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問問丈夫願不願意去J州，問清楚了好告訴姐姐，但又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家，只好打電話給他。

「過去就認識了。你剛到美國來的時候，不也是一個人都不認識嗎？現在不是認識了很多的人了嗎？姨媽也在那邊，離我們只兩三個小時的路，我們每個周末都可以去姨媽家玩。」

「人家魯平根本就沒有什麼書面通知，連電子郵件通知都沒有，就是打了幾個電話，人家不一樣拿到工作了嗎？」

她一看，欣喜若狂，馬上回了個郵件，語無倫次地表示願意接受這個工作，還大力感謝了庫柏女士等一干人等。

「嗯，我們這個專業太沒意思了，成天待在實驗室里，什麼好衣服都沒機會穿，工作時間又長，工資又低，真不是女人乾的活。」

她生氣地掛斷了電話，並馬上給姐姐打電話：「別管小滿了，你幫我在那邊找公寓吧。」

「她那是什麼破單位？」

「謝謝你。」

她委屈極了：「難道我們就這麼兩地分居？」

她給丈夫打電話，興奮地告訴他：「我拿到書面通知了！」

沒過幾天，丁乙就收到了J州寄來的錄用通知書，還有一本介紹本單位的小冊子，她看到冊子上那些畫面，彷彿又回到了面試那天，一切都是那麼熟悉，那麼親切。不同的是，那時她是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去面試的，而現在她可以自豪地說：這就是我工作的地方！

「還是你說得准，他們真的不計較性別年齡身體狀況。」

小溫很用心地聽了，還不時打聽幾句，兩九九藏書人談得很融洽，談了很長時間，結果直到掛了電話她才想起忘了問丈夫願意不願意調動的事，只好又打電話過去。

「電子郵件沒用的，要拿到書面通知才算數。」

「不是你，但是你的老婆啊，你不感到高興？」

她想到女兒在這邊一人住一間房已經住慣了，到那邊跟媽媽擠一間房可能也不舒服，就同意了：「那就兩室一廳吧，你們過來玩也有地方住。」

她學著丈夫的口氣說：「只是一個電子郵件通知，書面通知還沒拿到呢。」

她也把跟小溫的對話學說了一下，解釋說：「就是因為跟她談轉專業的事，搞得我連正事都忘了問。」

「他們說最早明年一月中旬，那意思是不是說只能晚，不能早？」

「小滿不準備過來？」

他打斷了她的話：「好了，這事我們老早就說定了，我不想再多說。」

她把剛才跟丈夫的通話學說了一下，姐姐說：「我還是先給你們找兩室一廳的公寓吧，一是兩室一廳比一室一廳貴不了多少，二是怕他突然坐在磨子上想轉了，要跟過來，而你那時簽了一室一廳的租約，中途搬出去不方便。」

「應該是這樣，但早去上班早放心，爭取一月中旬就過去吧。沒幾天了，我去幫你找房子。你年薪多少？說了我心裡有數，知道該找什麼樣的房子。」

「恭喜你啊！」

但願小溫去個遠點的地方讀書，越遠越好。

「前段時間我問過他，他是不願意跟我去J州的，不知道現在會不會改變主意。」read.99csw.com

「你想轉專業？」

「爸爸去不去呀？」

「那時你還不知道我能拿到這個工作，但現在我拿到了……」

「快了，明年一開學就去。」

J州那邊就像遙距離感應到她心裏的焦急一樣，非常及時地發來一封電子郵件，是庫柏女士發來的，說她被錄用了，職稱是生物統計師，年薪是若干若干，最早可以開始上班的時間是明年一月中旬，搬家費一千五，等等。如果她接受這個工作，請儘快回一個郵件，他們好郵寄錄用通知書和一些資料給她；如果她不接受這個工作，也請儘快回復，並請將上次現場面試報銷的所有費用寄到以下地址，云云。

女兒好像被震驚了：「J州啊？我一個人都不認識。」

她不解地說：「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她也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女兒：「丁丁，媽媽在J州那邊找了個工作，明年就過去上班，你願不願意跟媽媽去？」

丁丁想到每個星期都能跟表哥表姐一起玩，馬上就開心了：「我想去！」

「有什麼高興的？老婆是老婆，我是我。」

然後是丈夫比較不屑的聲音：「只是個郵件通知，正式通知還沒拿到呢。」

她給姐姐打電話：「姐，我拿到J州那邊的工作了！」

丁丁似乎不是很在乎爸爸去不去，問了一句，就沒再繼續打聽。

「地區不同嘛，如果他過來，年薪應該更高。怎麼樣，他準備過來嗎？如果他也過來，你們可以考慮在這邊買房子。但如果他暫時不過來，現在rｅaｄ•９９csｗ.com買房就不大合適了。」

姐姐說：「小溫回去讀書也好，就不會待在小滿的實驗室了。」

她聽到小溫在旁邊用中文問：「老闆，是不是丁大姐拿到J州那個工作了？」

「我早就說了我不會去J州的。」

他打斷她：「我已經說了，沒拿到書面通知之前，就不算拿到了這個工作。」

「什麼書面通知？」

母女倆到網上去搜尋了一番有關J州K市的資料，看學校，看公寓，看得很開心，丁丁不停地叫「我喜歡這個學校！」「我喜歡這個房子！」「我想上這個學校！」「我想住這個房子！」然後急切地問：「媽媽，我們什麼時候去那裡呀？」

「丁丁會跟你過來吧？」

「你也可以去J州那邊找工作啊，人家魯平的丈夫就在H州那邊找工作。」

「又不是我拿到工作。」

他仍然是淡淡的：「哦，那好啊。」

於是話筒中傳來小溫喧賓奪主的聲音：「丁大姐，拿到J州的工作了？恭喜啊！你真是太厲害了！」

「不知道就算了。」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他這瓢冷水潑得她渾身冰涼，一下就擔心起來，怕自己這麼早到處報喜，最後J州那邊卻變了卦，那才成了個大笑話呢。雖然她總覺得那麼大一個機構，不會幹這種出爾反爾的勾當，但她怎麼知道這不是庫柏女士精神錯亂的結果呢？

丈夫的口氣有點不耐煩：「又什麼事？」

「他不願意過來？」

「讓我跟丁大姐說幾句。」

「什麼時候開始上班？」

「他可能暫時不去，因為他九九藏書這邊的工作走不開。」

「兩地不兩地有什麼區別？」

「剛才忘了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去J州。」

「那當然，我走到哪都會帶著丁丁。」

「還沒有，是電子郵件。」

「就是J州那個工作啊！」

她把年薪說了，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說：「哇，這麼多錢啊！我從來沒拿過這麼多錢！」

他似乎並不是很激動，也不驚訝，淡淡地說：「你拿到書面通知了？」

哼，你嚇唬誰呀？不跟去就不跟去，我就不信離了你地球就不轉了，說不定轉得更快！

「你不是早就問過了嗎？」

她把剛才跟丈夫的對話複述了一下，姐姐安慰說：「他可能還是不相信你能拿到這個工作，先等幾天吧，等你拿到書面通知再問問他。」

她簡直氣昏了，這人到底什麼意思？難道是在向她下最後通牒，要她在J州的工作和他之間做個決斷？這也太霸道了吧，為什麼家庭的團聚就得以她的犧牲為前提？為什麼女人就只能在工作和家庭之間選擇一樣？

她剛才還沒想到這上頭去呢，姐姐一提，她也覺得這是個好消息。俗話說，人一走，茶就涼，實驗室愛情嘛，跟辦公室愛情一樣，都是一定環境下催生的感情，一個封閉的環境里，就那麼幾個人，捆在一個項目上，天天見面，天天在一起，容易產生親近感。一旦分開了，那本來就不健康的愛情苗苗就很容易枯萎了。

「真是太開心了，我剛工作，就快趕上小滿的工資了，他可是科研項目帶頭人喲。」

庫柏女士很理解她的欣喜，沒有計較https://read.99csw.com她的若狂，回了一個笑臉給她。

「那我先查查學校的情況，找好學校了，再在附近找房子。」

「是早就問過了，你也早就答過了，但那時我還沒拿到工作，你不願意過去情有可原，現在我拿到工作了……」

她聽小溫的口氣，是真想轉專業，馬上熱心地介紹了一番，要補哪些課，GRE託福要多少分，找哪幾個教授寫推薦信比較好，等等。

「他們說馬上寄書面通知給我。」

她太激動了，恨不得把這個喜訊向全世界宣告，但最終她只告訴了那些關心她和幫助過她的人，比如姐姐啊，導師啊，父母啊，魯平啊，還有國內幾個比較鐵杆的朋友等。每個人都為她高興，都祝賀她，有些搞不清楚美國情況的人還以為她進名校當教授去了，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口口聲聲叫她「丁教授」，還說以後要把孩子送到她那裡讀書。她也懶得解釋，只呵呵地笑。

「這隻是你這個職稱的起點工資，以後升職了，會更多。」

「那也要等拿到才算數。」

「你不高興？」

「有郵件通知就算拿到了，書面通知不過就是晚幾天而已。對了，我想問問你，像我這樣的背景，有沒有可能錄取到你那個專業讀碩士啊？」

她真的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如果他是指兩人分房而卧，沒有性生活，那也只是暫時的，因為她剛動過手術，醫生囑咐六到八周之內不能同房，但這跟兩地分居怎麼扯得上邊呢？

她怒氣未消就給姐姐打電話：「這次真的別管他了，你幫我在K市找房子吧，找個一室一廳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