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沙漠帝國
第二十章 黑與白
該是開戰的時候了。
一枝銀箭在矛桿上爆發開來,矛頭斷折。那個人嚇得半死,丟下了斷矛看看旁邊,凱蒂布莉兒已經搭上了第二枝箭。
「你的朋友需要你!」凱蒂布莉兒提醒他,「如果不是為了瑞吉斯,也請你想想沃夫加。」
「別動!」崔斯特大吼道,他的語氣讓布魯諾立刻停了下來,也讓凱蒂布莉兒大大地打了一個寒顫。他們兩人對著崔斯特目瞪口呆。
「我已經搜索過許多存在界了。」巫師解釋說。「我知道豹應該在星界,但是我不確定半身人是否還在那裡也許他有找到路出來。當然,星界是非常廣闊的。」
沃夫加用一隻手臂將他用力往前一甩,立刻就砸破了門。
凱蒂布莉兒用優雅流暢的動作跟了上去,弓仍然對準著他。一旦被她清楚地瞄準了,就沒有一個人能夠輕易地逃脫,即使是阿提密斯·恩崔立。
布魯諾咆哮著向前沖了出去,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如果恩崔立殺了崔斯特,他一定要把那條賤狗劈成兩段,
沃夫加幾乎被疲倦與手臂上的疼痛擊倒,重重地靠在一條上升通道的光滑牆上。他緊緊抓住自己的傷口,希望能夠阻止生命之血流出。
然後巷子底的一陣混亂讓每個人的頭都轉了過去。兩個在公會門外裝成遊手好閒者的衛兵拉開了公會的門(裡頭傳來打鬥的聲音)然後沖了進去,重重地把門關上。
然後他們就在大街上展開對決。
在那可怕的一刻里,崔斯特無法否認對方說的話,但是黑暗精靈的下一個動作幾乎是出於反射,而不是任何計算的結果,迅捷的程度連他自己都感到訝異。崔斯特微微地跳了一下,一隻腳彈到恩崔立的腳踝後面,另一隻則縮起來靠向牆壁。他將自己向前一推,在移動的過程中扭動著身體。由於地面很滑,恩崔立根本沒有辦法把他擋住,他向後跌入幽暗的水流中,崔斯特也壓在他身上落了下去,水花四濺。
在拉威爾回答之前,門就突然打開了,瑞西塔跌跌撞撞地走進房間。「打起來了,普克,」他喘息著說,「在樓下。一個巨大的野蠻人。」
瑞西塔沉默了下來,並照他所說的做了。如果普克知道自己在下水道的慘敗,那他一定會大發雷霆,沒有必要去強調這件事。
普克還穿著睡袍,因為拉威爾的呼喚而拖著自己的身軀來到中央的房間。公會主人的眼睛一看到塔羅圈就亮了起來,他不是巫師,不知道這樣東西的危險,所以認為那只是個有趣的東西。
恩崔立狡猾地笑了,他知道他又一次可以躲過步步逼近的死亡。他看到了他的出路。
但是任何跳過塔羅圈的獅子將會很難在另一邊安全地著地。
普克漫不經心地將雕像放進口袋裡。
崔斯特走過一條條的隧道,有時放慢腳步來聽幫助他追趕的微弱聲響。他並不是真的期望聽到任何聲音;恩崔立移動九-九-藏-書起來跟他自己一樣安靜無聲。而殺手跟崔斯特一樣,在黑暗中也不會點火把,甚至蠟燭。
沃夫加領悟到自己若延遲,將會給朋友們帶來危險——因為他們跑去找一條路跟他在街上會合,這個信念不斷激勵著他前進。他用受傷的那隻手臂緊緊握著艾吉斯之牙,強迫受傷的肌肉回應他的命令。
現在該輪到恩崔立作垂死掙扎了。殺手根本沒有時間拿軍刀來擋,所以手直接揮了出去,刀柄的底端擊中了崔斯特的臉。崔斯特的鼻子被打歪,血的色彩在他的眼前迸裂開來,他感覺在彎刀完成任務之前,自己就被舉起來拋向一邊。
「幹掉他,女孩!」布魯諾大喊著說。
他放鬆了手臂上的肌肉,並且檢查傷口。九頭蛇怪深深地咬了他一口,但是他發現他的手臂還能動。他極度小心謹慎地揮了幾次艾吉斯之牙。
好奇心將一群人從隱藏之處拉了出來。這場戰鬥之前就很有趣,但是現在街上的人都靠過來看看恩崔立宣稱的是否是事實。漸漸地,他們被一群人包圍了,崔斯特與恩崔立都聽見許多刀劍出鞘的聲音。
恩崔立的左臂已經不能用了,左眼也只看得見一團模糊,他知道自己沒有希望得勝。崔斯特也看出了這件事,所以出刀的節奏越來越快,一次又一次砍在恩崔立越來越慢的軍刀上,讓恩崔立惟一能防禦的手越來越累。
普克用力踢了他肋骨一腳,然後將他拐杖的一頭重重打在他胸部。「在我放你離開這個世界之前,你一定會因為死亡一千次而哀嚎。」公會主人向他保證。
「沃夫加!」布魯諾一面喊,一面沿著路直奔。凱蒂布莉兒也跟了上去,但她又轉過身來擔心崔斯特的事。
這一次,是沃夫加的眼中燃起了熊熊之火。他雙腿大開站在甬道中,他的呼吸發出刺耳的聲音,他的肌肉有規律地收縮再放鬆,調整到最適合戰鬥的狀態。
瑞吉斯不敢懷疑他所說出的任何一個字。
「你被自己編的謊言害了?」他邪惡地低聲說。
拉威爾一隻手拿著法杖,另一隻手拿著關海法的瑪瑙雕像,站在那樣裝置的前面。「拿著這個,」他對普克說,然後將雕像拋給了他,「我們等一下再抓豹;我手邊的事情還不需要它。」
在各自的刀刃後方,崔斯特與恩崔立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瞪著對方,扭曲的表情相隔只有幾寸。
他抓住了它的框,把它推出了這個小房間。它底下有檯子跟滾輪,再加上本身的金屬環,就比他還高,大到一個人可以穿過去,離地板有整整一尺。普克發現這跟他的馴獸師訓練那些大型貓科動物跳過的圈子有點像。
「鑰匙。」他輕聲說,然後把東西拋向另一邊的夥伴。
「關上門。」他對瑞西塔說。
恩崔立的軍刀向下一揮,在崔斯特的前額劃出了一道傷口,也擊傷了黑暗經靈拿著彎刀擋他那隻手的大拇指。「我逮到https://read.99csw.com你了!」他尖叫著說,他沒辦法相信事情的急轉直下。
「黑暗精靈!」恩崔立對附近的陰影裏面偷看這場戰鬥的人們大喊。「從米爾森林來的!他是大軍派來窺探的偵察兵!黑暗精靈!」
重新開戰的聲響帶領著布魯諾與凱蒂布莉兒穿過了一條條的隧道。當恩崔立使出他奸詐的最後王牌之時,他們映著月光看到了這兩個人影正在搏鬥。
恩崔立毫不遲疑地慶幸著自己的好運。只要到了街道上,屬於他的街道上,他就等於找到了庇護所。
「嘿!」在房間中央的那一個不加思索地說,同時沃夫加巨大的拳頭把他打到地板上。野蠻人看見他所穿過的門對面有另一扇門,他一直線地向前跑去,希望能不戰而進入另一個房間。
恩崔立沒有回答,也沒有因為刀刃的移動而得到警惕。瘋狂而興奮的眼神出現在他雙眼當中,他薄薄的嘴唇拉長變為邪惡的笑容。
崔斯特知道殺手又要玩新的詭計了。
「你犯了多少罪,要由我來處罰,殺手?」崔斯特咆哮道。由於自己的宣言給自己加添了力量,崔斯特把軍刀往後推了一寸,讓自己刀刃的角度對恩崔立更具有威脅性。
「只是這個,」拉威爾回答,他在塔羅圈的前面揮了揮法杖。上面的網子得到了力量,開始發出許多點微弱的光芒。光芒越來越強,填滿了線與線間的空隙,最後網子的影像消失,背景變成混沌的藍色。
他怎能就這樣把思崔立放走?
然後他再次靠向牆上,試著要為幾乎不可能達成的目標想出行動的步驟。
沃夫加直接沖向階梯,向上一躍,跳過了他們頭上,撞破了頂上的門。他面前展現出來的是一個由許多甬道和房間組成的大迷宮,那是藝術品的寶庫雕像,繪畫,壁氈,這裏的收集品比野蠻人所能想象的極限還多得多。沃夫加沒時間慢慢欣賞這些藝術品。他看到了追兵的身影。他看到那些傢伙聚集在旁邊甬道中,準備擋住他的去路。他知道那些是什麼東西;他曾在下水道裏面看過它們。
「關海法!」瑞吉斯叫了出來,但拉威爾馬上就把他從圈裡拉了出來,丟在地板上,滾到了巴夏·普克的面前。
東方的地平線上顯出了第一道曙光,氣溫漸漸升高,慵懶的城市在他們四周蘇醒。
但就在崔斯特步步進逼的同時,他的魔法面具又鬆了,再一次掉了下來。
但是崔斯特對自己所選的路徑感到很有信心,就好像他是按照跟恩崔立相同的思路來前進一樣。他感覺到了殺手的存在,他了解那個人甚於自己所願意承認的,恩崔立要從他手裡逃掉,就跟他要從恩崔立手裡逃掉一樣地困難。他們的戰爭幾個月前開始於秘銀之廳或者也許這隻是一場更龐大的爭鬥具體化的縮影,開始於宇宙之初——但是,對身為這場永恆的原則之爭棋子的崔斯特與恩崔立而言,除非其中一人宣告勝利,要不然這戰鬥https://read.99csw.com的篇章絕對不會結束。
「滾開,」她對他大吼,「放精靈走,要不然我下一次的目標絕不會是你的武器!」
他兩個緊張的朋友既然都沒反駁,崔斯特就戴上魔法面具,快速地跟了上去。
他感到多麼地孤獨。
「夠了!」普克命令說。「快開始吧!你要給我看什麼?」
在黑暗精靈猜出怎麼回事之前,恩崔立就將一口骯髒的溝水吐進了他淡紫色的雙眼中。
崔斯特轉身,手上的刀已經準備好了,焦躁的暴徒們小心地擠了上來。凱蒂布莉兒與布魯諾到了街上,看見已經發生了什麼事!以及將要發生什麼事。布魯諾衝到崔斯特身邊,凱蒂布莉兒也拉滿了弓。
「再見了,崔斯特·杜堊登。」在一片騷亂跟每個人都喊著「黑暗精靈!」的叫聲中,恩崔立壓低聲音說著,只讓崔斯特聽見。崔斯特無法否認殺手的計謀很有效。他緊張地四處張望,預料隨時都會有人從後面衝上來攻擊他。
在盜賊圓環的上方,晨光已經射進了巴夏·普克豪華的房間。拉威爾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間角落,將某樣東西上覆蓋的布簾拉了下來。即使是他,一個熟練的巫師,也不敢在太陽升起之前去碰這個帶著無法言喻邪氣的裝置,塔羅圈,他最有威力(也是最讓他懼怕)的裝置。
「崔斯特!」凱蒂布莉兒大喊,她知道自己無法趕到他身邊,甚至也來不及舉起弓阻止恩崔立。
拉威爾將這項裝置的啟動器插入腰帶中,那是一根上頭有著巨大黑珍珠的法杖,然後將塔羅圈推到這層樓中央的房間去。他希望有時間能試驗自己的計劃,因為他真的不想再一次惹主人失望,但是太陽幾乎已經完全在東方升起了,有任何延遲的話普克一定會不高興。
那個人退走了,人群以剛才燃起戰意的相同速度馬上又失去了戰意。他們當中其實沒有任何人真的想跟黑暗精靈打起來,他們現在也樂於相信矮人的話,大概這個黑暗精靈真的不壞吧。
沃夫加一把抓起了他的上衣,也扯到了他好幾根的胸毛,小賊發現自己被舉了起來。
「鑰匙。」野蠻人踩過盜賊與木屑堆的時候說。
「呃……你好,」他結結巴巴地說,帶著歉意抬頭看普克,「我們能談談這件事嗎?」
恩崔立這一次沒有嘲弄他。他猛烈地沖了上來,用軍刀不斷砍劈,他知道自己必須在偷襲造成的訝異與衝擊結束之前解決崔斯特。兇猛噁心毒代替了優雅精確,瘋狂的恨意吞沒了受傷的殺手。
崔斯特太專註于戰鬥,以至於連朋友們到來都沒注意到。他轉身看見布魯諾沖了過來,又看到凱蒂布莉兒正準備要放箭。
崔斯特不顧疼痛,他知道任何的遲疑必然帶來死亡,他奮力轉身,將背往牆壁上用力一撞,用兩把彎刀在身前揮出了防禦性的迴旋。
「他是我的!」黑暗精靈對他們說。
崔斯特的重量將他彎刀柄上方的隔板壓進了九*九*藏*書恩崔立的眼睛。崔斯特從自己動作居然快于恩崔立的驚訝中清醒過來,他沒有錯失這個好機會。他反手握住了彎刀柄,將刀轉向,讓刀離開恩崔立的軍刀,接著稍微往下一揮,刀尖刺向殺手的肋骨。崔斯特在惡意的滿足中發現它已刺了進去。
他知道鼠人的氣味。
野蠻人的臉上浮現了笑容。痛苦已經離開,疲倦也從他的百骨之中散去。當他往前沖之時,他的微笑變成了全心的大笑。
崔斯特在自責中搖了搖頭。在這決定性的一刻,他怎能拋棄朋友?他衝過去越過凱蒂布莉兒身邊,沿著路去追布魯諾。
恩崔立快速沖了上來,崔斯特用極狠的反擊與全身的力量把他逼了回去。黑暗精靈的眼睛連眨也不眨,他的五官因決意而凝結住。他很有計劃地向殺手移動,兩把彎刀都用相同的力量揮出。
黑暗精靈像是被扯成兩半一樣站在那裡,他看著通向公會的路,以及另一條殺手逃走的路。他已經擊敗了恩崔立;那個受傷的人應該不會再自動跑出來對付他了。
拉威爾念出一個咒語命令,塔羅圈的焦點轉變為一片明亮的灰色,那是星界的景象。瑞吉斯坐在那裡,舒服地靠在一棵樹的影像上,那是由繁星點點構成的一棵橡樹,他的雙手放在後腦勺,雙腳|交叉擱在身前。
一個人矛頭朝前,魯莽地沖了上來。
他一面沿著上坡的通道跑,一面仔細觀察,發現他要到達的下一扇門大約跟外面的街道是同樣的高度。他很快地跑到了那裡,發現那附近不只一扇門,而是有三扇:另一扇在通道底,還有一扇在路的另一邊。沃夫加毫不考慮地用同樣的速度向前沖,他覺得自己走哪條路都一樣,於是快速衝進了走道底的那扇門,那是一個八角形的守衛室,裏面有四個訝異的士兵。
拉威爾輕輕地念出了咒文,再次在塔羅圈前面揮了揮法杖,然後他的手伸過分隔兩界、猶如毛茸茸簾幕的分界,抓住了正在睡覺的瑞吉斯頭髮。
恩崔立已經讓崔斯特足夠地分心了。當崔斯特再一次左顧右盼之時,他跌跌撞撞地衝破人群而出,一面大喊:「殺了黑暗精靈!殺了他!」
恩崔立跌到他可及的範圍之外,掙扎著從水裡爬起來。崔斯特也向另一邊滾開,拚命要不顧暈眩站穩。當他真的站穩了,他發現自己又一次面對著恩崔立,而殺手的狀況甚至比他更糟。
崔斯特注意到側邊的坑道有微光並不是火把發出的閃爍黃光,而是接連不斷的銀光。他小心地走了過去,發現了一扇敞開的大門,月光直接照了進來,突顯出通往下水道牆內的潮濕鐵梯。崔斯特很快地環視了一下周遭——非常快——然後就沖了上去。
「給我退後!」矮人對眾人說。「這裏沒有什麼邪惡之人,除了你們這些笨蛋剛放走的那一個以外!」
崔斯特很快就鎮靜下來,控制住了最初幾下受攻擊的局勢。他九_九_藏_書被抓的手臂毫不抵抗,只是專心地用他另一隻手上的彎刀擋住對方的招數。刀柄再次卡住了刀柄,使得刀的動作半途停在兩人中間,一動也不能動。
然而沃夫加還在危險的處境之中。下一個房間是大會議廳,接連著好幾打的房間。當他往前跑的時候,警笛聲也在他身後響起,盜賊們預先演練過的防禦計劃馬上在他周遭付諸實行。這些人類盜賊,普克公會最初的成員們,奔向陰影裏面或自己安全的房間,因為自從瑞西塔跟他的部下加入公會之後,他們已經一年多沒有對付過入侵者了。
然後他想起了崔斯特,因為這個朋友擁有一種特質,能夠在面對極度渺小的勝算時,將恐懼完全升華,取而代之的是有目的的狂亂怒火。
公會主人轉回來面向拉威爾,這一次不是在問問題了。「把他抓過來。」他說。
「殺手的朋友們——」瑞西塔又開始說,但是普克沒有時間聽他解釋。至少不是現在。
崔斯特了解了。
拉威爾將圈子轉過來完全面對自己,檢查充滿內部的對稱蛛網。這些網子看來似乎很脆弱,但是拉威爾知道它每一條線的力量,上頭附著的魔法力能超越各存在界的界限。
恩崔立的腳穩穩地站著,他爬上了下水道洞口之後就在那等待著崔斯特。當黑暗精靈的身影也準備要從洞中出來,殺手立刻用軍刀猛烈地往下攻擊。然而崔斯特不需要用到手,也能以完美的平衡爬上鐵梯。他已經預料到了對方的動作,所以出來的時候雙刀交叉護著頭頂。他夾住了恩崔立的軍刀,並把它推向一邊。
「你答應過我你可以處理好這些事情的。」普克對他大吼。
其中一個衛兵,一個虛弱、黑髮的小賊動作卻比他快。他沖向門邊,插入了鑰匙,把門鎖了起來,接著轉身面對沃夫加,緊握著鑰匙並且笑著露出他缺牙的嘴。
他知道他要朋友們走是對的。他們無法幫他什麼,站在恩崔立所設陷阱前面空蕩的通道中也太過危險了。沃夫加現在必須自己前進,也許會走進惡名昭彰的盜賊公會之心臟地帶。
恩崔立看到黑暗精靈正後方的坑道中,矮人沖了過來,凱蒂布莉兒舉起弓對著他的臉。他跳到一邊的鐵梯子上,開始往上方的街道爬。
他左邊的陰影突然動了起來,崔斯特及時看到刀劍閃耀出的光芒,轉背閃躲這一擊。他蹣跚地向前跌,感覺到背後一陣灼|熱的痛楚,然後血水就從斗篷底下汨汨地流出。
盜賊公會,整個卡林港裏面最難攻破的建築物,他想。
普克搖了搖頭,想把自己的暈眩感甩掉。「把他抓過來,」他咳嗽著說,「要怎麼抓他?」
他跳向崔斯特,用他受傷的手臂繞住了崔斯特的手臂,試著用他失去理性的狂亂力量將軍刀插上對手的頸子。
水帶來的刺痛與震驚在極短的片刻中破壞了崔斯特的注意力與力量,但是他知道,即使只是極短的片刻,對阿提密斯·恩崔立來說已經夠長了。他拚命地將頭側過去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