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Chapter 4

Chapter 4

「喔……」明曉溪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的聲音有那麼大嗎?
明曉溪示意他坐下,眼睛直鉤鉤盯著東浩雪:「你!來!」
「嘿嘿,也不完全是啦……」她偷偷想,一開始是他們打擾了她,可後來她為他們發生的事情驚訝,並沒有「君子非禮勿視」地悄悄離開,是有點說不過去的。
不知死活的東浩雪又來了:「明姐姐,我們第一次來你家,你做些什麼好吃的招待我們呢?」
風澗澈的面孔陡然蒼白。
她一把拉起明曉溪:「你剛剛教訓了我一頓,我罰你陪我跑遍所有商店,直到我滿意為止!」
她噗嗤大笑:「哈,你們快看牧哥哥和明姐姐的臉!怎麼會紅的像猴子屁股一樣呢,好好笑啊!」
明曉溪雖然用打仗一樣快的速度在超市大採購,又上氣不接下氣地拚命跑回家,但還是晚了。
「牧流冰的滋味呀?」小泉眼睛邪惡地一眨,「是不是象他的臉蛋一樣棒呢?」
不知過了多久,風澗澈閉上了眼睛,苦笑如嘆息:「傻丫頭,你為什麼總是那麼敏感呢?」
好像它們也在決然地向風澗澈道別……
小泉喊道:「喂,你還沒告訴我你們的事情呢!」
風澗澈拍拍他身邊的草地:「來,陪我坐一會兒。」
瞳低聲說:「對不起,澈……」
「噢……」明曉溪死死地咬住筷子,怎麼辦,澈要過生日了耶,她要送什麼給他呢?澈學長是她最崇敬的人吶!可……可她現在窮困潦倒、一文不名……都是面前的這個臭小子害的!她兇惡地瞪著牧流冰。
「好命的女人啊!」小泉歪歪嘴道,「怎麼沒有人恨你呢?可是有什麼辦法?你那麼厲害,連東浩男都不是你的對手,以前的幾次的群毆也被你輕鬆擺平了,還有誰會不怕死的在你頭上動土呢?再加上光榆三公子已經擺明了一副要罩著你的架勢,誰又敢去惹他們呢?你沒發現連老師對你都特別客氣,上次你的幾何竟然給你個滿分!沒有天理呀!」
「澈讓我邀請你參加他的生日宴會。」
「摺疊床!」明曉溪尖叫,「你準備在這裏長住?」
風澗澈緊閉雙眼:「是我的錯。我以為……」
瞳冷冷地看向他:「風間少爺,請您放過我。」
風澗澈無力地伸出手:「瞳……」
正在仰脖喝水的明曉溪險些嗆到,為──為什麼要給他鑰匙?他又不是她的什麼人。
方才的情景,打痛了她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東浩雪嘟起小嘴:「哼,你怎麼跟澈哥哥一樣說她可憐呢?她有什麼可憐的,不照樣活得好好的?我最討厭她整天假惺惺扮可憐了,不就是想讓澈哥哥『憐愛』她嗎?澈哥哥也真笨,這樣就被她騙了!啊!」她突然被嚇了一跳。
「那你為什麼不吻她?」情緒控制了明曉溪的理智,一句話衝口而出,「書上不都是那樣寫的嗎?王子親吻了公主,他們終於相愛,必將衝破重重障礙,奔向美好的未來!」
瞳苦笑:「怪不得澈說你很敏感。」
「色女!」明曉溪沒有好氣地回敬給她兩個字。
「我覺得你還是關心她的,否則你剛才就不會為她說話了!」
風澗澈和瞳忍俊不住,也加入了東浩雪大笑的行列。
她安慰著傷心的東浩雪:「好了,不哭了啊,往後機靈些,看見他心情不好就躲得遠點……如果……如果他真是無理地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會保護你的!」
看到她終於回來了,東浩雪嬌嗔道:「明姐姐,你怎麼那麼晚嘛,人家腳都站麻了!」
來到明曉溪身邊的東浩雪緊緊捏住她的胳膊,緊張地觀察瞳的行動。
明曉溪乖乖地走過去,肩並肩坐在他身旁。
「不是的?……不是因為你母親?……哈……哈……」
天哪!世上竟然會有這樣懶惰的人!她泣血地想,看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第一美少年的本質竟然這麼惡劣,那些迷戀他的少女真是瞎了眼。
風夫人的右臉上馬上凸顯出一個鮮紅的掌印!
「噢……」明曉溪張大嘴。
「不要這麼小氣嘛!跟我說一下會死呀?」小泉哀求道。
明曉溪摸摸胳膊上豎起的寒毛:「嘿嘿,真浪漫。」
瞳看著她:「因為澈說,他希望我和你能成為朋友。」
「死賤人!」風夫人大吼,「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敢偷偷摸摸混進這裏!滾!你給我滾出去!」
風澗澈輕輕嘆息:「我怎麼會不喜歡瞳呢?」
她急忙說道:「你趕快吃東西去吧,不然你的胃可能又會痛的。」
「你們對她好嗎?」
「啊……」瞳吃痛地低叫,淚珠倏然墜落。
牧流冰冷冷道:「我的功勞。」
她小小的公寓門口擠著很多人,有牧流冰、風澗澈、東浩男、東浩雪和稀客瞳。他們顯然已經等了好久。
東浩雪哀愁地看著她:「明姐姐,我還在擔心一件事。」
明曉溪拍拍她的頭:「好了,別再那樣說瞳了,我知道其實你心裏也不是真的那麼想,只不過你太喜歡澈學長了對嗎?好了,明天就是澈學長的生日,你還是趕快挑禮物吧。」
眾人摸不著頭腦,只有風澗澈發出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這一切的發九九藏書生就在一瞬間。
「……」瞳一怔。
「你心裏有其他的女孩子嗎?」她的聲音寒風一樣顫抖,「是……她……嗎……」
東浩雪還在抱怨:「明姐姐,你這裏為什麼連沙發都沒有呢?人家坐得腰好酸啊。」
明曉溪對悶頭吃飯的他做個鬼臉,什麼嘛,不知感恩圖報的小子!
「好耶!人多吃火鍋,好有氣氛呀!」東浩雪歡呼。
牧流冰眉頭一皺,不習慣地掙脫出來。
「瞳是個孤兒?」
「不要啊……」東浩雪哀求。
瞳猶豫一下,風澗澈含笑地拍拍她,她終於點點頭。
兩顆晶瑩的淚珠滾下眼角。
風澗澈拆開了紙盒,輕輕抖出裏面的東西。有星星、有紙鶴、有鈴鐺,一陣清風吹過,「叮叮噹噹」煞是清脆好聽……
明曉溪的心情像漆黑的夜色一樣鬱悶。
「謝謝你,小雪。」風澗澈笑著收下它,「很漂亮的一隻表。不過你還是個小孩子,還是不要太奢侈的好。」
還是澈學長最好,明曉溪甩甩酸麻的雙臂,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門。
瞳無措地笑起來,她的雙手在空中漫無目的地揮舞著。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這一分鐘告訴你,你下一分鐘就會高價賣給光榆校報那些八卦記者!」明曉溪早就看透了她。
牧流冰忽然對瞳道:「幫我買張摺疊床來。」
明曉溪手舉一面小鏡子對著她:「東浩雪同學,請照照你的尊容,可不可怕?」
「我?」明曉溪正站在一叢鬱鬱蔥蔥的花樹前,香味襲人,樹影婆娑,「我還想多待一會兒,你進去吧,我會去找你的。」
正在猶豫間,草地上傳來的風澗澈的聲音:「出來吧。」
可惜,烏雲很快又遮住了明月。
這句話提醒了東浩雪:「啊!我的禮物!我一定要找到世上最好的禮物!一定不能輸給瞳!」
風澗澈的眼神深不見底。可從不知道「放棄」兩個字該怎麼寫的明曉溪,卻一個勁兒地試圖打撈起謎底。
不知過了多久,躲在花叢后獨自發獃的明曉溪被一陣聲音驚擾了。
「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難道你真的象喜歡妹妹一樣喜歡她?拜託!你這個借口實在太老套!太爛俗了!鬼才會相信!她又不是真的是你妹妹,你那樣說她會不傷心……」
「不行嗎?你覺得不行嗎?」瞳寂寞的嘴唇微微顫動,「像其他少女一樣的幸福……我不能擁有嗎?」
「你是故意的吧。」
牧流冰用筷子指著它:「只有這個?」
明曉溪一邊乖乖地收拾碗筷,一邊偷偷地想,到了那天不會再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了吧。
瞳緩緩伸出雙臂環住他的後背:「我不奢望其他幸福……只要你……能一直……對我好……」
野蠻人!明曉溪給東浩男打上了深深的標籤。不過,無論如何他還是東浩雪的哥哥呀。
明曉溪忽然覺得很憤怒:「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說話!你明明沒有那麼冷漠的,為什麼非要裝作整個世界都和你沒有一點關係呢?!」
一個念頭雷電一樣擊中了她!
「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招惹我!你為什麼要假惺惺地對我好!我恨你!」徹底受到傷害的瞳失控地大喊,遭受到的這一擊,是她生命中無法承受的傷害。
風澗澈一驚:「瞳……」
出拳的人是一直沒有說話的東浩男。
但當風夫人再次看到瞳楚楚依在風澗澈懷中時,衝動又一次抓緊了她:「賤女人!你以為有牧家的少爺給你撐腰就了不得了嗎?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想勾引我的兒子!只要有我活的一天,你就別想能靠近我兒子一步!」
風澗澈驚訝地看著那條項鏈:「這……」
明曉溪很奇怪,她覺得以瞳的個性應該對她方才的問題聽若不聞才對,她的少爺牧流冰不就是這樣嗎?
「喂,滋味怎麼樣?」小泉曖昧地問道。
「……」風澗澈還是不回答。
「我餓了。」牧流冰蹦出這樣一句話。
彷彿過了很久。
現實生活中真有可能發生那樣的事嗎?
「嘿嘿。」明曉溪抓抓腦袋,嘿嘿傻笑,「也不一定真有那麼靈啦,那不過是我的心愿,希望澈學長能永遠快樂,永遠沒有煩惱……」
「為什麼?」
「你就像一個嫉妒的婦人,一點也不可愛,我要是澈學長,見了你這副模樣,早逃得遠遠的了!」明曉溪嚴肅地看著她,「因為澈學長為人好,所以你才喜歡他不是嗎?他對瞳好一點有什麼希奇?你如果對瞳很壞,澈學長會覺得你可愛嗎?你怎麼這麼傻?」
明曉溪的眼淚小溪一樣嘩啦嘩啦地淌著……
「我沒有很多錢,所以昨天就連夜作了這個風鈴。我聽人說過,如果有人對著風鈴許願時,它能『叮叮噹噹』地無風自響,那麼即使有再大的煩惱也能立刻煙消雲散……」
瞳屏住呼吸,用全身的勇氣在等待。
牧流冰冷冷道:「她願意看誰就看誰。跟我沒有關係。」
最爛最爛,爛到被千人唾萬人罵的苦情電視劇情節,爛到沒有人會相信的巧合!
驚天動地的慘叫!
只見風夫人高舉巴掌,兩眼噴火地瞪著瞳:「你!你這個賤女人!不要臉的臭女人!」
read.99csw.com「澈哥哥,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希望你喜歡!」東浩雪熱切的捧出她千挑萬選出來的禮物──一隻名貴的男裝手錶。(用東浩雪的解釋,只要風澗澈帶著它,每次看表的時候就會想起她,那豈非時時刻刻都念著她嗎?)
他迷人的眼睛溫柔得像一潭春|水,漂亮的鼻子清傲得像一座雪山。
「……?」
「下次再聊!」明曉溪邊跑邊回答,
每一天早上,她都要用盡各種辦法叫牧流冰起床(因為他是個賴床大王),接著她要為牧流冰做早飯、中飯和晚飯(因為他的胃不好,她還要刮腸搜肚地搭配營養),然後她要打掃衛生收拾房間(牧流冰就是那種垃圾製造狂人),最後她還要替他洗衣服。(他很愛乾淨,從不會兩天穿同一套衣服。這很好啊,但他的乾淨是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的,他甚至連一條內褲都不會洗!)
小泉嘿嘿兩聲:「好朋友應當有福同享嘛!你幸福地談個戀愛,我幸福地發個小財嘛!不要那麼小氣啦!」
半晌她才喃喃道:「天哪……你一定是很喜歡很喜歡澈學長!」
牧流冰同學與明曉溪同學的驚世戀情再掀高潮!本消息已經證實──牧流冰同學於前日搬入明曉溪同學的公寓,兩人開始了甜蜜的同居生活!
小泉得意地臭屁:「你才曉得?」
「你們和瞳從小就認識?」她小心翼翼地問,不曉得這個話題是否合適。
夜色漆黑。
夜風吹,沁涼入骨。
「你呢?你難道就不關心她?她畢竟是和你一起長大的呀……」
最後真正幫上忙的是冷冰冰的瞳。她的手腳十分麻利,擇菜、洗菜動作迅速,大部分的工作後來都由她承擔了。明曉溪悠閑地欣賞著她高效率的動作,讚歎這個美女果真很不錯。可是看著她敏捷的一舉一動,明曉溪又開始懷疑,以她這樣的身手和反應,當時不可能躲不開風夫人的掌摑呀?
又是澈……
明曉溪打不死的好奇心又悄悄抬頭了:「學長……你真的不喜歡瞳嗎?」
這一拳打得真狠!
風澗澈將沉默的瞳攙扶起來,心痛地看著她臉上的血痕:「你痛不痛?」
明曉溪拍下東浩雪的手,惡狠狠道:「快吃你的東西吧。」
東浩雪定睛一看,呀,明曉溪和牧流冰發出死神一般的目光,太可怕了。
好感人喔……
「你感覺呢?」
「哦……對了,你還什麼也沒吃呢。」明曉溪猛然想起,他們見到風澗澈沒多久就發生了不愉快的場面,然後不喜歡宴會裡虛偽空氣的她就拉著牧流冰來到花園,一直晃到現在,所以一點東西都還沒吃。
「為什麼?」
她驚恐地向風澗澈求證:「瞳不會是……你的……」
瞳的心,一寸一寸凝結成冰。
東浩雪的嘴立刻高高地腫了起來!她的淚嘩啦嘩啦往下掉:「哥……」
牧流冰的眼神變得悠遠起來:「在牧家她只是個有用的工具而已……」
美麗如夜的瞳收幹了她所有的眼淚,用冰一樣的口吻說:「我為我剛才的舉止感到可恥。您放心,風間少爺,我再也不會來騷擾您了。」她站直了還略微顫抖的身軀,直挺挺地離開了這叢茂盛的花樹。
「救命呀……」東浩雪哀號。
光榆學院本月最新特大新聞!
東浩雪癱倒在客廳的椅子上,揉她站麻的腳:「明姐姐,你為什麼不給牧哥哥配一把鑰匙呢,這樣我們就不用等那麼久了。」
牧流冰轉身就走了,動作快得讓她來不及分辨一秒鐘前他的臉──是不是有些不自然?
「瞳,你還好嗎?」明曉溪急切地跑到摔倒的瞳身旁,正想將她扶起來,一隻手卻早她一步伸了出來。
「什麼?!」
「你知道瞳也要去吧。」
明曉溪皺著臉呻|吟,她可憐的腿啊!
「風夫人!」牧流冰第一時刻捏住了她還欲施暴的手,用一種冰雪般寒窒的聲音說道,「瞳是牧家的人,還輪不到您教訓她。」
「那是瞳從小一直帶在身上的項鏈,平時動都不讓人動。聽說她被牧伯伯撿到的時候,身上就帶著了……」
「喔。」東浩雪甜甜地笑,他誇它漂亮呢,看來澈哥哥很喜歡她的禮物。
牧流冰為她突然的提問怔了一下,「是的。」
東浩雪身子一縮。
東浩雪的腦袋牢牢地趴在櫥窗上,全神貫注地審查裏面擺放的所有商品:「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全世界最適合澈哥哥的禮物!」
「砰!」風澗澈用指骨敲了一下她,「再不閉嘴你就沒法活著出去了。」
「噢……呀!瞳也要去?!」明曉溪想起了風澗澈鋼琴演奏會上風夫人對她大打出手的情景,「可,可是……那澈學長的媽媽……」
「明姐姐!明姐姐!」東浩雪的小手在她面前晃呀晃的,強行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來,「明姐姐,你再這樣痴痴地盯著澈哥哥看,當心牧哥哥會吃醋喔。」
風澗澈震驚地看著她:「瞳……」
天上還是一顆星星也沒有。
「那是我下了很多工夫才考到的,你別冤枉我!」明曉溪倍感委屈,她沒日沒夜的刻苦竟然會被別人誤解。
風澗澈的媽媽怎麼能那樣對待瞳呢九-九-藏-書?瞳和澈學長怎麼辦呢?她自己怎麼樣才能幫到他們兩個呢?為什麼出來干預的是澈學長的媽媽呢?
牧流冰對她惡毒的眼光毫無反應:「後天……瞳也會去。」
東浩雪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可是,我都還沒想到究竟要買什麼好!」
擁抱著瞳的風澗澈身子突然僵硬了!
明曉溪第一次見到她的神情這樣低落,她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美麗的瞳,溫柔的風澗澈,在涼涼的夜空下,忘情地擁抱著……
明曉溪的注意力全被東浩雪吸引了,甚至都沒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明曉溪張大嘴,眨眨眼,再眨眨眼,扭頭怯怯看向怪異的他,聲音像被人突然奪走了。
明曉溪不自然地動動:「咳,我的嘴很笨,怕會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我不餓……咦?!你是在關心我嗎?是不是!是不是!」明曉溪眨眨眼睛。
可是……可是……
他的聲音像黑夜的魔咒,散發出無窮無盡的魅力……
明曉溪插嘴:「瞳,你別叫我明小姐,很彆扭,叫我曉溪就好了。」
「都不是……那麼……你的意思是……是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了?……」
他這一笑,像明月撥開了烏雲,直把明曉溪看呆了。啊,為了他的笑,讓她再多作幾首「詩」也願意。
明曉溪精疲力盡地哀求東浩雪:「我的小姐,你總該逛夠了吧……」
她現在能夠真正理解瞳那句「因為……她是澈的母親」中,所包含的深沉的無奈和嘆息了。
「丟人的傢伙!滾回房間去!」他命人將風澗澈的母親「送」出了宴會大廳。
「你不餓?」
「難道是……是……」
明曉溪奸詐地一笑:「你喜歡吧,可是我需要有人幫忙收拾火鍋材料呀。」
風澗澈站起身來:「我來幫忙吧。」
「……」
明曉溪再抓抓腦袋:「我平時做事是有些莽撞,不分青紅皂白就開始行動,就好像當初對待東浩男……」
是呀,她畢竟是澈學長的媽媽呀,要怎麼做才是正確的,才不會傷害到大家呢?
瞳的眼中閃出奇異的光彩,沙啞地說:「沒事。」
「不過……」她迎向風澗澈的目光,像仰望天神一般虔誠,「我相信澈學長!澈學長是決不會故意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的!」
下一個疑問又湧上好奇的明曉溪嘴邊:「你為什麼會回答我呢?」
「那你呢?」瞳的眼睛幽幽地像個夢,「你也會看不起我是個孤兒,是個身份低下的人嗎?」
吃完火鍋的第二天早上,行動力驚人的瞳就指揮著工人將一張摺疊床搬進了明曉溪的公寓。可憐的明曉溪雖然不停地據理力爭,但她的強烈抗議對牧流冰這個冰人一點效果也沒有。明曉溪不禁懷疑他是否已經看穿了她不過是個紙老虎,對他毫無抗拒的能力。(說到這裏,明曉溪也很奇怪,強悍的自己對於牧流冰為什麼總是特別心軟呢?心軟到──最後──她竟然真的給他配了一把公寓的鑰匙!)
「啊?為什麼?」明曉溪跳起來。
「不!」風澗澈急切地回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是我帶來的。」
真是講不過她,明曉溪感嘆地呻|吟,忽然,她想到一個問題:「小泉,我和牧流冰的事情為什麼大家那麼感興趣?」
一個黑影撲過去!
「你是故意不躲那個巴掌的,是不是?」明曉溪追問。
「是風鈴。」風澗澈輕笑,「你親手做的?」
「什麼滋味?」
瞳凝視著他:「為什麼……她不喜歡我呢?」
「媽!」風澗澈急忙制止。
「吃飯!」牧流冰不耐煩地打斷她,又不是沒想給過她生活費,是她自己說什麼「施恩不望報」的怪話,這會兒卻講的好像他是個靠女人生活的小白臉。
「發生了什麼事?」
風澗澈手握一杯清茶,對牧流冰問道:「你不準備回去了?」
明曉溪的耳朵呀,嗡嗡亂響。她第一時間捂住了東浩雪的嘴巴。叫什麼叫,多麼浪漫的場景都快被她破壞了。
可是也許她平日作孽太多,在座的眾人全都無動於衷,她只有凄涼地被明曉溪拖進廚房收拾的份兒了。
「那……就沒有人關心她?」明曉溪苦苦追問。
澈學長真的好帥啊,明曉溪在心中第二十六次讚歎。
風澗澈眼中發出一道奇異的光彩。
東浩雪真是個沒有用的人,她在廚房裡粗手粗腳地不是不小心弄壞這個,就是不經意打翻那個。明曉溪忍無可忍,終於將眼淚汪汪的她踢出了廚房!
「啪!」
她深深地一鞠躬,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澈。」瞳依然是一身黑色的晚裝長裙,神秘誘人,「祝你生日快樂。」
風澗澈無語。
「啊!」東浩雪的尖叫比恐怖片里的還嚇人,「牧哥哥竟會有反應!而且話語中還帶著酸酸的的醋味兒!啊,千年冰山也會有人類的反應,愛情的魔力實在太驚人了!」
明曉溪鼻子一酸,兩行熱淚流下。
明曉溪崇拜地看著她:「小泉,你將來要不當分析家將會是人民最大的損失!」
瞳閉上眼睛,明曉溪再也無法研究剛才她眼中閃爍的是否淚光。
「不管怎樣,https://read.99csw.com既然對你沒有辦法,她們也只好幻想自己就是你了。況且,牧流冰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她們的希望本來就不大。所以嘍,你就沒有麻煩啦!」
「不好。」他非常乾脆。
「嗯。」明曉溪笑笑。
「啊,她的身世這麼可憐呀……」
明曉溪眼睛驚如火炬。
明曉溪牙咬得「咯咯」響,沒禮貌的小東西,到別人家還嫌東嫌西的。
靜默的幾分鐘像絕望一樣漫長。
風澗澈地將冰娃娃一般脆弱的她抱進懷中:「瞳,我對你好是這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你應當像其他女孩子一樣得到幸福……」
夜風吹過,風澗澈的身子僵硬而冰冷。
風澗澈從她的手中接過大包大包的購物袋,微笑著說:「來了就好,我們進去吧。」
終於幹完了家務活的明曉溪渾身酸痛地把晚餐的唯一一道菜「青菜豆腐」端上餐桌。
她從手邊的小包里掏出一個扎著蝴蝶結的紙盒子:「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希望你喜歡。」
「那是真的了?為什麼?」明曉溪很不解,換做她是決不肯挨別人的巴掌的。
風澗澈凝重地點頭。
讓人毛骨悚然的耳光聲!
明曉溪縮頭縮腦地從花樹後走出來,小心翼翼地強笑道:「呵呵,澈學長你發現我了……」
「啊!」
「火鍋!」
牧流冰攝人的氣勢迫得她一驚。
牧流冰放下碗筷:「她會和我們一起去。」說完,他轉身走出房間,表示這次談話就此結束,一點也沒有要刷碗的自覺。
「我知道,是我們打擾了你。」
牧流冰譏諷地一笑:「如果她成不了工具,牧英雄早把她扔在街頭了,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風澗澈苦笑道:「我不可以那樣對她。」
「……」風澗澈苦笑。
「自從那天您和明小姐離開后,老爺大發雷霆。」瞳對牧流冰陳述。
富麗堂皇的宴會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裏。
他冷酷的眼睛在掃視一周后,盯在了神態狂亂的風夫人臉上。
「那我搶了她們的偶像,不是應該會遭到攻擊嗎?為什麼大家只是興奮,對我那麼客氣呢?」明曉溪很奇怪。
風澗澈痛苦地試圖安撫情緒脆弱的瞳,伸出雙臂要把她擁入懷中:「不是的!我喜歡你!只是……」
明曉溪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將她拖向廚房。哼,膽敢在她的地頭撒野,難道連強龍不壓地頭蛇也沒聽說過嗎?
好醜喔……
「是啊。我和哥哥很小就同澈哥哥、牧哥哥玩在一起了。因為瞳總跟著牧哥哥,所以大家都很熟。對了,你一定不知道吧,瞳是個孤兒,一出生就被她的父母拋棄,是牧伯伯把她帶大的。」
輝煌的燈光下,它耀眼地閃爍著光芒……
明曉溪忽然想到一個話題:「對了,今天是你生日不是嗎?我還沒祝你生日快樂呢!」在宴會上,先是東浩雪嘰里呱啦地佔住風澗澈,然後又是瞳事件,所以直到現在她還沒機會向壽星翁道賀。
風澗澈輕柔地撫摩她臉上鮮紅的血痕:「瞳,是母親做的不合適,我替她向你道歉。」
瞳靜靜微笑:「讓我為你戴上它好嗎?」
「砰!」
風澗澈擁抱了他一下:「謝謝你。」
「你家那邊怎麼辦?」
這一拳不是明曉溪打的。她是想揍東浩雪,但還沒輪到她動手,就已經有人行動了。
今夜的天氣奇怪地冷,一陣陣寒風,讓人不寒而慄。
明曉溪正準備離開,卻發現──花叢前的兩個人竟然就是她擔心不已的風澗澈和瞳。
「我?……」他似乎覺得很好笑。
東浩雪低下頭不敢吭聲。
瞳凄然地笑:「我錯了。我知道你對我好……你對我的好是這世界上我最珍惜的事情……」
「……?」明曉溪不解地看著她。
風澗澈痛苦地閉上眼睛:「不是的。」
明曉溪直到開始吃火鍋了還沉浸在方才的對話中。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風澗澈,這個男人有怎樣的魅力啊,在瞳的生命里,他是最重要的人物嗎?
然而,傷心得一塌糊塗的她又不得不為下一個問題傷腦筋──她應該現身出來面對始終沒有離去的風澗澈嗎?
瞳花瓣一樣柔軟的嘴唇吻在了他的脖頸上……
懷中空落落的,更多的淚水無聲地湧入瞳絕望的眼睛:「你不能……喜歡我嗎……」
「那……是因為你的母親嗎?」瞳拚命控制著自己即將崩潰的神經,「是因為她不喜歡我嗎?……如果是這個原因……我願做一切事情來改變她的看法……」
「她怎麼可以……」東浩雪銀牙欲碎。
風澗澈揉揉眉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因為……」瞳美麗的雙眼慢慢地濕潤,像沁在冰水中的兩顆寒星,「因為……她是澈的母親。」
結果當然是東浩雪被修理得很慘,一直到火鍋吃完她還在哎哎叫痛。
「你呢?」
瞳摔倒在地,臉上有了驚人的四條血痕。
瞳走到離風澗澈很近很近的地方,低低的聲音像一個夢:「我……送你一件禮物。」
她的眼睛放出憧憬的光彩:「在澈哥哥十九歲的生日宴會中,我送出的禮物應該是他最喜歡最喜歡的,這樣,他就會一直把它帶在身邊,直到澈哥哥很老很老九*九*藏*書的時候,他還會懷念地把它拿出來,輕輕地說,這是當年心愛的小雪妹妹送給我的……啊……」
她吻上了風澗澈的右頰。
「只是什麼?你說呀……你說呀!」瞳掙脫雙肩上他溫暖的大手,冷笑道,「你想說你喜歡我的方式不是我所要求的,對不對?你想說你只是像喜歡妹妹一樣地喜歡我,對不對?……」
瞳小小的牙死死咬住薄薄的嘴唇,幽黑的眼眸深不可測。
「啊,不過澈學長……我不是有意要偷窺你和瞳的……我是……」
「摺疊床!」東浩雪尖叫道,「你們不是應該睡同一張床嗎?為什麼要分床睡呢?人家情侶都……」
半個小時后……
不,更準確地說,她開始了非人的「老媽子」生活!
「你怎麼不說話呢?」風澗澈靜靜地問,「我以為你會有一大堆問題要問我。」
接著,風勇司僵硬著臉對眾賓客一笑:「內人舉止粗魯,讓各位見笑了。不過今日乃小犬的生日,還望諸位多多包涵。」
「我好怕瞳啊,你不知道,只要有她在,氣氛總會變得很詭異……」東浩雪兩眼迷離,「從小就是那樣,澈哥哥對她特別好,那種好法很奇特,我也說不很清楚……瞳好象很喜歡澈哥哥,又好像在躲避澈哥哥……她老是那麼古怪,讓別人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想的……我有時候偷偷地想,澈哥哥是不是喜歡她呀……如果澈哥哥喜歡她……我該怎麼辦呢……」
瞳緩慢而優雅地雙手繞到頸后,取下她脖頸間一條細長泛著銀光的項鏈。
風澗澈即使心情再不好,也被她逗笑了:「你還會作詩?」
啊,澈學長的神情好憂鬱啊,他的眉頭皺得好像化不開。
真的!他們兩個的臉確實紅得驚人,而且看起來居然有種夫妻相!!
瞳輕閉雙眼吻著風澗澈的臉頰。
明曉溪越想越苦悶。
從此,明曉溪正式開始了同牧流冰的「同居」生活。
啊,風澗澈並沒有生氣。她的膽子一下子壯起來:「我覺得你是喜歡瞳的!她那麼漂亮……每次看見她,你都那麼開心……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不是真心喜歡瞳的話,她也不可能會那麼喜歡你了……」
「她喜歡你,你喜歡她,你們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明曉溪不屈不撓地追問。
明曉溪也不是沒有反抗過,她曾經一星期不幫他洗衣服,讓他終於沒有乾淨衣服可穿了,得意地躲在一旁看他怎麼辦!誰知……他居然……他居然只穿一條小褲褲在屋裡晃來晃去!
「後天是澈的生日。」
「我……我……已經很快了……」明曉溪伸長了舌頭喘氣,啊,累死了。
她依然倔強地凝視著他:「是因為我是個孤兒,是個身份低下的人嗎?」
「啊!不會是!」她驚叫,死死掐住風澗澈的手心!
明曉溪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抬表一看,壞了,只顧同小泉亂聊天,都已經六點了她還不自覺!她急忙七手八腳地收拾東西,向教室外衝去。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風夫人的歇斯底里。
咦,花叢的前面什麼時候來了兩個人?
明曉溪深有同感,她也正為這事發愁。
「廢話!牧流冰可是第一的美少年吶!他那美得無可挑剔的臉蛋和身材,啊,多少少女為之口水直流……」
正僵持中,風澗澈的父親陰沉著臉從偏廳的政客群中,來到了風暴的中心。
風澗澈修長的身體終於離開了她:「瞳……」
風夫人衝上去一把扯住瞳的長發,硬生生將她從風澗澈的懷裡拉了出來!
「你們只把她當成工具?!」
明曉溪心痛地為東浩雪處理傷口:「呀,東浩男出手怎麼這麼重?」
「也許……只有澈吧……」
東浩雪不停地抽噎著:「他最近一直都怪怪的……脾氣很暴躁……我和媽媽都覺得他像個定時炸彈……小心地躲著他……沒想到還是躲不過……我又沒說什麼……拿我發脾氣……打得我那麼痛……為什麼我是他妹妹……我好可憐啊……」
「這世上有值得我關心的人嗎?」
「是嗎……」
「魔女……」東浩雪忿忿然。
他惡狠狠地瞪了東浩雪一眼,又深深地看了看明曉溪和牧流冰,一句話沒說,轉身離開了公寓。
風澗澈的眼神在看她時果然有些不同,好像多了一些異樣的閃亮:「瞳,我還擔心你不來。」
東浩雪大哭一聲撲進她懷裡:「明姐姐!還是你對我好!」……
「是啊,你哭得那麼大聲,我想聽不見都難。」
明曉溪兩眼一瞪:「你在嫌棄它?這還是我好不容易從抽屜里摸出最後一個硬幣才買回來的!有口飯吃就不錯了!」她欲哭無淚,「明天……我們可能連它也吃不到了……自從你來到這裏,我的開銷巨漲,為了養活你,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出去打工呢……」
風澗澈凝視明曉溪:「我以為,你一衝出來就會質問我,為什麼那樣對待瞳。」
瞳水一般地輕輕拉下風澗澈的身子,輕柔地將項鏈戴在他的頸上,然後……
明曉溪點點頭。
但是,想一想,真的是巧合嗎?一切似乎很合著某種聯繫……
風澗澈把她擁得更緊了……
牧流冰眼神陰鬱地點點頭。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