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3節
「那個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是身體的需求,自然就會產生。」
打完電話,他關掉免提,無聲地看著她,彷彿在說:怎麼樣?現在不懷疑了吧?
她想了想,說:「以前聽我姐姐說,美國有那種東西賣。」
「我哪裡這樣說了?」
「我的生理需要就是吃飯睡覺。」
她把她的擔心對他說了,他不以為然:「我連法國話都不會說,到哪裡去找法國女人?」
她父母有點著急:「你們老這樣兩地分居不好啊,會影響夫妻關係的。」
她姐姐聽她說了這事後,安慰她說:「他肯定很忙,你想啊,他的法語也不是很好,又不是搞他以前的專業,等於是一切都要從頭來,說不定連課都聽不懂,他不拚命學習,怎麼跟得上?」
「那個韓國人也在那裡啊。」
「他們都睜著眼睛看著你?」
她走了一陣神,感覺下面越來越干,已經有了疼痛的感覺。
她沒想到又被他鑽了個空子,遂嚴格定義說:「我不是說有問題的問題,我說的是生理需要。」
孩子睡了,她還得抽時間備會兒課,常常是還沒備多少呢,就疲倦得睡著了。
「會不會是我們滿家嶺的人流落到美國來了?」
他有點失去耐心了:「怎麼你的高潮這麼難來?」
他抽出手來,扯了條毛巾擦著,說:「你出國來的時候,把神器也帶出來就好了。」
「你今天打電話了嘛,我肯定會早回來。」
「我哪知道你今天會回來?」
他不吭聲了,大概在想著怎樣做才能生男孩。
她見他說得這麼有把握,不好再說什麼,也不好意思打電話去實驗室,但又很想打,便慫恿說:「你打。」
他不屑地說:「他們不是滿家嶺的人,是滿家嶺的敗類!」
她最終也沒去他那裡做義工,一是女兒在家她走不開,再一個她也不喜歡跟他一起泡實驗室,他這個人,在家裡沒什麼情趣,在實驗室更沒情趣,她還怕別人說他徇私舞弊,照顧自己的老婆,又怕別人說她把老公盯這麼緊。
「我沒生理問題。」
他出國,她沒別的意見,唯一的擔心就是怕兩地分居,婚姻會出問題。聽說法國女人最風騷最浪漫了,她看的那些外國小說,只要是寫風騷|浪漫的女人的read.99csw.com,大多是法國女人,什麼《包法利夫人》啊,《羊脂球》啊,《茶花女》啊,不都是法國女人的故事嗎?
「現在?她現在還在那裡?」
她很不耐煩:「我自己的事自己不知道?你們催有什麼用?」
他想了一下,說:「那時真沒什麼身體需求,只想能夠睡一會。」
「你不會說法國話?那你怎麼考上聯合培養的?」
「她說購物中心就有。」
「但你剛才不是說『我連法國話都不會說』?」
她越想越不舒服,終於忍不住推醒他:「你就這麼睡了?」
「我都說了,他現在肯定忙得跟鬼似的,哪有時間去看上別人?」
她跟那幫美國孩子一起上課,反倒沒有年齡的壓力,因為他們對年齡好像不那麼敏感,看不出她的年齡,也不打聽,有時見到她跟女兒在一起,都以為是她的妹妹,真把她開心死了。
按照原定的聯合培養計劃,他應該在法國待兩年半,完成博士課程后就回國來做論文。但他在法國待了兩年,就跟著導師跑美國去了,邊工作邊完成博士論文。
他欠起身,按了電話的免提,撥了個號,不一會,屋子裡就響起韓國口音的英語:「滿博士的實驗室,我是萬醫生,你是?」
「你現在哪裡還是滿家嶺的人?早就把滿家嶺的東西忘掉了。」
他沒再說話,脫掉了她的睡衣和內褲,把手伸到她兩腿間:「沒什麼水嘛,不是說排卵期水很多嗎?你沒測錯吧?」
「那誰知道?」
「真的嘛,那兩年又要學法語,又要學專業,還要做實驗,寫論文,哪有時間想那些東西。」
他把擦手的毛巾扔在一邊,說:「睡吧,今天不做了,等我明天去看看賣神器的是不是我們滿家的那個人,問他要個神器來再說。」
他自報家門:「是滿博士。」
她的那幾個美國女同學當然也沒去他的實驗室做義工,因為她根本沒對她們提這事,也沒再邀請班上的女同學上家裡來,要做項目了,就去別人家,或者找個空教室做。
「我在問你呢,那個小溫,怎麼也半夜三更的還守在實驗室里?」
她有點不快:「測錯了又怎麼樣?難道不排卵就不能那個?」
「哼,九*九*藏*書你現在學得好會說了,但你越會說,我越不相信你。」
「神器能佔多大地方?」
「但你哪天不是搞到半夜三更才回來?」
她沒想到韓國人也在實驗室泡到這麼晚,懷疑地問:「她也在那裡?我怎麼沒聽到她的聲音?」
她不知道男人是不是真能忙到那個地步,但她從自己的情況來看,至少女人是可以忙到那個地步的。她剛生孩子的那幾年,就老覺得很忙很忙,只想有誰能幫她照看一下孩子,她好睡一覺,對那個沒有一點興趣,每次他要,她都覺得麻煩,但不做又怕他出軌,只好草草應付。
「那都是些什麼女人啊?都比不上你,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那邊笑起來:「你好,滿博士。」
她正在那裡胡思亂想,突然看到丈夫進來了,沒穿衣服,只在腰間裹了個浴巾。
她只提醒他另一件事:「那對因為偷情被大爺捆起來推到懸崖下去的男女,不是你們滿家嶺的人?」
撫摸了一陣,他說:「可惜沒把神器帶到美國來。」
「我們滿家嶺的列祖列宗都知道。」
「她在做實驗,你怎麼聽得到她的聲音?」
她對他努努嘴:「把門閂上。」
那時他來麻煩她那個的頻率也不算高,她不知道別的男人每周做多少次,沒法橫向比較,只是縱向地比比,感覺他比剛結婚時做的次數少,有時一周一次,有時一周兩次,全看當時的情況。有時他太忙,一周一次愛都不做也有過;有時她太累,半夜被他弄醒很不爽,不肯做,他也只好算了。
她太震驚了,下巴都快驚掉了,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還學了幾句法語,居然能到法國去讀博士,而且不是他本專業的博士,是生化方面的博士,真是徹底把她鎮了。
「當然啦。」
他立即轉身把門閂上,然後走到床前,貌似不在乎地揭開浴巾,露出赤|裸的軀體,但還沒等她看全,他就飛快地鑽進了她的被子。
他也覺察到了:「怎麼搞的,越來越干,你今天沒排卵吧?」
「肯定是你弄過別人啰,不然哪來的對比?」
她很不滿意丈夫招這麼個離婚女人來實驗室工作,但丈夫說韓國人不是他招來的,是美國一個什麼協會介紹來的,由那個協會付工資https://read.99csw.com。丈夫說:「不花錢雇個人來做實驗,有什麼不好?」
「我沒有生理需要。」
「瞎說,正當年的男人,怎麼會沒有生理問題?」
「我不是滿家嶺的敗類。」
她知道他說的韓國人是誰,是他實驗室的一個研究員,很不簡單的一個女人,在韓國讀的醫學院,離婚之後到美國來闖天下,已經通過了美國的醫生考試,做完了住院醫,正在做研究員,聽說做完三年研究員,就可以在美國掛牌當專科醫生了,年薪可以達到半個百萬。
她沒好氣地說:「我怎麼知道?你去問試紙。」
「我還說過要有高潮才容易生男孩呢。」
「你這還算早?」
那韓國人姓「萬」,但韓文拼成man,剛好跟他的姓是一個拼法,而韓國人有個醫學學位,英語里也是Doctor,所以他們兩人的英語稱呼都是Dr·Man。
她正在興頭上,心情本來是很好的,也不想打岔,但他這句話實在太刺耳了,讓她沒法不計較:「什麼叫我的高潮這麼難來?你的意思是別人的高潮不難來?」
「別把自己說得跟木頭似的。」
他在被子里摸索著脫她的衣服,略帶抱怨地說:「怎麼還穿著衣服呢?」
兩個Dr·Man用英語交談了幾句,然後他說不早了,你該回家了,出去拿車時小心點,就結束了談話。
她原以為他一去法國,就能把她們娘兒倆辦過去探親,但結果卻不是這麼回事,一是他沒那個經濟能力,另一個他也沒那個時間,總是很忙很忙,忙得連寫信的時間都沒有,只在逢年過節的時候打個電話回來,跟她和孩子講幾句。
他咕嚕說:「別人的高潮我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兩年哦,不是一天兩天哦,你沒出軌,是怎麼解決你的生理問題的?」
「才沒忘呢,我走到哪裡都是滿家嶺人。」
他完全不懂得這之間的推理,愣愣地說:「我是不會說法國話嘛。」
「你那兩年一個人在法國,難道就沒出過軌?」
「姐,你說他會不會是變了心,看上別的人了?」
她忍不住笑了:「別又想著擴充你那族譜了,我姐說以前世界上很多地方都興崇拜那玩意兒,到處都有神器,大的小的https://read.99csw.com都有。」
「應該還在。」
「你怎麼不知道?實驗室里就你和她倆人。」
「是沒有么,我各方面都正常。」
姐姐朗聲笑道:「法國女人又浪漫又風騷,怎麼會看上你的小滿呢?他在國內還算個美男子,鼻子有點高,眼睛有點凹,在一群塌鼻子中國男人中很出眾。但到了法國,他那鼻子眼睛不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嗎?放心吧,他不會跑的,你只但願他學習別太累,別把身體累垮就行。」
她本來想提提「鹽錢」的事,說你現在就不拿鹽錢衡量一切了,但她又怕這樣一說會提醒了他,搞得他又用鹽錢來衡量一切,那就麻煩了。
「你還在想著神器的事?」
「但如果別人看上他了呢?聽說法國女人都是又浪漫又風騷的。」
「不是你們滿家嶺那種神器,是別的材料做的,但是形狀……」
父母都不敢催了,媽媽說:「其實這樣還好些,他這麼忙,又沒多少錢,你又不懂法語,你們娘兒倆去了那裡,還不是受苦受累?搞不好還把國內的工作搞丟了,還不如就待在國內,生活還安逸些。」
她帶著孩子又等了一年,才通過探親來到美國。
「我說的是不考法國話。我不會說,但我看得懂資料。」
他睜開迷茫的眼睛,問:「你還沒睡?」
丁乙知道那個的時候不該扯閑篇,但這也怪不了她,是他先扯的。
「那有什麼?又不是違禁品。」
「別瞎說了,我們滿家嶺的人不興出軌。」
她不好意思地鑽進他懷裡:「只怪你太吸引人了,四十歲了,也不長胖,也不見老,實驗室里又招這麼多單身女人,讓我不放心。」
而她就趁那點時間收拾屋子,洗碗洗衣服吸塵拖地。這一切還沒做完呢,他已經帶著孩子收兵回巢了,因為他又得去實驗室忙活了。而她就忙著給孩子洗澡啊,換衣服啊,講故事啊,哄睡覺啊,忙得不亦樂乎。
但在華人圈子裡,就不同了。你多大年紀,人家都看得出來。即便看不出來,問也要問出來。明明是差不多年紀的人,也管她叫「大姐」;有些年輕的,都上大學了,也管她叫「阿姨」;還有幾個從國內出來讀研究生的人,都管她叫「阿姨」,搞得她義憤填膺:叫什麼阿姨啊!我才
九*九*藏*書三十多歲,你們也都二十好幾了,我生得出你們這麼大的孩子來嗎?
「我天天都回來了。」
「就幾個箱子,好多東西都裝不下,我還帶那破玩意兒?」
「但如果過海關的時候,人家翻開檢查,發現那玩意兒,像什麼樣子?」
她以為他在開玩笑呢,哪知他真的翻過身去,很快就睡著了。
他斬釘截鐵地回答說:「沒有。」
她也挺不放心這個韓國女人,上次他邀請實驗室的人來家燒烤,這個韓國女人還恬不知恥地用英語對她說:我和你丈夫都是Dr·Man,用你們中國話來說,就是挺有緣分的哈。
後來他就去法國了,是中法聯合培養項目,經過考試選拔的,聽說全國只選了十幾個人。
「那我不說了。」
他那時幫不上她什麼忙,一個是他自己就很忙,再一個他照顧孩子不行,寵是很寵,但都是無原則的寵,做事也比較粗手大腳,叫他給孩子做飯、喂飯、穿衣、洗澡、換尿布希么的,他都會搞出點問題來,她花在糾正他錯誤上的時間,比她自己親自動手還多,所以乾脆不要他幫忙了,全部自己搞定,他一般就是等她把孩子都打點好了之後,帶出去玩一會。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會說法國話,你就要去找法國女人了?」
「你姐說哪裡有賣的?」
「不是你說的嗎,少做幾次才容易生男孩。」
「美國有神器賣?」
她起了疑心,從來只聽說男人起了那心,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怎麼還有男人前戲了這半天,居然這麼安安穩穩地睡了?是不是他在外面做過什麼了?深更半夜的,就他和那個小溫在實驗室里,那小溫沒男朋友,獨守空房,還不欲|火焚身?如果存心要勾引他,難道他還抵擋得住?
他一把掀開兩人身上的被子,壓到她身上。
「這不都是個名稱問題嗎?敗類也是人。」
還是美國人簡單,彼此之間不怎麼拉親戚關係,不管你多大一把年紀,他們都用名字稱呼你。她在國內是學英語的,那時就有個英語名字,叫黛安娜,出來后還是用這個英文名字。同學當中沒誰叫她「大姐」或者「阿姨」,都是叫她黛安娜,讓她感覺很好,好像又回到了當年讀大學時的心態。
「啊?你連生理需要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