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
妹妹在床鋪上瘋了一陣,終於肯躺下聽八卦了,於是老媽睡在兄妹倆之間,給兩人講八卦。平時老媽講講故事,講講八卦,兩個寶寶就睡著了,但今天不行,兩個人太興奮了,都睡不著,最後老媽把自己都講得半睡著了,嘴裏還在胡言亂語,但眼皮已經睜不開了,不時地被兩個孩子搖醒:「媽媽,你睡著了!」
「半夜黑洞洞的,你不怕?」
哥哥總有一點主人的架子,時不時的就嫌妹妹不守規矩,「亂搞」他的房間,爸媽只好對他曉之以理:「這個房間,是你和妹妹兩個人的,你們兩人都有份,你不能一個人獨佔。」
太奶奶預言:「你們等著瞧吧,等傢具運來了,擺上了,他一晚都不會睡的,還是要跑去跟爸爸媽媽一起睡。這房傢具就放那裡做擺設吧,佔地方。」
「我在休息我的眼睛呢,講故事又不用眼睛,用嘴巴就行了。」
「想睡覺?那好啊,去睡吧。」
太奶奶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曉得這個是歪的,但是我以為是牌子掛歪了。兒啊,你這麼愛車,等太奶奶中了頭獎,給你買兩個車,一個正的『也屈』,一個歪的『也屈』,好不好?」
兒子要求說:「媽媽,你哄我睡覺。」
老媽是說景仰就景仰,馬上蹲地上去仰望黃米哥哥。
「不怕!」
「那不可能的,妹妹每天都是跟哥哥一起聽八卦的,你今天叫她別去,她不哭死了?」
這次黃米突然要求「分家」,完全是因為一張床。
「好!」
「哇,你是big boy了,還要媽媽哄?」
哥哥對自己的新床愛惜得不得了,妹妹抓抓床單,拍拍床,爬重了點,蹦狠了點,哥哥都老大不高興:「輕點!」
「那得用你自己的錢買。」
「沒有沒有,睡著了還能說話嗎?」
好不容易把兒童室清空了,哥哥的卧室傢具一運來就擺了進去,鋪上新床單,布置得煥然一新,十分舒適。
「不要!」
「我不想要她聽八卦。」
但bihttps://read.99csw.comg boy好像真的成人了一樣,嘩啦啦就干出一件驚天動地的事。
「那你要我怎樣哄呢?」
黃米從小就愛車,玩具汽車、火車、摩托車,不計其數,其中以汽車最多。後來他的興趣就從玩具車轉到真車上去了,看到車就問「這是什麼車呀?」,問得老爸老媽爺爺奶奶都不得不上網搜索車的信息。
「不是。」
「好!」
「她不會跟你睡的,她只是去聽聽八卦,等她睡了,我把她抱回大房裡去。」
大家笑彎了腰。
爺爺忍住笑說:「好,好,從今以後,不是爺爺陪你玩,是你陪爺爺玩哈。」
大家知道他這個特點,不再逼他。
呵呵,正如古人說的那樣,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黃米同學每天都有一個借口不去自己屋裡睡。後來連借口都不用了,直接就在爸媽房間里睡,大家也不戳穿他的西洋鏡,給他這個big boy留個面子。但他並沒有放棄自己的房間,白天的時候,他很喜歡待在那裡玩,下棋啊,打牌啊,寫字啊,做手工啊,都要拿到自己房間去做。妹妹不管那是誰的房間,只要是哥哥去的地方,她都要插上一杠子,跟著去,所以那間用作兒童室時沒兒童去那裡玩的房間,現在成了真正的兒童室,兩個兒童都愛鑽進去玩。
哥哥無奈,只好膽戰心驚地看著妹妹「亂搞」他的床。
「講八卦。」
「床一買,你的錢就用光了喔。」
兒子好不羞愧,辯駁說:「是『假巴的』(假裝的)哄。」
big boy跟他老爸一樣,最怕在人前表演,打死不肯表演「洋歪歪」的走路姿勢。
但黃米根本瞧不起這兩個「也屈」:「不好!你給我買法拉利。」
「那就換一張。」
「那是為什麼呢?」
爺爺也打趣說:「你是big boy了,不用我陪你玩了吧?」
有段時間,每次去購物中心裏玩完出來,不論多冷多熱,他https://read.99csw.com都要指著停車場的車,一輛一輛問過去,問得老爸老媽膽戰心驚:「快走吧,老站人家車前指指點點,人家會不高興的!可別碰上一個脾氣暴的,掏把槍出來打死你!」
「好,假巴的哄幾下哈。嗯——嗯——兒睡瞌瞌喲。」
哥哥好開心,興奮地往自己屋子裡跑,妹妹也緊緊跟上。哥哥很不情願:「媽媽,我不想要妹妹跟我睡。」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預言至少八成准,但都擋不住黃米要的心切,又是人家自己掏錢,咱還能說什麼呢?當擺設就當擺設,佔地方就佔地方,只當他從小就佔了一間屋子。
哥哥馬上像應聲蟲一樣學:「你就說『不是你陪我玩,是我陪你玩』。」
「我已經講了那麼半天了,今天不講了,你好好睡吧,big boy。我把大燈關了哈,只留一個小壁燈。晚安。」
到了晚上,哥哥開始坐立不安,不時問:「幾點鐘了?」
黃米也不反駁,大概覺得跟車盲沒什麼好爭辯的。
黃米央求:「我不想和她分享,你給妹妹弄一個吧。」
「不怕!」
老爸嚇壞了,也趕緊跑過去,發現妹妹的小胖腿磨紅了一片,心疼死了,馬上自我檢討:「對不起啊,對不起啊,妹妹,是爸爸不好,來,爸爸抱你去大房睡覺。」
老媽一本正經地說:「哥哥成big boy了,那以後該你割草了?」
後來有了妹妹,黃米哥哥不能睡在爸媽之間了,費了很多口舌,才說服他睡在小床鋪上,緊靠老爸,但每晚睡前講故事講八卦的時候,他還是睡在大床鋪上的,要等他睡著了,才把他搬運到小床鋪上去。
他們一準回答:「要玩的,要玩的。」
妹妹哭起來快,停下來也快,大概瞌睡也來了,乖乖地趴在老爸肩上,跟老爸回大卧室去了。
big boy在咱家算個「外來詞」,可能是黃米從他的小夥伴那裡學來的,因為家裡誰也沒教過他這個詞,但突然有一天https://read.99csw•com,他嘴裏就冒出這麼句話來:「I'm not a baby!i'm a big boy!(我不是小孩子,我是大小夥子了)」
老爸講了十分鐘,兩個小人兒還是沒睡著,老爸說話算數,真的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妹妹馬上跟著往床下爬,但床的造型很不方便妹妹爬上爬下,妹妹一下就在床沿上把自己的腿搞痛了,嚎啕大哭起來。
話沒說完,就見哥哥也跑到大房裡:「媽媽,我背上好癢。」
「你睡這個小床,就不能跟爸爸媽媽住一個房間了喔,你得一個人住一個房間。」
「背上癢啊?讓媽媽給你撓撓。」老媽給兒子撓背,彷彿不經意地說,「是不是那個床單有問題哦?怎麼會弄得我兒子背上癢呢?我們今天不在那裡睡了吧,等明天再把床單洗一次,看看還癢不癢。」
老媽安慰說:「不會搞壞的。如果床一下就搞壞了,那就不是好床,我們可以退掉。」
老媽走出房間,關上門,躲外面偷聽了一會,沒見兒子追來,有點失落地回到大房,對老爸嘀咕:「看來兒子真的成了big boy了,第一夜獨睡,就這麼堅決……」
「你們哪裡玩了呢?這都放好久了,從來沒見你們玩過。」
「我想睡覺。」
老媽開玩笑說:「哥哥,你怎麼老問時間?是不是害怕一個人睡覺啊?」
這次黃米看中的床,就是法拉利的造型,讓他十分心儀,馬上懇求:「媽媽,我想要這個車。」
老媽笑著問:「怎麼啦?還是要媽媽去陪著才睡覺?」
「好。」
太奶奶說:「嗬,長大成人了,翅膀硬了,難怪這段時間連走路都是洋歪歪的(自以為是,很了不起的樣子)呢。」
「你自己有了床,就不能跟爸爸媽媽一起睡大床了喔。」
「噢,你今天要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睡的,是吧?那我就不抱你了,你自己乖乖地睡吧。」老媽把兒子放平,蓋上被子。
這點哥哥不肯答應:「我要你陪我玩。」
「講八read.99csw.com卦。」
「不是這樣的!這是哄小孩子的!」
「錢用光了,就買不成別的東西了喔。」
哥哥緊張地說:「不退!」
黃米同學不屑地說:「後面這個『也屈』是歪的撒!」
哥哥很怕妹妹哭,只好勉為其難同意了。
「好。」
黃米認識很多汽車的標誌,還經常向家裡唯一的成人車盲太奶奶強行灌輸這方面的知識,太奶奶被他灌輸了幾回,也知道了一點皮毛,但總愛把一些相近的標誌搞混,比如日本的honda(本田)和韓國的hyundai(現代):「這不都是『也屈』(h)嗎,有什麼不同?」
老爸來換下老媽,然後約法三章:「只講十分鐘哈,如果過了十分鐘,你們還不睡,我就不管你們了,我自己睡覺去。」
「這哪裡是車?是個床喔。」
奶奶教唆他:「你就說『不是你陪我玩,是我陪你玩』。」
老媽問哥哥:「要不要媽媽把你也抱到大房裡去?」
哥哥猶豫不決:「但是……」
「你眼睛閉上了。」
老媽本來已經夢周公去了,一聽女兒的哭聲,馬上像裝了彈簧一樣,從床鋪上跳起來,邊往現場跑邊批評老爸:「你怎麼把兩個小人兒扔那裡自己跑了?」
家裡每個大人都提了若干條獨睡將出現的問題,想打消黃米買床的念頭,但他始終不退讓,於是只好給他買了那張床。但又考慮到光一張床沒用,索性把那一套卧室傢具都買了下來。
這話本來是說給黃米聽的,結果卻被太奶奶聽心裏去了,引出後來一連串驚天動地的事來。
然後又向老媽告狀:「媽媽,看妹妹喲,她亂搞我的床!要搞壞的!」
大家便笑著拍掌:「來,big boy,走個路我們看看,讓我們見識一下『洋歪歪』地走路是什麼樣。」
「好,不是陪著,是講八卦,那我們去你屋裡講八卦吧。」
老媽掙扎著胡言亂語了好一陣,但兩個小人兒一個也沒睡著,老媽只好搬救兵:「爸爸,快來接班啊!媽媽不行了,眼睛都睜不開了
九*九*藏*書,這兩個人還沒睡意。」
「我想要。」
兒子好開心:「今天就在這裏睡,明天再去那裡睡。」
太奶奶看了法拉利的圖,十分瞧不上眼:「這車有什麼好的?矮塌塌的,坐裏面腿都伸不直。我還是喜歡我們自己的那個『汪』(van,麵包車),高高大大的,多氣派。」
那天不知怎麼就逛到了傢具店,七轉八轉的,轉到了兒童傢具廳。黃米眼尖,一下瞧見一套男孩的卧室傢具,確切地說,是瞧見一個形狀像汽車的床,別的他不感興趣。
哇!氣勢雄渾,引來大家一片景仰啊!
哥哥十分得意。
「家裡只有四間房,每間都住了人,去哪裡給她弄一個呢?」
哥哥驚訝地睜大眼睛,彷彿在說:「你就這樣打發我去睡覺?」
家裡總共四間卧室,太奶奶住了一間,爺爺奶奶住了一間,爸媽和兩個小寶寶住了一間,剩下的那間就做了兒童室,放的都是兩個小寶寶的玩具,而且是過氣玩具,堆了一屋,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兩個小傢伙就趕快拿起來玩幾下,表示這件不能丟,不能送人。
「好。」
為了清空這間屋,就得捐掉或扔掉一些玩具。但兩個小人兒像兩個守財奴,你問他們:「這個球球你們不玩了吧?不玩了我拿去送人了,好騰出地方來。」
兄妹倆很興奮,鑽進那間房裡不肯出來,還為「床是誰的」引發了戰爭風雲,差點打起來,在老爸老媽的斡旋下才和平解決。
奶奶跟風問:「以後該你煮飯了?」
太奶奶問明白了big boy的意思,開玩笑說:「那以後不會要太奶奶幫你擦屁股了吧?」
「你一個人睡不怕?」
「好!」
按美國的做法,孩子一生下來就單獨睡自己的房間。但我們一家都是老土,始終捨不得讓孩子一個人睡在另一個房間里,一直是在爸媽的大床旁並個小床,但最初連小床都捨不得讓他睡,一般都是老爸睡小床,兒子睡在大床鋪上。
「你不是big boy了嗎?怎麼還要爺爺陪你玩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