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就是你的同學啊!」
「她女兒當初學跳舞的時候笨得要命,比今天那個小女孩兒還笨,也是個沒腰的,長得像根扁擔。」
「如果哪天他不願意養了呢?」
「王大姐學英語的目的是什麼?」
他有點兒酸酸地問:「你介紹的那幾個是不是都是像我這樣通過面試的?」
「謝你呀。」
「我知道。」
他把自己學校的全名用英語說了一下,崔阿姨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那你跟我女兒是一個學校?」
「你是說像你這樣的吧?」崔阿姨不吝指教說,「你都是你媽害的,如果她那時不讓你去學跳舞,你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你看我女兒,也是吵吵著要學跳舞,但我及時給她停了,讓她專心致志讀書。結果怎麼樣?現在她高你就不是一兩個級別了。」
雲珠插嘴問:「到底C大是不是名校?」
「崔阿姨不是說你跟她女兒是同學嗎?」
「我就不是當官的。」
他不解:「崔阿姨也不像是個會跳舞的人,她能做什麼?」
他自慚形穢,看來自己心胸太狹小了,虛榮心太強了。
「哼,你說得輕巧!如果你們那裡有個跟你一起長大的,現在出了國,而你沒出,他媽每天在你媽面前誇自己的兒子,貶低你,而你媽就每天逼著你出國,你煩不煩?」
「這個也由不得我。他叫我先過去,說他把這邊的事處理好了,就到那邊跟我會合。但是誰知道呢?」
「當然是慧敏的。」
「做家教的時間地點和價錢啊。」
「給我一杯水就行了。」
「難怪你總是這麼忙。」
「你跟他們都成為好朋友了?」
雲珠吹噓說:「不光是像兩姐妹,我還像姐姐呢,好多事都得我管著她。」
雲珠斬釘截鐵地說:「你是考上的。只要不是公派的,不是訪問學者,那就是考上的。」
「雲珠沒跟你說?我在辦投資移民,很快就要去加拿大,總不能一句英語都不懂就跑過去吧?」
雲珠媽不服氣:「我什麼時候開出事來過?」
他沒聽懂:「什麼時間地點和價錢?」
他斗膽建議:「她吹她的,你過你的,不理她就是了。」
「怎麼可能呢?有的成了點頭之交,有的成了一般朋友,有的成了好朋友。」
雲珠鄭重其事地說:「我不告訴你,是愛護你,你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雲珠媽聲明說:「我哪裡有每天逼著你出國?」
「我忙也不是在忙著交朋友啊。」
他摸不著頭腦:「哪個趙雲?」
接下來更像相親了,兩個人約好第一次見面的時間地點,就是當天,在王慧敏家。
「我也很忙。你的新學生怎麼樣?」
「還沒考慮好,想先讀點兒書,看能不能拿個美容方面的執照,開個美容店。」
「王……」
「不是,是自費。」
說完這話,他不由得一樂,怎麼聽上去像是剛相過親的兩個人,等不及介紹人安排,自己偷偷接觸起來一樣啊?
她從冰箱拿了一瓶冰鎮的礦泉水,倒在一個玻璃杯里,加上冰塊,遞給他,然後在他對面坐下:「聽雲珠說,你已經辦了留學,馬上就要去美國了,她說你的英語很棒。」
崔阿姨問:「你什麼時候去美國啊?」
「那就再回去工作啊。」
「可她不是把我斃掉了嗎?」
他正在「大姐」和「小姐」之間猶豫,王慧敏提議說:「就叫我慧敏吧。如果覺得不合適,叫小王也行。」
「報酬方面你有什麼要求?」
「那他們都是你介紹的?」
「C州啊?我女兒也在C州呢。你是C州哪個大學啊?」
「你的英https://read.99csw.com語水平怎麼了?能辦成留學,英語還能不好?她能請到你這樣的家教,是她的榮幸,別人只能請到在校大學生,而她請的是出國留學生。再說,如果她把價錢出低了,她自己也沒面子啊。」
「出什麼色啊!騙騙別人可以,騙我?沒門兒!我跟她女兒一起長大的,我還不知道?」
「怎麼啦?」
「我就爆你收取遊客的賄賂。」
雲珠伸出手擂了他一拳。
他想到雲珠那天靠在他肩頭,玩他手掌的情景,強忍著酸水說:「沒什麼。你怎麼認識他的?」
崔阿姨辯解:「美國能買到抗生素嗎?」雲珠不響了。
他發現她雖然在家待了幾年,但還不像個家庭婦女,說出話來都挺有見地,不由得讚許地點點頭:「那你學英語也是因為這個危機意識吧?」
他把自己的專業說了一下,崔阿姨臉上的表情已經成了匪夷所思的二次方:「你跟我女兒的專業一樣?你是公派的吧?」
「呵呵,一根扁擔,我幹嗎費那麼大勁兒去認識她?」
「那很好啊。」
「當然請過,難道你以為你是她的第一個?」
「你不相信?她老公可是B市的人物。」
崔阿姨問:「你要去哪個學校啊?」
雲珠氣呼呼地說:「她這個人,只要能占的便宜肯定不會放過,不管誰去美國,她都要請人帶東西過去。但是我和我媽都已經替你擋掉了,你幹嗎還要提出幫她帶東西過去呢?」
「那還有一些沒女朋友的呢?」
崔阿姨露出「原來如此,我說呢」的神態。
「挺好的。」
「他有料可爆嗎?」
「有的有女朋友嘛,就不需要我扮了。」
崔阿姨問:「你也是碩博連讀?」
「但你也沒開幾回啊!」
雲珠爽快地說:「好啊,你現在發了,應該敲你一頓,請我吃西餐吧。」
雲珠似乎消了點兒氣:「原來你是在幫我啊?」
雲珠說:「她只能打雜。」
雲珠媽說:「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打理舞蹈班,報名啊,收錢啊,分班啊,買練功服啊,聯繫場地啊,很多的雜事,沒個人幫著打理,我根本騰不出時間教孩子們。」
幾個人上了車,雲珠媽提議:「我來開吧。」
等到崔阿姨下車了,雲珠才透了口氣,小聲嘀咕:「最煩這個崔阿姨了,每天都對人吹她的女兒。吹就吹唄,還總是拿我當墊背的,一說她女兒留學,就要說我跟她女兒差多少個級別。」
雲珠媽說:「唉,如果你乾脆長成那樣反而好了,我根本就不會起心讓你去學跳舞,就讓你一門心思讀書,說不定現在也到美國留學去了。」
他想了一下那個情景,雖然想象不出很生動的畫面,但也能估計到會是很煩人的,馬上轉彎說:「我剛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崔阿姨這麼愛吹噓,的確很煩人,惹不起就只能躲了。」
王慧敏住的地方離B大有點兒遠,他倒了兩次車才到,後面那趟車半小時才有一趟,耽擱了他不少時間,幸虧他出發得早,不然就遲到了。到了目的地一看,是個有院牆有門崗的小區,他通名報姓,又出示了證件才讓進去,進去后又走了好一會兒才到王慧敏住的樓房前。他不知道那算是什麼格局,只知道不是B市以前大量修建的那種五六層高的舊樓房,也不是最近幾年大量修建的高層住宅,而是兩層樓的房子,但又不是單家獨院,而是好幾家連在一起的。
「哪裡呀,我以前是做會計的,但已經辭職好幾年了。我家先生說他能養我,不用我工作,我就辭了九_九_藏_書職。」
「這有什麼不敢接的?不就一家教嗎?還沒聽說誰做家教把命送掉的。」
「不是把-扁擔-記住了,是把這個說法記住了。」
雲珠媽解釋說:「她是我的娃娃朋友,兩個人一起長大的,她想跟我一起,我好意思拒絕她?」
「美國的大學跟中國有點兒不一樣,沒有我們中國的那種高考,他們就是考託福和GRE,再就是看平時成績和推薦信就行了。」
「隨你啦。」
第二天,王慧敏就打電話來了:「宇老師,我聽雲珠說你同意了?」
雲珠好像覺得自己說漏了嘴,開始閃爍其詞:「現在誰不是當官的?」
「就是你扮他們的女朋友呀。」
「像你這樣通過面試的?像你哪樣?」
「想請你吃頓飯。」
「很滿意,比我的教學價值高多了。就我這個英語水平……」
他頓生惻隱之心,決定要好好輔導她的英語,讓她在加拿大能立住腳。
他開玩笑:「我到網上去爆你的料吧。」
他心裏喜滋滋的,但嘴裏卻警告說:「當心啊!開車時可別搞暴力活動。」
「她說你英語很棒,比她以前的幾個家教都棒。」
「那一個是你扮的女朋友?」
車開到他樓下,雲珠停了車,但沒熄火。他磨磨蹭蹭地不想下車。
「哈哈,那個呀?那不叫賄賂,叫小費。國內遊客小氣得很,覺得你拿了旅行社的工資,就該為他們服務,而他們出了旅遊費,就一切付清,不用給你小費了。但人家老外就比較懂行,對那些為他們提供了服務的人,都會給百分之十到十五的小費。」
「我不是訪問學者。」
「你的意思是她現在長什麼樣跟你有關係?」
「那你在忙什麼?」
「有啊,她對你也很滿意。」
雲珠急了,問他:「你不是考上的嗎?難道你是訪問學者?」
「謝你幫我找到了這麼賺錢的家教啊。」
雲珠代替他回答:「不是,他是去讀博士的。他碩士早畢業了,博士都讀了一半了。」
雲珠建議:「你不能找個不這麼愛攀比愛吹的?」
雲珠代替他回答說:「今天太晚了,我現在送他回去。」
「我哪裡有-巴巴地-要幫她帶東西?不是她提出來的嗎?」
他估計這個王慧敏是個正在失寵的大奶,感覺到丈夫有了外心,但一是沒證據,二是有證據也沒辦法,只好趁現在還能撈一筆就撈一筆,以後混得如何,就全看自己的了。
「開車小心!早點兒回來!」
「嗯,也沒一些,就一個。」
雲珠把車開到一幢樓房跟前,停了車。雲珠的媽媽推開車門,做個順水人情:「阿忠要不要上去坐坐?」
雲珠笑起來:「哦,你說這個呀?有的是,有的不是。」
「也沒關係。」
「哦?是這樣?那我該把價抬高點兒的。」
雲珠不快地說:「如果她女兒找到美國對象了,那我就更倒霉了,她肯定一分鐘都不停地吹,還要拿我做墊底的。」
「你最近沒跟她聯繫?」
他舒了口氣:「中學學過就好,總是有底子的。王大姐去加拿大準備做哪方面的生意?我好準備那方面的對話。」
「做誰的家教?」
「好什麼呀!有手有腳的,待家裡不工作,憋得慌。」
「那怎麼會?」
好在王慧敏似乎沒注意,開了個價,問他:「你看可不可以?如果你覺得少了,我可以加一點兒。」
教了三次課後,他還一次都沒碰見過王慧敏的丈夫。前兩次不是周末,他還不覺得奇怪,但第三次課是周末上的,也沒見到她丈夫,他就覺得有點兒奇怪了,估計很
read.99csw•com可能在外面有了「彩旗飄飄」,顧不上家裡的「紅旗」了,連周末也不著家。更奇怪的是王慧敏似乎並不介意,彷彿知道丈夫周末不會在家一樣,安排上課時間也沒避開周末。而王慧敏跟他的談話內容越來越多地偏離上課內容,有時還打聽他跟雲珠的事,搞得他很不自在,但也拉不下面子叫她住口。如果不是捨不得那五倍于平常家教的工錢,他可能會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跑掉了。他給雲珠打了幾次電話,想跟她談談這事,但云珠照例是沒接電話,也沒回電話。「你肯定認識不少人吧?」
「那你怎麼說你不是考上的呢?只要考了託福,就算是考上的吧?」
「當然願意,不願意我就不會來了。」
雲珠不讓:「還是我開吧,今天載這麼多人,你別開出事來。」
「C大?C州有好幾個C大呢,你是哪一個?」
「我不讓你開是愛護你。」
兩母女都不吭聲了,大概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
他安慰她:「你先生願意養著你,不工作就不工作吧。」
「那你是當官的嗎?」
「怎麼想起請我?」
「我是打個比方。」
「我也是在說家教的事。」
「我可不願意長得像根扁擔,去美國留學又怎麼樣?留學完了,找不到對象,當剩女。」
「那有什麼?不就是一根扁擔嗎?」
這話讓他十分共鳴,想當初他也在B市這輛「公車」上佔了個位置,但當他離開那個位置讀了幾年碩士后,他反而連原來那個位置都進不去了。如今的工作市場,就像一輛擠滿乘客的公車,每個位置都有好些人在覬覦。你離開原位,想換個好點兒的位置,結果卻發現不光好點兒的位置沒弄到,反而連原有的位置都失去了。
「她真的長得像根扁擔,我一點兒都不騙你。你只要看看她媽,就知道她今後會長成什麼樣了。」
她問:「你願意給我做家教嗎?」
他躊躇片刻,問:「今晚有沒有空?」
這話真刺耳!他一下有了想抽這個胖女人兩耳光的衝動。但他看了一眼雲珠,發現她好像並不生氣,仍然是一臉笑容,雲珠的媽媽也是一臉笑容。
「嗯,你想想看,他把我支到那麼遠的地方,如果我自己沒有謀生的本事,萬一哪天他不給我經濟援助了,我有什麼辦法?」
「那你就直接告訴她:你別告訴我這些事,我不關心,我只關心教你英語的事。」
為了對得起王慧敏付的學費,他很認真地備課,爭取教些確有實用價值的東西,一分錢一分貨,不能糊弄人家。
「考上的?」
「哦,你說崔阿姨的女兒?我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哪裡談得上好不好?」
雲珠交代說:「慧敏這兩天會給你打電話,你們自己敲定時間地點和價錢,我就不每次陪著你了。」
「我說我幫你管,你又不肯。」
「她出的價錢你滿意嗎?」
「你爆我什麼料?」
「不是我不肯,你成天忙得腳不沾地,哪裡有時間幫我打理舞蹈班?」
「大姐是搞美容的?」
「我還是叫你王大姐吧。」
「哪有那麼容易?工作這事兒就像乘公車一樣,你上車早,就能佔個位置。一旦你讓出座位,人家就佔去了,你再想擠進去,就沒那麼容易了。」
「也算考上的吧。」
「C大。」
雲珠警告他:「你給她當家教就當家教,千萬別打什麼歪主意,也別過問人家的私事。不然的話,把小命丟了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雲珠笑起來:「哈哈,你把-扁擔-記住了?」
「讀中學的時候九九藏書學過,後來沒機會用,都還給老師了。」
「忙工作啊。」
他核對了一下門牌號碼,謹慎地敲了敲門。王慧敏親自來應門,穿得很清涼,上面是件小背心,下面是一條長褲,很飄柔的感覺,像是正在練功。她把他讓進門,裏面很涼快,與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屋子裝修得不錯,客廳里擺著紅木傢具,牆上掛著字畫,很古色古香的感覺。
「我怎麼不是?我是你們旅遊團隊的領隊呢。」
她讓他在客廳坐下,客氣地問:「宇老師喝茶還是喝咖啡?」
「什麼人物?黑社會的人物?」
「那你可不可以不辦這個移民呢?」
「哇,這麼恐怖?」
「你們替我擋掉了?」
他暗中算了一下,自己那次肯定沒給到百分之十,不由得心生慚愧,轉移話題說:「你搞這麼神秘,不肯告訴我王慧敏的老公究竟是做什麼的,搞得我越發想知道了。」
「那你幹嗎巴巴地要幫崔阿姨帶東西過去?」
他慌忙說:「快別叫我宇老師,我既不是老師,又不姓宇。叫我宇文或者阿忠都行。」
「到時候一定提前告訴我一聲,我托你給我女兒帶點兒東西去。」
「哪裡,哪裡,我的英語不行,我不是學英語專業的。」
雲珠媽媽說:「人家阿忠第一次出國,自己要帶很多東西的。」
「不愛攀比不愛吹的,說不定又有別的毛病。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再說,我也不敢把錢交給不熟悉的人管。」
「不是幫你還能幫誰?我又不認識崔阿姨,也不認識她女兒。」
「有的是,有的不是。」
他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C州大學。」
那邊似乎也有這種感覺:「我說的是家教的事。」
雲珠指著胖女人向宇文忠介紹說:「這是崔阿姨,她女兒也在美國留學。」
「聽說中國女孩兒在美國好找對象,長再丑都嫁得出去。」
「你知道什麼?」
「現在不認識,等你去了美國不就認識了嗎?正好,幫她帶了東西,就有了個借口認識她了。」
「誰呀?王慧敏?」
「是嗎?」
「你不讓我開嘛。」
「為什麼有的不是?」
「是啊,怎麼了?」
「她今後長什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沒有嗎?同學啊,你太天真了!」
「準備八月份去。」
雲珠先送崔阿姨回家,到了門前,趁下車之前的一點兒空當,崔阿姨說:「我不知道今天這麼多人,不然就開我的車了。你們家這車太小,人坐多了,手腳都伸不開。」三個人都沒應聲。
他見兩母女說話真的像兩姐妹一樣,不由得笑起來:「你們真像兩姐妹。」
雲珠媽說:「你別怪人家吹女兒,人家的女兒的確很出色。」
崔阿姨說:「現在的孩子啊,真不得了,沒老沒少的,都是家長從小慣壞了。我們家女兒,我從小就不許她回嘴,到現在她也沒回嘴的習慣。」這下一車的人都不說話了。
崔阿姨說:「我也不是叫他帶米帶面,只是請他帶點兒抗生素過去,那能佔多大個地方?」
雲珠挑戰他:「如果你不敢接這個活的話,就乾脆算了吧,趁著還沒開始。」
「那還用說。」
「那還有什麼比黑社會更恐怖?」
「旅遊的時候認識的,就像我認識你一樣。」
「我看她什麼也沒說就走掉了,還以為……」
「那多沒禮貌。」
「她以前也請過英語家教?」
「我的同學?我的同學哪有叫-趙雲-的?」
宇文忠追問道:「她老公到底是什麼人?」
車裡只剩下兩人,雲珠埋怨說:「你怎麼對那個趙雲那麼好?」
他本來是想問那個男家教的九*九*藏*書,但突然發現這樣做有點兒孩子氣,只好順水推舟:「嗯。」
雲珠偏不告訴他:「你問這麼清楚幹什麼?想到網上去爆料啊?」
「嗯,我聽雲珠說你也同意了?」
「誰說把你斃掉了?」
「你們是同學哦,抬頭不見低頭見。」
他解圍:「沒關係,我東西不多,可以幫崔阿姨帶抗生素過去。」
「好,阿忠喝什麼?」
「謝我?謝我什麼?」
「聽你的口氣,我這是要去闖龍潭虎穴了?」
「放心,我開車技術高得很。」
小區很安靜,外面沒什麼人。可能這個小區修了沒幾年,樹都還沒長大,連個陰涼的地方都沒有,一切都在陽光下暴晒,加上到處都是水泥地,顯得格外炎熱。
「怎麼不會?現在的男人……唉,算了,不說了,說了也沒用。一個人如果沒有一點兒危機意識,到了大難臨頭的時候,就只能束手無策了。」
他拿出當天臨時準備的幾個最基本的日常會話句子,一句一句教她,結果發現她果然有點兒英語基礎,至少發音不是怪腔怪調的,撿得也挺快,以前學過的東西多少都能回憶起一些來。一節課下來,師生雙方都很滿意,於是決定繼續下去,每周三次,一直教到他出國為止。
「那要看嫁什麼樣的人,如果連歪瓜裂棗的也肯嫁,當然嫁得出去。」
「哦,我以為你們在代表她講客氣呢。我想,既然崔阿姨是你們的朋友,我怎麼能不幫呢?」
過了幾天,雲珠打電話來了:「Hi,阿Sir,忙不忙啊?」
他一聽是「名校」,馬上想到那幾所「常春藤」學校,頓生敬佩之心。
他如實回答:「不算什麼名校,在全美排名前三十吧。」
「黑社會算什麼呀!」
崔阿姨顯然很不喜歡這個答案,但也沒反駁,只問:「你讀什麼專業?」
「你是珍稀動物,瀕臨滅絕的種類。」
崔阿姨有點兒鄙夷地說:「國內的碩士博士有什麼讀頭?國際上根本不承認,都是那些出不了國的人才去讀。」
「我肯定不會花誰,也不會東打聽西打聽,但如果她要告訴我,那怎麼辦?」
「沒關係,教段時間還可以讓她給你漲工錢。」
「沒問題,我們先上一課,你根據情況決定要不要繼續下去。」
崔阿姨滿意了:「這孩子挺懂事的,不像有些80后,自私得很。」
雲珠媽好奇地問:「博士都讀了一半了?那怎麼不幹脆讀完呢?」
「不是嗎?我說美國什麼都有,不用帶,我媽說你第一次出國,自己要帶很多東西。」
「王大姐以前學過英語嗎?」
崔阿姨驕傲地說:「我女兒兩年前就到美國讀書去了,上的名校,是碩博連讀。」
「教我肯定是綽綽有餘。」
雲珠說:「美國什麼買不到?還從這裏帶去?」
雲珠說:「那也很不錯啊,還有很多人連國內的碩士博士都讀不上呢。」
「現在當官的誰沒一點兒料爆爆?」
「你出個價吧。」不知為什麼,說了這個「出價」二字,他的臉突然發起燒來。
他發現崔阿姨就像個潲水桶,不管多熱鬧多溫馨的場面,只要崔阿姨一張嘴,就可以整個澆滅,還帶股酸味。但崔阿姨還不識趣,老跟他說女兒美國留學的事,雲珠兩母女都沒怎麼插話,他只好哼哼哈哈地應付。
「她老公是當官的?」
「美國男人再歪瓜裂棗也比中國男人強。」
「也別想得那麼可怕,你本本分分地當你的家教,我包你什麼事都沒有。但如果你不聽我的話,一定要花花你的女學生,或者東打聽西打聽,那我就不負責任了。」
「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