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5節
大姑姐趕緊下去了。
何琳傻了,「我、我、我沒那個意思啊!」
老太太扒著窗戶看著兒子人高馬大的身影對進來的閨女說:「俺兒多好啊,拉扯了你們幾個,就屬俺傳志最聽話,拉扯這個兒拉扯值了,好兒不嫌多,一個頂三個!」
小兩口這樣冰釋前嫌,破涕為笑了。傳志把愛妻從床上拉起來,背在背上,在房間里轉圈玩,差點還碰翻檯燈,轉不開就往外跑,跑到樓梯又返了回來。
「過分怎樣,不過分怎樣,日子還得照過不是!咱又不能真為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了,不值當的啊!問誰家沒有這掰扯不清算不完的爛事呢?嫁也嫁過來了,日子還能倒回去嗎?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這男人啊,都像個小孩子,得哄!你想他能扔了他老娘不管不顧嗎?不向著他娘他還是人嗎?媳婦和他老娘不和還能落好?!胳膊擰不過大腿,血親啊何琳!我是有兒子的人,知道那個恩情,將來你要生了兒子你也跑不了當婆婆,那時你就知道這個滋味了,有兒子的,就怕這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啊!這娘能不傷心嗎?」
「那我也該找份工作了。」
王老太太已不在椅子上坐著了,坐在了地上,哭天抹淚也快哭得沒力氣了,看到閨女下來,氣若遊絲地說:「青、青霞啊,咱收拾一下還是連夜走吧,你娘命苦啊閨女,沒長眼睛把你嫁個好人家,吃苦受氣是咱娘倆的命!人不能跟命犟,認命吧,咱就是死在外面也不進這個門了!沒臉啊!」又一番擼著大腿哭。
何琳徹底傻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何琳驚訝,「那你老公怎麼辦?有需求了怎麼辦?時間一長感情不就淡了?」
「那你怎麼不接我?」
「反正我認命了,一不做二不休,我都調成上夜班,晚上我讓給她了,愛怎麼寶貝她兒子就怎麼寶貝吧,連家門我也不多進!」
「那你是啥意思?你連我媽都容忍不了!你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我!我媽養大我不容易,你不容她就是不容我!」
「所以嘛,我就說,總有一種功能是他老媽代替不了的,你媽再全能再是女神再碰不得也不能為你製造生理快|感為你生兒育女吧!所以何琳,別硬碰了,智取吧,現在的男人都是沒斷奶的,光想著有奶水的他媽是人了,沒想著媳婦也是人,動不動就脅迫一方妥協到底!」
「嫁到這種農村底層爬出來的,寒心啊!」
婆婆大義凜然:「兒啊,你上班,用腦子,養活一家子,累著呢。當年你爹掙工分養活你兄弟姐妹時,家裡有一點細糧俺也摻和著捏了窩窩頭讓他帶著,只指望一個勞力幹活,不多貼補點能幹動活啊?!一個頂樑柱倒了,一家子喝西北風也趕不上趟呀!」
「找了,不喝,說不管用,嫌我迷信。我就氣得沒話說,管不管用不喝咋知道?死馬當做活馬醫唄。我這媳婦脾氣read.99csw.com不咋的,你一說她,就跟你翻臉!」
到了家門口,抬頭看著被人艷羡良久的三層小樓,第一次起了悔恨之心,沒聽小姨的話,房產證聯名了傳志的名字,一大失算啊,變成了共同財產想趕走那老變態都沒有理由理直氣壯了!不過還是得想辦法把她們打發走,這樣下去,遲早自己和傳志的感情也得讓她攪和完。難道也要學小雅出門上夜班去?那不行,這樓一二百萬,全讓給她住了,想得美!得想辦法想辦法,智取——
傳志梗著脖子,青筋暴起,一字一頓:「她過分也是我媽!能聽你就聽,不能聽你就走!」
「不是怕你小姨在么,把大豬剁了包餃子吃。知道你在那裡安全,餓不著,我也放心,準備這兩天到丈母娘樓下學豬叫。」
第二天起個絕早,埋伏在樓梯後面,聽見門響,趕緊探頭看,這老公還真是從婆婆房間里走出來的,噁心吧。
何琳問大姑姐:「你在婆家也這麼吵吧?」
淚眼婆娑中,沒想到老公喪失理智了,一時竟也沒有了主意,何琳也號啕大哭起來,傷心啊,那親愛的老公為了他娘翻臉比翻書還快!
「你管她呢,她娘家有,敗去吧。」
青霞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真趕咱娘走啊你!半夜三更的,是人嗎你?咱娘一天三頓地做給你吃著,給你洗了一窗檯的衣裳,雇個保姆也得花錢啊!還有點人味嗎你?」
呵呵,這兩三天沒見,一向文靜內向有受氣包傾向的小雅也能調整到強悍、堅韌、樂觀了,人的潛力真是無窮盡啊,怎麼挖怎麼有。不能再打擾人家上班了,人家的經比自己家的還難念。於是一個人就在寬大的雙人床上打滾睡,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晚飯都擺在桌上了,豐盛又實惠,豬肉燉粉條,青椒炒雞蛋,還有一小碟鹹菜。照例,傳志的湯碗里又被紅紅的瘦豬肉和白花花的雞蛋堆得冒尖了,他母親還在粉條里翻著,只要是瘦的,又在小山上添磚加瓦。母親疼兒子真叫不遺餘力。連傳志都尷尬了,「娘啊,好的都給我了,你們不吃了嗎?」
何琳沒去品嘗老公做的早餐,而是到外面小攤上買了點,又買了一份招聘報紙看了看,合適的不多。回到家上網找,看了幾個公司,覺得不錯,寫簡歷,發過去。何琳學的是設計,找的多是廣告公司,可惜她的經驗不足,婚前上班是文員,在一家上市公司,協助會議召開、整理文件文檔什麼的,現在不想干那個了,好歹找個專業對口的吧。
「沒關係,今晚傳給我吧。」
「找吧,自己掙自己吃也硬氣。這場戰爭是漫長的,那老東西能活過咱?!到她老了不能動了有她好看的時候,我是想明白了,現在惹不起,躲!等我緩過勁來,有你小樣好受的!只要我和你兒子不離婚,就有熬死你的那一天,放鞭炮,普天同慶!」
那天傳志https://read.99csw•com上班去了,大姑姐青霞正在客廳看電視,婆婆正在洗衣報,洗她自己、女兒和兒子的,手搓,很賣力。
老太太不知哪來的力氣,一骨碌爬起來就收拾包包,要走。傳志撲通一聲跪在老娘腳下了,砰砰就是倆響頭,「娘,你兒子不孝,惹你生氣了!求你別走!以後有你兒子一口吃的,也有娘吃的,有你兒子一分花的,也有娘花的,就是兒子住窩棚,也能給娘留半間!娘啊,以後就是你兒子一個人過,也會記著娘的大恩大德!」
大姑姐笑,「那個算卦的不是說了嗎,這個又白又胖、旺財助夫,一個頂你大兒媳婦仨!」
「好小豬,乖寶貝,大豬道歉!大豬那天沒腦子,忘到單位了,小豬原諒大豬吧,不然大豬跳樓的心都有了!」
何琳一晚上獨守空房。樓下老太太房間里是個雙人床,結婚前二樓上舊的搬下去的,大姑姐睡的是原樓下的單人床。輾轉反側,氣憤,惱人,絕望,可又怎麼辦吶?不能半夜又撒潑吧。不得已給好朋友小雅打電話,怕打擾她,先發個簡訊試探下。馬上電話就打過來了。何琳大倒苦水:「我老公這蠢貨和你老公有一拼了,現在也和他娘睡一屋呢!」
「本來就是,媳婦哪裡大過親娘的恩情?我那兒子以前還聽,現在渾了,我一和他婆娘多說兩句他就出去……」
何琳沉默了,「我們就合該著有這種情敵?」
兩句話就勾起了姐弟倆的苦澀記憶,四個人中有一對半在心潮澎湃,憶苦思甜。只有何琳一個傻傻的,不好意思地夾了一小片青椒,媽哎,總算好點了,以前一頓恨不得放半斤鹽,現在知道節約一二兩了。
王老太太哼了一聲,「翻臉?那是你不得法,你要慣著她給你翻一次,嘗到甜頭了,以後一不如意她還翻!誰沒個脾氣?你吃的鹽都比她吃的菜多,第一次鎮住她,她就不敢了,現在小媳婦,哼,可不知道天地的順序,反了!」
氣憤又納悶的何琳就開口了:「我屬於哪個家庭成員啊?不是還是老何家的吧?」
何琳打了一個冷噤,「不會吧,這不成了亂|倫了?」
一直冷眼旁觀的大姑姐這時忙把弟媳推上樓,「弟妹啊,一家人生這氣多傻啊,這不是讓俺兄弟作難嗎?一邊是老婆,情深似海,一邊是老娘,恩重如山,他一個大男人能咋辦?你跟老娘吵得臉紅脖子粗,叫他選哪邊呀?站你這邊,不忠不義不孝之徒,叫人戳著脊梁骨罵啊,養兒不如養豬!站老娘那邊,你又傷心,能讓俺兄弟難死!」
何琳也不知道是感冒了還是中暑了,頭有點蒙,耳朵也背了,側著耳朵沒聽到一個連貫的句子,覺得自己多心了,怎麼可能這麼巧又在說自己?躺在床上睡了。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部痒痒的,癢醒了,睜開眼睛,嬉皮笑臉的傳志正在逗自己:「小豬,小豬頭,豬寶寶,還睡啊?太陽曬焦臉蛋九_九_藏_書了……」
「你怎麼搞的?你的情況比我好很多啊!」接著裏面嘆了一口氣,「我婆婆這個老變態,天天與我爭奪她兒子的所有權,媽的,我就不信他們就是睡一張床上也做|愛!」
傳志連忙笑著說:「我家的,我家的!」
王老太太呆了一下,「算卦的也有算不準走嘴的時候?得空,我得去找他去!」
大家一時愣住了,沒有料到這個小女子剛過招一次回了趟娘家,回來就變得伶牙俐齒會撒潑了。婆婆手指兒媳,氣得哆嗦,也指不準了,「俺就知道你回來不是善茬!俺就知道你嫌棄俺老太婆多餘,嫌俺是負擔,看不上俺……」老太太張開嘴大哭啊,眼淚嘩嘩地流出來。
何琳扭頭就走,呸!王家老不死的老變態,還這一層那一層,你們王家合該著沒有孫子絕戶吧!
何琳喜歡他這樣鐵漢柔情地愛撫自己,本來還氣著,本來還想嚴肅認真地讓他跟自己道歉,結果變成半撒嬌了,「為什麼朝我吼?以為你得理了你!你媽你姐整天住我……」
「可我感冒了!」
「兒子渾當娘的不能渾,你得告訴他:這娘只有一個,氣死了就沒有了,天底下就再沒有娘了!沒了媳婦還能再找!不孝順的兒子幹不了什麼好事,連娘都不孝順,還能幹點啥人事?俗話說:娘是心頭肉,挖了就沒了,媳婦如衣服,脫了這一層還有那一層。」
老太太抱著兒子痛哭不已,算是原諒兒子了。
何琳冷冷地心道:有嗎?就你會說話。
「那是你沒法治住你兒子!自己的孩子,心眼脾氣又都了解,有些戲就得唱給他看!媳婦想和婆婆爭,差老鼻子了!媳婦又沒生他養他,又沒供他上學又沒給他花過錢,指望啥?俺家三個兒子,從小俺就教育他們,切不能娶了媳婦忘了娘!更不能胳膊腿兒都拐向丈母娘家。」
一上午光簡歷就發了二三十封,有點惴惴不安,不會連個工作也找不到吧?悶不住,到外面走了走,在附近別人樓下的拐角處撞見了婆婆正與一個老太太乘涼。那老太太是那幢樓下地下室房客的婆婆,姓胡,在這裏住半年多了。何琳婚前裝飾房子貼牆紙時就經常碰見她,當時她還羡慕何琳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樓,她兒子媳婦在北京十多年了還得租地下室,記得最清楚的是老太太隨口說了句:「貨比貨該扔,人比人該爭。」
傳志真是個好兒子,起了大早插上電飯鍋就煮粥了,昨天硬邦邦的饅頭切成薄片,學著他母親的手法泡一碗鹽水,干饅頭片沐在鹽水裡,再撈上來,扔進油鍋里,吱吱啦啦的聲音中香噴噴的味道就出來了。邊做邊吃,消滅的都是邊邊角角。吃得差不多了,饅頭片也煎完了,全是外焦里嫩、嘎嘣脆,裝了半碗,又加了一碗粥,送到他娘房間里去了,然後上班走人。
婆婆臉卻暗下來了,「你和俺兒是兩口子,是小家!俺是大家!總該知道大河有水小河歡、大河沒https://read.99csw.com水小河干吧?」
這一刻她想到了婆婆和大姑姐來這裏的目的,不是老太太暴力打人帶著女兒「私逃」了嗎?如果知道大姑姐婆家的電話或地址,打個電話或寫個匿名信——可惜,她沒有大姑姐家電話號碼,也不知道她住什麼村莊。
她兒子受不了了,上前勸:「娘啊,哭什麼啊,多大點兒事……」說了又說,沒勸住,「行,行,是你兒子沒本事……」回頭對目瞪口呆的何琳,「你覺得我是農村出來的家境不好連累你了是吧?那你就找個好的去吧,我就這樣了,沒本事——」
更讓何琳鬱悶的是,她丈夫竟有些悲壯地獨吃了兩盤菜中最精華的部分,是不是也要踏著先父光輝的足跡,接過接力棒養活他父親的妻兒老小啊?!那他本人的妻子屬於需要被養活的家庭成員嗎?
婆婆和大姑姐各忙各的,裝聽不見。待何琳又踏著風聲噌噌上樓了,婆婆才嘆口氣:「這不是憨完了嗎?浪費自家水電,又花不著別人一個!唉,你兄弟咋找了這麼個不懂事又不知道過日子的……」
何琳坐在二樓床上,淚珠竹筒倒豆子般嘩嘩往下掉,「可你媽說的話也太過分了,你兄弟也是!」
何琳委屈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是你媽剛才說的也很過分啊……」
大姑姐臉有點掛不住了,「別提我婆家,一窩子老的少的不是人!拿人不當人看,小虎子他吃鼻涕屙膿的爹不如我兄弟有本事,卻惡一百倍!我那婆婆,畜生也不如,吃都嫌我吃得多!哪像我媽來到兒子家還能做做飯搞搞衛生。何琳,和我比,你就知足吧!好歹我還給他家生了一個兒子呢……」
何琳嘆口氣,要是婆婆和大姑姐不在,今晚就可以駕著「大白馬」下去吃飯,又駕著上來了。日子本可以如此甜蜜啊!
「那沒辦法的事,還不都是他的責任?媽的,以前我和他媽為他打鬧時,他自我感覺還挺好,兩個女人都搶他。現在我退了,他倒自覺了,三天兩頭來找我請飯吃,乖乖開房間,用他的錢,我們就包了一個房間,我白天睡覺,晚上上班。不過可惜了我的房子了,首付是我付的,月供也是我。唉,不想了,能自在一會就自在一會兒。」
婆婆滿口方言一字一頓正色道:「養兒子就是為了顧大家的,兒子不顧誰顧?親兒子都指望不上,大家都起勁地生兒子養兒子、砸鐵賣鍋地供兒子上學幹啥?噢,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供出個有本事的兒子轉手送給丈母娘了,孝敬人家去了,這養兒子還有啥意思?真不如養豬能賣錢能殺了吃肉、養狗能看家護院能搖個尾巴呢!」
現在是人家老太太低下花白的頭認真擇菜,口若懸河語氣激昂的是自家婆婆,當時正說到「……媳婦生不了男孩,還要這媳婦幹嗎?一門人煙就沒了,你願意你兒子也不能願意啊,你老了還有兒子侍候,你兒子老了怎麼辦?絕戶,到哪裡都受欺負!」
何琳https://read.99csw.com大喇喇走進去,誰也沒招呼,先進廚房拉開冰箱——可樂沒了,果汁也不翼而飛,就倒了杯熱水吹著喝。然後上樓,覺得不對勁,她的衣櫥、抽屜甚至首飾盒都被動過了,雖然什麼也沒少,但擺放的不是熟悉的樣子。再看衣簍,好嘛,傳志的臟衣服包括襪子內褲都被挑走了,就剩她自己的。她也不示弱,馬上提著衣簍下去了,到了衛生間,呼呼啦啦用洗衣機洗,沒花別人一分錢,我愛怎麼洗就怎麼洗,愛用多少水就用多少水,有本事你過來關上吧!
「掙家容易守家難,連累你兄弟啊!家裡但凡一個能作的,家業就難起來,好吃懶做就不說了,有一個她能花倆啊!」
還大河小河,似有點後現代了。何琳臉也繃緊了,「那把我們的小家放在何種位置?放在你們大家的後面?你們的『大河』要永遠滿不了,我這『小河』就得永遠乾著?」
「有了丈夫又怎樣,估計丈夫也不能代替兒子在她心中的至高地位吧?我同事就嫁了個父母雙全的,據說老夫妻感情還不錯,也不住在一起,但也斷不了婆婆整天去兒子家突擊檢查,明裡暗裡指責媳婦沒照顧好她兒子,這媳婦比她兒子掙得還多……」
胡老太太火氣也上來了,「我那兒子不行,一吵架他就不回來,熊包,就知道躲在外面!」
大姑姐努嘴,「別說她了,不是剛回來嘛,不懂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是一天兩天能改好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也隨著小聲嘆了口,「誰也沒在後腦勺上長眼睛,挖到咱家籃子里了,你就提著吧。」
「還不如你大嫂呢!那憨貨人猴精,潑,不講理,但知道跟東西親!」
「城裡婆婆不也一樣?我家老妖婆你也見了,見我就像見敵人一樣——情敵似的,生怕一不留神我把她兒子全霸佔了。」
胡奶奶低眉順目地嘆氣:「就看這一胎了,我這媳婦肚子不爭氣,懷一個閨女懷一個閨女的,她媽閨女就多,傳到我家來了。」
何琳忍不住不屑:「那兒子成年後有了工作顧『大家』、『大河』,為『大河』之水而奮鬥就行了,幹嗎非要娶老婆啊?讓老婆陪著一起顧『大家』?這老婆沒有娘不是媽生的?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我發現我婆婆也這樣啊,生怕她兒子不向著她……是不是沒丈夫的老女人都有這種變態傾向啊?」
最後他們一先一後走下樓來。大姑姐笑說著:「何琳啊,我在下面叫了你幾聲,你可都沒下來啊。到底是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
「你給她找個偏方呀。」
「你指望什麼點燈?她是我媽!是她一手養大你的老公!沒有她一輩子辛苦能有我的今天嗎!你跟她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
大姑姐眼圈紅了,可能說到兒子想兒子了吧。這時上氣不接下氣的母親好似唱戲般拖著長腔:「……青……青霞……青霞啊……」
「別吵了,別吵了,剛吃個團圓飯……都少說兩句……」傳志左右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