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葛理菲走進警局，他立即轉過身。

可是，另外那個人又是誰呢？

大廳里的那張電話留言－－我為什麼老想著它？葛理菲和喬安娜－－他已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不，我煩惱的不是那張字條，而是另外一件事……

「你說得對極了，」我說：「可是你打算怎麼處理呢？」

納許同情地點點頭，「是的，要把日常碰到的人看成可能犯罪的神經病，實在不是件愉快的事。」

「那上星期呢？她有可能把信塞進辛明頓家的信箱嗎？」

「嗯，你說得沒錯。不過從另外一方面來說，氰酸比較富有戲劇性，而且也一定有效。如果服用巴比酸鹽之類，又很快發現的話，往往還可以救得活。」

我搖搖頭說：「你不能那麼做，蘇格蘭警場已經接受本郡警官的要求，並且派來葛瑞夫巡官幫忙。」

納許直視著前方，說：「你應該了解，我們不能讓任何人倖免。」

鈴聲響了，我過去吃午餐。接下來又回到起居室里，我把我的發現拿給喬安娜看。

「喔，對，辛明頓太太那種女人常常會把別人告訴她的事做得太過份，她以為吃兩倍葯就會有兩倍好處。但是我們做醫生的人不希望任何人多吃非那西汀或者阿斯匹林，因為對心臟不好。可是無論如何，死因已經確定是氰化物中毒。」

凱索普牧師太太說：「阻止這件事，那還用說？」

我們討論過一切可能性之後，我又把本書拿到警局。

「既然艾格妮斯昨天都被人殺了，可見警方還不夠賣力。」

去他的－－興奮……對，興奮－－微紅的臉－－閃亮的眼睛－－一定不會是因為－－不會是因為－－

「我也認為信不是男人寫的－－其實我對這點很有把握－－葛瑞夫也同意我的看法。不過皮先生不是個普通男人，他有一種很特殊的女性傾向。昨天下午我們調查過『每一個人』，你知道，這是個謀殺案ｒｅad.99cｓw.com。『你』沒有問題，令妹也一樣，」他笑了笑：「辛明頓先生到辦公室之後，就一直沒有離開，葛理菲醫生在村子另外一邊出診，我已經調查過了。」

歐文·葛理菲用疑問的口氣說：「嗯？」

她當然沒有什麼受到壓制的心事，她既快樂、有男子氣概，又非常成功，過著充實而忙碌的生活。可是凱索普牧師太太卻說她是「可憐的東西」。

「也就是說，你懷疑的不只是女人？」

另外還有一些事－－我好像記得……喔，對了！歐文·葛理菲曾經說過：「我們住在北方的時候，也發生過匿名信的事。」

「不，我不會『以為』什麼，但是我確實『不明白』實際的情形。葛理菲小姐是個很活潑、腦筋很正常的女人－－可是我說過，我『不明白』實際的情形。」

我不敢置信地搖搖頭。我知道從我在小佛茲發現那本被人割過的舊書之後，警方一定免不了特別留意屋主，可是我想到愛蜜莉小姐昨天來的時候，那種興奮的神情……

「把這件事弄個清楚！我說過這不是個邪惡的地方，現在才知道我錯了，這『是』個邪惡的地方。」

賀蘭走過我們身邊，她打扮得像新娘一樣，路人都在耳語：「她總算要嫁給葛理菲醫生了，當然，他們已經私下訂婚好幾年了……」

皮先生呢？他畢竟不是個非常好的人，我幾乎可以想象出他在背後暗笑著，導演這整齣戲……

「嗨，納許，聽說你今天早上在找我，有什麼重要事嗎？」

他們對我產發現非常高興，猛拍我的背讚賞我，其實我只是幸運罷了。

我覺得很生氣，不太禮貌地說：「對，親愛的女士，可是你到底打算『怎麼』做呢？」

「是的，莫斯比和我今天晚上驗屍。」

納許說：「還有一件事，葛理菲醫生，辛明頓太太生前曾經服用你給她開的藥粉－－」

「九-九-藏-書不過賀蘭小姐告訴我，你曾經向她警告過過量服藥的危險性。」

「喔，我知道，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猜想，一個人自殺的時候，寧可服用過量的安眠藥，也不願意用氰酸自盡。」

「不，『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我才要請一位專家來。」

他停下來笑了笑，又說：「你看，我們已經全都查過了。」

不過，那好像又不大可能，我記得有一天，一名銀行職員來看我，派翠吉就把他帶到屋子後面的小書房，顯然那是這間屋主的規矩。

接著我彷彿跟梅根一起走在街上。

「當然不會，」葛理菲冷冷是說：「除非她一次吃二十五份。」

「可能，那天下午她上街買東西，」他頓了頓，「愛蜜莉·巴頓小姐也一樣，她昨天下午很早就出門買東西，上禮拜三下午，她曾經路過辛明頓家去看幾個朋友。」

我問納許有什麼新的進展。

「喔，不，不，除了牧師太太之外，我們還有兩個嫌疑人物。」

「要是你方便的話，星期五舉行偵訊，葛理菲醫生。」

葛瑞夫不在，不過納許在，他打電話給葛瑞夫告訴他這件事。他們會檢驗上面有沒有指紋，但是納許不認為會有什麼指紋，我也相信。上面除了我的指紋和派翠吉的指紋之，什麼都沒有，表示派翠吉偶爾會擦擦上面的灰塵。

愛美·葛理菲？

「我們正在逐步縮小調查的範圍，刪掉不可能的，柏頓先生。」

我就這樣呆看著那本書好一會兒，後來我又翻翻首頁，發現是1840年出版的書。

「這件事一定得阻止，我告訴你。」

那會不會也是愛美·葛理菲的傑作？那實在太巧了，兩件完全一樣的事。

「也許會，也許不會。」

凱索普牧師太太用一隻拳頭用力擊另一隻手的手掌，說：「這件事一定得阻止，這些匿名信！殺人滅口案！不能再讓像艾格妮斯·華岱爾那麼可憐無辜的九-九-藏-書孩子被人『殺死』了！」

不，等一等，葛理菲說，那次匿名信的作者已經找出來了，是個女學生。

我尖聲說：「這麼說，你也認為他有可能？」

首先，很可能是愛蜜莉·巴頓本人，要不然也可能是派翠吉。

這種觀念很奇怪，但卻讓人覺得很興奮。

納許微笑道：「是的，我們也把他列入考慮。他是個奇怪的人－－我該說，不是個很好的人。他沒有不在場證明，兩個星期三下午都單獨在他的花園裡。」

這麼說，是來訪的客人了？一個「有社會地位」的人：皮先生？愛美·葛理菲？凱索普太太？

他嚴肅地說：「葛理菲小姐昨天到布蘭登跟一個女子團契的女孩見面，但是卻到得相當晚。」

「警方已經盡了力。」

凱索普牧師太太忽然半途跳起來，大聲喊道：「這件事一定得阻止，我告訴你，這件事一定得阻止！」

「喔，」我說：「還剩下哪些人？」

「你還懷疑什麼人？」

我笑笑－－也許有點超然的意味，說：「你建議採取什麼行動呢？」

「你不會認為－－」

凱索普牧師太太說：「我們一定要採取行動！」

葛理菲走了，我也向納許道別，慢慢朝回家的路上走。

「金區小姐，她昨天下午跟一位客戶約好的離康伯愛斯路不遠的一棟房子見面－－那條路就是辛明頓家前面的那條路。不管來回，她都會經過辛明頓家……還有上禮拜辛明頓太太接到匿名信自殺的那天，是她在辛明頓公司上班的最後一天。」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皮先生－－」

我跳起來，「對不起，」我說：「我恐怕睡著了。你剛才說什麼？」

我含混地說：「這種事對人的影響實在不好！會讓人想象很多事－－」

「你也想到『她』了？」

不過也有其他的可能，任何單獨在這房間里呆過的人，都可能動手。例如在這裏等愛蜜莉小姐的客人，或者因公來九_九_藏_書訪的人。

「要是葛理菲醫生打電話來，告訴他我星期二實在沒辦法去，但是星期三或者星期四都可以。」

我閉上眼，考慮著那四個人，他們是那麼的不同：溫和脆弱的愛蜜莉·巴頓？她到底有哪些可疑的地方？生活太貧乏？是因為她兒童時代受到太多的管束和壓力？為別人做了太多的犧牲？她一直很奇怪地害怕討論任何『不夠好』的事？這一點是不是足以證明，她內心的確有這些先入為主的念頭？我是不是太佛洛伊德主義了？我記得有位醫生曾經告訴我，一個外表溫柔的女性，受到催眠之後所說的話，才是她的真心話「你絕對想不到她會知道那些字眼！」

「辛明頓先生本來以為她一下午都沒離開辦公室，因為他下午一直跟亨利·陸辛登士在一起，也打了好幾次電話給金區小姐。不過我後來發現，她三點到四是，確實離開過辦公室，去買一些高額郵票。本來可以叫辦公室小弟去的，金區小姐卻說她頭痛，要出去呼吸一點新鮮空氣，順便買郵票。她並沒出去太久。」

「換句話，你知道的比他們還多？」

我忽然覺得好冷－－一定是窗口吹進來的冷風，我不舒服地在椅子里動了動。為什麼我突然覺得奇怪而不安呢？

「那種藥粉如果服用過量，會不會致死？」

「會有人注意嗎？」

或許，派翠吉正是其中之一。一來，那本書是在這棟屋子發現的，而且她也可以在毫不令艾格妮斯懷疑的情形下，把艾格妮斯擊昏。好了，派翠吉的確沒法不讓人懷疑。

是不是我不熟的人？哥利特太太－－鎮上人原先懷疑的對象？

「對，只要走快點，就來得及繞過村子另外一邊，把信丟進辛明頓家信箱，然後趕回辦公室。不過我必須承認，沒有任何人看到她走近辛明頓家。」

我忽然很生氣地想到，歐文剛才打斷了我跟督察的話，他又提到兩個可疑的人，不知道那兩read.99csw.com個人到底是誰。

毫無疑問，我手裡拿的這本書，就是用來拼湊匿名信的書。那麼到底是誰割下來的呢？

有一會兒，我真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在作夢。接著，我清醒過來，知道自己還在小佛茲的起居室，凱索普牧師太太剛從門口走進來，站在我面前緊張粗魯地說：

「我們『每個人』都想過，凱索普太太瘋狂得有點太顯眼，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不過，她還是能做這件事。昨天下午，她在樹林里看鳥－－鳥當然沒辦法替她作證。」

喬安娜出去了，電話機旁生龍活虎地留了張字條，大概是留給派翠吉或者是我看的。

讓我再往下想……愛美·葛理菲，或許那次的匿名信是愛美·葛理菲寫的，而『不是』那個女學生？愛美又轉移陣地，到這個地方重施故伎？所以歐文·葛理菲才看起來那麼不快樂、那麼不安？他一定在心裏懷疑，對，他在心裏懷疑……

「我可不懂『那種』專家，我所說的專家不是專門研究匿名信、甚至殺人案的專家，而是深知『人性』的專家。你難道看不出來？我們需要一個對『邪惡』非常了解的人。」

「我懂了，謝謝你，葛理菲醫生。」

我還來不及說什麼，凱索普牧師太太就對我點點頭，用自信的口氣迅速說：「我馬上就去辦。」

說完，就走了出去。

我緩緩說道：「所以你的嫌犯名單就只剩下三個人－－皮先生、葛理菲小姐和巴頓小姐了？」

我這時已經睡意很深，不斷愚蠢地在腦里重複想道：「無火不生煙，無火不生煙……就是它……它就是最大的關鍵。」

「但是已經夠久了？」

他停下來。

我揚揚眉頭，走進起居室，坐進「最舒服的那張搖椅－－（其實這兒的椅子全都是直背的，沒有哪一張讓人覺得舒服，都是已故的巴頓太太留下來的）－－伸伸腿，試著想通這件事。

然後我們又到了教堂，凱索普牧師正用拉丁文在做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