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都是假的
萬穗兒的眼睛里一下射出了驚喜的光:「真的?」
萬穗兒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說:「好吧。」
萬穗兒說:「然後呢?」
高玄說:「一會兒再告訴你。」
是朗瑪!天哪,是朗瑪!
他們剛剛走出門,就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事——茶館旁邊,蹲著一個30歲左右的女人,她扶著一棵梧桐樹,正在乾嘔。
幾分鐘之後,警方又打來了電話,請高玄去公安局談談。萬穗兒和徐佑佑跟他一起去了。
高玄觀察了一下萬穗兒的眼睛,小聲說:「他不是已經……火化了嗎?」
萬穗兒說:「看到了。」
高玄攔住一輛計程車,帶著兩個女孩坐了上去,然後他對司機說:「火葬場。」
萬穗兒警惕地看了看徐佑佑,問高玄:「她呢?」
萬穗兒朝窗外看了看,看到了火葬場的灰白色門樓,還看到了火葬場背後青翠的山。突然,她瞪大了眼睛——那根大煙囪還在火葬場里矗立著,安然無恙!
高玄說:「你記不記得,當時你昏眩了一下?」
三個人來到一家幽靜的茶館,坐下來。徐佑佑點了一壺菊花茶,一盤乾果,一盤水果。窗上掛著竹簾,畫著山山水水。
那個女人抬起頭來,臉色非常難看,輕聲說:「謝謝……」
高玄:「這個女人。」
高玄說:「我問你怎麼了,你說你的頭很疼,要立刻回家。我問你還追不追查這件事了,你說那根煙囪下面肯定屬於另一個世界,再執迷不悟的話,一定會遭報應的。我覺得你的態度轉變得太突然,還想跟你說什麼,你已經不耐煩了,一個人朝火葬場大門走過去,我趕緊追上你,陪你返回了市區。把你送到家之後,我又回到了火葬場,埋伏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時候,我看見那個包阿姨從煙囪里鑽了出來,她走出火葬場,坐上那輛黑色轎車離開了。」
徐佑佑輕輕抱住了萬穗兒的肩,說:「入學不久我就跟你說過,我被一個東西慧眼識珠地選中了,變成了一個木偶,很痛苦很痛苦。我眾里尋它千百度,驀然回首,它並不在燈火闌珊處——現在你成了我的難友了。萬穗兒,你不要難過,我會如膠似漆地陪在你身邊的!」
那個女人搖了搖頭,說:「我可能要瘋了……」
徐佑佑指了指萬穗兒,說:「跟她說的旗鼓相當。」
這時候,計程車已經接近火葬場,高玄在後面探過腦袋來,朝前面指了指:「萬穗兒,你看那是什麼?」
萬穗兒走過去,問:「你需要幫忙嗎?」
萬穗兒說:「我徹底暈了。」
萬穗兒說:「我怎麼會產生幻覺呢?誰乾的?」
轉眼之間,她就變得一無所有了,看來,她和朗瑪的「天堂」只能是個永遠的夢想了。現在,那個地方是一片荒山野嶺,沒有錢,連一頂帳篷都買不起。過去,她和朗瑪商量過,想去體驗一下荒野生存,那好像是某種讖語,馬九九藏書上就要變成現實了……
不久,萬穗兒去她的小店買光碟,正趕上她和一個小夥子吵架,那樣子像一隻憤怒的公雞。萬穗兒跟她回到小店裡,她說,那些光碟已經全部退回去了,然後,給了萬穗兒一個「帝夏光碟廠」的地址。在萬穗兒離開的時候,她依然氣咻咻的:現在的人真是太壞了,看上去人模人樣,其實一肚子膿水……
萬穗兒剛剛走出小區大門,意外地遇到了兩個人——高玄和徐佑佑。
朗瑪說:「我在我們打算建造『天堂』的地方等你。」
她想都沒想就接了起來,裏面傳來了一個遙遠又熟悉的聲音:「萬穗兒?」
萬穗兒靜默了一會兒,終於說:「我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接到了朗瑪的電話,現在我要去見他。」
為了防止主犯逃脫,警方沒有打草驚蛇,他們首先派便衣在殯儀館四周監控,通過觀察,他們認定那根煙囪並不是煙囪,於是開始秘密準備爆破工作,用了四十多個小時。這天夜裡,在包阿姨鑽進煙囪之後,警方突然出擊,控制了殯儀館的值班人員,同時,緊鑼密鼓地進入了爆破的最後階段,于清晨時分終於將煙囪成功炸毀。
萬穗兒十分驚訝:「佑佑?」
高玄說:「現在,你只要保護好你自己就行了,我馬上聯繫公安局,一定要把那個地下世界挖出來!至少有一點是可喜的——朗瑪,還有佑佑的爸爸,他們很可能還活著。」
萬穗兒說:「火葬場?還去那裡幹什麼?」
萬穗兒說:「後來怎麼了?」
實際上,在萬穗兒的幻覺中,「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的情景很不符合常理。警方對這個案件的處理方式,比那複雜許多。
高玄說:「你不想繼續追查了?」
掛了電話之後,萬穗兒就開始收拾東西了。只要跟朗瑪在一起,哪怕只是現實版的《人鬼情未了》,她也願意拋棄一切。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男青年突然「嗚嗚」哭起來:「我跟媳婦結婚五天就永別了!我爹我娘都沒人管!」
高玄說:「在你的幻覺中,我也可能出現,那個我是不可以信任的。」
過了好半天,她才說出話:「這是……怎麼回事?」
高玄和徐佑佑到附近買了一瓶水,遞給了這個女人。
三個人再次互相看了看。
萬穗兒說:「什麼?」
萬穗兒一下就哭出來,一邊哭一邊說:「你被投進那個光碟中的地獄了?」
萬穗兒急了:「我沒去過呀!」
徐佑佑喃喃地說:「萬穗兒,我從來不曾想過,你也是這樣一個情深似海神魂顛倒的女孩……」
萬穗兒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高玄和徐佑佑坐在後座上。一路上,高玄不說話,徐佑佑也不說話,只有汽車的引擎聲。
高玄說:「請你告訴我,很重要。」
萬穗兒看了看高玄,高玄看了看徐佑佑,徐佑佑看了看萬穗兒。九_九_藏_書
高玄報了警。
這一次,它真的倒了,一個驚天的地下世界敞露在世人眼前……
走著走著,萬穗兒終於忍不住了:「你們不要這麼神秘好不好?告訴我,到底帶我去看什麼?」
女人說:「我老公在國外做生意,已經一年多沒回來了。前些日子,我突然聽見半空中有人跟我說話,讓我每天這個時間對老公說999句『我愛你』……」
萬穗兒的眼裡滲出了畏懼的光:「那你……會不會是我的幻覺呢?」
朗瑪說:「是的,它確實存在。」
萬穗兒對他的追問有些警惕:「你有必要知道嗎?」
萬穗兒說:「你好好的,怎麼會瘋呢!」一邊說一邊把她攙扶起來。四下看看,想找個坐的地方,卻沒有。
說完,她躲開這個人,跑回家,從床下掏出那隻密碼箱,把旅行包里的錢也裝了進去,只留下了路費,然後走下樓,把密碼箱交給了為首的那個人:「分給你們的家人,各安天命吧!」
萬穗兒說:「願意!你在哪兒?」
包阿姨端坐店中,手中捏著一疊髒兮兮的小票子,朝手上吐口唾沫,然後開始慢條斯理地數。數過一遍之後,她再朝手上吐口唾沫,繼續慢條斯理地數……
她放下電話,對這群人說:「你們等我一下。」
萬穗兒說:「她說她每天這個時間都要對國外的老公說999句『我愛你』,把自己給說吐了。」
平時,中午這個時間小區里沒什麼人,今天卻不同,樓下出現了很多不明身份的人,或站或坐或蹲,看樣子很像是一群農民工,他們的臉上都黑乎乎的,好像剛從煤礦里爬出來。萬穗兒有些警惕,快步朝小區大門走去。沒想到,這些人看到萬穗兒之後紛紛走過來,很快就把她圍住了。
萬穗兒說:「它到底在哪兒!」
朗瑪說:「那好,你願意來見我嗎?」
高玄說:「前幾天,佑佑還看到了她的父親!而且,她認為我也在場,我也看到了他的父親!——其實那時候,我正在火葬場轉悠。」
萬穗兒說:「你不是跟我在一起嗎!」
高玄再問萬穗兒:「你看到了什麼?」
徐佑佑點點頭:「嗯。」
朗瑪說:「我逃出來了。」
萬穗兒說:「可是,你被送進火葬場了呀!」
萬穗兒使勁拍了拍腦袋:「我的智商在一秒秒退化……等下,你先回答我,昨天我們是不是一起去了火葬場?你忘了,我們在跟蹤那個包阿姨的時候,你的手機還響了……」
三個人離開之後,公安局召開了緊急會議,做出決定,把調查視線集中在衛城殯儀館。
徐佑佑跑過來,一下抱住了她:「萬穗兒……」
接到高玄的報案,他們十分重視,專門把高玄請到了公安局。
高玄把他回國之後聽到見到的一切,全盤對警方說了,他也表達了他的主觀看法——這一切都是人為的兇案。最後,他向警九-九-藏-書方出示了他在火葬場拍攝的照片……
高玄說:「跟你昨天看到的一樣,都是幻覺。從現在起,你在任何時候都可能出現幻覺,比如我現在突然拿起刀要殺你,比如朗瑪突然出現在了你面前——不論你看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一定要牢牢記住,相信高玄才是對的!」
萬穗兒說:「那麼多警車,那麼多衝鋒槍,還有那聲驚天動地的大爆炸……都是假的?」
萬穗兒說:「可是,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萬穗兒忽然想起了什麼,拎過旅行包看了看,裏面裝著她從家裡帶出來的那些鈔票,一捆不少!那些「礦工」根本不存在!
高玄說:「那都是你的幻覺。」
萬穗兒十分詫異:「你們怎麼知道?」
高玄說:「你想想,剛才見到我們之前,你經歷的一切像不像在做夢?」
高玄愣住了:「朗瑪給你打電話了?」
另外的人一言不發,只是靜默地望著萬穗兒。
萬穗兒徹底明白了,從剛才接到朗瑪的電話開始,她就進入了一個鬼魅世界。
收拾妥當,萬穗兒拿來紙筆,給爸爸媽媽寫了一封信,說她帶走了一半錢,要出一趟遠門,讓他們不要挂念。寫完后,她把信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客廳的餐桌上,又環顧了一下這個家,想起老爸每天忙忙活活為她做早餐的情景,鼻子一酸,背上旅行包就出了門。
高玄沒有回答萬穗兒,他對那個女人笑了笑,說:「姐姐,不管那是誰說的,都不用理它。把愛裝在心裏就行了,說出來會風乾的。」
警方並沒有覺得他的說法不靠譜。他們甚至意識到,他們過去一直在走彎路,而這個高高的男生突然為他們打開了一條查出真相的捷徑。
萬穗兒問:「什麼東西?」
萬穗兒問:「你怎麼了?」
對方冷笑一聲,用手指了指四周的同伴,憤怒地說:「他家欠我們三十三條命!父債子還,我們是來找朗瑪討債的!他在哪兒?」
朗瑪靜默了一會兒,說:「萬穗兒,如果我說我死了,你還會愛我嗎?」
萬穗兒想了想,說:「去趟外地。」
萬穗兒的眼睛突然就濕了,她把頭轉向窗外,使勁眨了眨,說:「我明白,我完了……」
第二天夜裡,萬穗兒和高玄躲在黑糊糊的衚衕中監視她,她卻突然出現在了萬穗兒旁邊,對著萬穗兒的耳朵輕聲輕氣地說:你們看,我的腦門上有個月牙……
高玄說:「你說說,昨天夜裡發生了什麼?」
高玄說:「那以後發生的事,就跟你記憶中的不一樣了。」
高玄說:「昨天夜裡,我確實帶你去了火葬場,確實看見那個包阿姨鑽進了大煙囪,那之前都是真實的。」
高玄說:「事情並不是你看到的樣子。你先說說你的經歷。」
在黑暗中,萬穗兒眼前浮現出一個又一個場景來。
萬穗兒說:「是的,他說他在一個地方等著我。」
她把https://read•99csw•com那隻密碼箱打開,取出了一半錢,把剩下的又塞到了床下,然後,她把取出來的這些錢裝進了一個不起眼的旅行包中,又塞進了一些換洗的衣物……好像不再需要什麼了,她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了那幅骨灰畫像上,她把它拿起來,認真端詳了一會兒,最後也裝進了旅行包。
萬穗兒說:「他們怎麼把你放出來了呢?」
那天半夜,萬穗兒和高玄敲開她的小店,問她有沒有刑罰方面的書,她看著萬穗兒突然笑了,說:我這裏又不是書店,哪來的書呢……
萬穗兒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她洗漱完畢,手機響起來,她拿起來一看,大吃一驚——是朗瑪的號碼!
高玄說:「你可以問問110,昨天有沒有你報警的記錄?」
寸頭男子糾纏萬穗兒那天,她把萬穗兒拉進店裡,對她說,那個寸頭男子死過一次,之後,他的寸頭再沒長過……
為首的那個依然擋著她:「不把朗瑪交出來,你別想走!」
過了一會兒,高玄輕輕地問萬穗兒:「你看到了?」
萬穗兒說:「昨天夜裡我們已經看到謎底了!炸掉那根煙囪之後是什麼?平地!這說明,地獄根本不在我們這個世界上!」
萬穗兒說:「嗯……離衛城很遠的一個地方。」
高玄又問徐佑佑:「你呢?」
萬穗兒退出人群,快步走開了。
為首的一個問:「你是朗瑪的女朋友嗎?」
朗瑪說:「你不是在做夢。」
三十三個礦工立即圍住了密碼箱。
高玄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萬穗兒說:「當然記得。」
萬穗兒閉上眼睛回味了一下,果然,包括朗瑪突然打來的電話,包括那些討債的礦工……她犯糊塗了,難道是自己太累了,把夢境和現實混淆了?
沉默,沒人說話。
萬穗兒獃獃地看著高玄,說:「那朗瑪的電話……」
高玄問:「去哪兒?」
萬穗兒突然反問高玄:「你呢?你看到了什麼?」
高玄對司機說:「掉頭,回城。」
高玄說:「她也被人控制了,有時候,她也不一定是可靠的。」
朗瑪說:「我又回來了!」
女人苦巴巴地笑了一下,繼續說:「我和老公在一起的時候,都沒說過這三個字,可是我不敢違拗那個聲音,怕老公出事……結果你們都看到了,我把自己給說吐了。」
萬穗兒從火葬場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萬穗兒說:「我幾分鐘就回來。」
通往火葬場的這條路上,基本沒什麼車。只遇到了一輛殯儀館拉死人的靈車,呼嘯而過,不知道誰家又死了人。那是一輛麵包車,很長,除了駕駛室的車窗、前後車牌及四個輪子,整個車身都用白色紙花包裹起來,看上去很古怪的樣子。
高玄說:「你在看什麼?」
高玄想了想說:「萬穗兒,我帶你去看一個東西,然後你再離開衛城,好嗎?」
朗瑪說:「它在依龍
read.99csw.com縣依安鄉齊市村南面四公里,你沿著河走,會看到一個挺老的弔橋,走過弔橋,山腳下是一片草甸子,我就在這裏等你。如果你願意的話,帶上你所有的東西,我們在這裏繼續建造『天堂』,永遠也不回去了,好不好?」
朗瑪說:「去年8月22號,我家的煤礦發生坍塌,死了一些礦工……你讓他們來找我吧!」
爸爸睡了,他的卧室傳來重重的鼾聲。萬穗兒輕手輕腳地鑽進自己的房間,全身疲憊不堪,穿著衣服就躺在了床上。
萬穗兒說:「我們坐計程車去了火葬場,守候包阿姨,她真的出現了,我們看見她乘著一個升降機之類的東西從那根煙囪上鑽了進去,然後我報了警,警察來了之後,把那根煙囪炸掉了,可是並沒有看到入口……」
朗瑪說:「它在另一個世界。」
高玄說:「什麼地方?」
高玄說:「我們會幫助你的!」
萬穗兒接過來一看,果然看到了包阿姨——天剛亮,她正走出火葬場,背後是那根大煙囪。她的腦門上不見了那枚月牙,她又變成了便利店那個普普通通的老闆娘。
萬穗兒停止了哭泣,說:「你就是化成灰我也愛你,朗瑪!」
大眾並不知曉,公安局對近期頻頻出現的猝死事件十二分關注,只要有線索,不管最後有沒有價值,他們都要順藤摸瓜地查一查。尤其是大紅門廣場的LED電子屏幕被「地獄實況」入侵之後,他們的壓力更大了,天天加班加點,廢寢忘食。
高玄點點頭:「真的。」
可是,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越想越怕,那個包阿姨到底去了哪裡呢?
萬穗兒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
萬穗兒感到事情不妙,立刻給朗瑪打了一個電話,小聲說:「朗瑪,我被一群人擋住了,他們說你家欠他們三十三條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萬穗兒說:「我剛才離開家的時候,遇到了一些礦工,他們說朗瑪他爸欠他們三十三條人命,他們要找朗瑪算賬……看來,那也不是真的。」
萬穗兒愣了好半天才顫巍巍地說:「我不是在做夢吧?」
女人又說:「我從來不敢跟別人說這件事,怕人家認為我瘋了——你們說,那到底是誰在跟我說話啊?」
萬穗兒擦乾了眼淚,說:「朗瑪,你等我!」
高玄說:「萬穗兒,你幹什麼去?」
萬穗兒並不害怕,大聲說:「你們想幹什麼?讓道!」
萬穗兒頓時感到天旋地轉。
那天,一白一黑兩個男子先後從她的小店裡走出來,萬穗兒問她認不認識他們,她說他們是推銷光碟的,最後,她對萬穗兒說:你要嗎?
高玄掏出手機,在上面按了按,然後遞給了萬穗兒:「你看,這是我拍的。」
高玄又問徐佑佑:「你也看到了?」
萬穗兒說:「那朗瑪怎麼辦?」
萬穗兒凄涼地笑了笑:「我想,那是他的靈魂在召喚我吧。不管怎樣,我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