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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八年·倫敦 第1節

一八八八年·倫敦

第1節

「那樣的一顆石頭,竟然比我們好幾個人的人生還值錢。」
「我也要。」
「為什麼你認為我會去法國?」瑪麗亞說。
「這和你無關。」瑪莉惡狠狠地回答。瑪麗亞不敢再問了。
「喂!」瘦瘦的長腳莉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已恫嚇般低沉的語氣說:「今天晚上非給錢不可嗎?反正遲早會變成有錢人,這一點點定做衣服的工錢,何必一定要我們這種窮人付呢?」
「瑪麗亞,我教你這個時候該怎麼做。這個時候只要張開你的兩腳,隨他高興怎麼做都好就行了。哈哈哈。」
「哦?就是這個嗎?」
瑪麗亞用盡了喉嚨的力量,發出絕望與憤怒的哀號,她一直叫喊著,眼淚也不斷流下來。
「你的耳朵有問題,我沒有說過那種話。而且,我現在一毛錢也沒有。」
「你很會喝耶!是不是肚子那裡有洞呀?酒都從那個洞流出去了吧?」
然後把雨傘放在地上,從縫在襯衫紐扣的胸前口袋阿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那是一隻抱著天鵝絨的寶石盒。瑪麗亞慢慢地打開盒蓋。
「你知道她在哪裡?」
瑪莉·安·尼古拉斯負責控制瑪麗亞的右手,凱薩琳·艾道斯控制了瑪麗亞的左手;而瑪莉·珍·凱莉則負責注意瑪麗亞的腳部攻擊。
瑪麗亞從酒吧的這頭走到那頭,確定沒有她要找的人後,便往剛才放雨傘的地方走回去。這間酒吧不大,稍微走一下,就可以看清楚酒吧內的情形了。既然要找的人不在這裏,那麼那個人現在可能正站在雨中的某個角落裡吧!
「證據……沒有。」瑪麗亞說。
一聽到威利粗啞的嗓音,瑪莉·珍·凱莉的行動像電光石火般的迅速,猛然抓住被威利吸走注意力的瑪麗亞·可洛納。
「沒錯,是我。」
「你不要著急,我了解你的心情。輕鬆一點過日子吧!不管多麼努力工作,日子都是一樣的呀!再等四、五天吧?我賺到錢,就會付錢給你的。」凱薩琳說。
「不喝就沒力氣。」
瑪麗亞高高拿著像小指頭指尖般大小的鑽石。遠處瓦斯燈的燈光照射下,鑽石在霧中發出刺眼的光芒。
妓|女們說不出話了。別說是鑽石,即使是貼著天鵝絨的珠寶盒子,也是她們以前沒有見過的高級品。
「我想看!」
腳步聲靠近,一條瘦高的人影微微地從霧裡浮現出來。
「寶石還我!」按在瑪麗亞嘴上的手鬆了,所以瑪麗亞大聲叫著。
「啊!哪裡的房東是李森那個傢伙。」
「『羅伯特的寶石』是什麼?」威利·哈蒙德一邊喘息,一邊問道。
大雨的聲音還真的有點嚇人,天·貝爾茲酒吧完全籠罩在雨聲之中了。在水的飛濺下,道路的表面乏起一層白色的水霧。醉客們的喧嘩聲也漸漸被不斷降下的雨聲掩蓋,天空的霧氣也緩緩下來了。
「哎呀、哎呀!」瑪莉·珍·凱莉驚訝地大聲說道:「還有人耶!今天晚上這裡在開派對嗎?」
事實上瑪麗亞是有證據的,那個證據就是羅伯特·治摩曼拿給瑪麗亞保管,她一直不離身地保護著,貼身藏在胸前口袋裡的「埃及之星」。但是她不想拿給這些女人看,萬一被搶走,就糟糕了。
外面馬路的瓦斯燈光線,照著聲音主任的表情。伊麗莎白·史泰德,人稱「長腳莉斯」。是住在狄恩街的妓|女。時裝街與狄恩街是中間隔著一條路的平行道路。
「如果是真的,就拿證據給我們看呀!」瑪莉斬釘截鐵地說。
「我的喝完了。」
她們的聲音都因為喝了酒的關係而含混不清,所以並不同意區別出誰是誰。不過,從這樣的對話里,可以明白她們幾個是同行的妓|女。
「對了,今天要送洋裝來給我。瑪麗亞,是你嗎?」
妓|女們又哈哈大笑了。
瑪麗亞身上的黑色毛襪和法蘭絨的襯裙,此時原本應該映入另外六個人的眼中,但是因為是在黑暗之中,所以他們什麼也沒有看到。
衣服撕裂的聲音和女人們的鞋子在石板上踩踏的聲音劃破了黑夜。夜晚的霧雨又降下來了。
「你來做什麼?」長腳莉斯問瑪莉九九藏書,她好像也喝醉了。「這裏不是要去法國的小姐該來的地方吧?你來做什麼?」
「真的嗎?」
斯洛爾街、狄恩街(DEAN STREET)、時裝街(FASHION STREET)、多塞特街(DORSET STREET)都是相互臨近的街道,所以說這幾個妓|女住的地方都非常近。他們住得起的地方,都是租金低廉的地區,而她們不僅彼此認識,團結心也很強。
威利·哈蒙德站在霧雨之中,以醉眼迷濛的眼睛,獃獃地看著已經失去理性的女人們的拉扯、爭吵。
天·貝爾茲酒吧前的石板路開始積水了。透過毛玻璃,酒吧內的燈光照印在淺淺的積水水石板上,雨中的東區各個角落又暗又濕。
「怎麼了?回答呀!用法語說呀!」黑瑪莉的氣息里滿是酒臭味,她口齒不清地說著。
女人站直身體,離開吧台邊,搖搖晃晃地往瑪麗亞的方向走來。女人好像喝得很醉了,他的腳步非常的不穩定,膚色比一般人黑,但是五官相當好看,也還很年輕。她是人稱「黑瑪莉」。頗受男客歡迎的妓|女,全名是瑪莉·珍·凱莉。瑪麗亞也知道她這個人。
「你這個賤人!」黑瑪莉大神咒罵。她生氣了,於是用比之前更大的力氣抬起瑪麗亞的雙腳,硬將把瑪麗亞抱起來,叫著說:「各位,把她抬到那邊的角落。」
一八八八年的八月三十日午後六點半,酒吧內已經擠滿了的客人,從外面馬路經過的人,可以透過毛玻璃看到酒吧內客人們的影子。住在東區的男男女女聚集在這裏,似乎想籍著酒吧里的廉價烈酒,來掃除一整日的鬱悶。
摻雜著女人的嬌喋聲音的酒醉男人的喧嘩聲音,從酒吧里流瀉到酒吧外的馬路上。在那樣的喧嘩聲里,此時也開始出現雨水敲打在石板路面上的滴答聲音了。
「喂,你們在吵什麼?」粗啞的男性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他是威利·哈蒙德,也是五個妓|女的客人。
「對不起。因為我急著找人,所以……」瑪麗亞說,她一心想快點離開酒吧。
女人們的嘲笑聲越來越大。
妓|女們「咚」地一聲,把瑪麗亞的身體放在「卡雷和東吉」倉庫的屋檐下,把按住瑪麗亞的工作交給同伴后,黑瑪莉跑去原來的地方拿瑪麗亞的傘和寶石。
「還我!還我寶石就好。」雖然在痛苦與屈辱之中,瑪麗亞仍然持續說著那樣的話。她已經不能想別的事情了。別的事情已經都無所謂了,只要還我羅伯特給我的寶石就好了。瑪麗亞那麼想著。
其他妓|女們都哈哈大笑了。
一個人影從黑暗裡走出來。這個人影的後面,好像還有別的人影跟進。
「快點把那邊的酒拿過來給我。」
已經驚慌失措的瑪麗亞,早已分不出是那一句話是哪一個喝醉酒的妓|女說的。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個沒完,還不斷夾雜著惡魔般的狂笑聲。
瑪莉竟然認為那不是事實,這讓瑪麗亞有點生氣。但是,她可不能說出自己的不滿。
「別說得那麼輕鬆!被她咬一口你就知道了。這個小妞很兇悍,不好好磨磨她的脾氣不行。你過來,仔細看看她的臉。」
黑瑪莉抓著瑪麗亞·可洛納的下巴說。威利先是呆住了,然後慢慢移動腳步,靠近女人們的身邊。被五個妓|女控制住的瑪麗亞·可洛納發狂似的奮力掙扎著。
天·貝爾茲酒吧裏面的酒客喧嘩聲,已經流瀉到外面的馬路上了。除了喧嘩聲外,店內的燈光也映照在石板路上,雖然面對馬路的牆壁鑲嵌的是毛玻璃,仍然阻擋不了店內的燈光。
「你是怎麼了?」黑瑪莉說:「不會法語的話,去法國后不會辛苦嗎?」
黑瑪莉和瑪麗亞·可洛納的雙手立刻相互扭打、擁擠,動作非常激烈。另外的四個妓|女雖然慢了一步,但也馬上加入扭打與擁擠之中。伊麗莎白·史泰德——也就是長腳莉斯的動作最粗暴。她拉掉瑪麗亞的帽子后,右手楸著瑪麗亞的頭髮,左手勒住瑪麗亞的脖子,硬是把read•99csw•com瑪麗亞拉扯到自己的腋下。
「你很準時交貨嘛!了不起的小姐。」凱薩琳·艾道斯說。
黑瑪莉摸索著慢慢脫掉法蘭絨的襯裙,然後把襪子拉到膝蓋下面。威利也是手腳並用地摸索著,長腳莉斯和黑瑪莉蹲在被她們拉開,並且按住的瑪麗亞的腳邊。雖然被安妮·查布曼的手控住了,瑪麗亞仍然持續地發出激烈的慘叫,之事,她的呻|吟完全發不出來。
她在天·貝爾茲酒吧的門前停下腳步,站在屋檐下。然後一邊保護著左手上的物品,一邊慢慢收起雨傘,最後才用肩膀推開酒吧的門,小心翼翼地走進酒吧裏面。
「我當然願意了。可是,這位小姐願意嗎?」
「這樣的大美女要讓我玩,我當然求之不得。可是,真的可以嗎?」
「你說了。你說乳|溝我能在八月底做好衣服,那麼你就會在九月的第一天付錢給我。」
「沒錯、沒錯。我就喜歡東區這樣骯髒的街區和房子。」
「要嘲笑就盡量嘲笑吧!」瑪麗亞忍不住大叫了。
一個胖女人從黑暗裡慢慢走出來,她的手裡拿著杜松子酒的酒瓶。這個女人的綽號是黑暗安妮,真實名字是安妮·查布曼。她和瑪莉·珍·凱莉一樣住在多塞特街,是已經步入中年的妓|女。
「我把鑽石吞到肚子里了,現在我是好幾萬英鎊的女人了。」某個女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這樣叫囂著,其他女人則繼續瘋狂地笑著。
「我沒有說過那種話。」凱薩琳叫道。
「可是我後天就必須付房租了呀!」瑪麗亞說。
「找人?你要找誰?」瑪莉粗暴地大聲說著。「把名字說出來,我告訴你那個人在哪裡。」
酒吧里只有兩名女客,但是她們都不是瑪麗亞要找的人。
和喝醉酒的妓|女撐一把傘,瑪麗亞覺得有些不安。可是,她不太清楚主教廣場的位置,所以只好還是和瑪莉共撐一把傘,走進雨中。
「這個真的是鑽石嗎?」
「我們正在進行成立工會的儀式。」波莉說。
「喂,你,哈蒙德先生,你想不想玩玩這個新來的女人?就當做是她的練習課程吧!今天晚上特別一點,免費讓你玩。」
「外面在下雨呢!」
「你真的那麼說了。」瑪麗亞堅持地說。
「不行啦,會弄濕的。」瑪麗亞轉身背對瑪莉,護著用紙綁起來的洋裝。
「我看看是不是適合凱薩琳。」她說著,一把搶走那個紙包。雨已經變得很小了,此時的雨是倫敦特有的,像霧一樣的霧雨。聚集在主教廣場的四個妓|女都沒有撐傘。
「這個你就別管了。我們會好好按住她,你儘管玩你的。」黑瑪莉一邊說、一邊舉起瑪麗亞的兩隻腳。
「可是我的房東很嚴格!」瑪麗亞越說越激動。
「要你多管閑事!不用你管。衣服還給我!看,都弄濕了。你真的是醉得不像話!」凱薩琳邊說邊從同行的手裡搶下自己的洋裝,然後走到瑪麗亞的傘下,小心翼翼地把洋裝重新摺疊起來。
「看!我把它吞掉了。我把那顆小石頭吞到肚子里了。」
「沒有說謊?那麼為什麼要固執地追討定做衣服的工錢?而且,那麼有錢的人,為什麼要來住這邊的旅館?有錢人應該是住市區里的大飯店!」黑瑪莉說著並且很不屑地笑了。
威利的年齡大約是35歲上下,臉上有許多紅紅的青春豆,嘴邊有褐色的鬍子,是一個小個子的男人。
其他的女人們又哈哈大笑了。
一走進酒吧內,嘈雜的喧嘩聲音「轟」地灌入她的耳朵里。因為客人抽煙的關係,酒吧裏面煙霧瀰漫的情況比外面的夜霧更加濃厚。瑪麗亞站在酒吧的門口處,先拍掉長裙上的雨水,然後歪歪頭,把積在帽子上的雨水傾倒下來,再把收起的傘靠牆放好,才走進酒吧內部,尋找向她定做洋裝的客人。她每走一步,就有水滴從她的裙子上落下來。
「是真的,我沒有說謊。」
威利走到她們的旁邊,仔細看著被安妮·查布曼的拳頭堵著嘴巴的瑪麗亞的臉。他的呼吸急促得像在喘氣,呼出來的酒臭讓瑪麗亞想要作嘔。
「真https://read.99csw.com的嗎?你可真厲害。」
「沒錯。怎麼樣?威利,要不要玩啊?」長腳莉斯說。她已經明白黑瑪莉的意圖了。而瑪麗亞聽到了這番話后,更加拚命地想擺脫控制著她的妓|女們。
「附近的人都這樣在傳啊!住在多塞特街的女人們,只要一聚在一起,就會談論你的事情。她們說你被法國的有錢人說服了,要跟他去法國結婚。我覺得這明明是胡說八道的事情,但是大家卻打從心底相信,從早到晚都談論這件事,所以我覺得很煩。」
「波莉?」瑪莉問。
「我知道。」
「艾道斯小姐!」
「她讓我幫她做洋裝。」
「沒錯沒錯,那個老傢伙最喜歡那樣了。」
「喂,把我的酒拿過來。」
堵塞著瑪麗亞嘴巴的安妮·查布曼的手每次稍微放鬆一點,瑪麗亞像咒語般的話語,就會進入他們六個人的耳朵里。
「衣服已經送到你的手裡,那麼我要先走了。對了,後天我可以收到定做這件衣服的錢吧?」瑪麗亞·可洛納說。
「沒錯沒錯,你現在是好幾萬英鎊的女人了。」
「是呀!真太瞧不起人了。」
「我聽說凱薩琳·艾道斯小姐在這裏,所以送洋裝來給她。」
「哼!小氣鬼,又不會少一塊肉!」
害怕的瑪麗亞此時奮力踢向瑪莉的下腹部和大腿附近。瑪莉哇地一聲,一屁股跌坐到石板上。
「想和男人一樣,一伙人一起喝一杯。」另一個聲音說。
「洋裝?」
「你找凱薩琳做什麼?」
「我也要看。」
「被人怨恨的話,是活不久的。還是乖乖的回去學法語,對你比較有用。」
「給我,給我看。」
「鑽石什麼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哼!那麼小小的一顆石頭,真的值好幾萬英鎊嗎?」
「後天?」凱薩琳·艾道斯突然大叫:「我說過後天要付錢嗎?」
「在主教廣場,她換工作的地方了。我帶你去找她,反正我也正好要去工作。」
「那是個利欲熏心的傢伙。」
「那樣的石頭有什麼鳥不起!」不知道是誰這樣不滿地喊道,接著就是一陣咕嚕咕嚕的喝酒聲音。
「別看我這樣,我的法國話說得很好哦!和你一樣哦。」
「放心啦,瑪麗亞。房東會讓你晚點付房租的。」其中一個女人如此說。
「凱薩琳訂做了新的洋裝嗎?」瑪莉·安·尼古拉斯帶著醉意說。「在哪裡?給我看看!」她一邊說,一邊靠近瑪麗亞。
「這樣不行啦!」瑪麗亞站在原地說。
「波莉也在這裏哦。」
她們兩個人穿的衣服非常相似,都是黑色緹花布的短外套和黑色的長裙。兩個女人共撐一把傘,轉彎走過霧與小雨中的商業街,從一條小巷走到另外一條小巷。在暗淡的瓦斯燈光下,終於看到前方有一個地面鋪著小石頭的小小廣場了。那個廣場靜悄悄的,感覺上好像一個人也沒有。
妓|女們又笑翻了。她們好像都做過李森的生意。
「啊!聽著聲音,你是長腳莉斯吧?」黑瑪莉問。「你也在這裏呀!」
「很暗。你不會覺得難為情吧?威利。」在安妮·查布曼的鼓動下,威利脫了褲子。
「看,這是『埃及之星』。是埃及王世代代相傳的鑽石,被拿破崙的軍隊帶回法國后,就變成路易國王的東西。前天我從未婚夫把這顆寶石送給我了。如果用買的話,這顆108克拉的寶石要好幾萬英鎊。他把這顆寶石送給我了,這是我和他的信物。怎麼樣?我沒有說謊吧?」
「喂!不要太驕傲!說幾句話會死嗎?沒有聽到我說的法語嗎?」
「唔,他是個貪婪又頑固的老傢伙。」
了解到是這樣的情況后,瑪麗亞心想還是不要理睬她比較好,便連忙轉身,想趕快走回酒吧外的雨中,但是她才拿起靠著牆壁的雨傘,瑪莉就追到她的背後,並且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這邊,這邊比較亮一點,你們來這邊呀!然後排好站在那裡不要動。雖然你們都喝醉了,不知道看得懂還是看不懂,但是我現在就給你們看一個好東西。這個東西就是我沒有說謊的證據。」瑪麗亞這麼https://read•99csw•com說著。
「如果你現在不讓我看,我就不告訴你凱薩琳在哪裡。」
「哎喲!你什麼時候變成這麼客氣的紳士了?」瑪莉·安·尼古拉斯嘲弄地說。
「喂,別這樣,她看起來很可憐吶!幹嘛這麼粗魯。」
瑪麗亞因為受到驚嚇,不僅發出慘叫聲,放在天鵝絨寶石盒的「埃及之星」。也掉落到腳邊的石板上。
「那樣的話,說不定你一整年都可以不必繳房租了。」
那個女人坐在吧台邊,是在叫我嗎?瑪麗婭有些疑惑。為了了解那個女人的意思,瑪麗亞稍微佇足了。
這些女人對衣服都很感興趣,講話的時候口腔里都有濃濃的杜松子酒臭味。
瑪莉·安·尼古拉斯粗魯地撕開紙包裝,在朦朦的霧雨中攤開衣服。瑪莉42歲,和43歲的凱薩琳的年紀最接近,所以也最在意同伴到底新做了什麼樣的衣服。
「真的。剛才我已經考過他呢。所以我說那是什麼嘛!什麼唄法國的有錢人求婚的事,根本就是童話故事。大概是她自己編出來,說給附近的小孩子聽的。」
於是凱薩琳瞪大雙眼,說:「真受不了!喂,你們誰準時付過房租了?」
於是五個妓|女抱起奮力掙扎的瑪麗亞,一起邁開步伐,把瑪麗亞搬到黑暗之中。威利·哈蒙德孤單地被獨自留在後面。
「你自己有酒不是嗎?」
波莉的正式名字是瑪莉·安·尼古拉斯,住在斯洛爾街,也是一位中年妓|女。
瑪麗亞像一個大字躺在石頭上,她的右手被安妮·安·尼古拉斯按著,左手被凱薩琳·艾道斯按著;頭和嘴巴被安妮·查布曼控制;右腳被長腳莉斯,左腳被拿了傘和寶石回來的黑瑪莉壓著。
「那不就可以在東區買房子了嗎?」
拿傘的人來到酒吧前。酒吧內的燈光從牆壁上一排窗戶射出來,照在拿傘的人的側臉上。她有一對藍色的大眼睛、小而嬌翹的鼻子、尖尖的下巴,這是一張相當美麗的臉龐。
「是凱薩琳·艾道斯小姐。」瑪麗亞回答。
「啊哈哈哈,真的吞到肚子里了嗎?」
「她是第一次哦!所以你好好處理吧!」瑪莉·安·尼古拉斯說。
「等一下你再清艾道斯小姐打開來給你看吧!」
雨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打在石頭牆壁上的雨聲噼里啪啦,敲在玻璃上的雨聲滴答滴答,落在鋪著石板的馬路上的雨聲嘩啦嘩啦。
瑪麗亞終於明白她的意圖了。自己被在法國獲得成功的有錢男人求婚的事情已經傳開,這附近的女人都知道了。黑瑪莉一定是因為妒忌,所以想找她的麻煩了。
妓|女們刺耳的笑聲像突然爆開的炸藥一樣。
妓|女們在嫉妒與廉價酒的醉意之下,已經忘我了,沒有一個人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只知道眼前這個年輕、可愛的幸運女子讓她們非常憤怒。
酒吧外的雨勢已經變小,但天色也完全黑了。瑪麗亞和瑪莉共撐一把傘,朝著奧蓋德車站的方向走去。時間雖然還不是很晚,但是因為下雨的關係,路上沒有什麼行人。
石板的顏色因為雨水而變得暗沉,街道上的空氣也變冷了。這是倫敦有名的驟雨。倫敦的雨經常一天里下下停停,所以倫敦紳士的手上總是拿著傘。
他總是穿著破舊的衣服,戴著皺巴巴的呢帽,沒有固定的住處與穩定的工作,只知道他住在附近的廉價旅館里。現在的他因為喝醉了的關係,不僅說話含含糊糊的,步履也搖搖晃晃的。
「她在哪裡?」
「哎呀!凱薩琳,這樣洋裝很華麗呢!也不想想你幾歲了。」
反正也沒有別的事情要做,威利·哈蒙德便在那樣的叫聲下,搖搖晃晃地跟著女人們走。
「喂,Mademoiselle。」一個女人的聲音喊道。
「你為什麼會覺得煩?」瑪麗亞問。
「連你也在這裏!今天晚上好像是妓|女的大集會。」
「哈!看吧!」黑瑪莉譏笑地說:「這位小姐根本就是在說謊,卻還一臉正經的模樣。我https://read.99csw•com早就知道是這樣,為了欺騙愚蠢的男人們,而裝出乖巧的模樣。這種人是不能相信的。」
「你是黑暗安妮?」黑瑪莉在黑暗中張大眼睛說。
「洋裝?凱薩琳?她還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嘛?那個女人根本不適合打扮嘛!洋裝在哪裡?我看看。是什麼樣式的洋裝?」
「哎呀!這可不是灰姑娘大駕光臨嗎?」
「喂,威利,如果你想玩的話,就趁早滾開。」長腳莉斯叫道。
「嗯。下雨天生意不好。天氣冷,一個人喝酒很沒有意思,所以就來這裏了。」
「那是真的,我沒有說謊。」瑪麗亞不自覺地喊道。
瑪麗亞原本是不想說的,但是轉念一想,他們是同行,住的地方也很接近,說不定她真的知道定做衣服的客人在哪裡。
她們兩個人一踏入廣場,就聽到黑暗中傳出來的這句話。那是夾雜在雨聲中的聲音。廣場對面的小巷裡,因為有外面馬路路燈照射進來,所以還有一點點的光亮,而廣場的四周因為建築物里的燈光全熄了,所以幾乎是一片漆黑。
「那個想要拿回去?拿來,給我看看。」另一個女人說。
那是一件深褐色的天鵝絨洋裝,有著仿毛皮的衣領和大大的金屬扣子當裝飾。在暗淡的光線下,深褐色的洋裝看起來和黑色沒有兩樣,不過,可以猜測那件洋裝的樣式對當時的中年婦女來說,必定是相當華麗的設計。
瑪麗亞·可洛納悔恨交加地扯著嗓門大叫。但是她的叫聲十分短暫,因為她的嘴巴很快就被安妮·查布曼肥胖的手堵住了。安妮·查布曼的另外一隻手按著瑪麗亞的後腦一帶,並用全身的力量阻止瑪麗亞再度發出聲音。
威利進入瑪麗亞的身體時,瑪麗亞感到強烈的疼痛與絕望,她大聲哭叫,並且像在念咒語一般,一直喊著:「把羅伯特的寶石還給我。把羅伯特的寶石還給我。」
「哎呀!是一個大美女呢!」威利說。
女人七嘴八舌地喊著,那顆「埃及之星」好像就在女人們的手裡傳來傳去。因為屈辱與絕望,而漸漸失去意識的瑪麗亞,模模糊糊中聽到女人們讚歎、大聲說話和歇斯底里般的笑聲。瑪麗亞緊緊閉著眼睛,忍受著強烈的疼痛。女人們低賤的聲音像惡魔們在宴會中的叫囂,在瑪麗亞的頭上不斷旋轉。
一走出天·貝爾茲酒吧,瑪莉就很老實地帶路,可是嘴裏仍然不斷使法語說個沒完。瑪麗亞因為完全不懂法語,所以一句話也回答不出來。
瑪麗亞以求救般的眼神,看著站在吧台旁邊喝酒的男人。但是他們熱衷於彼此的喧嘩當中,根本沒有人注意到瑪麗亞這邊的小小爭執。
「是嘛!不要像猶太人那樣,又貪婪又頑固。」
「凱薩琳?你要找的人是凱薩琳?」黑瑪莉像發出慘叫似的高聲嚷著。
「怎麼了?威利,快脫掉褲子呀!」黑瑪莉嘿嘿嘿地笑著說,還粗魯地捲起瑪麗亞的裙子。
「你們不知道吧?她連一句法語也不會呢!」黑瑪莉在一旁插嘴道。
靠著吧台而站的酒客幾乎都是男性,他們大聲說著笑話,彼此開著玩笑。但他們身上的衣服都是乾的,可見他們是在下雨以前,就進入酒吧喝酒的客人。
一把黑色的洋傘在白色的煙雨中慢慢地接近酒吧。拿傘的人右手抓著黑色長裙的裙角,拿著傘的左手上還拿著一個小小的物品。那是一個用紙包裹起來的物品。
「欠房租有什麼鳥不起,晚幾個星期給有什麼關係。你們說是不是?」
「是這個嗎?這個是寶石嗎?」黑瑪莉對著瑪麗亞說。她右手拿著天鵝絨的寶石盒,左手的手指高高拿起那顆裸鑽。
「似的。」瑪麗亞冷靜地回答。
「馬上就會停的。讓我和你一起撐傘就好了!」
沒錯,沒錯。女人們七嘴八舌地說,然後又笑成一堆。
「沒錯,我也在這裏。」說話的人因為還站在黑暗裡,所以只聽到聲音,看不到人影。
「好像真的很重要的東西耶!」有個女人這麼說。
接下來兩個女人都沉默不語了。雨勢更小,她們走到了商業街。車輪轉動聲音與馬蹄聲越來越大,一輛馬車與她們擦身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