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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伊迪絲·佩吉特

第十四章 伊迪絲·佩吉特

「是夏令遊客嗎?」
「『我怕你』,這是哈利戴夫人的話。
「你一輩子都是住在迪爾茅斯,是嗎?」
話音在舒適而平凡的起居室里久久迴響。
「我喜歡聽你談過去的日子,」格溫達說。「那正是我想要聽的。你是看著我由在紐西蘭的親戚拉扯大的,當然他們永遠不會告訴我任何關於——關於我父親和我繼母的事的。她很漂亮,是嗎?」
「嗯,我們有我們的懷疑……但你注意,只不過是懷疑而已。至於我,我完全沒有看見過任何東西。但莉莉,如我告訴你的一樣,是一位非常仁慈的姑娘,莉莉和她用想法——有這些想法已很久了。『你聽著,』她經常說,『那個小夥子極喜歡她。只要看見他在她倒茶的時候注視著她,他的妻子就會怒目而視!」
「我當然記得——現今你是說——」
樓梯…
格溫達問道:
「一天,莉莉到廚房裡來。她正在打掃樓梯上的灰塵,她說,『吵架了!』莉莉有時說話很粗俗,所以你得原諒到我。
「是的,夫人,父親在山後面有一個農場——人們總是把它叫做賴蘭茲。他沒有兒子,死了以後,母親又不能繼續管理下去,所以她把它賣了,在高地街尾買了這個小商店。是的,我一輩子都是住在這裏。」
「就我的回憶,他們是在同一時候離開的,早一天或晚一天——無論如何,相隔很近,引起了不少人的議論。可是我從沒有聽到過任何肯定的情況。是否這樣,也就無聲無息了。懷疑了整整九天之後,哈利戴夫人就突然不見了。不過人們都說她總是有點輕浮——我本人從未看到過這類事。如果我有那樣的想法,我就不會願意和他們到諾福克去了。」
「請告訴我們,伊迪絲。真地很重要,你明白,我們應該知道。現在說來雖然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我們需要知道。」
「那麼,我想你一定了解迪爾茅斯每一個人的情況了?」
「莉莉不相信什麼——或者相信什麼?」
「我記得莉莉。她給貓打蝴蝶結。」
「一隻黑白花貓。」
「我不是說,我相信——」她開始說。「請原諒,夫人,我的舌頭失去控制了。」
「你明自,我們很焦急要——要找到她。她逃離了這裏——好象已無影無蹤了。我們不知道她現在住在什麼地方,甚至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有理由——」
「對的,先生,我們大家都很震驚——特別是少校,可憐的人。他全垮了。」
「看,想不到你還記得!是的,在你的生日那天,莉莉非要給托馬斯身上打九*九*藏*書上個蝴蝶結不可。她從巧克力盒裡取出了一個給它綁上,托馬斯發瘋了,跑進了花園,在灌木叢里路來路去,直到把蝴蝶結蹭掉為止。貓不喜歡在它們身上玩把戲。」
「莉莉是一個不願外露想法的人。我從來就不注意它們。她是一個愛看電影並受其影響而產生一大堆無聊感情思想誇張的人。事情就發生在她去看電影的那天晚上——更重要的是她帶拉桑尼和她一起去——那是很錯誤的,我這樣告訴過她的。『哦,那沒關係,』她說。『又不是讓孩子單獨省在屋裡。你在下面的廚房裡,主人和太太不久就會回來的,再說那孩子睡著以後無論如何從未醒過一次。』可是錯了,我是這樣告訴她。儘管如此,自然事後我才知道她還是去了。如果我曾經,我應該跑上去看她——你,我指的是你,格溫達小姐——就對了。粗呢門關上以後,在廚房裡什麼也聽不到。」
伊迪絲,佩吉特好象有苦惱。
「對的。可憐的老湯米(17)。逮老鼠很出色。一個真正出色的捕鼠能手。」伊迪絲·佩吉特停了一下,一本正經地咳了一下道:「請原諒我嘮叨了這麼多,夫人。但是談話會使我們憶起過去的日子。你需要問我什麼事?」
「我要知道,」她說。「請別以為我在意你的夙她不是我的生母——」
「你不知道,」吉爾斯說。「不過你是否可以推測一下?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要緊的——即使推測全錯了也不要緊。相信你一定有某些懷疑。」
坐在後面靠著牆的馬普爾小姐,溫和地問道:
「這全是開始時的事,你知道。可是不久,在樓上我們的廂房裡——莉莉把我叫醒。『注意』,她說。『全錯了!』
她突然說道:
吉爾斯溫和地低聲道:
格溫達很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她很喜歡你。嗯,她經常帶你到海灘去,以及同你在花園裡玩。她相當年輕,你知道。實際上還只是一個姑娘。我經常想她很欣賞你所做的遊戲。你知道,不妨說她還是一個孩子。她的哥哥甘尼迪醫生一年一年地老起來,而且老是鑽在書堆里。她不去學校時,只得一個人自己玩……」
「我在燙衣服。晚上總是過得很快,而我所知道的第一件事是甘尼迪醫生到廚房裡來問我莉莉在什麼地方,我說她晚上不上班,不過她隨時都可以來,而且相信就在那時她已進來了。他帶她上樓到主人的屋裡,想要知道是否她已拿走了衣物或什麼東西。所以莉莉查看了一下,告訴了他,九-九-藏-書然後就下樓到我這裏來了。她在等待發落。『她已帶上』,她說。『和某個人逃走了。主人疲倦到了極點,受到了打擊或者什麼。很明顯,對他是一個可怕的打擊。他真傻。他應該知道即將發生什麼事。』『你別那麼說』,我說。『你怎麼知道她已同某人逃走了呢?也許她接到了某個親戚生病的電報呢。』『親戚生病個屁,』莉莉說(她總是這樣說話,我說過)。『她留下了一張字條。』『她和誰走了?』我問。
「而且她的聲音也很恐慌,莉莉說『我怕你已經很久了。你是個瘋子。你神經不正常。走開,別管我。你一定得讓我一個人留下。我被嚇壞了。我想,在南方,我經能被你嚇壞了……」
「是的,夫人,我喜歡她,」她說,帶有一點挑戰的口氣。「無論人家怎麼說,我總認為她要多好有多好。我決不相信她是那種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人。真使我大吃一驚,真的。請注意,儘管有議論——」
蒙德福夫人的后客廳很舒適。裡邊放有一張圓桌,上面蓋有桌布,一些老式的扶手椅,一張外形結實但出乎意料地彈性極好的沙發靠在牆上。壁爐台上有陶瓷狗,一幅鑲在鏡框中的伊麗莎白和瑪格麗特·羅斯的彩色繪畫藝術品,另一邊牆上掛有穿海軍制服的國王像和在一群麵包師和糖果製造商人之間的蒙德福先生像。還有許多別的東西,沒有一件稱得上是漂亮或是上好的;但總的還算一間令人愉快和振奮的客廳,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有空,就可以坐下來欣賞。
她猶豫了一下,吉爾斯很快地說:
伊迪絲·佩吉特轉臉對著她。
「而他的妻子並不喜歡這種事。」「不喜歡,先生……不過你聽著,我從不相信會有什麼越軌的事。現在仍不這麼認為。」
「因此我問她是什麼意思,她說太太同主人已從花園回來,進客廳里去了,通大廳的門已被打開,莉莉已聽到他們的話。
「諾福克?他們去諾福克?」
「但願我記得——」她開始說。
「啊,這使我大為吃驚。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問她到底在胡說什麼。『就象上星期《世界新聞》里說的一樣,』莉莉說。
「謝謝你,」吉爾斯說。「那麼,如果你不介意,我就繼續問你。哈利戴夫人離開家很突然,我理解的對嗎?」
「是別人……」
「先生,過了那麼些年頭,現在恐怕已記不得他的名字了。是一個上尉——埃斯代爾——不,不是埃斯代爾——埃默里——不。我總感到是E開頭的。或且九九藏書可能是H開頭。是一個相當少有的名字。不過,十六年來,我連想也沒有想過它。他和他的妻子住在皇家克拉倫斯旅社。」
「明白了。那麼,那個——呃——小夥子是誰呢?」
「我想徹底地問你——她和哪個男人逃走,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完全正確,夫人。」
「而你喜歡她,」馬普爾小姐說。
「正當的理由。我們不知道是死了或是——或是怎麼樣了。」「哦,我十分清楚,先生。我表姐夫失蹤了——在伊普斯之後——有一大堆假定死了的麻煩事。對她真是一件苦惱的事。自然,先生,如果有什麼能幫你的忙的諸,無論如何我會告訴你的——你又不是外人。格溫達小姐和她的『winnes』。你經常這麼說,真有趣。」
「嗯,是的,先生,我不願那樣想,而且一點也不想。此外,我不認為——現在記起來了——他們是從北方某個地方來的,那個貴婦人和紳士倒是的。我想是諾森伯蘭。無論如何,他們喜歡到南方來度假,因為這裏太暖和了。」
伊迪絲·佩吉特停了一下又說道:
「拉桑尼?她是我的保育員嗎?」
「嗯,你這麼說倒很有趣,先生,因為哈利戴夫人好象不願意張揚出去。她請求我一點也不要對任何人講——所以我當然就不講了。可她是想要離開迪爾茅斯一段時間。她逼著哈利戴少校去,可是在迪爾茅斯時,他是喜歡那間房子的。甚至我相信他給芬戴森夫人寫這符,卡特林娜是屬於她的,問她是否考慮賣它。可是哈利戴夫人反對得要死。她好象轉而反對在迪爾茅斯,幾乎好象是很怕呆在那裡。」
伊迪絲·佩吉特搖搖頭。「甘尼迪醫生也問過我這個問題——我無法告訴他。莉莉也無法告訴他。當然,拉桑尼是一個外國人,更一無所知了。」
三個人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然後吉爾斯說道:
「我不能說,我相信,」伊迪絲無能為力地說。
伊迪絲·佩吉特抱歉地說:
「我從來聽說過他們在諾福克買有房子呀。」吉爾斯說。
「你不以為她到諾福克去是想要與這個——你記不得名字的這個男人靠得近一點嗎?」
「想不到,」伊迪絲·佩吉特說。「小格溫妮小姐。你一定得原諒我那樣稱呼你,夫人,但它的確使人想起了過去。你經常到我的廚房裡去,要多可愛有多可愛。你經常說『Winnies』。而『Winnies』你指的是葡萄乾——儘管你把它叫做Winnies,可你指的是葡萄乾,因為葡萄乾是我經常九*九*藏*書給你的,淡黃色無子小葡萄乾,沒有核的。」
「他們還在這兒嗎——在皇家克拉倫斯——在——在海倫——我的繼母離開的時候?」
吉爾斯說:
伊迪絲·佩吉特突然停住,臉上現出一種古怪的恐怖表情。
「『你想是誰?』莉莉說。『不象是索伯賽茲·費恩先生,因為他的眼睛象羊的眼睛一樣,象狗一樣地纏著她。』我說,『你以為是上尉——不管他叫什麼名字。』而她說,我敢打賭。如果在那閃閃發亮的汽車裡的人不是我們要說的神秘的男人的話。』(那只是我們的無聊的玩笑。)我說。『我不信。不是哈利戴夫人。她不會做那種事。』莉莉說。『嘿,好象她已經做了。』
格溫達說:
「我想,」吉爾斯說,「你知道海倫·甘尼迪吧,在她成為哈利戴夫人之前?」
「『主人發現她繼續下去而殺死了她,把她放到地窖里,埋在地板下面。你是永遠不會聽到任何動靜的,因為是在前廳的下面。他就是那樣乾的,然後他就收拾起一個手提箱,使人看了以為是她已經逃走了一樣。可是就在這裏——地窖的地板下。她絕不會活著離開這座房子。』我直言不諱地對她說,這是多麼可怕的事。但我承認,第二天早上,我下到地窖里去了。可是那裡仍和以往一樣有條有理,沒有被挖掘的跡象——我就告訴莉莉,說她只不過是在說傻話,但她堅持是主人把她殺了。『記住』,她說,『她對他的恐嚇怕得要死。我聽到過她是這樣告訴過她的。』『你錯就錯在這裏了。我的姑娘,』我說。『因為事情完全不是這樣。就在那天你告訴我以後,我向窗外看時,看見主人拿著高爾夫球棒走下山來,所以和太太在客廳里的不可能是他。是別人』」
蒙德福夫人,母家姓佩吉特,個子又矮又胖,黑頭髮,黑中摻有少許灰發。他的妹妹,伊迪絲·佩吉特,又高又黑又瘦。看上去雖已五十開外年紀,但幾乎尚無灰發。
話說的很自然,然而聽的三個人更加註意了。
「她害怕某件事,是嗎?或且是某個人?我是說我的繼母。」
馬普爾小姐問道:
「一些這類的話——當然我現在說不出準確的話來了。但莉莉把它看得非常嚴重,那就是為什麼在事情發生之後,她——」
吉爾斯暖和地說道:
她突然停下不講了,並道歉地瞥了格溫達一眼。
「嗯,當然它過去雖是一個小地方,然而就我記得的。經常有許多的夏令遊客到這裏來。不過每年來的都是些安靜的好人,不象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旅read.99csw.com遊者和大型的遊覽車。他們都是很好的家庭,每年都回來住在同一間房子里。」
格溫達衝動地說道。
「『什麼錯了?』我問。她說,『那些衣物。』『你究竟說什麼?』我說。『聽著,伊迪,』她說。『我檢查了她的衣物,因為醫生要我這樣做。有一個手提箱不見了,裏面裝滿了足夠的東西——可是這些東西都不對。』『你是什麼意思?』我說。莉莉說,『她拿走了一件夜禮服,銀灰色的——可是她沒有拿走她的夜腰帶和乳罩,與它配用的滑脫裝置也沒有拿走,她拿走了她的金色的錦緞晚鞋,不是有銀色鞋帶的那雙。拿走了她的一套綠色花呢衣服——這套衣服她只在晚秋時節才穿,但她沒有拿走那件花哨的套核,而拿走了她那件有花邊裝飾的罩衫,那是她為了適應城鎮才穿的。噢,還有她的內衣,一大堆。你聽我講,伊迪,』莉莉說。『她完全沒有走。主人已把她殺死了。』
「是的,先生。他們在那裡買了一間房于。這是哈利戴夫人大約在三個星期前告訴我的——在所有的事情發生之前。她問我,如果他們搬走的話,我是否願意和他們一起走,我說我願意。然而,我從未離開過迪爾茅期,我想也許需要變換一下地方——因為我喜歡這個家庭。」
「瑞士姑娘,是的。英語講的不大好,感覺非常敏銳。她很愛哭。如果莉莉說了一些使她心煩意亂的活的話。莉莉是個客廳公僕。莉莉·艾博特,一個年青姑娘,冒失鬼,有點瘋瘋癲癲的。她經常和你做遊戲,格溫妮小姐,穿過樓梯躲貓貓玩。」
「是的,但我想他——或許他們倆——以前就認識哈利戴夫人。他們經常到那間屋去。無論如何,據莉莉說,他極喜歡哈利戴夫人。」
格溫達緊緊地盯著這位正直的人,盯著她那紅潤的雙頰和黑眼睛,設法記起——記起——可什麼也記不起。回憶真是一件傷腦筋的事。
「真的嗎?」
「嗯,我知道她,可以這麼說,而且還可能見過她。但在我去她那裡幹活之前,我並不十分了解她。」
「不可能記得了。那時你只不過是個點點大的小孩子。現在好象不會再有人想要進有孩子的房裡去了。我自己就不願去。孩子們把生活交給了保育院,我是這樣想的。保育院的膳食總是有些麻煩。不過,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夫人,那是保育員的過錯,不是孩子們的。保育員幾乎總是有困難的——端盤子、服侍孩子們,做這做那。你還記得拉桑尼嗎,格溫妮小姐?對不起,里德夫人,可以這樣稱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