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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幕後黑手 第15節

第三章 幕後黑手

第15節

然後,高潮突降,哈士托打開客廳的門宣稱:
「也許花棚里有——」
巴陀變得非常官式。
她搖搖頭。
「繼續,馬克懷特先生。」
巴陀搖搖頭。
現在,他們一走,一切就都平靜下來了。瑪麗讓自己放輕鬆下來。她要忘掉一切——一切。就只是躺在那裡休息。
他們到達大廳時,她抗議說:
「我想不是。我沒有那種顏色的手套。」
「希望沒打擾到你們,」他歉然地說,「不過有一兩件事我想知道一下。比如說,這隻手套是誰的?」
「我那時有任何解釋嗎?」奈維爾問道。
「歐丁小姐?」
「聽著,督察長——」
調查庭昨天舉行,在正式對證之後,延期一個星期。
他深思地看著她。
李奇深吸了一口氣。好了,就這樣了。太瘋狂,當然,不過倒省掉不少煩惱!他不知道他舅舅是怎麼啦。那老傢伙一副好像見到了鬼的樣子。兩眼直直地看著那精神錯亂的女人,好像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啊,這是個有趣的案子,李奇欣慰地想著。
「事實真相?你是指一一」
他們走回屋子裡,上樓去。瑪麗推開貯藏室的門。馬克懷特站在走道上,朝裡頭望。他滿意地嘆了一口氣。
「抱歉打擾了你們,」他說,「不過我想我要加入。」
「可是繩子呢?我以為你要?」瑪麗訝異地說。
「你是在暗示奧德莉——奧德莉會為了得到老夫人的財產而做了這一切萬全的準備,打死了老夫人?」
「那把球拍,據它的重量看來,是凱伊·史春吉太太的,她和你都拿過,上面有你們兩人的指紋。不過上面同時也有跡象顯示有人在你們兩人之後戴上手套動過它,錯不了。上面只有一個第三者的指紋——我想,這次是由於疏忽而留下的。是在用來重新黏合球拍的膠布上。目前我不說出那是誰的指紋。我還有幾點得先提一提。」
「貯藏室,」瑪麗猶豫著說。
「啊,」巴陀說,「也許她看錯了,或是忘記了。」
奈維爾躥身過來。
「有了。」他說。
他領頭,兩位警官隨著他去。
「愛比你想像的還容易轉變成恨,史春吉先生。」
巴陀督察長和他們打招呼時,臉上表情相當親切。
巴陀趨身向前。
「只不過是例行的事。」
瑪麗試戴。
「如同你所看到的,先生,這裏面裝著一個從護欄上取下來的鋼球——很重的一個鋼球。有一把網球拍的頭部被鋸掉,然後這個鋼球用螺絲鎖在球拍把手上。」他頓了頓。「我想無疑的這正是用來殺害崔西蓮夫人的兇器。」
湯瑪士·羅伊迪插嘴,他的聲音平靜和悅。
巴陀說:
「我要你先作好承受震驚的心理準備,史春吉先生。目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確定這次的聚會是出自你自己的主意而不是奧德read.99csw•com莉·史春吉太太向你提議的?」
「那麼我有些重要的話要對你說。抱歉我沒早點來找你,不過上周一晚上我恰巧看到的某件事的重要性,我剛剛才想通。」
「她已經告訴過你,那不是她的手套,巴陀。」
馬克懷特微微一笑。
「抱歉,我可管不了這麼多。你知道,我在外面聽到你們提及一個人名。」他頓了頓。「奧德莉的名字。」
奈維爾的頭再度垂下,埋進手掌里。
「我想,沒有指紋吧?」
「直到今天我才想到那正是凶殺案發生的晚上。」
「你真聰明,督察長。」
「也太小了,」巴陀說。他轉向奧德莉:「我想你會發現你戴正好合適。你的手比其他兩位女士都小。」
「兩天前所有的事實都在顯示我有罪!」
「我沒聽說過他。」
後來瑪麗心想她是半受到催眠了。如果這位陌生男子自動提出任何解釋,她也許會拒絕他。可是安德魯·馬克懷特,在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之下,非常明智地決定不作任何解釋。他只是相當簡單直率地說出他想要的東西。她發覺自己在半昏眩狀態下,帶著馬克懷特去尋找繩子。
她帶路前去。那裡有麻繩和一截繩子,可是馬克懷特搖搖頭,
奈維爾轉向他,一臉困擾的神色。
「我來告訴你我所看到的。」
「是的,長官。」
奈維爾皺起眉頭,
「當然可以,督察長。到書房去吧。」
「奧德莉的名字跟你有什麼關係?」奈維爾怒火上升地問道。
巴陀轉向李奇。
「沒有用的,史春吉先生。我得執行我的職務。」
「噢,那就不同了。」
一陣停頓。奧德莉張開嘴巴想說什久,然後又閉了起來。在督察長的直視之下,她的兩眼低垂。
他要的是一整捆的繩子。
「照這樣說,」李奇督察低聲說,「頭髮應該是在袖口上。」
「我沒有這種意思。我很抱歉,史春吉先生,不過你得了解事實。這件案子,自始至終。箭頭一直指向你。自你離開她以來,奧德莉·史春吉一直懷恨在心,想找機會報復。到頭來她變得有點精神失常。也許她的精神狀態一直就不怎麼穩定。她也許想到殺掉你,可是這還不夠。她終於想到讓你因謀殺罪而被處吊刑。她選擇了她知道你和崔西蓮夫人發生爭吵的那個晚上下手。她從你卧房裡拿走那件外套,穿上它,攻擊崔西蓮夫人,以便讓外套沾上血跡。她把你的那把鐵頭槌桿放在地上,她知道我們會在上面找到你的指紋,同時在球杆頭部塗上血和髮絲。是她讓你產生跟她一起來到這裏的念頭的。而唯一解救你的是她無法預料到的一件事——那就是崔西蓮夫人拉鈴找巴蕾特,而巴蕾特看見你出門去。」
「任何繩子都可以。」
她非常柔和地https://read.99csw.com說:
「這簡直是一項解脫。我很高興這已經——過去了!」
「繩子?」瑪麗好笑地說。
李奇一本正經地說:
「血,史春吉先生,」巴陀語氣堅定地說,「而且你也注意到,這是左手。奧德莉·史春吉太太是左撇子。當我看到她在早餐桌上右手端咖啡杯,左手拿香煙時我就注意到了。而且她房裡寫字桌上的鋼筆盤被移到左邊。她房裡壁爐護欄上的圓頂球,她房間窗外的手套,還有那件外套上她的頭髮和化妝粉,崔西蓮夫人是右太陽穴受擊——可是床擺的位置不可能讓任何人站在那邊。也就是說用右手來攻擊崔西蓮夫人是件非常彆扭的事——但對一個左撇子來說就最自然不過了。」
「可是,為什麼不,奈維爾?這是事實——我好累。」
「馬克懷特先生來到。」
「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的同事告訴我他以前見過你——去年冬天?」
「哦,你呢,跟你又有什麼關係?我還沒明確跟奧德莉說過,不過我來這裏,是要請她嫁給我,我想她知道。再說,我真的想娶她。」
「衣領上還有粉跡,」巴陀說。「天然1號——一種香味驚人而且價錢昂貴的名牌化妝粉——可別說你用那種化妝粉,史春吉先生,因為我不會相信你。而凱伊·史春吉太太用的是蘭陽牌的。奧德莉·史春吉的確用的是天然1號。」
「你們說什麼手套在我太太的窗外是怎麼一回事?」
「我是。」
「一定是個新聞記者。你不應該讓他進來,哈士托。」
「可是,真是的,我不明白——」
「可不可以請你出去,老朋友?這是私人的事。」
他回答:
凱伊試戴了一下,可是那隻手套太小了。
「你這麼一說,就顯得這太捕風捉影了!」
「荒謬。這簡直是荒謬。」
巴陀轉向馬克懷特。
「我是在暗示——奧德莉·史春吉太太在某一時候穿著那件外套。這是上面沾有頭髮和化妝粉的唯一合理解釋。再者你已看過我剛剛拿給你們看的手套了吧?是她的沒錯。剛剛那只是右手,這隻是左手——」他從口袋裡袖出來,放在桌上。這隻手套皺巴巴的,而且沾有暗褐色的斑點。
「你們到底在暗示什麼?」奈維爾大叫說。
「摸起來有點潮濕,」聲音顯得驚訝。
「我不認為他是記者,小姐。我想他是奧德莉小姐的朋友。」
「去年一月我企圖跳下斷崖頭自殺。今年,我重訪舊地。我在周一晚上走到那裡。在那裡站了一段時間。我俯視大海,看到東頭灣,然後我往左側看。這也就是說我看到這幢房子。在月光下我可以看得相當清楚。」
奈維爾躥向前來。
「正是如此。」
巴陀嘆了口氣。
奈維爾以有點恐懼的聲音說:「那上面是什麼?」
「https://read.99csw•com奧德莉——什麼都不要說——不要開口。」
奈維爾雙手掩面。他說:
「什麼事,哈士托?」
「我只是想知道有這麼一捆繩子,如此而已。也許你不介意鎖上這道門,歐丁小姐——同時把鑰匙帶著吧?嗯。如果你把鑰匙交給巴陀督察長或是李奇督察,我會感激你。最好由他們保管。」
崔西蓮夫人的葬禮將在明天舉行。奧德莉和凱伊開車去沙爾丁敦買些黑色喪服。泰德·拉提莫跟她們一道去。奈維爾和湯瑪士·羅伊迪出去散步,因此除了傭人不算,瑪麗可以說是單獨一個人在家。
「抱歉,史春吉太太出去了。你想要見她?」
一大捆的繩子就在門內一個木箱子里,跟老舊的釣魚器具和一些被蟲咬破的椅墊放在一起。他一手擱在她的臂上,輕輕地推她向前,直到他們站在那裡俯視著那捆繩子。他摸摸繩子說,
他轉身準備離去。
「你要找我,不是嗎?」
「我要你好好記住這個,歐丁小姐。你看看這四周的東西都蒙上一層灰塵,只有這捆繩子上沒有灰塵,你摸摸看。」
他向奧德莉說:
奧德莉嘆了一口氣。她輪廓清晰的一張小臉平靜純潔得有如浮雕貝殼一般。
「啊,可能那裡有。」
「抱歉,督察長。這種干擾——」
「奇特?你說奇特是什麼意思?」
「我會給你看看。」
我不想跟你爭論,史春吉先生。我只是要你作好心裏準備。我會要史春吉太太留神,要她跟我走。我已經取得拘捕證。你最好想辦法幫她找個律師。」
她懷疑地說:
巴陀平靜地說,
「跟我來。」
「是誰?」
「我看看可以嗎?」凱伊伸出手。「不是我的。」
「我跟你說這全搞錯了——荒謬。」
「你不用明白,」他抓起她的手,熱情地一握。「我非常感謝你的合作。」
「你這是在暗示什麼?」奈維爾重複說。
「不錯,」馬克懷特說,「企圖自殺。那是我想說的一部分。」
巴陀猛然站起來。他和李奇先離開房間,奈維爾和羅伊迪緊隨他們身後。
奈維爾·史春吉猛然說:
「歐丁小姐?」
「不想讓她名譽受損,」奈維爾鬱郁地低聲說。「不知道有人知道。」
「亞德瑞安寫信告訴我,就在事發之前,」湯瑪士簡短地解釋。他繼續說:「你看,督察長,這不就把你所謂的動機剔除掉了!奧德莉沒有理由恨奈維爾。相反的,她很有理由感激他。他還千方百計的要她接受一份她拒絕的離婚贍養費。因此,當他要她來這裏見凱伊時,她自然無法拒絕。」
警方人員來到時,他們剛吃完午餐。哈士托以帶點驚嚇的聲音宣布巴陀督察長和李奇督察人在客廳里。
奈維爾有意地說:
巴陀督察長咳了一聲。奈維爾警覺地轉向他。
「他說他是馬克懷九*九*藏*書特先生,小姐。」
奧德莉·史春吉站了起來。她向他們走過去。她直視著巴陀,她的雙唇微張,形近微笑。
「不要老是說荒謬,奈維爾。清醒一點。難道你不明白現征唯一能幫助奧德莉的是,放棄你那些中古騎士的觀念,把事實真相說出來嗎?」
瑪麗·歐丁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她頭痛而且覺得全身疲累。
然後他趨身向前,湊近另一位的耳邊細語一番。
「也許,我們可以私下跟你談談吧,史春吉先生?」巴陀嚴肅地說。
他帶路走進書房。
「奧德莉沒做這種事。奧德莉——」
「可怕!」奈維爾身子一抖。「你是在什麼地方找到這——這可怕的東西?」
奧德莉接過來,套上右手。
瑪麗有點驚愕不安地看看他。
「你是不是負責崔西蓮案子的警官?」他問道。
「有一位男士想見你。我請他到書房去了。」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奧德莉從沒記恨過我。你們全搞錯了。她是最正直、最誠實的人——在她心中毫無一點惡念。」
「是的。繩子。你們可能把繩子擺在什麼地方?」
「什麼樣的繩子?」她問。
巴陀一張木雕臉不為所動。
「鋼球被擦拭乾凈,放回護欄上。然而,兇手疏忽了,沒擦到鋼球上的螺絲。我們在螺絲上發現血跡。同樣地,網球拍頭和把手也用外科手術用的膠布重新黏合在一起,然後隨便丟進樓梯下的櫥子里,跟那麼多其他的網球拍混在一起,要不是我們正好有心要找,恐怕沒有人會注意到。」
我是指奧德莉和亞德瑞安那件事實。」羅伊迪轉向兩位警官。「你知道,督察長,你把事實搞錯了。奈維爾並沒有離開奧德莉。是她離開了他。她跟我弟弟亞德瑞安跑了。後來亞德瑞安在一次車禍中喪生。奈維爾以最高尚的騎士精神對待奧德莉。他安排讓她跟他離婚,自己擔起過錯。」
哈士托輕咳—聲。
巴陀似乎有點退縮。
巴陀督察長和李奇督察今天不在這裏,這也是叫人大大鬆一口氣的事。對瑪麗來說,他們不在就等於去掉了一層陰影。他們是彬彬有禮,相當和善,可是問不完的問題,平靜含蓄的刺探,件件都令人難以消受。現在那木雕臉的督察長該已知道了過去十天中這裏發生的每一件大小事情,每個人所講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動作手勢。
「你是歐丁小姐?」他說。
「也許你可以戴戴看。」
他拿了出來,一隻小小的黃色羚羊皮手套。
瑪麗理理頭髮,厭倦地走過大廳,進入小書房。當那站在窗前的高大男子轉過身來時,她有點感到驚訝。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會是奧德莉的朋友。
「是的。」
說完便直接走出前門而去。
隨後不久奈維爾和湯瑪士走了進來,後來車子也回來了,瑪麗·歐丁發現自己羡慕凱伊和九*九*藏*書泰德還能表現得相當愉快。他們兩人在一起有說有笑的。終究,這有何不可?她想。卡美拉·崔西蓮夫人在凱伊心目中算不了什麼。這一悲劇性的事件對一個年輕美麗的人來說是難以消受的。
巴陀說:
奈維爾不屑地大笑。
「是的,小姐。」
「你跟史春吉太太在這裏好嗎?」
奧德莉說:「這可能是我的——手套看起來都差不多,不是嗎?」
他快速瞄了眾人一眼。「我可不可以私下跟你談談。」
然而她還是和和氣氣地說:
「因為這正是捕風捉影。我得依據事實行事。如果史春吉太太有任何解釋——」
「史春吉先生,我們在這屋子裡發現了一些奇特的東西。」
「我想是我的頭髮。」
「也許你也一樣可以幫我。我想要找一點繩子。」
「無論如何,這是在你房間窗外發現的,史春吉太大,塞在長春藤裏面——兩隻都在那裡。」
他趨身向前。
「是不是你的,史春吉太太?」
「這倒是事實,不過,聽我說,史春吉先生,你所要我相信的,你是在要我相信有某一個人同時恨你們兩個——某一個人,即使他的計謀在你這方面失敗了,還是可以把箭頭轉向奧德莉·史春吉,現在你能不能想到有任何人恨你也恨你的前妻,史春吉先生?」
「史春吉太太,我這裡有份拘捕證,將你依九月十二日,上星期一謀殺卡美拉·崔西蓮的罪名逮捕。我必須要你留神,你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將被記錄下來,同時可能在審判你時作為證據。」
巴陀說:
她說:
他們越過大廳,來到客廳,停了下來。
「我想那根是我太太的——凱伊的。至於其他的那些,你的意思是奧德莉的?很可能。有天晚上我在外面陽台上袖扣纏住了她的頭髮,我記得。
她對他微微一笑。
馬克懷特懷有目的,跨步進來,他直直走向巴陀。
巴陀停頓了一下,然後說:
「嗅,不,不是你的頭髮,先生。是女士的頭髮。而且衣袖上還有一根紅頭髮。」
「對不起,太太——」
他一點頭示意,李奇便離開書房,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樣非常奇怪的器具。
哈士托站在走道上,一臉歉意。
「你們看,」奈維爾急切地說,「這可把她的動機剔除掉了。湯瑪士說的對。」
書房的門一關,奈維爾就厲聲說:
門打開,湯瑪土·羅伊迪走進來。
在他們下樓時,瑪麗儘力讓自己恢復清醒。
「動機只是—一回事,」他說,「也許這一點我是錯了,不過事實又是另一回事。所有的事實都在顯示她有罪。」
「不——不是,不是我的。」
「是的。」
「我無所謂,史春吉先生。我還有個問題要問你。兇案發生的那天晚上,你晚飯時穿的那件深藍色西裝上衣肩頭和衣領里有金色頭髮。你知不知道那些頭髮是怎麼弄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