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八章 第二節

第八章

第二節

窗戶上面開著,所以我也能聽到他們的交談。
就是那麼短的句子,聽過之後就一直忘不了:
這時,我心裏忽然起了一個新的念頭,想到一個沒有人曾經懷疑的女人。
沉默了一會兒,辛明頓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梅根說:
「我想單獨跟你談一下。」
然後她走出去,把門關上。
我遲疑了一會兒,決定不從前門進去,我換了個方向,悄悄爬到窗戶邊,躲在一棵大樹下。
接著她開口說了一句話,更把我嚇壞了。
她緊閉著嘴,挺直地站著,一隻手向前伸出,另外一隻手仍舊著她的針線活兒。
「再過幾個月,你就成年了,公共信託會就會把你祖母給你的錢轉交給你。」
完全是家常對話--安詳的家庭景象--那一頭金髮又埋首于針線中。
那麼,那孩子為什麼覺得邪惡?為什麼?為什麼?
她頓了頓,又說:
「可是我真的認為兩個孩子都大得可以上寄宿學校了,辛明頓先生。不是因為我喜歡離開他們,不,我實在太喜https://read.99csw.com歡他們兩個了。」
這是個陰暗的夜晚,天上開始飄著小雨,能見度非常低。
歐文·葛理菲在北方也碰到過這類案子--是個女學生……
「喔,當然不。」愛爾西·賀蘭跳起來,看起來非常吃驚,還有些恐慌。
納許用力抓住我的手臂。
「當然,」他說:「你總是要及時搗蛋。」
辛明頓站起來,走向寫字桌,從口袋裡拿出支票簿,開了張支票,小心地把墨跡弄乾,然後走回來交給梅根。
梅根看看支票,然後說:「謝謝你,這就可以再打發一些日子。」
「你還不了解我的意思,我是要你給我錢。」她繼續更快地說:「沒有誰跟我多談過我父親,他們都不希望我了解他,可是我知道他坐過牢,也知道是什麼原因--勒索!」
「你好好聽著,柏頓先生。」
即使在當時,我仍然認為他是個講理而公平的人,只是不太理會別人情緒上的要求。
純潔的中年婦女受到催眠之後,會說出她們幾乎https://read•99csw•com不可能知道的字眼,小男孩在牆上用粉筆亂塗……
現在我一想到她,就想到她當時的模樣--紋風不動地站著,帶著那種只有古希臘才有的無與倫比的完美造型。
我屏住呼吸,突然被她的美震懾住。
我發現有個房間透出一道光線,是那個小起居室嗎?
走到屋子轉角處,他才站直身子,抹抹額上的汗。
(或者納許也懷疑過她?)
辛明頓似乎很意外,而且,我想也不大高興。他皺皺眉,但是梅根卻帶著一種少有的堅定態度。
「喔,當然,我了解你的意思,而且柯林的心理還比實際年齡更小--」
「我是他的女兒也許有其父必有其女。不過,我向你要錢是因為--如果你不給我的話--」她停下來,很緩慢平靜是說:「如果你不給我--我就要說出那天你在母親房間在藥包上動的手腳。」
辛明頓太太的死,不可能有什麼讓梅根覺得邪惡的地方。
辛明頓說:「也許你對布利安的看法沒錯,賀蘭小姐,我決定下學期就送他到我九*九*藏*書以前的大學預備學校溫海斯去。不過柯林還是小了點,我寧可讓他在家裡多待一年。」
遺傳?劣根性?在不知不覺中繼承了一些不正常的遺傳?她的不幸,是她的祖先的詛咒所造成的?
梅根說:「我要一大筆錢。」
不,不,不會是梅根。
她走到門口,梅根向前走一步,愛爾西從她身邊走過。
喔,我的梅根,我的小女孩。不會!絕對不會!那個老處|女纏住你,她懷疑你,說你有勇氣,有勇氣做「什麼」?
「我要錢。」她說。
她笑了笑,不是個善意的微笑。
辛明頓坐直身子,冷冷地說:
有一會,愛爾西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看著前面。
她轉身對愛爾西·賀蘭說:「你不介意離開一下吧?愛爾西。」
就在這時,我發現我身邊的另一棵樹動了一下,納許督察用手抓住我,他的聲音也在我耳邊響起:
辛明頓略帶煩躁地說:「好了,梅根,有什麼事?你想要什麼?」
「帶我走--這裏太可怕了--讓人覺得好邪惡……」
一個人的恐怖到底是怎麼產生的呢九_九_藏_書?是怎麼形成的呢?恐怖冒出來之前,又躲藏在什麼地方呢?
葛瑞夫巡官說過什麼?
「那個女孩不安全,」我著急地說:「你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沒有?我們一定要把她帶開這個地方。」
我立刻發覺她帶著緊張的情緒,她緊繃著臉,兩眼閃閃發光。、堅定有神。今晚,她一點都不顯得害羞和孩子氣。
接著,他拉住我非常小心是往後退。
太不可能了,太令人不敢相信了,直到今天,我還是會認為不可能。可是卻又不是這樣,不,並非完全不可能。
我穿過辛明頓家大門,來到屋前。
門突然開了,梅根筆直地站在門口。
「你長大了,」他說:「我知道你想買些衣服之類的東西。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麼,也不在乎,不過這是給你的支票。」
愛爾西·賀蘭說:
燈光是從窗帘的縫隙中透出來的,窗帘並沒有完全拉上,很容易看到裏面。
「我不是適合做你妻子的人,恨我要比愛我好。」
辛明頓的火氣並沒有因為她的要求而平息,他嚴厲地說:「你難道不能等到明天嗎?怎麼搞的九*九*藏*書?你以為你的零用錢還不夠嗎?」
這隻是心血來潮,很快就過去了,但是我想見梅根--迫切是想見她。
「安靜,柏頓,看在老天的份上,安靜點。」
那是一幅很奇怪的安詳家庭畫面:辛明頓坐在一張大搖椅上,愛爾西·賀蘭低頭忙著補一件孩子的襯衣。
梅根為什麼這麼說?她覺得什麼東西邪惡呢?
她是對辛明頓說話,但卻沒有稱呼他。(我忽然想起,從來沒聽到她叫過他,她到底叫他「爸爸」?「狄克」?還是其他什麼呢?
梅根?不可能!梅根不可能跟那些信有任何關係--那些既可笑又猥褻的信。
梅根走到桌邊,站著俯視辛明頓。我又一次被她臉上那種堅定和我沒有見過的嚴肅表情嚇了一跳。
是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多少有點責任?
有關青春期的心理……
她轉身走出房間,辛明頓看著她走出去,門關上之後,他轉身過來,我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不禁迅速向上移一步。
我加快了腳步,因為我現在更迫切地想馬上見到梅根。
當晚九點半,我離開家裡到街上,順路到辛明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