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影子
第十三章 飢餓的女神
「一位女性?」賈拉索看到眼前的侏儒看來如此鄭重其事,猜想他指的一定是位高階祭司,傭兵頭子沒聽說有高階祭司失蹤(當然,除了傑麗絲·霍爾巴,而且她也不是真的失蹤了)。
「怒刻,」貝爾瓦說著,走到壁櫃前。鶴嘴鋤鉤住門拉開,兩手夾住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給崔斯特瞧。「新設計的武器,」貝爾瓦解釋著,「只在近幾年才廣泛使用。」
恩崔立不知該抱什麼想法。崔斯特·杜堊登回到幽暗地域了!這對突襲秘銀廳的計劃意味著什麼?計劃會被擱置嗎?恩崔立看看地表世界的最後一次機會被剝奪了嗎?
※※※※
「我的價?」
「親愛的佛勃,」賈拉索輕聲細語道,「說真的,除非有更重要的事要討論,我們不該再碰面了。而且,說真的,你還有你的衛隊不該離家太遠,尤其在這黑暗的時刻。」
「流民集團。」賈拉索分析道,「年輕戰士們跑出去找點兒樂子。」
「一個男性。」佛勃答道。傭兵頭子又是一臉懷疑的神色。
然而賈拉索一手橫在胸前一手支著下巴,看來完全被整件事逗樂了。他確定佛勃今天沒得到任何有關的消息,於是他略一欠身便旋身離去,每一步都把石頭地面踢得踢嗒響。
恩崔立茫然地直盯著他,顯然並沒有從傭兵頭子所說的話里找到線索。
賈拉索沉默了很長一陣,算計著如何從這樁突然變得耐人尋味的會談中獲取好處。他猜想這個被抓住的卓爾精靈是某個男性遊民,也許是某個以為已經在外部通道失蹤的達耶特傭兵團前任成員。或許侏儒們逮著了一個高位家族的貴族,那可確實是個不錯的戰利品。賈拉索的紅眼睛亮了起來,想著這麼一個貴族如果加入到達耶特傭兵團中會有多大的益處。
崔斯特又被用力戳了一戳,他一睜眼就看到微笑的探礦團長盯著他,陰雲已從侏儒的臉上清散。「討厭事說夠了!」他宣布,「我們有二十年的事要說呢,你的故事還有我的故事!」他低頭鉤起崔斯特的一隻靴子,舉起來輕蔑地瞧著鞋底。「你去到了地表?」他帶著希望誠懇地問道。
感覺彷彿舊日重現,彷彿緊壓在崔斯特肩頭的重擔已被暫時卸下。能再見到老朋友真好。這位侏儒曾和他一同出發遠行,只為忠於友情而陪他踏入幽暗地域的荒野,和崔斯特一起被可怕的奪心魔抓走,又跟在崔斯特身旁戰鬥著逃出那個地方。
一陣熟悉的敲擊聲自徑直通往小廳的通道中傳來,一會兒后,賈拉索昂首闊步出現在廳中。這位特立獨行的傭兵頭子戴一頂由巨大戴翠瑪鳥羽毛裝飾著的寬檐帽,短上衣下現出腹部結實的肌肉線條。他大步走到侏儒面前,四處打量了幾眼,接著脫帽深鞠一躬,揮出的帽子畫出個誇張的圓弧。
他擺脫個人的思緒,注意到貝爾瓦站在他的腳旁,觀察著他的狀況。
賈拉索再次大笑,笑聲又長九-九-藏-書又響。恩崔立嚴肅地靜靜站著,凝視著通往地底侏儒城的通道,他在心中凝視著他最憎恨的敵人的那張臉,還有那雙紫色的眼睛。
「覺得如何了?」貝爾瓦問。
「真是大開眼界。」恩崔立答道,「我們回城后你查明那個被捕的卓爾精靈的身份只是樁小事。」
「我們要怎麼辦?」他問傭兵頭子,語調中隱著絕望。
侏儒點了點他的光頭,鶴嘴鋤在大鼻子上搔了搔。「你被怒刻打中了。」他解釋著。
崔斯特沒往下接話,顯然並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的城市陷入危機,」佛勃尖刻地說道,「而賈拉索知道為什麼!」
「是什麼事?」佛勃追問。他和賈拉索最近兩個月來已會面過兩次,就為的討論這些衝突,因為卓爾精靈在地底侏儒城附近的行動愈發頻繁。每一次會面賈拉索都狡猾地以涉及事件關係重大來搪塞,但他卻從來沒向佛勃透露些什麼消息。
布靈登石城的佛勃顧問通常喜歡出城的工作,但今天不是。這位小個子侏儒站在一間小石室中,但因為自覺不堪一擊,他認為這裏實在太寬闊了。他繞著異常光滑的地面上的石頭打轉,手背在背後,不斷絞動粗短的手指,還時不時抬手摸過幾乎光禿的腦門,抹掉一行行汗水。
「日安!」賈拉索站直身,衷心地問候著,將帽子卷在肘彎,接著胳膊一震,帽子彈在空中轉了個圈準確地落到了傭兵頭子的光頭上。
馬嘎·卡馬拉,崔斯特心裏回應著,「石頭在上」。這個古怪的短句,崔斯特已經有二十年沒再聽到的這個句子讓他的記憶奔向從前那段祥和的時光,他在布靈登石城裡貝爾瓦家中做客的時光。
兩位朋友那一天剩餘的時間都在交換著彼此的經歷,大部分時候是崔斯特在說,他去過的是如此不同的一個世界。貝爾瓦很多次都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他也和他的卓爾朋友一同分享著淚水,為沃夫加的逝去而傷心。
佛勃並不希望將會談進行得如此深入。表明「囚犯」的身份,這並不是他的目的。崔斯特·杜堊登畢竟是榮勛探礦團長貝爾瓦·迪森格的朋友。崔斯特從來就不是布靈登石城的敵人,甚至在多年以前他第一次經過該城時還幫助過地底侏儒。而且,據說這位卓爾遊俠在歸途中再次幫助了地底侏儒,讓侏儒們逃出了他族人的攻擊。
「為什麼不呢?」賈拉索反問,「幽暗地域中又一個愉快的日子!享樂的日子!」
有的時候,恩崔立理解這種態度,偶爾也抱著同樣的想法,但不是現在。阿提密斯·恩崔立心中的天平上,那個可憐又不幸的刺客占的分量太重了。崔斯特出現在離魔索布萊城如此之近的地方對刺客的未來帶來了重大的改變,未來看來是一片黯淡。
佛勃抱緊雙臂,開始不耐煩地在地上嗒嗒地敲著靴子。
「難怪你不知道,」賈拉索停了一會九*九*藏*書兒后說,「你不知道以前的事,所以你沒法把這些情報聯繫起來。從前有一個卓爾精靈從魔索布萊城裡離開,和侏儒們住了一段日子,不過我沒想到他居然會回來。」
「很多斯涅布力探礦團遭到黑暗精靈攻擊,」佛勃的語調中指控的意味越來越強,「探礦團可是在布靈登石城的,西邊,開礦。」
當崔斯特再次見到貝爾瓦時,當他以魔索布萊城的流亡者身份去到布靈登石城時,他發現地底侏儒並不像卓爾精靈一樣遺棄傷者,而是給他們受傷的朋友以幫助,為他的殘肢精心打造了合適的「雙手」。榮勛團長(地底侏儒是這麼稱呼貝爾瓦的)的右臂上是秘銀錘,刻有精美的符文和強大生靈的圖案,其中包括了一隻土元素。貝爾瓦左臂上的鶴嘴鋤也毫不遜色。這是雙適合挖掘和戰鬥的強大工具,更強的是地底侏儒薩滿巫師在這雙「手」上附上的魔法。崔斯特就曾見識過貝爾瓦挖穿堅硬的岩石像鼴鼠挖穿柔軟的泥土一樣快。
他的反應並非完全在恩崔立意料之外,刺客細想一會兒后並不覺得吃驚。賈拉索是個好嘲諷的人——這就是為什麼他會在混亂的卓爾世界中飛黃騰達——現在這意外的轉變為之做出明證。對賈拉索而言,生活就是遊戲,只管玩樂享受而無須顧慮任何邏輯與道德感。
「我們非得在同一件事上糾纏不休嗎?」傭兵頭子不耐煩地問道,「說真的,親愛的佛勃,我開始厭煩你的……」
崔斯特看到周圍是熟悉的環境時覺得很舒服。他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因為這間小石室就和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尤其是他身下睡著的這張吊床。
賈拉索好奇地打量著刺客,「難道你還不知道他是誰嗎?」
「馬嘎·卡馬拉,精靈。」侏儒從吊床邊走過時呵呵笑著,「我還以為你再醒不過來了。」
「今天的興緻倒挺高啊你。」佛勃評論道。
「他的名字?」傭兵頭子問。
如果不是因為崔斯特,狄寧可能已經殺了貝爾瓦。但崔斯特也不確定他努力救下這位侏儒的命是否有意義,因為狄寧已經把貝爾瓦弄成了殘廢。在殘酷的幽暗地域,有殘疾的生物通常不會活很久。
傭兵頭子沒做出任何回答。他只是微笑著退開。
可崔斯特知道這不是夢,因為他的腰部以下完全沒有知覺,光腳感覺不到吊床的繩索,甚至一丁點兒麻癢的感覺都沒有。
佛勃的薄嘴唇緊抿成一線。他和賈拉索兩人都明白這批突襲的卓爾不僅僅只是惹是生非的年輕小子。各次攻擊的配合與實行十分完美,許多地底侏儒都被殺害了。
賈拉索換上了不相信的表情,又一次攤開手:「然後呢?」
「佛勃,你真的以為一個男性卓爾精靈能做談判的籌碼?」傭兵頭子問道,「你指望我跑回魔索布萊城為這麼一個男性辯護?你指望第一家族主母會看在他的分上下令終止在這兒https://read.99csw.com的所有行動?」
崔斯特哼了一聲:那個時候,他可不覺得有什麼走運的。
卓爾精靈的心停跳了幾拍。
「如果我告訴你說布靈登石城裡的那個卓爾精靈並不是個囚犯呢?」賈拉索提示著,烏黑的臉上現出苦笑。
「羅絲餓了,據說是這樣。」貝爾瓦繼續道,「命運待布靈登石城的侏儒不公。究竟是為什麼,我們所有人都在查。」
貝爾瓦看來變老了些,但看來仍然很強健。發現他的老朋友崔斯特真的清醒了,他高興地敲著「雙手」。
侏儒們離去后,傭兵頭子保持著這樣輕鬆的模樣好一陣,然後小心地向身後的通道比了個手勢。走出來的是個人類,不過,他的眼睛閃動著幽暗地域常見的熱感視覺的紅色,這是某位高階祭司賜予的禮物。
「這是個巧合,你和我的族人在通道里碰上,而我恰好經過那片地區。」崔斯特說。
「醒了?」屋裡另一間更小的房間里傳來了問話。這話深深打動了崔斯特,因為這是斯涅布力語,精靈語的悅耳與矮人語的蹦脆的一種奇妙混合。斯涅布力語湧現在崔斯特的腦海,雖然他已經至少有二十年沒有再聽到或是再說這種語言了。崔斯特費了點兒勁轉過頭看向走近來的探礦團長。
崔斯特很高興看到那雙手,這對鑲在侏儒雙臂的兩手,堪稱金屬工藝的傑作。當崔斯特與貝爾瓦第一次相遇時,是崔斯特的親哥哥斬斷了貝爾瓦的雙手。那是地底侏儒與一隊卓爾精靈間的戰鬥,一開始,崔斯特被貝爾瓦逮住了。但狄寧很快趕來救援崔斯特,於是形勢很快倒轉了過來。
聽到傭兵頭子繼續暗示說有可怕的變故,小個子侏儒不自覺倒抽一口涼氣,看來卓爾日漸頻繁的活動關係著更龐大的計劃。
「我會再站起來走路的,探礦團長。」鬆了口氣的卓爾精靈裝著威脅的調子繼續這個玩笑。
佛勃冷哼一聲。
「他的名字你是知道的,我們都知道。」佛勃答道,覺得佔了上風(和詭計多端的傭兵頭子談判,佔上風可是相當稀有的情況)。
崔斯特那時明白他再次發現了又一個最親的朋友。貝爾瓦專心一意地聆聽,關注著崔斯特說的每一個詞,讓他與一位沉默著支持自己的真正朋友分享二十年來最私人的時刻。
「是走運你這傢伙,崔斯特·杜堊登。」他繼續說,「打那場仗的斯涅布力認出你是個朋友。」
「我的背脊好像已經被砸成兩段了。」崔斯特抱怨。
崔斯特閉上紫色的眼睛咀嚼著這不受歡迎的消息。
「開你的價出來。」侏儒繼續道。
有一打的通道連入這個洞廳,而佛勃知道有兩隊斯涅布力戰士準備著隨時衝出支援他時,心下略感寬慰,其中幾位薩滿巫師已帶上了可以召喚土元素的魔法石。雖說佛勃比任何地底侏儒同胞都了解東邊四十五裡外的魔索布萊城中的卓爾精靈,但即使有武裝衛隊的護衛,他也不敢九*九*藏*書放鬆警惕。這位侏儒顧問很清楚,如果黑暗精靈真的設下了伏兵,布靈登石城所有的侏儒加上所有的魔法也許還是不夠。
「沒有感覺。」崔斯特答。
見到貝爾瓦仍如此精神矍鑠真是太好了。他是崔斯特的第一位非卓爾朋友,第一位真心朋友,只除了札克納梵之外。
「是從魔索布萊城來的!」佛勃斷言。契德·納撒城離這有好幾個星期的路。「有個黑暗精靈戴著魔索布萊城某個家族的家徽。」
「就是他。」賈拉索答道,將目光轉向佛勃離開的那條通道。「看來有人是自投羅網。」
「我的目的你不知道,賈拉索。」佛勃斷言。然而賈拉索看得很清楚,這位侏儒已經因傭兵頭子漠然的態度而愈發焦慮。賈拉索總是這樣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佛勃只在布靈登石城情況生死攸關時才與傭兵頭子會面,而通常與他的會面將耗費相當多的寶石和其他財富。
崔斯特迅速分析著,比之前更確信了他的歸來是正確的。事情不僅僅是卓爾精靈想要來捉他那麼簡單,發生了更多的事。貝爾瓦的說法,斷定羅絲是餓了,渴求著鮮血,看來是說中了。
「怎麼辦?」賈拉索重複著,他向後一靠發出由衷的大笑。
「那麼在這兒有已經授意的行動,你是承認了!」侏儒直指著賈拉索反駁,以為抓到了傭兵頭子的話柄。
賈拉索不置可否地笑笑,攤開兩手:「也許是從契德·納撒城來的?」他一臉無辜地猜測著,指的是離這最近的另一個卓爾精靈城。
「處決他。」賈拉索很現實。
佛勃暴跳如雷,揮著拳頭像是要撲過去揍一頓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傭兵頭子。他一拳揮空,只看到傭兵頭子狡黠地一眨眼,佛勃心裏真是百味雜陳。
「我們相信這個卓爾精靈是魔索布萊城人。」佛勃繼續說。
「你不會是暗示說……」恩崔立屏住了呼吸。
「隨便你說不說,」賈拉索嘲笑他,「發生什麼變故嗎?我已經告訴過你要注意契德·納撒城,或者那些搗蛋的年輕小子,也許是從學院跑出來的學生。」
然而,佛勃首先忠於的是他的族人和他的城市。將崔斯特的名字告訴賈拉索也許使侏儒們擺脫如今的困境,也許能查明賈拉索不斷暗示的重大事件。如果是這樣,那麼,佛勃願意付出這個代價。
「命運不是那麼碰巧的。」貝爾瓦回答說,陰霾籠住他方才歡快的神情,「戰鬥已經變得太頻繁,至少一星期有一次。很多斯涅布力都死了。」
當晚,在他們吃完晚餐后,崔斯特試著走了幾步。貝爾瓦以前見識過一把被熟練揮舞著的怒刻能把人打得衰弱到什麼程度,因此向精靈保證說再過一天左右他就能在滿是碎石的地方跑了。
「怎麼辦?」卓爾精靈再問,似乎這想法荒謬之至,「辦什麼?我們坐下來看好戲。這是當然的!」
「一把怒刻。」貝爾瓦高高舉起它。它從他並不穩當的抓夾中掉了下九-九-藏-書來,落到地面。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變故。」佛勃追問,「為什麼魔索布萊城的卓爾精靈在接近布靈登石城?告訴我,我才給你他的名字!」
崔斯特覺得這東西就像是海狸的尾巴,窄的一頭有段供抓握的把手,寬的一頭以尖銳的拐角折回,整個很光滑,只除了一道鋸齒邊刃很是引人注目。
「我能說什麼呢?」賈拉索故做無辜地問著,「我不過是個隨波逐流的小卒。」
「賈拉索也知道,我們抓到的那個精靈的名字。」佛勃繼續說,輪到由他賣關子。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是第一次,傭兵頭子現出有興趣的神情。
「我說的只是假想,」賈拉索糾正,「我只是繼續你的假設進行推論,以準確反映你的目的。」
佛勃看來不相信這話,但就像往時一樣。他因傭兵頭子對地底侏儒語的運用自如而吃驚。賈拉索說起這門語言就和布靈登石城的當地居民一樣輕鬆流利,不過傭兵頭子使用的構句形式更像是卓爾語,而非和大多數侏儒那樣喜歡把句子顛倒過來說。
他含糊的回答卻比想像的透露了更多的信息給賈拉索。極少有卓爾精靈之名為布靈登石城的侏儒所知,而賈拉索可以輕易查出這些少數人物中大部分人的行蹤。傭兵頭子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但他立即恢復鎮定,飛快轉著腦子考慮新的可能性。
「你覺得有意思嗎?」賈拉索以地表語問道。
「我知道沒有貴族失蹤。」恩崔立回答說,仔細地探究著傭兵頭子的神情,拖延回話的時間。他漏掉什麼了嗎?「當然,他們的囚犯一定是個貴族,因為他的名字不僅你知道,侏儒們也知道。是個貴族或是個愛冒險的卓爾傭兵。」
「謝謝你對我抱有信心。」傭兵頭子這麼說著時連心跳都沒有加速,「不過,真的,親愛的佛勃,我們早該了結這事了。這事我是鞭長莫及。」
「我們逮到了一個卓爾精靈。」佛勃打斷他,短而結實的雙臂在身前交叉,彷彿這消息是有重量的。
「他本來可能會用有尖刺的那頭打你。」貝爾瓦沒停嘴,「把你的背脊從中砸成兩段,本來會是的!」
貝爾瓦聳了聳肩,拍了拍兩隻秘銀手。「它是不錯,不過我有我自己的武器!」貝爾瓦第二次「梆」的一聲互擊兩手的鎚子和鶴嘴鋤。
「沒有,沒有,」見爾瓦說著走回吊床的另一頭。「只是被敲中而已。」侏儒的鶴嘴鋤用力戳向崔斯特的腳底,卓爾精靈痛得把腿一縮。「瞧,感覺已經回來了。」貝爾瓦大聲宣稱,調皮地笑著又戳了戳崔斯特。
貝爾瓦再戳了戳他。「一會兒就行!」他大笑,「很快你就會知道什麼叫痒痒了!」
這聲恭賀讓聽者憂喜參半。崔斯特當然十分高興他很快就能康復,但心裏又希望著這過程能再長些,那他就能多留在貝爾瓦身邊一會兒。因為崔斯特知道,身體恢復的時候。就是他結束旅行,回到魔索布萊城力圖終結威脅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