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那她放心你上那種舞蹈學校?」
胖女人的煙快抽完了,他知道她要出手了。他豁出去了,掀開床單跳起來,幾步搶出房門,奔下樓梯,還差點兒被大黃貓絆個趔趄。
「他們夫妻住一個卧室,我住另一個。」
宇文忠好奇地問:「在你們練過舞蹈的人看來,要怎樣才算有站相有坐相?」
「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其實她有名也不光是因為她有錢,主要是因為她富得很傳奇。老楊沒對你講?」
「有備無患嘛。」
他一愣,這人不老啊,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怎麼就讓人叫他「老人」呢?但他想起入鄉隨俗的古訓,只好叫了聲:「你好,老人。」
「挨誰的罵?」
「我叫宇文忠。」
「本來就很不堪。」雲珠嫣然一笑,「其實跟朋友妻偷情還不是最變態的,你知道什麼才是最變態的嗎?」
「可能是沒時間吧,他夫人昨天身體不大舒服,他把我送到格蕾絲那邊就急趕著回去了。」
她推開他:「我要去洗個澡。」
「我那時還小,在中班,跟我們配舞的男生都是低班的,傻不拉嘰的,還沒發育,什麼都不懂,看了也白看。」
「沒有,我每次都超額完成老師布置的任務,從來不受罰。」
「老人」提醒他:「千萬別住校南面,那裡老黑多,嗑藥的窩子,警察三天兩頭在那兒逮人,有時兩邊打起來,子彈飛得嗖嗖的,搞個誤傷可不划算。」
他找到了一點兒心理平衡:哼,原來你們也就這個水平,那為什麼你們在中國能上G大,而我就不能上呢?現在好了,大家到了美國,誰都沒路子,誰都沒後台,大家都拼實力,我要是拼不過你們,那活該我倒霉,但如果你們的實力只跟我一個級別,那你們也只能跟我上同樣的學校。
「那要是十分鐘之內解決不了呢?」
「在找東西,一個熟人讓我給她女兒捎來的。」他從掛衣間拎著一個大包出來。
「那就給你十分鐘,自己解決,解決好了再回來練功。」
「老人」噗嗤一笑:「你說-網上認識的-,我聽著怪怪的。」
她蹲下去,調|教他的腿:「你的腿還不錯,不X,也不O,但你的腿站立時太鬆弛,沒有繃緊。對了,兩腿繃緊,夾緊,要能夾住一張紙,還要刀砍不進。」
老楊一閃身進來,返身把門關上:「別讓-貓兒子-又逃掉了。」
「是我女朋友的一個熟人。」
他站在那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有點兒茫然。好在美國人都挺熱情的,他的英語也沒爛到粉身碎骨的地步,問個路人家還是能聽懂的,只不過人家指路,他就有點兒聽不懂了。但人家很耐心,一定要給他講懂,講不懂就畫圖,畫圖還不懂,就親自領他去,把他塞進校車,還讓司機到地兒叫他下車。
「但人家是夫妻倆啊。」
他突然想起這是格蕾絲的家,急忙制止:「別別別,這是人家的房子,別在這吸煙,不然留下煙味,我沒法交差。」
雲珠不理會他,自顧自走進浴室去了。
「有的能解決,一罵就罵下去了。」
「老人」對他的評價不置可否,只嘿嘿笑了兩聲,然後猜測說:「讓你去格蕾絲那兒住,肯定是她的主意吧?」
「誰呀?」
「你知道我們今天會用上?」
「那我叫你老宇吧。」
老楊把他送到學校門口,就讓他下了車:「你去辦手續,辦完了就在實驗室玩會兒,等著下午開迎新會。今天我就先閃了。」
到中午的時候,他已經辦好了校內的各項手續,還找到了自己系的實驗室,迎面看到一個中國人,可把他樂壞了,直接跨入https://read.99csw.com「他鄉逢故知」的極樂境界。
「女生罰什麼?」
雲珠一挺身,站了起來,還把他也拉起來站著:「來,我教你怎樣才算有-站相。」
「北面的房子好找嗎?」
「有什麼不同?男生女生不都是那點兒事嗎?」
「跟男生一樣。有的變態的老師還罰女生幫男生打飛機。」
「嗯,發展挺快的。」他覺得這是個以一當十的說法,用在哪個城市都不會錯,而且寓意深遠,遂決定以後也用這個跟人寒暄。
好在雲珠是個講道理的人,沒有逼他改變決定,只警告他說:「你住那裡可以,但別打人家老婆的主意。」
「女生一般沒這種問題,但練得不好也要受罰的。」
「系裡開會也不是個個都會參加的,主要是教職員工和你們新生參加,再就是一些男生,因為有免費飯吃。她們女生都是減肥的主,才不稀罕那頓飯呢。」
大黃貓喵地叫著,不知道在說什麼。他發現大門鎖上了,怎麼拉都拉不開。他到處尋找突破口。格蕾絲家的門真多啊!簡直搞不清哪個門通向哪裡,沒辦法,他只能一個個試,見到一個門就跑過去,抓住門把手使勁搖一通,但都打不開。
「那就要挨罰了。」
「老人」熱情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你認識老楊?」
她把他的兩肩扳正,頭扳直,兩腳併攏,嘴裏講解:「一般人只知道挺胸收腹,但那隻顧到了身體的中段,沒顧到整個身體。光注意身體的中段是顯不出氣質來的,更重要的是-上長下壓-,整個人都要儘力往上長,對,長,往上長,好像要長進雲天里去一樣。但兩肩要往下壓,不是往前壓,是往下壓,垂直的。對,就這樣,一長,一壓,站相就完美了,氣質就出來了。」
「罰你去面壁!」
「哦,這麼有名?」
「你還別說,我夢見有人在撬門,想進屋打劫。」
「剛開始有,練多了就沒了。」
「老人」很感興趣地問:「是不是那個格蕾絲家?」
「住哪裡?我是說在這邊。」
「最變態的是你跟你朋友偷情!」雲珠哈哈大笑。
浴室的門開了,他看見一個裸體女人走了出來,但他不明白那麼苗條的雲珠,怎麼變成了一個大胖女人,難道浴室的熱水有膨化作用?女人的頭髮亂蓬蓬地耷拉下來,看不清臉。他下意識地用兩手遮住自己的下體,語無倫次地問:「你……你是……誰?怎麼在……這裏?」
她掙脫開,嘻嘻地笑:「你太不經碰了,如果你去跳芭蕾,肯定天天被老師罵。」
老楊說:「那你不用拎去了,她今天未必會到系裡去。」
「網上認識的。」
「你媽把這也告訴你?」
他擔心地問:「它會不會到處拉屎,把房子搞得髒兮兮的?」
「不會的,我把它關在樓上那屋子裡。」
她寬慰他說:「我胸前平平的,也沒什麼給人家看的。」
「你是格蕾絲?」
後半夜,他有很長時間都沒法睡著,好不容易睡著后,他又做了個夢,這次倒沒什麼色情鏡頭,但也夠驚險。他夢到半夜三更樓下有人在撬門,撬得砰砰響。他想都沒想,就條件反射地一躍而起,衝下樓去,看見幾個頭上矇著襪子的劫匪,個個手裡都有刀槍。他想到自己手無寸鐵,急忙逃命,又是到處找門,又是每個門都打不開。絕境中,他聽到了鄉音:「阿忠!宇文忠!開門呀!」
「講什麼?」
「你睡得可真沉,如果有人把你連同這房子一起抬跑了,你可能都不知道。」
「早知這裡有車,就不用麻煩你來接我了九-九-藏-書。」
「格蕾絲的傳奇啊,C市的華人都知道。不過,老楊跟她關係挺好的,可能不願意破壞她的形象。」
「啊!這麼驚險?哪些地方比較安全些?」
「那時還不認識你嘛。」
也許這可以部分解釋他的夢境,但他不明白為什麼會把格蕾絲扯進夢裡來。借住格蕾絲的房,完全是剛發生的事,怎麼這麼快就進入了他的夢?這事要是讓雲珠知道,非得給他分析出個思想根源不可,還是不告訴她為妙。
「嗯。」
他被她砍砍殺殺的,已經有點兒把持不住了。
他聽見沖水的聲音,透過玻璃門看見一個朦朧的女人形體,衝動得不能自已,從床上跳起,向浴室走去,想去跟雲珠同浴。
「不知道有沒有落下病根,反正那時管得很緊,這種事就少。」
「按門鈴怎麼也不開呢?」
雲珠嘻嘻笑起來:「她們那時可好玩呢,都是從政治思想的角度來抓這個問題,如果哪個男演員在練功時出現了這種反應,就給他辦學習班,讓他深挖思想根源,是不是資產階級思想沒肅清。」
「B市。」
他忍不住問:「那你幫過沒有?」
那女人笑著說:「你問我?我還要問你怎麼在這裏呢。」
他慌慌張張漱洗了一下,就到箱子里去找崔阿姨給趙雲帶的東西。
他有點兒吃驚:「她是黑人啊?我還以為她是華人呢。」
「我現在也不是住在老楊家,他幫我找了個地方暫住。」
老楊吩咐說:「快收拾一下,我帶你去學校參加迎新會。」
迎新會也沒什麼花樣,就是大家輪流發言,自我介紹,姓甚名誰,哪來的,哪校畢業的,在C大的研究方向、導師等。他仔細聽了一下,發現有從A大來的,還有從他的夢中大學G大來的,「老人」就是其中之一。
「誰挑逗啊?專業點兒好不好?都是正常的舞蹈動作。」
「黑人?哈哈哈哈,你太搞了!」
「呵呵,肯定要挨罵。」
「肯定是。老楊這個人我知道,最講義氣,最好客了,為了朋友,連褲子都捨得分一半給人的。他答應跟你合住,肯定就會跟你合住。但他現在結了婚,很多事就做不了主了,都得聽老婆的。把你搞到格蕾絲那兒住,唉……」
他把兩腿盡量貼近,盡量繃緊。她又掄起掌刀,砍他的小腿縫,這回沒那麼容易砍進去了。
「但看去和看來是不同的。」
「從哪兒來的?」
他第一次聽說貓還會得糖尿病,生怕關一夜關出問題來了,趕緊跑到「貓兒子」房間門口,打開房門,把貓放了出來。那貓幾步就跑到樓下去了。
「也……也沒聽到。」
「什麼?」
「不是的,她後來問了我爸的,我爸說沒有。」
他倒不想混這頓飯吃,雲珠警告過他的,不許他跟趙雲來往,但既然趙雲今天不一定去系裡,他就不好把這一大包東西提到學校去了。
「你管人家外國人幹嗎?」
「你怎麼會平平的呢?」
老楊催促說:「還沒搞好?」
「她那時的男演員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
「面壁沒用的。」
「罵不下去的呢?」
「當然啦,人家外國人做|愛前都要先洗澡的。」
他鬆了口氣:「你媽媽知道這些事嗎?」
「你捨得讓我自己解決?」
「我們系的。」
「什麼東西啊,這麼大一包?」
「哦,聽說那邊發展挺快的。」
「還有這種事?」
她哈哈大笑:「沒繃緊啊!被我一刀就砍進去了。」
「你給她帶這麼大一包東西過來,該讓她表示表示。先把這包東西押這裏,給她發個E-mail,讓她請你吃頓飯,再把東西給她。」九九藏書
他已經「被老宇」慣了,也不去糾正:「叫老宇挺好的。」
「練功啊。天天肉搏,就習慣了。你知道我們以前是怎麼訓練的嗎?男女換衣服都不避諱的。男生看多了女生的裸體,就見慣不驚了。」
「老人」很理解地一笑:「他那個夫人,恨不得把他拴在褲帶上,離開三分鐘就要打電話的。」
他剛開始覺得這樣住不大方便,但後來查了一些出租房的情況,就接受了這個安排,因為那些出租房,租金都比老楊出的價高几百美元。他到美國是去賺錢的,不是去花錢的,當然是能省就省。於是他接受了老楊雙贏的建議。
「我……我沒聽到啊。」
「還敢沒有?」他放開她,起身到抽屜里拿來那個還沒開封的TT盒子。
他好奇地問:「真的呢,那些跳芭蕾的哥們兒,他們是怎麼經受得住挑逗的?」
「但是我已經答應了。」
「可能是比較麻木吧,我媽說她跟我爸談戀愛的時候就沒見過我爸有過反應。」
「不會的,它訓練有素,不會到處拉屎。」老楊抱怨說,「你怎麼不接電話?」
「哦,我知道了,不是辦學習班給辦好了,而是轉業把他們嚇壞了,說不定很多人都落下了病根。」
「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事,但你不接電話,我只好親自跑一趟。不過公交車一小時一趟,你從格蕾絲那裡走出來也得半小時,還是開車帶你去方便。」
「罵不下去的老師就叫他們下去-自行解決-,十分鐘之內再回練功房。」
「當然不放心,所以讓我停學了。她說這太邪門了,她們那時從來沒有這樣訓練過。」
「挨老師的罵。」
他像聽天方夜譚一樣,驚訝得不得了:「那你們女生……」
「為什麼捨不得?」
「但那總是……自己的那點兒事吧?」
他心中暗罵:「你湊個什麼熱鬧?我待你不薄,你怎麼可以在關鍵時刻害我?」
「跟高班女孩兒配舞的是中班的男生,一般比女生小兩三歲,也是小屁孩兒。不過有的人營養好,發育得早,十二三歲就能勃起,特別是那些新來的男生,還不習慣跟女生親密接觸,所以一看一碰就成你這樣了。」
聽聲音,很像王慧敏,有點兒低沉,語速很慢,中氣不足,總讓人擔心她一句話沒說完就會咽氣。他突然意識到這不是他的寢室,但拿不準到底是在哪裡。他邊往後退邊說:「你是誰?別過來!」
「但總要跟女生肉搏吧?難道他們一點兒都沒反應?」
「趙雲。」
但她沒覺察到,仍然專註于自己的調|教:「來,兩腿靠攏點兒,繃緊點兒。」
「罰什麼?」
「你知道她家?」
「知道,我什麼都告訴她的。」
「怎麼了?格蕾絲她……」
他沒聽懂,但假裝懂了,陪著笑了兩聲。
「但你們一個門進出,還要共用廁所廚房。」
他估計這個「黑」就像「黃色書刊」里的「黃色」一樣,是不能就字面意思理解的,自己肯定是望文生義,鬧了笑話,不免有點兒尷尬,好在「老人」似乎沒特別在意。
她拿著盒子翻來覆去地看,吃吃笑著問:「你特意準備的?」
好像是老楊。他愣了一陣兒,猛然清醒過來,下樓打開門,真是老楊。
「你總是把男人說得這麼不堪。」
還在國內的時候,就已經講好租住老楊家的房了。這事是老楊提出來的,老楊租的是個二居室的房子,夫妻倆住一間卧室,還空著一個卧室,老楊想租給他,說這是個雙贏的辦法,他一到美國就有地方住,房租又便宜,而老楊也能當回二房東,每月收九_九_藏_書幾百美元的租金,寄回去給鄉下的爹媽,那就是一大筆錢啊!
他一愣:「原來你們是這樣換衣服的?那不是被人把什麼都看去了?」
「嘿嘿,怎麼不知道呢?C市有名的富婆嘛。」
「我們兩個人無話不談。」
那女人笑而不答。只見她手指白白的,根部很粗,但指尖很細,像被水泡過的竹筍一樣,泛著一種不健康的死白,指甲塗得血紅,嘴唇也塗得血紅,從撩開的浴袍縫裡能看見她那黑壓壓的私處,濕淋淋的,不知道是洗澡水沒擦乾淨,還是性|欲高漲時的分泌物,反正就是給他一種骯髒的感覺,就像小羅做了人家小三之後給他的感覺一樣,真噁心。
「罵能解決問題嗎?」
「是嗎?那怎麼辦?」
「你不想嘗嘗做|愛的滋味?」
「迎新會不是下午嗎?」
「那我怎麼把東西給她?」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又一起到學校一個攤點上吃了個熱狗,再轉悠了一會兒,就到了系裡迎新會的時間。系裡老師學生真不少,肯定沒到全,因為老楊就沒來,但還是坐了滿滿一階梯教室,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五六十人,中國面孔不少,可能有三分之一。
她在他懷裡吃吃地笑:「你幹什麼呀?人家教你怎麼樣才有站相,你倒好,搞夾帶,還熊抱老師,嚴重違反校規。」他吻住她的嘴,不讓她說話。
「我叫你別過來!」他也覺得自己有點兒像個小女生,但大男生在這種情況下應該如何表現,他還真不知道。他已經退回床上,抓起床單遮住自己。那女人坐在他對面,蹺起二郎腿,拿出一包煙,很老練地磕出一根。
「你還別說,還真能解決問題呢。我媽說他們那時就很少遇到這樣的事,即便遇到了,也是一辦學習班就給辦好了。只有少數人,辦幾次學習班還辦不好的,那就讓他轉業。」
「現在?」
宇文忠從夢中驚醒,好一會兒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但他已經有點兒搞不清回憶和夢境的分界點了,只記得剛躺下時還輾轉反側睡不著,想東想西來著,怎麼突然一下就睡著了,還做了夢。這個夢可真夠荒唐!不是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但他白日里沒思過這麼荒唐的事啊,怎麼會做這麼荒唐的夢呢?後來他想起這夢還是有點兒影的。
等她再次舉起掌刀準備砍下去的時候,突然停住,叫了一聲:「叫你兩腿夾緊不留縫,但你也不能往中間塞東西啊!」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她摟住,不讓她再砍了。
胖女人從樓上喝道:「站住!」
「是下午,但我下午要陪你嫂子上醫院,現在先把你送學校去,你也可以趁機在學校辦些手續。」
「一些葯,還有一些零食。」
他感覺受了侮辱:「你把我當什麼人了?你沒聽說過-朋友妻,不可欺-?」
「這都什麼人呀,這麼遠讓你拎一大包零食過來?」
他把她抱到床上,低聲問:「像我這樣思想不好的,老師怎麼罰我呢?」
那幾個黑人站住了,胖女人叼著煙,笑著問:「怎麼樣?你是願意下樓還是上樓?」他別無選擇。
「那怎麼回事?難道那時的男人比較麻木?」
「恐怕也不是管得緊的原因吧?是不是那時跳舞穿的服裝不同?我看你家那張劇照,你媽媽穿的服裝就跟《天鵝湖》不同。」
那個中國人也在第一時間確定了他的國籍,絕不客套,開口就用漢語打招呼:「嗨,中國來的?我也是,叫我-老人-好了!」
「怎麼幫?」
「她女兒在咱們學校?」
「你可不能把它老關在那屋子裡,要放它出來運動。它已經有點兒超重了,不運動read.99csw.com會得糖尿病的。」
她說著,就用右手掌做成一把刀,在他兩小腿之間砍起來,才砍一刀,就砍進去了,手從他兩腿間穿過,從另一邊鑽了出來,她也一個趔趄,撲到他腿上。
「當然了,特別是比賽的時候,為了讓那些參賽的男生不在舞台上出醜,我們老師都會叫他們事前做好準備,有的男生太緊張了,怎麼也沒辦法弄好,老師就叫女生幫他們。」
「呵呵,說了你別怕,那個格蕾絲啊,就是人們所說的黑寡婦。」
不知道誰開了客廳的燈,但一點兒都不亮。朦朧之中,他看見沙發上橫七豎八躺著一群人,一看見他就像被誰踩住了尾巴一樣,跳將起來,直愣愣地看著他。那些傢伙都是黑人,一個個膀大腰圓,身上的肌肉圓鼓鼓得恨不得滾下地來,渾身黝黑髮亮,只有兩排白牙閃閃發光。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人都是一|絲|不|掛,赤身裸體,劍拔弩張。他暗叫一聲「媽呀」轉身往樓上跑,聽見那群黑鬼在身後叫囂,是外語,聽不懂,有的還在往樓上爬。
「各人有各人的幫法。」
「那到了高班呢?」
「那是演出的時候,但練功的時候還是要穿練功服的。」
「不知道。」
「你那是什麼朝代的事了?現在是-朋友妻,最好欺,不欺白不欺。」
「不是系裡開會嗎?」
她嘻嘻笑了一陣兒,問:「你有TT了?」
那女人笑道:「交什麼差?這房子是我的。」
但云珠知道后,不是很贊成:「怎麼跟老楊一家合住?」
「呵呵,最安全的當然是富人區了,往北,一二十英里,都是有門衛把守的小區。但你剛來沒車,住那裡不方便,只能在學校附近找房子。學校附近就沒那麼安全了,不過相對而言,北面比南面稍微好一點兒。」
他覺得這比現代的方式還荒唐:「那能解決問題嗎?」
「還沒找好。本來說跟楊潤發合住的,後來出了些情況,現在正在找呢。」
兩個人上了車,開了一段,老楊指點說:「喏,這裡有個車站,你在這裏可以坐公交,五路車到咱們學校,憑學生證坐車不要錢,咱們學校集體交了費的。」
「各種各樣的罰,看是哪個老師了,有的罰多練功,有的罰跑步,還有些變態的老師罰的花樣就更多了,罰拖地的,罰下跪的,什麼都有。」
「現在可能不太好找,晚了點兒。不過,別擔心,在你沒找到房子之前,老楊不好意思把你踢出去,他這個人我知道。」
「感情挺好的。」
那女人步步緊逼:「你怎麼像個小女生一樣?」
「練什麼練多了就沒了?」
他覺得應該找機會穿上衣服,總不能赤身裸體逃到大街上去吧?他竭力讓自己顯得鎮定自若,想穩住胖女人,手卻在床單下到處摸索,尋找自己的衣褲,但摸了半天都沒摸到,想到箱子里去拿一套,又怕自投羅網,因為胖女人剛好坐在交通要道上。他竭力回想其他男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是怎麼處理的,但除了一個007,別的都想不起來。007遇到這種情況,好像是見貨就收,來者不拒。但人家007遇到的「貨」都是多麼漂亮的妞啊!哪像這種肥胖油膩的中年女人!
她誇獎了幾句,向上砍去,一刀砍進了他的大腿縫:「不行,沒夾緊沒繃緊,再來。」
老楊呵呵笑起來:「你聽到的可能是我在敲門吧?我又敲又喊,搞得那麼響,把隔壁的都敲出來了,還沒把你敲醒。你也真能睡,一般剛到美國的人,前幾晚還在倒時差,都睡不著的。」他不好意思說什麼,只呵呵地笑。
「我們也把他們的什麼都看來了呀。」
「老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