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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預言中的末日

第二十九章 預言中的末日

萬穗兒又一次想到了這筆錢的用途,如今朗瑪遇到了困境,建設兩個人的「天堂」,她一定要出血。她最不喜歡那種榨男人油的女生了。
爸爸說:「我還是不明白……」
有錢的感覺真爽。
小文哥很不滿意,說:「你為什麼讓他們走?」
郝爺把那個東西頂在黨球子身上,然後打開了開關,「啪啪啪」閃出了電火,黨球子一下摔在地上,抽搐起來。
萬穗兒跑過去,把朗瑪拉出來,問:「你沒事吧?」
光頭兄弟已經進去了,他不停地打電話彙報情況:「豹哥!他們在玩海盜船!」
萬穗兒說:「走,我們去玩皇家旋轉木馬吧。」
萬穗兒的心提起來,她穿上衣服,下了床,來到朗瑪的卧室前,輕輕敲了敲。
接著,她簡單洗漱了一下,回到卧室,關上了房門。一股濕淋淋的腥氣從窗縫擠進來,她撩開窗帘朝外看了看,下雨了,漫天的細雨輕輕敲打滿地的密葉,刷刷刷刷刷刷……如同羽毛在心頭撩撥,感覺無比美妙。
小文哥搶先說:「他們會趕到現場的。」他擔心郝爺因為人少怯陣。
她把箱蓋翻開,頓時目瞪口呆——裏面滿滿當當都是現金!
朗瑪說:「沒勁。」
車來車往,燈火闌珊,整個城市似乎運轉正常,沒人知道陰暗處隱藏著多少殺機。
一輛紅色計程車開過來,萬穗兒揚揚手攔住它,坐了進去,朗瑪隨後也坐了進去。計程車開動了。
朗瑪說:「不可能那麼巧。」
安全停車之後,萬穗兒睜眼朝旁邊看了看,朗瑪還活著,只是嚇得臉色煞白,他硬充好漢,擠出一絲笑,說:「比普桑快一點……」
「繼續盯!」
郝爺在家中也接到了線報——豹五在遊樂園附近出現了,隻身一人。
爸爸仍然不放心:「我還是想知道……」
爸爸一下有點慌亂:「那……這些錢是從哪兒來的?不會是你偷的吧?」
她又後悔了,也許她和朗瑪不該進來的。如果,黑白無常在這裏帶走朗瑪,真是一個絕佳的環境。說不定她走到出口的時候,會發現手裡抓著一截斷臂。工作人員告訴她,那是鬼屋的一個道具,她可能過於緊張,把它當成同伴的手緊緊抓在了手中。然後,工作人員打著手電筒,帶她回來尋找朗瑪,發現朗瑪躺在一個陰暗潮濕的角落裡,已經死了。工作人員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認定朗瑪是被嚇死的,又強調門外有告示,心臟不好的人禁止入內……
朗瑪說:「你現在的神態像個保鏢。」
萬穗兒停下來,叫了一聲:「朗瑪?」
黨球子猶豫了一下,說:「小文哥,我那兩個朋友出門了!」
萬穗兒說:「遊樂園人多呀,那兩個東西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中索走一個人的命,你想是不是?」
朗瑪說:「這裏離市區太遠了,你給你老爸打個電話,告訴他今天晚上你不回去了。」
萬穗兒忽然想到了豹五:「我們應該把豹五叫來呀!」
萬穗兒說:「只有在這裏撞車警察才管不著。」
小文哥又給黨球子打了個電話:「豹五齣現了!你馬上帶人過來!」
豹五說:「今天我有事兒,你們讓個路。」
工作人員跑過來,檢查了一下碰碰車上的輸電線,嘟囔道:「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兒啊……我們馬上找人維修,實在對不起。」
她跟蹤那個黑衣男子,跑進地下通道,差點撞到對方的身上,那雙空洞的眼睛,令萬穗兒刻骨銘心。她爬出來之後,一直不見黑衣男子露頭,她的視野中只有那個出口,黑洞洞的,像個坍塌的墳墓……
朗瑪說:「明天我可以去山區簽合同了嗎?」
等了半天,手機並沒有響。難道朗瑪這麼快就睡著了?
朗瑪撲過來,把萬穗兒抱在懷中,兩個九*九*藏*書人熱吻在一起。
爸爸一下抓住萬穗兒的肩膀,使勁搖了搖:「絕對,絕對夠意思!」
萬穗兒說:「切!你當你女兒那麼值錢啊!」
朗瑪說:「今天你不是不讓我碰車嗎?」
掛了電話,他拎上了那桿嚇唬人的獵槍,又在褲帶上別了一柄鋒利的斧子,很快就來到了小文哥的公司。小文哥別上了兩把匕首,然後帶著黨球子來到了郝爺的「江湖寨」。
萬穗兒有些疑惑:「他不安全嗎?什麼意思?」
突然,他的碰碰車上冒出了兩個火球,「啪啪」直響,萬穗兒大叫起來:「來人!快來人!」
那具骷髏倒了下去,身上的光也滅了,消失在黑暗的角落中。
萬穗兒說:「我五歲的時候都不怕。」
黨球子正要踩油門,突然停下來:「你們看!」
「豹哥,他們在玩風暴騎士!」
郝爺把電棍收起來,滿意地說:「這麼大的身體都能撂倒,夠勁兒!」然後他蹲下來,掐了掐黨球子的人中,說:「醒醒!該出發了!」
計程車停在了小區門口,朗瑪和萬穗兒鑽出來,一起走進了小區。
李成龍坐在後座上嗑瓜子。他的腳下放著一個袋子,裏面有活物蠢蠢欲動,那是三條最歹毒的銀環蛇。
萬穗兒把密碼箱鎖好,塞到了床底下,拍拍手上的灰,說:「告訴你吧,我得到了一張《藏寶圖》,好奇救了貓,我真的挖到了這筆巨款。從現在起,你別去上什麼班了,朝九晚五的,多累啊!你就當金庫保安吧,天天拎著一把菜刀,守護這隻密碼箱!我要出去啦!」
那個人嚇壞了,哆哆嗦嗦地說:「我就看見他一個人坐在吉普車裡啊!」
「繼續盯!」
朗瑪說:「沒事兒。」
看了一會兒,朗瑪突然說:「上!」
萬穗兒擰了擰把手,門開了,她探著腦袋朝里看了看,黑糊糊的。她摸索著打開燈,看到朗瑪在床上躺著,他的臉朝著窗戶,似乎在安詳地睡著。
萬穗兒對司機說:「我們去遊樂園。師傅,你慢點開。」
豹五像一條鱷魚,潛伏在渾濁的水中,只露出一雙眼珠子,耐心等待時機。他打算在朗瑪和萬穗兒分手之後,單身一人的時候,帶兩個兄弟強行把他綁架,然後繼續實施「銀環蛇計劃」。
萬穗兒給爸爸打了一個電話,她撒謊了,說今天晚上陪徐佑佑住,不回去了。這時候,她還不知道徐佑佑已經投江自盡。
萬穗兒搖搖頭,說:「我放棄了。」
她的雙腿一下就軟了,同時「哇」一聲哭出來,跌跌撞撞地衝出去,撲進她的卧室,抓起手機撥了110。
兩個人睡覺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朗瑪把萬穗兒引到一間卧室,說:「平時我睡在這張床上,今晚你睡這兒。」然後他指了指對面的房間,說:「我睡那間。」
朗瑪顯然嚇了一跳,陡然停住了腳步。
郝爺打開抽屜,拿出一個黑色的傢伙,說:「黨球子,你過來。」
朗瑪帶萬穗兒回到了住所。
朗瑪說:「咱們進去看看,你怕不怕?」
後排坐著一對情侶,女孩死死拉著男孩的手,兩個人的表情都十分緊張。萬穗兒放下心來。
終於,萬穗兒把朗瑪推開了,她說:「朗瑪,我很愛很愛你,只是,今天這個日子太特殊了,我心裏不踏實。你答應我,我們不在今天,好嗎?我希望我們的第一次是完美的。」
兩個人繼續朝前走,萬穗兒一隻手拉著朗瑪,一隻手在黑暗中擋在眼前,怕什麼東西撞到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這裏面過於陰冷,她感覺朗瑪的手一點點沒有了熱度,越來越涼。前面拽著她的人還是朗瑪嗎?
萬穗兒說:「為什麼?」
一白一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萬穗兒說:「你開嗎?」
「豹九*九*藏*書哥,他們在吃午餐!」
萬穗兒說:「誰?」
「繼續盯!」
萬穗兒笑了,說:「好主意!」
見多識廣的郝爺張大了嘴巴,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問黨球子:「他們就是你那兩個武林高手朋友?」
萬穗兒的心還在「怦怦」亂跳,她說:「你還不信我說的話呢!瞧瞧,剛才的事兒是不是很怪?」
黨球子說:「江湖上每天都有恩怨,他們是武林中人,肯定閑不著。他們等了這麼多天,見我們一直沒什麼行動,就忙乎自己的事去了。」
萬穗兒說:「要不,你睡床上,我睡沙發?」
這種鬼屋最小兒科了。
下一場很快就開始了,他們一人一輛碰碰車,瘋狂地撞起來。朗瑪駕駛碰碰車的技術糟透了,被萬穗兒逼到死角連續撞擊,毫無還手之力。
朗瑪說:「那你說玩什麼?」
萬穗兒說:「那你想幹什麼?」
然後,她去關上了所有的窗子,這才放下心來。
爸爸聞聲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那些鈔票,差點暈過去。他扶著門框站直了身子,死死盯著那些錢,足足看了半分鐘,然後才顫巍巍地問:「萬穗兒,這,這是他給你的?」
那個人小聲說:「我不敢靠得太近……」
萬穗兒說:「老天賜給我的!」
紫羅蘭小區都是塔樓建築,屬於高檔住宅。小區四周馬路寬闊,樹木繁茂,很僻靜,看不到一個閑雜人。
小文哥說:「會花拳繡腿的呢?」
幾分鐘之後,郝爺發話了:「追上去看看!」
「繼續盯!」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大腦中猛然浮現出兩個場景來。
朗瑪坐在她旁邊,親了她一下,說:「喝紅酒嗎?」
前面的人說:「怎麼了?」
車子在豹五旁邊停下來,黨球子問:「郝爺,我們怎麼辦?」
朗瑪又拿來一瓶紅酒,一隻高腳杯,坐在萬穗兒對面,自斟自飲起來:「今天馬上就過去了,沒什麼事兒。」
朗瑪說:「老大,這是十四樓!」
黨球子不知道郝爺要幹什麼,走過來問:「郝爺,這是什麼啊?」
朗瑪說:「也是哈,走,過把癮去。」
朗瑪說:「那就沒必要了。」
一輛破舊的吉普車,停在遊樂園對面。豹五坐在駕駛位置上,手裡握著手機,虎視眈眈地盯著遊樂園的出口。
朗瑪去買了門票,兩個人手拉手朝里走。裏面像個狹長的山洞,閃爍著顏色古怪的光,冷風陣陣,怪聲連連。
萬穗兒不再說話,使勁拽著朗瑪後退,終於回到了燦爛的陽光下。朗瑪望著她,笑了:「你今年四歲?」
郝爺說:「你們帶了什麼傢伙?」
萬穗兒說:「哈,那最好了。」
朗瑪仰起腦袋看了看,半空中,過山車正在扭成麻花狀的軌道上風馳電掣,上面的人一片驚呼。
萬穗兒說:「嗯。」
萬穗兒說:「你帶我一起去吧!」
黨球子立即手忙腳亂地關掉了車燈。
還有那個白衣男子,他于深夜拐進一條衚衕,萬穗兒追上去之後,他卻無影無蹤了,衚衕里只有濕淋淋的青石,兩三盞蒼白的燈……
光頭兄弟和李成龍走上前,舉手就打,還沒等郝爺這夥人看清楚狀況,那兩個馬仔就摔在了地上,一邊翻滾一邊慘叫。
朗瑪說:「鎖了。」
萬穗兒猶豫了一下,說:「很像我一個同學。」
一桿報廢的獵槍,一柄鋒利的斧子,兩把匕首,一根電棍,乘坐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雪佛蘭,緊緊追隨在銀環蛇的後面。兇器是有性格的,它們已經按捺不住了,在車裡急躁地蹦來跳去。
朗瑪說:「你乾脆從家裡搬出來得了,住到我那兒去。」
小文哥說:「你還有沒有會武功的朋友了?」
萬穗兒說:「就算翻車了,頂多在頭上撞個包。」
萬穗兒說:「那也不行!https://read.99csw.com
朗瑪也朝那個方向看了看,問:「你看到誰了?」
萬穗兒說:「還不到十二點呢!」
朗瑪說:「我不想……」
工作人員趕緊關了電閘,場內的碰碰車都停下來。
大家透過車窗朝前望去,馬路旁閃出了兩個人,一個穿著白T恤,白燈籠褲,白布鞋;一個穿著黑T恤,黑燈籠褲,黑布鞋。他們像兩個木偶,肩並肩迎著豹五他們走過來。
房子非常闊綽,一個客廳就趕上萬穗兒的家大了。
萬穗兒說:「窗戶關了嗎?」
黨球子說:「好!」
萬穗兒已經沒影了。
萬穗兒睜開眼睛,看了看手機,還差一分鐘到十二點。
萬穗兒使勁拽了拽他,說:「我們出去吧!」
玩了一天,萬穗兒真的累了,她一進門就栽到了沙發上。
朗瑪也親了她一下:「寶貝,晚安。」
郝爺的雪佛蘭也開過來了,戴著黑眼罩的黨球子駕車。郝爺給報信的兄弟打了一個電話:「你他媽不是說豹五一個人嗎!」
她把手放在朗瑪的鼻子下,發現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一白一黑兩個人還是沒什麼反應,雙雙盯著豹五的臉。
萬穗兒說:「門鎖了嗎?」
朗瑪說:「今天確實有點不正常。」
朗瑪說:「你去我那兒?」
朗瑪說:「我從小就挑剔,不在床上睡不著。」
朗瑪笑了:「你以為我家只有一張床嗎?」
朗瑪沒有回應。
萬穗兒說:「我早就想好了,今天我們去遊樂園!」
郝爺、小文哥、黨球子三個人齊刷刷地轉過身子,從後窗朝外看,那三個人影越來越遠,終於看不見了。
朗瑪說:「我只想讓你做新娘。」
今天就要過去了,她的心情非常激動。看來,那個白衣男子的預言並不靠譜,或者,他說的巨蟹座男生並不是朗瑪……
郝爺一看只有小文哥和黨球子,就問:「那兩個高手呢?」
其實,很多恐懼來自於不信任,對美好生活的不信任。難道生活不美好嗎?她剛剛得到了那麼多錢,沒有任何付出,一下就變成了大富豪……
郝爺「啪」一下把電話掛了,對小文哥和黨球子說:「目前的情況很明了,他們三個人,我們三個人;他們沒什麼準備,我們帶了傢伙。整不整?」
萬穗兒關了燈,鑽進了被窩。
萬穗兒說:「你老實交待,是不是今天晚上就想做新郎?」
郝爺對黨球子說:「衝上去,截住他們!」
萬穗兒坐上計程車,去紫羅蘭小區接朗瑪。她叮囑過他,今天不許碰車,她怕冥冥中的死神會利用車禍奪走他的命。
朗瑪說:「你以為他就安全嗎?」
黨球子把車發動著,掉頭朝回開。
爸爸當即表態:「絕對不過分!」
過了好半天她才緩過神,抓起一捆現金,仔細看了看,那確實是人民幣,目前正在流通的人民幣!她一躍而起,瘋狂地扭起屁股來:「哈!我發財啦!……」
豹五的眼裡射出了殺氣:「我數三個數,如果你們再不走開,我就挖掉你們的眼睛。一!二!三!」
從時間和距離來看,豹五能跑出這麼遠,絕對是世界田徑冠軍的速度。
三條銀環蛇乘坐著吉普車,吐著蛇信子,不遠不近地跟上來。
本來,萬穗兒打算把那隻密碼箱鋸開,沒想到,徐佑佑家也有一隻同樣的密碼箱,通過她的提示,萬穗兒回家之後就開始撥密碼——無法用智力取勝,只能靠體力了。她從大數往小數撥,一直撥到0011,密碼箱「嘭」一聲開了。
萬穗兒無比驚異,這隻箱子的密碼和徐佑佑家那隻箱子的密碼竟然一樣,也是0011!
一白一黑兩個人還是不說話。
朗瑪說:「難道他們還能鑽進我家來把我殺掉?」
萬穗兒說:「有必要!」
「豹哥,他九_九_藏_書們在玩快艇!」
是啊,朗瑪那麼年輕,怎麼可能死。而且他那麼純潔,怎麼可能下地獄。
朗瑪帶萬穗兒在一家茶餐廳吃了晚飯,走出來,他對萬穗兒說:「你累了,我送你回家吧。」
豹五停下來,盯住那個白衣男子看了看,似乎想起他是誰了:「你找了個幫手來報仇嗎?」
小文哥說:「靠,你結交的都是窩囊廢!那你自己過來吧!」
郝爺馬上給小文哥打了個電話:「我和豹五預約成功,你馬上帶人過來。」
兩個人在過山車上坐好之後,萬穗兒回頭看了看,她擔心那一白一黑兩個人坐在後排座位上,等過山車開動之後,他們突然用刀子把朗瑪身上的安全帶割斷,讓他一個人飛出去……
郝爺說:「你有沒有朝車裡看看?」
是朗瑪。
馬路上空蕩蕩的,不見追逐者和被追逐者的影子,只有路燈和樹影。他們朝前開了大約三公里,終於看見一個人躺在馬路中央,一動不動。車子慢慢靠近,郝爺一伙人終於看清,躺在馬路上的人正是豹五,那一白一黑兩個人已經不知去向。
過山車開動了,越來越快,越來越瘋狂,轉眼間,大起大落,天旋地轉,一片鬼哭狼嚎……
「繼續盯!」
她有點急了,使勁敲了敲,同時喊道:「朗瑪!」
黨球子獃獃地搖了搖頭。
萬穗兒以為,只要朗瑪能逃過白衣男子預言的那一劫,那麼這個世界就皆大歡喜了。因此,8月22號一大早,萬穗兒就離開家門去找朗瑪了。這一天,她要時時刻刻守在他身邊。
前面是鬼屋。一個青面獠牙的厲鬼,張著猩紅的大嘴,那是入口,偶爾有人笑嘻嘻地走進去探險。
郝爺回過神來,突然說:「見鬼了!快撤!」
豹五把吉普車停在離小區大門口一百米遠的地方,帶著兩個兄弟悄悄跟了上去。
她仍然不放心,給朗瑪發了個簡訊:親,睡了嗎?
他睡了。
萬穗兒轉身想回去,可是她停下了,她感覺這個房間里有一股異常的氣味,她又看了朗瑪一眼,慢慢走過去,搖了搖他的肩,顫巍巍地叫了一聲:「朗瑪……」
朗瑪說:「我不想讓你介入這些枯燥的事,尤其不想讓你看到那片荒地。我想等一切都完工之後再把你帶過去,給你一個Surprise。」
萬穗兒來到紫羅蘭小區的時候,朗瑪已經等在大門口了。他上了車,坐在萬穗兒旁邊,笑嘻嘻地說:「你要帶我去公安局尋求保護嗎?」
爸爸說:「朗瑪啊!」
朗瑪說:「跟你們沒關係。」然後,他帶著萬穗兒就離開了。
三個人先後從雪佛蘭旁邊跑了過去,車裡的人只聽到了豹五那雙皮鞋「咔噠咔噠」響,卻沒聽到那一白一黑兩個人的腳步聲。
朗瑪苦笑了一下,給萬穗兒拿來一瓶可樂,她打開,「咕咚咕咚」灌進了肚子。
朗瑪說:「好吧,我就陪你去玩一天。」
裏面沒有聲音。
豹五發現,目標計程車並沒有駛向萬穗兒家,而是來到了朗瑪的住所。看來,兩個人今晚不打算分開了,他的心裏衝上一股仇恨之火,臨時決定,把兩個人一起送上西天。
萬穗兒坐在地板上,一邊擺弄那些鈔票一邊說:「老爸你放心,這絕不是打砸搶來的,你就當我中了彩票吧!現在,我要把這些錢全部送給你和老媽,算是報答養育之恩,你們兩輩子都花不完。夠意思吧?」
萬穗兒說:「我送你。」
黨球子說:「沒有了。」
這一天是周一,遊樂園的人卻很多。萬穗兒排隊買了票,跟朗瑪一起走進去。她的眼睛一直四下逡巡,尋找那一白一黑兩個人的身影。
萬穗兒說:「我去陪你到十二點,十二點一過我就回家。」
一白一黑兩個人朝豹五一步步逼近,那個白衣九九藏書男子說話了,聲音弱弱的:「你有權保持沉默,你所說的每句話都將成為另一個世界的呈堂證供。」
開始的時候,萬穗兒還帶著嘲弄的心態,走著走著,她的心卻一點點縮緊了。四周越來越黑,萬穗兒看不見朗瑪,只能緊緊抓住他的手。前面沒有一絲光亮,不知道出口在哪裡,環境似乎越來越小,壓迫人透不過氣來。突然,一個發光的骷髏從旁邊直挺挺地立起來,擋在了朗瑪眼前,像被剝了皮似的叫道:「帶你下地獄!」
朗瑪和萬穗兒從遊樂園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
黨球子把獵槍和斧子放在了桌子上,小文哥把兩把匕首放在了桌子上。
豹五在前,兩個兄弟跟在後頭,呈三角隊形。豹五一門心思追趕朗瑪,並沒有注意這兩個人,他們卻擋在了豹五面前。
萬穗兒說:「我小時候就坐過。你敢嗎?」
萬穗兒說:「出去再說!」
「豹哥!他們在玩激流勇進!」
朗瑪哈哈大笑:「遊樂園就安全?」
朗瑪說:「不是。」
朗瑪說:「你到底看見什麼了?嚇成這樣!」
萬穗兒說:「要不咱們再坐一次?」
豹五後退幾步,猛地轉過身,撒腿就朝雪佛蘭轎車的方向跑過來。那兩個人緊緊跟在他的身後,臉上不帶任何表情。
黨球子沮喪地說:「小文哥,那些人一聽豹五的大名就尿褲子,沒一個敢去的。」
萬穗兒和朗瑪慢慢地轉悠,哪裡人多朝哪裡去。萬穗兒時不時就回頭看一看,儘管沒看到任何可疑跡象,她卻明顯感覺到那個人已經逼近了。有那麼一次,她站在冷飲攤前,裝作要買冰激凌,一邊掏錢一邊突然回過頭去,看到一顆光溜溜的大腦袋從售貨亭後面伸出來,見她回頭,一下就縮了回去,那樣子猥瑣極了。萬穗兒的心一下沉重起來——他們來了。
萬穗兒說:「我還沒說完——但是呢,你們要拿出一半來,給你們的財神女兒做陪嫁,這不過分吧?」
萬穗兒緊緊閉著雙眼,死死摳住朗瑪的手。她後悔了,也許不該玩這個,死神可以用「突發心臟病猝死」的借口帶走朗瑪,外人看不出任何破綻……
萬穗兒不擔心過山車出事,因為過山車上有很多人,如果掉下來,所有人都會死。今天不可能碰巧是那麼多人的死期。
等朗瑪的簡訊回復過來,十二點就過了,那樣她才可以高枕無憂地睡去。
裏面還是沒有聲音。
朗瑪說:「你打退堂鼓了?」
小文哥說:「算了,那就叫上幾個啥也不會的吧,越多越好。」
朗瑪趕緊說:「算了算了。」
有錢了。
小文哥說:「這個地方環境好,機不可失。」
萬穗兒說:「那好吧。」
朗瑪抿著嘴點點頭,說:「我答應你。」
想著想著,萬穗兒的眼皮就漸漸沉了。
郝爺說:「快把車燈關掉!」
萬穗兒說:「你小子壞透了!」
爸爸說:「你要對爸爸說實話!如果這些錢來路不正,那你就大難臨頭了!」
萬穗兒哈哈大笑。
黨球子說:「小文哥,實在抱歉,我就認識他們倆……」
重複一下,這一天是8月22號,白衣男子預言過的朗瑪的死期。
萬穗兒說:「小孩玩什麼我們玩什麼。」
拐個彎兒,前面是一個碰碰車場,乒乒乓乓撞得正歡。
萬穗兒說:「那麼,現在就很清楚了——這些錢,你們和我各一半!」
一群群遊客走過來,一群群遊客走過去,大家都在尋找刺|激。尤其是小孩子,爭先恐後,什麼都想試試。
朗瑪笑了笑,說:「今天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不希望有外人摻和。」
萬穗兒親了朗瑪一下,說:「晚安。」
來到過山車前,朗瑪問:「你敢坐嗎?」
萬穗兒說:「我喝可樂。」
萬穗兒說:「我睡床,你睡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