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美，臭美
就在女士們飛吻濕吻的狂轟濫炸當中，老爸開始了美甲工程的下一步——修甲，先用指甲剪給兩位女士剪腳趾甲，再用銼刀打磨，形狀要好，塗出來才好看。
於是「越南人」說：「妹妹呀，你坐這麼矮，爸爸人高馬大的，怎麼給你塗指甲呢？難道在地上挖個洞，爸爸站洞里給你塗？」
老媽到了夏天，就愛穿露腳趾的鞋，因為老媽的腳很漂亮，瘦瘦的，但不是瘦骨嶙峋，造型好，細皮嫩肉的，十分養眼。老媽的腳趾尤其漂亮，一個個端莊秀麗，玲瓏剔透，真是美不勝收。
看到這樣的場景，你千萬不要說「妹妹，你又在臭美呀？」，不然很可能會爆發一場尊嚴大戰，你要改說「妹妹，你又在香美呀？」，那麼妹妹會把戴著巨大太陽鏡的臉轉向你，仰著臉（怕眼鏡掉下來）對你嫣然一笑。
腳趾甲修好了，可以開始塗指甲油了，但妹妹還要履行一個程序：往腳丫子里塞點紙。
妹妹不管聽得懂還是聽不懂，只要是她老媽詭秘地跟她商量的事，她都像個心腹同謀一樣詭秘地回答說：「好！」
老爸說：「您這個典故太深奧了，妹妹聽不懂。」
老爸狡辯：「不是還要先做足療嗎？怎麼能把妹妹抱沙發上去坐呢？」
太奶奶翻著蘭花指做個從胸前往背後甩辮子的動作，迷住了妹妹，也跟著一甩一甩的。
太奶奶繼續逗：「就臭！」
那時黃米哥哥雖然還不到四歲，但一直都當自己是另一代人，跟妹妹之間有代溝，看妹妹時，臉上一貫是「哼，小屁孩，我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還多」的表情，現在看到妹妹又在搞這麼低俗的把戲，十分鄙夷，懶得搭理。
「但是哥哥他不願意聞，怎麼辦呢？」
有時老爸搞點惡作劇，半天不上毛巾，就讓這娘倆老蹺著腳。老媽堅持不住了，大聲叫喊：「爸爸呀，救命啊，堅持不住了！你再不來我們就要崩潰了！」
「不糗！」
如果你到我們家來，看到一個珠光寶氣渾身名牌的小不點，不要驚訝，那就是我們家的艾顏妹妹，正在過流行時尚癮呢——耳朵上用線拴著ｒｅａd.99cｓw•ｃｏｍ耳環；脖子上戴著一串乃至數串項鏈，有垮到胸前的，也有垮到腰間的；指頭太細不能戴戒指，就用線穿了掛在脖子上；身上背的是比人還寬的名牌手袋；腳下穿著老媽的高跟鞋，像踩著兩隻小貨輪。
太奶奶說：「好，深奧了聽不懂，那我這樣跟你說哈，妹妹，你這麼崇拜你媽，什麼都要跟她一樣，那如果你媽媽塗指甲的時候打個屁，你打不打呢？」
「好！」
妹妹除了愛塗指甲以外，對珠寶首飾手袋高跟鞋也很傾情，一有機會就要拿出來裝扮自己。家裡人都是寵小孩寵上天的人，既然妹妹要玩，那就拿出來玩唄，結果經常把老媽的首飾玩不見了。大家知道肯定是丟在家裡，所以也不急，等哪天搬家的時候，肯定能找出來。
這種時候，一般都是奶奶在旁邊侍候，扶著妹妹的背，端著妹妹的腿，這樣妹妹才能像老媽一樣，把腳翹得高高的，嘰嘰嘎嘎地笑。
妹妹很愛聽人講古，聽得懂聽不懂都張著個嘴巴聽。
足療了一會，水快冷了，兩位女士就把腳拿出來，翹得高高的，等老爸拿毛巾來擦。老媽軟功好，可以把腳翹得老高，妹妹想學，但必須有人在背後扶持，不然就會摔個仰面朝天，「洗具」（喜劇）搞成「杯具」（悲劇）。
妹妹也作恐慌狀，把脖子一縮，跟老媽兩個嘰嘰地笑。
太奶奶講到這裏，忍不住笑起來，幾個大人都聽懂了，也跟著笑。但我們的妹妹沒聽懂，還沉浸在辮子里，在那裡一甩一甩的。
「就臭！」
一句話提醒了妹妹，這可是妹妹非常喜歡的事情，跟老媽學來的。妹妹也很崇拜老媽，像青春少女崇拜流行時尚大拿一樣虔誠。
老媽的口號就是「哪裡美就該把哪裡露出來」，所以老爸從來不敢說老媽屁屁美，只強調老媽腳美。老媽也知道自己腳好看，所以只要氣候允許，就要穿露腳趾的鞋，不想讓一碗肉埋在飯底下吃了。
哥哥也是個固執的人：「我不想聞么！」
太奶奶把臉一「馬」（拉長），嚇唬她：「嗨，你屁九_九_藏_書大（很小）個人兒，還敢跟太奶奶吵架？我告訴你媽媽，叫她打你的小屁屁！」
於是老爸出來打圓場：「妹妹，我們去塗指甲吧！好久沒塗了哦，指甲上的紅紅都掉光了吧？」
太奶奶把妹妹逗笑了，就大功告成地宣布：「好了，太奶奶聞過了，妹妹不臭，給妹妹平反了！」
但老媽懶得上指甲店去做趾甲，嫌人家臟，怕感染了，以前都是自己塗點指甲油，後來因為懷孕，自己夠不著，就把老爸培養成了她的私人指甲師傅。由於美國做指甲的大多是越南人，所以每次老媽要塗指甲了，就吆喝一聲：「越南人，快來給媽媽塗腳趾甲啊！」
「媽媽，聞！」
如果夠得著，太奶奶會在妹妹肚肚上拱兩下：「嗯，肚肚也不臭。」
但我們妹妹的腳趾甲好難剪啊，真的是「屁大一點」，又都縮在腳趾頭後面，並沒超出腳趾頭上的肉肉部分，那可怎麼剪啊，真怕一不小心剪到妹妹的嫩肉了，有時就裝模作樣剪兩下，走個過場。
妹妹很固執：「要！」
太奶奶經常用「平反」這個詞，所以妹妹知道「平反」什麼意思，馬上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跟前去讓太奶奶給她平反。
太奶奶接著講：「結果那個女孩子呢，梳著一對長辮子，她做操的時候，一彎腰，辮子就拖到胸前來了，她就這樣把辮子往後一甩。」
「哥哥，聞！」
太奶奶咕嚕：「我剛才不是舉了甩辮子的例子嗎，某些人哪裡聽得懂？我舉一個低俗的例子，人家一下就聽懂了。」
老媽說：「我們快向他求情吧，好不好？」
太奶奶說：「哦，真的呀？那妹妹快過來讓太奶奶聞一下，如果不臭，太奶奶給你平反。」
「越南人」趁機講條件：「好，不塗歪可以，你們一人給我一個吻。」
如果是以前，妹妹會笑眯眯地回答「細」，但現在不同了，一聽到「臭」字就發毛：「不糗（不臭）！」
老媽拿出市場分析的派頭對妹妹侃道：「妹妹，屁這種產品可不是單子一到就能發貨的喲，得有庫存才行啊。媽媽現在沒有庫存，到哪read.99csw.com裡調一個屁來應急呢？只好假冒偽劣了。」
妹妹開心了，覺得平反這事挺好玩的，於是跑到各級領導那裡去：
老媽便出來維和：「妹妹，哥哥他不想聞，就不要他聞了吧。」
老爸在足療器里裝上溫熱的水，端到兩位女主顧跟前來，插上電源，足療器里的水就汩汩地翻騰起來，上面還有兩個橡膠餅子一樣的東西，餅子上有很多小突起，可以抖動，可以轉動，也可以揉動，是按摩用的。
妹妹說不了這麼長一串，但她也跟著叫：「爸爸，救命！」
太奶奶在妹妹脖子那裡拱，妹妹已經癢得想笑了，但剛跟太奶奶「吵」過架，不好意思笑，忍住。
但妹妹不聽，因為她看見老媽的腳丫子里是塞了紙的，那她就一定要塞，因為老媽是她的偶像，老媽做什麼，她就做什麼，一步都不能少。
有時老媽等得太久，腳丫子已經幹了，就開始拿大牌：「算了，不要你擦了，我們已經風乾了。」然後跟妹妹詭秘地商量，「妹妹，這個越南人的服務太差了，待會我們不給他小費，好不好？」
老媽從來沒打過妹妹的小屁股，但妹妹看到太奶奶的臉「馬」了下來，就不敢吵了，只無限委屈地癟起小嘴，眼淚也適時地湧進眼眶。
老媽笑暈了：「你看這個爸爸喲，你就把妹妹抱到沙發上來坐不就行了？偏要在那裡耍嘴皮子，扯到什麼挖洞上去。這下好了，我們妹妹不管你諷的什麼刺，幽的什麼默，就叫你挖洞，看你怎麼辦。」
妹妹不僅只聽得懂低俗的東西，還很教條主義，生搬硬套，自從太奶奶舉了打屁的例子之後，她一到塗指甲的時候就會想到打屁上去，老爸在那裡辛勤地為她塗指甲，她就把小胳膊一夾一夾的，嘴裏發出「噗噗」聲，逗得一屋子的人大笑不止。
老媽一喊，妹妹第一個響應，顛顛地跑來，坐在自己那五寸高的小凳子上，把兩條胖腿往前一伸：「越南銀，急甲（指甲）！」
奶奶邊笑邊說：「太奶奶，你什麼例子不好舉，偏要舉個打屁的例子？這下搞得好，妹妹迷上打屁了。」
「越南ｈｔｔps://ｒｅａd.９９ｃｓｗ.ｃom人」威脅：「好啊，你么兩個在商量不給我小費，我全都聽見了，我待會把你們的腳趾甲都塗歪！」
太奶奶總是笑妹妹：「你一雙打魚人的腳，幾個腳丫子隔得五丈八尺遠，哪裡需要用紙隔開？」
這麼長一串話，不知道妹妹聽懂了幾句，但「挖洞」是肯定聽懂了的，很開心地嚷道：「挖洞！挖洞！」
這時老爸才拿著毛巾走來，先救妹妹，托著妹妹的腳擦乾了，把她扔到沙發上去。
「不糗———！」妹妹一聲大喊，拖得老長，小臉都掙紅了。
老媽的腳好看，在咱們家是出了名的。太奶奶她們每次看到八卦雜誌上那些女明星，都要發表一點議論：「光看臉呢，還行，但你要是看看她們那雙腳呀，簡直嚇死你！一雙好大腳，像兩條船一樣！還這麼大的骨節，這個還是個拐子腳。嗯，這上面沒有一個人的腳有我們媽媽的腳好看。」
妹妹不敢把腳踩在餅子上，因為她踩過一次，太癢了，笑得尿都出來了，所以她再不踩了，只叫老媽踩上面，她把腳踩在老媽腳上，謂之「間接按摩」。
奶奶趕快出來主持公道：「太奶奶，你莫說我們妹妹臭撒，我們妹妹哪裡臭呢？每天都洗澡洗頭換衣服，每次撒尿了都擦屁屁，每次拉屎了都洗屁屁，怎麼會臭？不信你可以聞聞。」
「爸爸，聞！」
又聞聞妹妹的脖子，說：「嗯，頸頸不臭。」
老媽立即命令道：「那還羅嗦什麼？趕快給我們上足療！」
老媽把一隻手撮成個瓢狀，放在另一邊的腋窩下，再將那一邊的胳膊往下一夾一夾的，運氣好的話，可以弄出一個打屁的聲音來。
妹妹是很崇拜哥哥的，有點像小粉絲看「四大天王」的樣子，怯怯地，但很堅決地要求哥哥「聞」。
太奶奶的鼻子夠不到妹妹屁股那裡，就作深呼吸狀，還是帶響的，表示聞過了，然後用手在妹妹的肥屁股上拍兩拍，宣告：「好了，屁屁也聞過了，都不臭，徹底平反了！」
妹妹好慷慨大方哦，抱著老爸的頭就是一頓濕吻，搞得老爸臉上口水唧唧的。老媽比較淑女，只撮起嘴唇，尖起手指九九藏書，飛一個吻給老爸，於是妹妹又開始送飛吻。
妹妹一看，神往啊，也如法炮製，小胖手放在另一邊的胸上，小胖胳膊一夾一夾的，嘴裏模仿著打屁的聲音，「噗，噗」，把一家人都笑滾了。
於是老媽帶頭嚷起來：「求求越南人啊，別把我們的腳趾甲塗歪啊！」
哥哥總是不理，臉轉來轉去地躲避，實在躲不掉了，就大聲告狀：「媽媽，你看妹妹喲！」
妹妹終於忍不住笑起來：「格格格格，好癢啊！」
「越南人」一看，差點笑暈：那麼矮的小凳子，兩隻小腳又放在地上，叫「越南人」怎麼個塗法呀？
幾個大人都很配合地聞了，只有哥哥不買賬，堅決不聞。
太奶奶是個不信邪的人，故意摸摸老虎的屁股：「妹妹，你又在臭美呀？」
「小香美」當然是我們的艾顏妹妹了，本來是叫她「小臭美」的，但最近一段時間，她突然追求起尊嚴來，一聽到有人說她「臭美」，就不依不饒跟人吵。
我們太奶奶從來不說「如果我搞錯了，那我作檢討」，只居高臨下恩威並重地說「我給你平反」，既糾正了錯誤，也保住了面子。
「爺爺，聞！」
妹妹還意猶未盡，趴在太奶奶膝蓋上，把小屁股撅起來：「聞！」
「要！」
老媽作恐慌狀：「妹妹呀，越南人聽見我們說的話了，要把我們的腳趾甲塗歪，怎麼辦呢？」
太奶奶就來借古諷今：「妹妹，我講個笑話你聽哈，從前哪，有部電影，叫《大李小李和老李》，這三個李呢，就跟著一個年輕女孩學做操，做操懂不懂？就是這樣，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妹妹聽不出太奶奶是在「足」她，很乾脆地說：「打！」。然後對老媽說：「媽媽，打屁！」
老媽又勸說哥哥：「哥哥，你就聞一下妹妹嘛，聞一下，說個『不臭』就行了。」
太奶奶說：「但那幾個姓李的沒看懂，以為甩辮子也是做操的動作，就照著學來了，還教給全廠的人，結果大家每次做到彎腰那個動作時，就接著做個甩辮子的動作。」
妹妹也鸚鵡學舌：「求求銀。」
太奶奶先聞聞妹妹的頭，說：「嗯，腦腦不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