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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殲滅袁譚,曹操吞併冀青幽並四州 議復九州

第十五章 殲滅袁譚,曹操吞併冀青幽並四州

議復九州

「因為你借職務之便勒索民財,以為我不知嗎?」曹操早有算計,他對盧洪、趙達說過,誰辦差盡心誰升任掾屬,甚至可以充任司直,可兩人只能升任一人。所以盧趙二人不僅僅盯著別人的錯,還在互相挑錯,誰有什麼劣跡另一方馬上打小報告——這就是高明之處。
「怕荀令君反駁你?」曹操把話挑明——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怕?能有今天這般成就乃是他與荀彧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共同營造的結果。而荀彧是什麼樣的人,曹操能不清楚嗎?天下大義是辯不過的,只有憑這些年的相濡以沫、這些年共同創業的默契和感情去感化他……
這道教令寫完,董昭大感失望,這說的不是統一言論,還是泛泛而談,可又不好再說什麼。盧洪這充几案的差事實在比監視人更難,跪了這半天,雙腿發麻爬不起來。曹操走到他面前冷冷道:「知道今天為什麼讓你趴著嗎?」
〖阿黨比周,先聖所疾也。聞冀州俗,父子異部,更相毀譽。昔直不疑無兄,世人謂之盜嫂;第五伯魚三娶孤女,謂之撾婦翁;王鳳擅權,谷永比之申伯,王商忠議,張匡謂之左道:此皆以白為黑,欺天罔君者也。吾欲整齊風俗,四者不除,吾以為羞……〗
「謝主公,謝主公。」
「搬家?」劉岱很意外,「住到哪裡?」
「哼!」曹操一陣冷笑——寫的什麼?無外乎叫她父親設法制約老夫!惜乎伏完沒那個膽子,即便有也不可能辦到,急得老病纏身卧床不起,連女兒的信都不敢看了……曹操抬手打斷盧洪的話,冷冷問道:「最近華子魚、王景興、孔文舉都在幹什麼?」
盧洪彙報道:「華歆每日協助中台打理事務,唯主公之令是聽,並無不當之處。王朗除了朝會一概閉門在家,不與人來往。孔融最近沒找什麼麻煩,但整日在府中聚酒豪飲,總喝得爛醉如泥。」
「連烏丸人都被他兄弟勾來了。也罷,老夫一併收拾!」
「哼!此一時彼一時也,現在已不是老夫哭祭袁紹的時候了,袁譚死,袁尚逃,兩道教令發下去,那些河北舊僚誰還敢對老夫說三道四?」曹操也不看劉岱,雙眼只瞅著腳下的路,「老夫兼任冀州牧,內眷隨官合情合理。把劉氏一家轟出鄴城府邸,錢財可以還給她們,府邸得給我留下,那是本官的州牧府!」說話間已到了南門城樓,許攸、樓圭、陳矯、仲長統等早到了,正對著城下指指點點。
董昭也悟到這一層了,卻不把此事往曹操身上引,轉而道:「隨意妄言乃古今之一害。孝順帝朝司空第五倫公忠體國一代能臣,卻有人說他毆打丈翁,事後查明第五倫先後娶了三個孤女,根本沒有丈翁!」這席話說得曹操連連點頭——第五倫與袁紹高祖父袁安互為政敵,兩人同為賢臣卻政見相左,拿第五倫說話也有貶低袁家之意。董昭只三言兩語就把火引到別人身上了。
這道教令可謂一石二鳥,既駁斥了對軍功任官不滿的人,也教訓了孔融幾句。孔融與郗慮當殿爭執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曹操點出「可與適道,未可與權」這句話明眼人都知道說誰,就像當眾扇了孔融一巴掌。
「你就在他背上寫。」
這read.99csw.com時司空長史劉岱領著董昭上了城樓,二人給曹操見禮。劉岱把董昭留下,自己訕訕而退——曹操早有過吩咐,在盧洪、趙達奏事的時候,若無特別關照不準旁聽。
曹操回過頭來一指盧洪:「趴下!」
仲長統回稟:「奉孝胸悶氣短告假休息呢!可能是看了郭圖的屍體,心有不忍了。他不在,軍師也不好離開中軍大營。」
陳矯一五一十道:「焦觸假幽州刺史之職,召集闔州官員歃血為盟,宣示歸順主公。但境內匪人趙犢、霍奴趁亂造反,還勾結了烏丸人,據說袁尚、袁熙也參与其中,正在集結隊伍打算殺回幽州。鮮于輔雖與護烏丸校尉閻柔聯手,恐內外交困不能退敵,請您派兵支援。」
「諾。」盧洪突然想起件事,「最近孔融寫了篇文章。」
劉岱、許褚帶路,也不下城了,索性從西城樓直接繞到南面。走著路曹操還不忘交代劉岱:「你明天與丕兒、真兒、卞秉回許都一趟。」
盧洪瞥了董昭一眼,緘默不語。
盧洪在冰涼硬邦的城磚上趴了半天,腰酸腿疼,半天才爬起來,氣喘吁吁道:「也沒什麼了,再有就是軍營里議論的,是關於陳矯的。有人說陳矯是劉家過繼之子,娶的婆娘也姓劉,還是本家族妹,都說這不合同姓不婚的規矩,有礙人倫。」
故而曹操聽說孔融聚飲,立刻關注起來:「他和誰一起喝酒?」
「謝明公……」王修納頭便拜。
董昭說得似乎為天下蒼生,實際暗藏玄機。改易九州意味著天下行政區域重新劃分,十三州合併成九個,僅對冀州而言就增添了原本屬於幽州、并州的領地,甚至連原屬三河的河東郡都歸進去了。曹操現在有冀州牧的兼職,又有假節之權,凡冀州統領下的郡縣他可以不經朝廷請示自行施政。也就是說冀州幾乎等於曹操的獨立王國,如果恢復古制把冀州擴大,再加上一個原本就在其掌握的兗州……
「諾。」董昭只是應了一聲。這畢竟是陰謀詭計的東西,做下屬的既不能反駁,也不能稱頌,順口搭音是最好的應對。
「不忙,咱們一個一個對付。」曹操倒是沉得住氣,「代我傳令,全軍將士休憩準備,三日後北上救援幽州,先打退烏丸再說。」
「我也看不懂,反正是寫給陳群的,好像叫什麼《汝潁優劣論》。陳群總說他們家鄉潁川出賢才,孔融就拿汝南士人跟他比。咳!反正是開玩笑打嘴架唄!」
曹操也沒料到這個人自投羅網:「你雖是袁氏之臣,痛改前非尚可寬恕,但是為袁譚收屍乃不赦之罪!」
「哦?!」曹操一愣,「老夫已傳令,替袁氏收屍者死!倒要去瞧瞧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又回頭看看董昭,「大抵就是這樣,你看著辦吧。兩道教令少時把它發出去……」
〖議者或以軍吏雖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國之選,所謂「可與適道,未可與權」者也。管仲曰:「使賢者食于能則上尊,鬥士食于功則卒輕死,二者設於國則天下治。」未聞無能之人,不鬥之士,並受祿賞,而可以立功興國者也。故明君不官無功之臣,不賞不戰之士。治平尚德行,有事賞功能。論者之言,一read•99csw•com似管窺虎歟。〗
「什麼文章?」曹操提高了警惕。
「這幾個人倒也不會出亂子。」議郎謝該是個做學問的人,除了研習《左傳》任何事不參与。脂習是厚道和善之人,雖說與孔融不錯,對曹操也唯唯諾諾,況且一介六百石小官能幹什麼?至於楊修小兒,連他老子都稱病不問世事啦。可即便如此,曹操還是不能寬容,悻悻道:「你回去時替我轉告荀令君,國家危難糧產不豐,立即禁酒!」
「不敢。」
「小的知罪……知罪……」盧洪體似篩糠連連叩首,「我是狗……是狗……」
見眼前的事處理完了,陳矯擠到曹操身邊:「主公方才哪裡去了?軍師剛才急著找您。」
「諾。」董昭明白了,「你就試試吧」就是默許自己上表朝廷提出改易的建議,曹操自己不直接參与。董昭似有為難,咕噥著:「在下只怕……怕……」
說到這兒曹操嘆了口氣,又換了一副和藹的嘴臉:「行了,這次老夫就不加罪了。只要你們時時處處為我著想,我自不會虧待你們。當了這半天的几案,我賞賞你,你去找劉岱要筆賞錢,也好拿回去氣氣趙達,叫他也加把勁兒!」曹操不但要用小人,還挑唆他們互相爭鬥,以免被他們串通蒙蔽——監視人這一套,是跟父親曹嵩學來的。
曹操捋髯片刻:「再寫一道整治風俗的教令……」
盧洪差點兒哭出來,剛伸直腰,窩窩囊囊又跪下了。董昭不知是故意捉弄他,還是真有什麼要緊話要說;不忙著動筆,又向曹操建言道:「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請主公這道教令不要直論陳矯之事。」
「說什麼?」
那人被士兵壓著跪倒在城下:「青州別駕王修。」
「放心吧,你與令君都是我股肱之人,即便小有爭執,老夫也不會有偏有向的……」
陳矯滿臉憂色:「大軍北上遠離中原,若并州高幹反了……」
曹操沒搭理,見劉岱要走,忙叫住:「你再去拿筆墨書簡過來……盧洪,繼續說,還有什麼事?」
王修清瘦的身子顫抖了幾下,思慮半晌無可奈何,只得一個頭磕在地上,顫巍巍道:「謝主公……」
「哦?死的好啊!」公孫度野心勃勃而又勇武善戰,甚至扣押了朝廷派遣的樂浪太守涼茂,也是曹操潛在的敵人,「誰人繼承他統領遼東?」
曹操只淡淡道:「我明白,你寫吧。」說罷醞釀片刻又娓娓道來:
董昭應了一聲,盤膝坐于地上,把竹簡筆墨往盧洪背上一放——還真合適。
「王修?王叔治?」城上的人交頭接耳。
「沒錯,就是全軍出擊。」
前幾日傳來喜訊,袁尚、袁熙已被麾下叛將擊敗,放棄幽州投靠烏丸部落;青州方面也接收得差不多,只有樂安郡還在抵抗——曹操中原霸主的地位已無可撼動。慶功酒喝了,有功之人賞了,歸降之人封了,接下來又該忙些什麼呢?
仲長統最是心善,湊到曹操耳邊低聲道:「不忘故主乃義士所為!主公就饒了他吧。」其實豈用他多說?王修在青州名震一方,又曾擔任別駕,得此人如得半個青州的民心啊。
盧洪連連磕頭。
「嗯?」陳矯不明就裡。
「報!」劉岱、許褚等人read.99csw.com跑上城來,「主公!有人為袁譚收屍!」
「啊!」盧洪嚇了一跳,又不敢不聽,只得伏倒在地。
城樓上只剩下曹操與董昭兩個人了。董昭剛才的建議沒有被採納,垂首侍立不敢再多言,曹操則目光炯炯凝望著城外,好半天才開口:「公仁,你是不是覺得我那道教令說得太輕了?」
校事盧洪就站在曹操身後。他剛從許都趕來,彙報近來朝中情況。不過他所言不是什麼軍國大事,而是京中達官貴人日常都幹些什麼、說些什麼、與什麼人交往——曹操雖不在許都,卻對朝中百官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
董昭把頭壓得很低,連大氣都不敢出。他明白憑實力根本鬥不過荀彧,無論幕府還是朝堂甚至軍隊,找不出一個跟荀彧沒關係的人。惹怒了荀文若,人家罵你一句諂媚小人,其他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
陳矯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用全軍前往吧?」
王修抽泣道:「在下受袁氏厚恩,又曾在袁譚手下為官,若得收斂譚屍然後就戮,死無所恨也!」
曹操還是不理睬,木然盯著他。
盧洪長得又高又瘦,狗舌頭般的一張長臉,他出身低賤,但辦事精明強幹;曹操明明背對著他,但他還是低著頭貓著腰,不敢比曹操高出半寸,口中叨叨念念:「伏完又得了一場病,我聽人說皇后最近常常給她爹伏完寫信,但伏完從來不看,不是燒了就是退回去。具體寫的什麼也沒人知道……」
劉岱身為司空長史是絕少提意見的,但今日卻覺曹操出爾反爾有些過了:「此舉恐怕不妥吧?將袁氏遺孀掃地出門,會不會招致非議?」
「一群武夫當國……」
放眼望去只見密密麻麻有好幾十具屍體曝天——那是袁譚與郭圖全家,連那個象徵性當過曹操兒媳的小姑娘都在其中。就在袁譚的屍首前,有個身材瘦削破衣爛衫之人正被士兵繩捆索綁。曹操放開嗓門嚷道:「老夫有令,袁譚叛國叛家不忠不孝,有收屍者與其同罪,你是何人?敢以身試法!」
除了誅殺袁譚之日的那點兒小風波,收取穩定南皮的事務進行得很順利,有了接收鄴城的經驗,在李孚宣教之後,曹操回到大營幹脆又發了道《赦袁氏同惡令》,把赦免同黨、禁止仇殺、禁止厚葬確立為三大準則,這不僅適用於河北,也可用於接收任何城池……
「這樣吧。」曹操提出個想法,「你不要上表,先寫封信給令君,私下裡說說,等火候差不多再公開建言。」
董昭也自覺有礙:「主公喚在下有何吩咐?」
曹操咯咯笑道:「我已命鄧展他們去鄴城,逐劉氏一家出府了。」
「可惱!」曹操眼睛都瞪圓了——這話看似說的是陳矯,其實與曹操直接相關。曹操之父曹嵩乃夏侯家過繼之子,曹操本夏侯氏之後;而曹操的女兒嫁與夏侯惇之子夏侯懋,跟陳家、劉家之事性質相同。說陳矯同姓成婚有礙人倫,在曹操聽來與說自己有什麼分別。
「其心當誅。」曹操攥緊了拳頭。劉岱正抱著筆墨書簡過來,見風頭不對放下東西就跑了。曹操思索了片刻,陰沉著臉道:「請公仁代筆,我要寫道教令。」
盧洪跪了半天,又磕頭磕得頭昏眼花,想站都站九-九-藏-書不起來了,真跟條狗一樣,爬著就走了……
「唉……」曹操搖頭苦笑,「當初問他赦不赦郭公則,他一口咬定不用管,現在殺了又不忍心,就看在奉孝的面子上把郭圖的屍首也安葬了吧。」
「方才主公引用佞臣之言『可與適道,未可與權』……」董昭不提孔融,卻乾脆來了個佞臣,「在下以為發此議論者,其心實難測也!適道者,順歸世事,亦大德也,何損之有?老子曰『和其光,同其塵』乃處事為政之道。天下人若能適道而行,國必無亂矣。那些大胆妄言之人有的出自無心,有的品行低下,還有的居心叵測,乃是蓄心險惡結黨亂政之徒。主公當以斥責妄言批判結黨為下,統一輿論申明是非為上!」他顛倒是非,把隨波逐流說成是與時俱進,把談論事實都歸為結黨謀逆。言外之意就是請曹操下令,今後全天下人都要老老實實聽其一人之言,遵其一人之命,稱其一人之德,不允許出現其他議論的聲音。
「其實你說得很有道理,只是……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邁得太大,也不能邁小了。你的建議還是太早了,現在還需要有人說話。」曹操心裏已有算計——他可以走上九五之尊,但絕不能孤獨地走下去,必須要有一大群人出來唱讚歌,這也是要別人與他分謗,等天下一統的時候再行禁論之法。
「鬆綁吧!」曹操笑了,「你既叫我主公,就算是幕府掾屬了,三日後營中聽差。」他既要干大事,必要將天下之才竭澤而漁。
「謝使君……」
盧洪翻著母狗眼:「屬下不知……」
曹操佇立在南皮西門城樓,望著下面密密麻麻無邊無垠的兵馬。曾幾何時這是夢裡才有的情景,現在真的實現了。出兵河北不但攻城奪地,還收編了大量兵馬,似呂詳、呂曠、馬延、張顗等都是整部投誠的,還有許多被獲投降的。而且眼前的還不是全部,還有留守鄴城的、屯駐許都的、派到幽州去的……對於一個將軍而言,統領部隊越多越覺風光,在這方面曹操已經滿足了。
「去吧!」
「所以……」曹操轉過身來,「我叫你來是想問問你,現在邁哪一步才不遠不近。」
「你叫老夫什麼?」曹操擺了擺手,「叫得不對不準鬆綁!」
董昭寫罷捧到曹操面前,他連看都沒看,只道:「你辦事謹慎,我放心!」又問盧洪,「還有何傳言?」
「還有,」陳矯又道,「也是剛剛才得到的消息,遼東太守公孫度身染急病,已於三個月前暴亡。」距離遙遠通訊不便,三月前的消息到今天才知道。
「我說,你來寫……議者或以軍吏雖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國之選……」說到這兒曹操頓住了,猛然想起孔融當殿奚落郗慮的那句「可與適道,未可與權」,心頭一陣冷笑,後面的話脫口而出:
「主公有何吩咐?」
另外還有一層意思很隱晦,九州之制漢家天下並未推行過,只有篡漢立新的王莽曾經搞過。現在把這個提出來,豈不是一個改朝換代的信號?曹操剛才說想叫人說話,這個制度變革不啻指鹿為馬,此議一出贊成者、反對者各自表態,也就涇渭分明了。
「諾。」盧洪接著說,「許都市井有人傳言,現在當官的都是九-九-藏-書出自軍功之人,還說……」
「議郎謝該、太醫令脂習,還有楊彪之子楊修。」
其實這也是朝令夕改,明明說不準收斂,最後袁譚、郭圖的屍首也都入土為安。可曹操不自覺,別人明白又敢說什麼呢?
曹操也不多解釋:「軍師何事尋我?」
曹操卻道:「不用避諱,但說無妨。」自從那次充滿玄機的談話之後,他已把董昭視為心腹股肱,在某種程度上甚至超過了郭嘉。
「把老夫所有家眷接到鄴城去。」
董昭早就未雨綢繆,但還是裝作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憋了半天才道:「河北之地剛剛收復,天下久亂當復古制以正世風。若以在下之見……可恢復九州之制(九州之制,《尚書·禹貢》記載的地理劃分方法。九州為雍州、冀州、梁州、兗州、豫州、青州、徐州、荊州、揚州,漢代自漢武帝施行十三州制(部分時期為十二州),並未採用九州之制,唯王莽所立新朝曾短期執行)!」
「你的意思是?」
「公孫度並無嫡子,庶長子公孫康繼位。」陳矯撇了撇,「據說這個公孫康比他老子還狂妄,非但沒釋放涼茂,還自稱『遼東王』,把您賜予的永寧侯印綬擅自轉給了弟弟公孫恭。這對兄弟根本沒把朝廷放在眼裡嘛!」
曹操對孔融的行為越來越不能容忍了。前番攻取鄴城,不少大臣都來信祝賀,孔融也寫了賀信,卻在裏面說「武王伐紂,以妲己賜周公」。誰不知呂望處死妖妃妲己之事?曹操不明就裡,還以為這是哪本古書上說的,回信詢問這典故來歷,孔融卻回信說「以今之事度之,想當然耳」——明擺著諷刺曹丕納甄氏之事。
曹操劈頭蓋臉教訓道:「你就是老夫的一條狗!我叫你咬誰你才能咬誰,不能隨便亂咬,更不能出去胡作非為!不然人家罵的是我!」
曹操笑道:「我幫你闢謠出氣去了。」指的是教令的事。
「諾。」董昭領命,但左顧右看城上連個几案都沒有,難道趴在城垛子上寫?
曹操臉上僅是木然,連董昭也瞧不出他在想什麼,隔了好久才淡然道:「摸著石頭過河……你就試試吧。」
「就依公理之言。」曹操順水推舟賣個人情,衝著城下吩咐,「王叔治!若按朝廷之律本當將你處死,老夫念你忠義法外開恩,准你收斂袁譚屍骨!」他以前從來都是把朝廷頂在頭上,現在索性自己站出來收買人心了。
「他不反怎麼去打?我要的就是他反!」曹操此刻的笑容頗為猙獰,「四海之內不可留一患!調荀衍為監軍校尉,權領冀州軍政事務;分樂進、李典兩部偷偷迴轉冀州防備高幹,略有造反跡象馬上出擊。」他暢快淋漓地傳完令,忽覺有些冷清,今天既沒人與他共論戰術,也無歌功頌德之聲,「軍師和奉孝呢?」
「諾。」董昭雖然答應,但心裏還是不甚釋然。
「玩笑?哼!」曹操可不這麼認為——他手下謀士似荀氏一族、郭嘉、鍾繇都是潁川人,而汝南是袁紹的家鄉。孔融這個節骨眼上辯論潁川之士與汝南之士孰優孰劣,豈不是故意搗亂?曹操倒有心整治孔融,可轉念一想,遼東還有邴原、管寧、王烈等名士尚未召回中原,現在還不能殺名士。思來想去無可排遣,恨得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