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節
「人總要講信用吧?」
「他什麼生意?」
「對自己的女朋友胖瘦都喜歡的男人很難得啊。」
「那你——還吃了不少苦呢。」
雲珠不痛快了:「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好,你是不是——有了什麼別的打算,根本不想把我辦到美國去了?」
「怎麼了?耽誤你大事了?」
他不明白她今晚興緻為什麼這麼高,咕嚕說:「啥事沒有,喝什麼酒啊?」
他覺得傳這個話肯定是個得罪人的差事,但怎奈因他而起,只好應承下來:「好吧。」
「我準備買個睡袋到實驗室睡。」
「但我的財產不是國家財產,你對我的財產並不負有任何責任和義務。」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勾引」,但他沒有被勾引的感覺,也沒有欲|火焚身的感覺,只覺得不好意思,有點像讀小學的時候被老師表揚一樣。
他起先還生怕老楊會怪他多事亂講,但從通話情況看,老楊應該沒怪他,過了一會,就開車過來了。
他有苦說不出。
「嗯。」
「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的,因為我有錄像證明。」
有個周末,他因為跟雲珠約好視頻,所以晚上回家早一些,正碰上她從外面回來,是一個男人送回來的,白人,長得高高大大的,很帥氣的樣子。
「我站著不是比躺著更難逾越嗎?」
「幹嘛在你卧室里裝——監視器?」
「但是上面——有她啊。」
他相信Grace肯定拿得出這幾千塊錢來,但他不願意向她開口,便推脫說:「我正在找餐館工,如果找到的話,很快就能把你的學費掙出來。」
「嗯,他老婆懷孕了,岳父母也要來了。」他滿懷同情地把老楊的困難講了一下。
「我總覺得——不好意思開口問人借錢。」
他聽說她不認識趙雲,就不想招供了:「她——呃——」
「你沒車嘛,公車也停開了。誰送你回來的?」
他有點慍怒:「那我不能在這裏住了,這——像什麼話?你不是隨時可以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嗎?」
「老楊哪裡有錢借給我?他岳父岳母來了,很花錢,他都恨不得問我借錢呢。」
雲珠原諒了他,關心地問起語言學校的事來:「怎麼樣啊?有沒有希望?」
「我只知道date是——日子。」
他的車開到門前的時候,被那人的車擋住,進不了車庫,只好停在那車的旁邊,下車來看究竟。結果看見那兩人在車邊吻別。那人比她高一兩個頭,不得不彎下腰去吻她,雖然有點彆扭,但也屈尊俯就到深情的地步。
「癌症也有很大的心理因素的。」
「吃了,帶麵包去學校吃的。」
「他們都是農民,一輩子都很苦,也沒什麼——傳奇。」
她讚賞說:「很難得啊。」
等他關了車庫門,走進屋內的時候,發現她正站在通道里等他,看見他進來就說:「今天回來這麼早?」
「留學生都這樣。」
「不用了,我不餓。」
「就是你不在的時候,幫你照看貓的事。」
「哦?他怎麼不早說呢?可以把我這裏的床拿去給他岳父母睡呀。」
「那就要問她了,我在我自己家裡錄的像,上面怎麼會有她。」
「你不能問——老楊他們借點錢先交上?」
但他一下去就把艾滋病忘到腦後去了,那滿桌的色香味啊,太勾引人了!
他結結巴巴地說:「我——呃——這個——」
「其實是我父母的家鄉。我爸是J市人,支邊的時候去了我媽的家鄉H省,他以為會在那兒呆一輩子,就在那裡結了婚,生下了我。但後來政策改變了,支邊的都開始返城,他也有了回城的機會,但我和我媽都沒有J市戶口,不能進J市,他就要跟我媽離婚,說是假離婚,等他把戶口遷回J市就想辦法跟我媽復婚,把我們娘倆接到J市去享福。」
但她好像並不在乎,像講別人的故事一樣
九九藏書:「後來他們就離了婚,我爸就回到了J市。」
「為什麼?」
「你很感興趣啊?」
Grace做的菜還真不錯,中西結合,有一個西式的生菜沙拉,像是手撕的,不知放了什麼作料,挺好吃的,她說這是她的獨創;還有一個西式的濃湯,有點酸味,有點奶油味,也挺好吃,她說這是她老公的獨創;有一盤中式炒菜,大概放了很多干辣椒,滿盤都是紅星星,她說這是她老家的菜;另有一個帶甜味的菜,她也說是她家鄉的菜。
「呵呵,隨便問問。」
「美國人不在乎女人胖瘦吧?」
「但是你——這麼有錢——幹嘛不買個車呢?」
「住房的事啊。」
「為——為什麼?」
而那人又抱著她親吻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比平時睡得早了點,那晚他老是睡不著。一旦睡不著,就覺著肚子很餓,但又不好意思下樓去吃東西,只好硬挺著,只挺得肚子咕咕叫,越發睡不著。
他看她已經說到嘴邊來了,順便問了一句:「那你是怎麼成為——富婆的呢?」
最後那兩人終於覺悟了,結束了漫長的告別儀式,那男人把車從車庫前的水泥地上倒出去,對她揮揮手,開走了。
「你媽媽她就是為這事——積鬱成疾的?」
他急忙到冰箱去端出幾盤菜,拿到微波爐里熱了,端上桌來,又給她拿副碗筷。
「差不多過了半個鐘頭了。」
「你——自己不睡了?」
「買了可以退的。讓我給他打個電話。」
「哈哈,你也知道?那麼你呢?剛才怎麼不吃東西?」
他不吭聲。
他覺得腦子不夠用了,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她是從誰那裡聽說的?是誰告訴她的?難道趙雲是她的同夥,那天故意來考驗他的?
「商量什麼?」
她對他「嗨」了一聲,介紹說:「This is my roommate,Yuwen。Yuwen,this is my date John.(這是我的室友,宇文。宇文,這是我的約會對象,約翰。)」
「的確是,但更多的是——基因問題。你爸爸媽媽呢?他們都——好吧?」
「小時候恨過他,但長大了就——無所謂了。後來我上大學的時候,他到學校去看我,說他跟他妻子關係不好,想離婚,一心一意撫養我。呵呵,我都上大學了,還要他撫養什麼?」
他急忙把自己的車倒出去,佔據那男人剛才的位置,用遙控打開車庫門,把車開進車庫。
兩人對坐著吃,開始都吃得很斯文,過了一會,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就都放開吃起來了。
「很胖——」
「我也是八點之後不吃東西。」
「我絕對沒告訴她。」
「也是。希望他們一輩子沒病沒災。你——恨你的爸爸嗎?」
慢慢的,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所謂「要抓住男人的心,必先抓住他的胃」恐怕真有道理吧,而且把「胃」換成任何一個部位都講得通。
「沒事就不能喝酒?」
他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只覺得話鋒轉了,便跟風說:「嗯,你說得對——」
她笑起來:「你好像很重視責任和義務哈?」
「怎麼不節?女孩子都怕長胖,都節食,什麼八點之後不吃東西,就是聽她說的。」
他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有點喝醉了的樣子,兩眼微醺,兩腮泛紅。
她笑起來:「壯膽么,就是你住這裏,我就膽子大一些,不用你特意做什麼的。」
「哈哈哈哈,你在夢裡是不是覺得我很噁心?」
「吃麵包也叫吃飯?再吃點,我做了好多菜。」
「沒有。他是個很怕孤獨的人,總得要個伴才行,哪怕成天吵架,也比他一個人過要好。」
「你女朋友也沒車?」
「如果沒錄像帶,她怎麼知道你去過她的卧室,還知道你拍了照?」
「就是錢還沒湊齊,等錢一湊齊https://read.99csw.com,肯定能辦好。」
他有點不耐煩地回到車裡,不知道他們要吻到什麼時候,想把車扔外頭算了,又有點不忍。雖說是輛舊車,也是他開的第一輛車,還是很有感情很愛惜的,為了這麼個人把車扔外頭,好像太不服氣了。而且他現在停在車庫外面右邊空地上,正擋住車庫裡她的車,如果她明早要出車,他還得起來移車才行。
「我教你開吧,自動的,簡單,你開會了就不用搭公車去學校了。我知道你們專業都是要泡實驗室的,等你泡到半夜三更,就沒公車了。」
「嘿嘿,你也是?」
「也沒把你——接到J市去?」
「你不知道date是什麼?」
「只要是她?」
「告訴你吧,我不是富婆。」
「我一看到連『貓兒子』都衝出去攔截搶匪,就受了感染,咱總不能連只貓都不如吧?」
「嗯,只在我卧室安了。」
他跟著老楊的車過去幫忙搬運和安裝,然後老楊又送他回來。他看見Grace還在樓下看電視,忍不住對她說:「謝謝你,你幫了老楊的大忙了,他老婆很喜歡那床架子。」
「不裝的話,怎麼知道你帶女生到我家來偷窺拍照呢?」
「那就更了不起了,條件反射,可見責任感和義務感已經融化到你血液中去了。」她開玩笑說,「這下明白那些英雄人物在關鍵時刻是什麼樣的心理狀態了吧?」
「你跟你女朋友商量過了嗎?」
「那你怎麼不吃點東西呢?」
「那得省到哪天去啊?我一學期的學費是五千多塊,你不得省五個月?那就搞到明年去了,辦簽證還要花點時間,那就只夠進明年秋天那個班了——」
他到冰箱里找了些食物出來,在微波爐里熱了,坐在飯桌前吃。
「你——認識她?」
「我自己有床啊。Amber房間里不是還有一張床空在那裡嗎?」
「那你也可以先借了再還啊。」
「她得的是乳腺癌,如果早點查出來,是不會這麼早去世的。但我們那裡醫療條件不好,我家經濟條件也不好,有病都扛著不去看醫生的,等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
「那怎麼辦呢?」
「是十點啊,這不才十點過——二十八嗎?」
她笑得更厲害了。
有了駕照,就真是如虎添翼了,想去哪就可以去哪,那種感覺真是太爽了!
「帶飯到學校吃了的。」
她建議說:「走,我們去開車,我教你。」
「沒有。我爸以前在J市就有一個女朋友,他支邊后,那個女朋友就嫁人了。等他回到J市的時候,正好,那女人離婚了,他們就又在一起了。」
「他也很——維護你。」
她答非所問:「你在國內開過車嗎?」
「那是因為我有可能成為富婆。」
他悶悶地上樓去了。
「癌症真是可怕。」
「沒有。」
「我聽她說要把拍的照片發到罈子里去,你知道不知道她說的那個罈子?」
她安慰他說:「我都聽到了,你幾次三番叫她出來,但她不肯出來。這不是你的問題,是她的問題。你幫我帶個話給她,就說我已經錄下了她在我家到處亂闖私自|拍照的全過程,叫她當你面把拍到的東西都刪掉,不然的話,我會告到你們學校去,還可以起訴她trespassing(擅入私人領地)。」
她問:「大周末的,你有什麼大事呀?」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不然真沒辦法解釋趙雲的奇怪行徑。
「也不算是為這事。這事當然是個很大的打擊,但我媽是得癌症去世的。」
「她媽讓我捎了點東西給她,她到這裏來拿的。」
「你怎麼不也橫躺在車前呢?」
她說:「我媽查出晚期癌症之後,我爸表現還不錯,我寫信告訴了他,他背著他的老婆來看了我媽,又留下一些錢給我媽診病。所以說,他還是很read•99csw.com愛我和我媽媽的,但架不住回城的誘惑更大,也許他當時說假離婚,是真的那麼想的,但回去之後,遇到從前的戀人,就放棄了我們娘倆。他知道要把我們娘倆辦到J市去,是太難了,兩地分居更難,而在J市再找個老婆就容易多了。人嘛,都願意選擇容易的道路走。」
好在她從來沒倒在他懷裡的意思,倒是經常倒向別人的懷裡。
他一愣:「沒有。我沒車。」
「沒有。」
但C市老是不下雪,而草卻越來越不需要割了,即使要割,也是一下就割完了,讓他感覺對不起每個月幾百塊的房租,更對不起她每天做的飯菜。
「冰箱里有今天我做的菜,再吃點?」
「沒病沒災就是福了。」
「那就問Grace借點?」
像他這樣,不管胃被她抓住沒有,但歉疚感總是有的,總覺得受了人家的好處,就得報答人家。如果她現在倒在他懷裡,要跟他做|愛,恐怕他還真沒勇氣推開她。不一定是因為愛上了她,就是有種欠了她的情因此不好拒絕她的感覺。
他猶猶豫豫地說:「但是老楊——我不想把他的生意搶了。」
那晚的視頻就那麼疙疙瘩瘩地結束了,雖然雲珠還說要給他跳脫衣舞,他也沒什麼興趣了,推說那樣也不能給她帶來什麼快|感,免掉了。
她沒理他。
她意味深長地說:「有時太替人著想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她的眼睛都笑得眯縫了:「哈哈哈哈,貓兒子,你說Amber?它是出去迎接我的。」
「講什麼客氣啊?來來來,先上樓洗手寬衣,然後下來吃飯。我一個人吃沒意思,就當陪我吧。」
「但如果你遇到的真是劫匪,那他們不要了你的命?」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那到也是。」
但他一直都吃著她做的飯菜,因為他不怎麼會做飯,也沒炊具。他曾說起要去買炊具,但她勸他別買,說即便要自己開火,也可以用她的炊具,反正只一套爐灶,不可能兩人同時做飯。再說她做一個人的飯也是做,做兩個人的飯還是做,有個人幫吃,她做的還帶勁一些。
他聽說她有錄像,就知道這事賴不掉了:「她是我——女朋友的——媽媽的——一個朋友的——女兒。」
哪知Grace完全不買賬:「我為什麼要銷毀她的錄像?我在我自己家裡錄的像,她有什麼資格叫我銷毀?」
「是個爽快人。那就這樣定了?」
「怎麼了?」
他坦白說:「主要是看到貓被搶跑了,就慌了,因為那是你的命|根|子,如果你回來發現你的貓沒了,那不是要了你的命?」
他一邊洗手一邊掙扎,想到艾滋病和勾引之類的事,他是真不想吃這個飯,但她發出了邀請,他又拿不下面子拒絕,只好下樓去,準備坐那裡陪她。不吃,干陪。
他想到自己昨晚跟雲珠的那一幕,羞愧得要死。
「那時——沒時間想那麼多——」
他好奇地問:「你家鄉在哪?怎麼你的家鄉菜又甜又辣?」
「嗯。」
一次過,拿到了駕照。
「嗯,只要是她。」
「但他沒跟你媽復婚?」
「那得有什麼事才能喝酒?」
這個說法他太熟悉了,便老練地問:「為了保持身材,怕長胖?」
「怎麼不在乎?才在乎呢。」
「那他離婚了嗎?」
「還在打官司。」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在這裏住,可以幫我壯膽。」
「我晚上八點過後一般不吃東西。」
「怎麼會呢?我這不是在想辦法嗎?」
那晚等雲珠也等了半天才出現,他有點不快地問:「不是說好十點的嗎?」
「哦,那就慶祝我找到一個date(約會對象)吧。」
「是不是不願意供出她來?」
John主動跟他打招呼:「Hi,You-Wyne!Nice to meet you!(嗨
read.99csw.com,有萬(宇文),見到你很高興)」「怎麼不叫她進來坐坐?」
他幾乎能猜到下面的結局了,不禁替她難過。
「沒什麼大事。」
趙雲想了一下,說:「好吧,我把那些照片刪掉。看著,這張,刪了哈。還有這張,也刪了。好了,我都刪了。你也幫我帶個話,叫她把跟我有關的錄像帶銷毀掉。」
「我剛來美國時哪裡有錢呢?那時候還只是個窮學生,不是所謂富婆。」
他每晚回家,都會在飯桌上看到一個紙條,是她留給他的,說做了哪些菜,哪些可以涼吃,哪些要熱吃,哪些要配什麼吃,哪些可以明天帶學校去吃等。
他說不服Grace,只好自我閉嘴。
「又不是不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不好意思,我自己對她說吧。」
「看看需不需要去接你呀。」
她恍然大悟:「哦,是這樣。行啊,我到時還是請他幫我看貓。他幫我照看幾年了,一直都照看得很好。」
但門已經開了,是Grace開的,她把他讓進門,說:「剛問老楊要了你們實驗室的號碼,正要打給你呢。」
他也只好回應:「Nice to meet you,too(見到你也很高興)。」
他想躲開,退回車裡去,但兩人都已經看見了他,停止了擁吻。
「她胖嗎?」
「拐這麼大的彎啊?她跑這裏來幹什麼?」
「我知道,老楊是個好人。他現在——很缺錢吧?」
最後,他沒辦法了,硬著頭皮下去吃東西,發現Grace還沒睡,端著杯酒在那裡看電視呢。
不過自從有了駕照,他跟Grace就基本不打照面了,因為他早上起得比較晚,等他起來的時候,她已經上班去了。晚上他一般要在實驗室呆到很晚,回來的時候,她早就進入了夢鄉。
「你也干過?」
「嗯,已經過世了。」
他也想過堅決不吃她做的飯菜,堅決自己做了吃,但又覺得那樣很做作,而且他也不可能半夜三更回到家裡還在廚房做飯,搞得玎玲咣啷響。
「一個同學,我給她做助教,剛一起上完課,她送我回來的。」
她看了他一會,哈哈笑起來:「是不是你也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那為什麼人家都說你是富婆呢?」
他覺得Grace說得也有道理,但好像有點太強硬了,於是勸說道:「這次肯定是她錯了,但她已經把那些照片都刪掉了,你就——把她的錄像也——銷毀了吧。咱們不能得理不讓人,是不?你得罪了她,她以後說不定還要想辦法——人肉你。」
她哈哈大笑:「原來你也餓極了啊?」
他已經好些天沒正兒八經吃過飯了,都是麵包牛奶火腿腸地瞎對付,那哪叫「吃飯」啊!現在看到這滿桌珍饈,他肚子里的饞蟲全都蘇醒過來,蠢蠢欲動,哪怕吃完這頓就死,他都願意。
「她——呃——沒說要進來坐坐——」
「為什麼這麼說?」
她很溫情地看著他:「你很能替他人著想的。」
「但我哪裡知道啊?還以為它橫躺在車前,誓死保衛你的財產呢。」
「那時你媽媽已經——」
「那我遲點怕什麼?」
C市的駕照不難考,他在她的帶領下,趁黑夜在他們自己的小區練了幾次,到C大的停車場去練了一次,到考試場地去試開了一次,就參加考試。
「別開玩笑了,我知道你每晚回來都超過八點,每晚都吃了東西的,就今晚沒吃。」
「我以前沒得罪她,她不是一樣人肉我嗎?她就是這樣的人,得罪不得罪都一樣。」
他一點胃口都沒有,推辭說:「算了,今天不吃了。謝謝你。」
她突然問:「那個跑我卧室里去的女生是誰?」
他自嘲地說:「有點餓,下來找點東西吃。」
他受寵若驚:「真——真的?為什麼?」
「當然了,剛來美國的時候,沒車,又要做實驗read.99csw.com,就買個睡袋在實驗室睡。」
「我認識她還會問你?」
「不給你開?」
「哈哈,別害怕,你那屋沒安攝像頭,你想幹什麼都可以。」
她又邀請說:「喝點酒?」
「真的?多胖?」
「沒事喝什麼酒?」
「沒機會,我們剛認識不久。」
她好像剛發現他,端著酒杯走過來,坐在他對面,說:「我也餓了。」
「什麼叫有可能成為富婆?」
吃了她做的飯菜,他總是有種欠債感,總想著報答她,恨不得每天都把她家的草坪割一遍,還盼望早點下雪,天天下雪,那樣他就天天鏟雪,還清欠她的人情。
「但是責任和義務呢?」
「哈哈哈哈,一片空白!但在一片空白之中仍然選擇了犧牲自己保護國家財產,那就更加可歌可泣啊!」
他想起昨晚的冒失,很窘:「其實當時沒想那麼多。」
「雲珠節食不節食?」
他估計很多男人都是這樣出軌的。
「是嗎?有——事嗎?」
他一聽就慌了:「別別,你別找她借錢,那樣更不好。」
他估計很多出軌男人都落入了這種糟糕的處境。
「還沒吃飯吧?」
「我現在一個月能省下一千來塊——」
老楊沒搬Amber房間的那張床,只把床架子借去了:「我那床是在華盛頓街上買的以舊翻新的二手貨,不能退,我只借個床架就行了。謝謝,太謝謝了。」
「一點都不胖。」
他馬上想起「替死鬼」的說法:「怎——怎麼壯膽?」
她格格笑起來:「你太搞笑了。你不喝算了,我一個人喝。」
「現在我把她的照片都刪掉了,如果她不把我的錄像銷毀掉,那她不還是可以——告我嗎?」
「吃晚飯沒有?」
「什麼很難得?」
但如果他真跟她做了愛,事後肯定會內疚萬分,覺得對不起雲珠,也對不起她,肯定會把幾方的關係都搞糟。
「是你告訴她的吧?」
「但他已經買了床。」
「昨晚啊,你跑出去攔我的車,不是因為責任和義務嗎?」
她說著就給老楊打電話。
「我?嗯——胖瘦都喜歡。」
「那個我也干過。」
「我——沒問,只聽她說是個——口水罈子。你房子里裝了——監視器啊?」
宇文忠第二天就把Grace的話帶給了趙雲,但趙雲完全不相信:「她都錄下來了?你看到錄像帶了嗎?」
他嚇了一跳:「什麼——女生?」
「date是什麼?」
「總要有點什麼值得慶祝的吧?」
「哦,商量過了,她——沒意見。」
「就是我有可能繼承我丈夫的遺產,但現在還沒拿到。」
「那是因為我不是你女朋友啊,如果是你女朋友,你不會覺得噁心的——」
「嗯——是有點噁心——」
「就是一片空白。」
「要等多久才能湊齊啊?」
宇文忠跟朱潔如道了別,看著她的車消失在黑夜裡,才轉過身,走到門前,掏鑰匙開門。
他撒謊說:「今天跟雲珠約了時間,怕晚了,所以沒吃。」
「又不是別人,搞那麼嚴肅幹什麼?」雲珠有點不高興了,「我跟你在一起,是為了開心,你別搞錯了。」
「就是那個跑到我卧室里去,還用手機拍照的女生?」
他鬼使神差地說:「我剛到這裏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夢見你是個——大胖女人——」
但他不敢相信:「不可能吧?難道你只在你卧室安了攝像頭?」
他開始還有點擔心艾滋,但看到她很健康的樣子,就覺得她不可能有艾滋,再說艾滋也不是通過食物傳染的,只要口腔沒傷口,接吻都不會傳染艾滋,更別說一個鍋里攪攪勺子了。
他想想也是,就老老實實把趙雲的話帶給了Grace。
他意識到自己剛才有點過分,馬上做檢討:「對不起,是我的錯。」
「你喜歡她胖點嗎?」
「我也很餓。」
「什麼狀態?」
「她有。」
「那你怎麼知道真有錄像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