎麼會知道?」
「我也有過夢想,我的夢想是進G大,但是——雖然我的分數夠了,但他們沒錄取我,因為我是農村人。」
「都懷孩子了,還往哪裡跳?」
這位賈斯汀大爺他還是聽說過的,據說是美國的知名歌手,但這歌唱得真是令人不敢恭維,簡直就是吐詞不清,不知道他在唱什麼,九*九*藏*書還不如雲珠唱得好,雲珠唱的那幾句,他就聽清歌詞了,不由得在心裏咂摸了一會兒,好像很像他們現在的狀況呢。
「洋妞?我到哪裡去娶洋妞?」
雲珠調皮地一笑:「我?還沒想過。你父母呢?他們希望你娶個什麼樣的媳婦?」
「剛接觸,怎麼好打聽?不過他沒戴結婚戒指。」
「也很忙。旅遊旺季啊,剛帶團出去了一趟。」
他覺得心裏有塊地方被觸動了。
「我接觸的老外和海外留學生都是這麼說的。」
「如果我不半途而廢,而是一直跳下去,興許也能跳出成績來。最怕的就是這樣試試,那樣試試,結果就把每樣都耽誤了。」
「是嗎?那你父母不給你湊點兒?」
「你比我強,你是懷才不遇,而我是太沒本事了。」
說到錢,他就有點兒鬱悶了,光是一個機票錢,他都覺得夠戧,聽說還得帶足第一個月的生活費和一部分學費,因為獎學金說不定要到第二個月才能拿到,自己得先墊付。
「別管他們怎麼,他們都是土老帽,人家外國人吃比薩都是用手抓的,沒誰用刀叉。」
果不其然,過了幾天,雲珠俯衝下來了:「喂,阿Sir,什麼時候出去購物啊?」
「怎麼會呢?自己的產品在自己國家賣,又不用漂洋過海,運費總要低很多吧?」
「你不是說要我帶你出去購物的嗎?」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白色轎車在他面前平穩地停下,向著他那邊的車窗緩緩下落,雲珠在車裡叫:「上來吧!」他急忙拉開車門,只見雲珠正坐在駕駛座沖他微笑,鼻樑上是一副超大墨鏡,嘴唇好像剛舔過一樣,珠光玉潤,一身短打扮,上面是黑色的小背心,下面是一條牛仔短褲,修長的腿沒穿長襪,只見一大段光腿從座椅上伸出,向車剎探去,性感得驚心動魄。他下意識地一摸鼻子,生怕有鼻血噴涌而出。
「他們沒什麼特別希望……」
他由衷地誇獎雲珠:「你知道得真多!」
「是啊。」
唉,好在馬上就要出國了,按老楊說的,出了國就能買「居」,也算個「潛力股」吧。
「出國前全拔掉。」
「你有沒有帶團去過海外?」
「是啊,祭奠我的夢想啊。」
「如果你給他們娶個洋妞回來,他們也不介意?」
「哦,車。有個自行-居。」他馬上意識到雲珠問的不是他那個「居」,「打個出租-居-行不行?」
「哦,那現在……」
「是不是女人懷了孩子就老實了?」
「當然啦。」
「為什麼?」
那天晚上,他自然沒睡好,酸甜苦辣各種滋味都攪和在心頭。伯格曼教授的事澄清了,他心裏很甜。但他一個大男人,還得讓女生開車來接,又讓他心頭酸酸的。如果真的是被包養,那還好一點兒,至少可以在床上施展渾身解數,把富婆侍候得舒舒服服,也算不枉人家包養一場。可他現在連這點兒力都不能盡,真是報國無門啊!
現在他已經有點兒習慣雲珠的交際作風了,知道這次電話打過,她又會無聲無息幾天,寫電郵不回,打電話不接。但過那麼幾天,她會突然出現,打電話過來,絕口不提他打過的電話和寫過的電郵,就那麼親親熱熱地談起話來,好像兩個人就是這麼約定似的。
「我父母?他們都是農村的,我還想給他們留點兒錢呢。」
他https://read.99csw.com的心繼續往下沉:「那你呢?準備怎麼實現你媽媽的願望?」
「方便麵是一定要帶一些的,剛到的時候,還沒條件開火做飯,就靠吃方便麵。」
「老得都可以做我爹了。」
雲珠呵呵笑起來:「我問你房子幹嗎?」
「五年前吧。」
外國貨在外國賣得便宜,他還是可以理解的,至少運費就少得多嘛。但中國貨雲珠也不讓他買:「中國貨別買!」
「你這麼看好我?」
「猜什麼?」
車裡放著一首英語歌,他沒聽過。想當初為了追求林芳菲,他還特意買了一些英語歌曲來學唱,但那些歌顯然太老了。從旋律就可以辨別出來,雲珠放的這首,有很強的節奏感,而且有一種激蕩人心的作用,令人一聽就想隨著節奏扭上幾扭。
「我們搞旅遊的,接觸的是天南地北來的人,各處的行情都知道。」
「我媽說黃種人跟白種人生的孩子漂亮,她一輩子都想生個混血兒,可惜生不逢時,沒生成,現在就指望我了。」
「知道。」他自我感覺現在成了雲珠的心腹,兩個人有了共同的秘密,就彼此知道、對誰都不能說的秘密,不由得心情大好,「正想請你幫忙呢。你搞旅遊的,肯定知道像我這樣出遠門的要帶些什麼才好。」
雲珠對他招手:「上來呀!」
「你跟伯格曼教授聯繫上了嗎?」
他見雲珠自己這麼說,就「呵呵」了一下,承認說:「嗯,是這麼猜過。」
「那伯格曼教授……」
「怎麼會呢?你做的事肯定不八婆。」
「為什麼?質量不好?」
「賈斯汀·汀布萊克的。」
You can't wait to fall in love with me (你迫不及待要愛上我)
「賺錢的路子?比如說……」
THis just can't be summer love, you'll see(瞧著吧,這愛不會轉眼即過)
他好奇地問:「為什麼你媽想出國呢?」
「是嗎,但他們怎麼……」
「安全帶。」
他從側面打量著她,發現她今天把頭髮束起來了,扎了個高高的馬尾辮,更顯得年輕美貌。她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美極了,修長的手指,根根都是那麼玲瓏剔透,用來開車好像是太暴殄天物了,用來彈彈古箏描描眉毛還差不多。這隻怪他太沒用了,如果他會開車,這時自然要接過手來,為女士開車,讓女士坐在旁邊,對著車上的鏡子,描眉畫眼什麼的。
雲珠帶他進了幾家名牌店,但沒讓他買:「別買,像這種名牌貨,美國比中國便宜多了。就說這個CK吧,這裏一件要賣幾百塊,但在美國幾美元就能買到。」
「哪裡,也沒那麼粗俗。他們都是農民,沒讀過多少書,也沒見過多大世面,就希望我一輩子平平安安就好。」
「哇,你這媒做得!都跨國了,夠得上-國際紅娘-的稱號了。」
他急忙把自己的地址說了一下,生怕雲珠找不到,補充說:「我住的地方不好找,我到校門那裡等你吧。」
那天雲珠把他送回學校,他戀戀不捨地說:「天氣真好,到校園裡走會兒吧。」
「怎麼能這樣說呢?你有其他方面的本事,比如跳舞……」
「還不知道呢。」
「不了解一下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單身呢?」
他估計那些二奶們就是他九-九-藏-書目前這種境況,成天無所事事,就是等那個人的電話和出現。而那個人總像忙得腳不沾地似的,平時是杳無音信,而要來的時候則彷彿從天而降,也不事先通告,就老鷹抓小雞似地俯衝下來。
THis just can't be summer love. (這愛不會轉眼即過)」
「記得我也曾偷偷去過G大,沒有灑淚,只是想看看夢中的大學是什麼樣。看見那些進進出出的學生,真的很羡慕他們。」
「但是伯格曼教授是單身嗎?」
他心一沉:「她想讓你嫁個外國人?」
「她不能嫁,我還可以嫁啊。」
「呵呵,你怎麼老叫我阿Sir?我又不是警察。」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那就叫我阿Sir吧。」
「現在剛聯繫上,還沒好意思提這事呢。慢慢聊著,等時機成熟了再提。」
他吃了一驚,像被人點了穴道一樣,呆在那裡了。
「再就是帶錢了,有了錢,那邊什麼都能買到。」
他本來想開句玩笑「你是不是準備領我回家拜見你媽媽」,但自認火候還沒到,別把人家女孩子嚇跑了,遂誠懇地回答:「不會的,你放心。」
他手忙腳亂地摸索一陣,繫上安全帶。雲珠一踩離合器,車奔了出去,把他嚇了一跳,生怕這孩子在校園飆起車來。
「當然能。」
「嗯,確切地說,是嫁給白種人。黑人也是外國人,還有些黃種人也是外國人,但她不喜歡。她只喜歡白人,高鼻子凹眼睛那種。」
「其實你倒應該出國,喜歡喝咖啡,吃比薩,聽英語歌曲……」
「現在沒跳,誰知道以後跳不跳?」
雲珠見他沉默了,關心地問:「怎麼啦?是不是錢不湊手?」
「怎麼是小看呢?人家伯格曼教授多了不起啊,又是美國人,還是教授。」
「我不是叫你阿Sir呀,我是叫你-阿澀。你不是青澀羞澀艱澀苦澀的嗎?難道你想我叫你-糊鍋巴-?」
「當然啦,特別是那些折價啊,處理價啊,便宜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你去了那裡,碰到這樣的機會就多買幾件,每天換著穿。」
那天說的是去購物,結果搞成了「購無」。倒不是宇文忠捨不得花錢,他做好了大手大腳的準備,哪怕把身上帶的錢全部花光,他也在所不惜,就當花錢旅遊了,旅遊不就是把錢花光但什麼也沒買回家嗎?但云珠沒讓他把錢花光,確切地說,是除了一頓晚飯錢之外,雲珠沒讓他花任何錢。
「行,你有-居-嗎?」
「行啊,等我哪天有時間帶你去採購。」
雲珠聽完后評價說:「老楊那不叫搬運吧?他老婆不是沒跳-巢-嗎?」
「你能把車開進學校來嗎?」
「對誰都別說。」
「是啊,你……你給個時間,明天行嗎?」
「I can't wait to fall in love with you (我迫不及待要愛上你)
他正在考慮放一兩個星期的原理是不是跟發酵有關,就聽雲珠解釋說:「外國人都是用洗衣機,怎麼好一兩件衣服就洗一次呢?當然要積攢多了才洗。」
他控制著激動的心情,竭力平靜地說:「嗯,很忙,你呢?」
「記得高考之後,我就已經預料到我進不了B大了,還偷偷跑到這裏來,灑淚祭奠了一番。」
「祭奠?」
「去美國就能娶洋妞?」
雲珠看了他一眼,https://read.99csw.com笑著說:「吃不慣啊?那怎麼辦?等你出了國,就得天天吃這個。」
「是嗎?」
他一點兒不覺得雲珠嘴損,反而聽得很受用,恨不得她更損點兒,直接說伯格曼教授可以做她爺爺更好。他開心地問:「那你費那麼大勁兒找他幹什麼?」
「都重要。」
說著,雲珠就跟著音樂唱起來:
「怎麼不可以呢?聽說中國男人在那邊可受歡迎呢。」
「為什麼非要嫁給白人不可呢?」
他坐進車裡,雲珠又說:「阿Sir,關上車門啊。」
「是嗎?那是要帶一點兒抗生素。還有什麼要帶的?」
「男人的衣服不講顏色式樣花哨,而講質量講牌子,千萬別買地攤上的東西,那個一看就知道質量不好,別人會瞧不起你的。」
他心疼地說:「我有四顆智齒呢。」
那天他們去了「必勝客」吃晚飯,點了個「溫馨兩人餐」。他見鄰座的都拿著刀叉在切割,也拿起刀叉,但云珠低聲對他說:「別老土了,比薩是用手抓著吃的。」
「難道人種比愛情還重要?」
「《夏日之愛》,聽過沒有?」
雲珠撒嬌地說:「你說了不笑我的!」
他的衣服大多是從地攤上買的,前幾天還在擔心美國沒地攤,正準備多從國內帶些地攤貨去美國呢。聽了雲珠這番話,不由得羞慚萬分,打定主意以後就是光膀子也不到地攤上買衣服了。
雲珠答應了,把車停在他們樓下,甜言蜜語地請門衛幫忙看著點兒,然後就跟他到校園散步。兩個人在校園裡漫步,時常會受到對面行人的注目禮,他知道人家是在看雲珠,看她堅實挺立的雙峰,看她筆直修長的玉腿,他吝嗇地專選那些人跡稀少的路走,決計把雲珠帶到學校最偏僻的地方去,擺脫那些覬覦的目光。
「那就沒什麼不好找的了,你到樓下等我就行了。」
「那我就告訴你了哈,你可別對外人講,免得被人罵崇洋媚外。是這樣的,我有個小姨,就是我媽媽的妹妹,人長得跟我媽一樣漂亮,但是命沒我媽好,下農村,進工廠,廠子倒閉,提前退休,買斷工齡,什麼都讓她撞上了,嫁了個丈夫也很窮,還得了癌症,早早就過了世。我小姨一天福都沒享過,現在一個人孤苦伶仃,以前過年過節都是上我們家來過,現在她也不願意來了,說怕打攪我們。我覺得她越來越自閉……」
他把「搬運」這個詞的來歷講了一下,順便也把老楊的故事講了出來。
「幹嗎謝我?」
「嗯,但她跟我媽一樣,清高得很,那些暴發戶啊貪官什麼的,她都瞧不起,嫌他們臟。離婚帶孩子的她也不喜歡,怕后媽難當。」
「我不相信,如果中國男人那麼受歡迎,那些留學生幹嗎跑回國來搬運?」
他擔心自己坦白得早了點兒,搞不好雲珠現在就丟下他跑了,那就糟糕了。但云珠沒有,而是很熱心地說:「等我幫你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一個賺錢的路子。」
「我有-居-,你說個地方,我來接你。」
他急忙關上車門。
「從來沒疼過,也需要拔掉嗎?」
「你連他是不是單身都不知道就……」
「居?什……什麼居?你是說……房子?」
「我從來不用抗生素。」
雲珠說:「其實我無所謂出國不出國,但我媽特想出國。」
「哦,那我已經到這兒來了。」
雲珠笑起來:「還真沒聽說過呢,什麼叫搬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