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下面會怎樣?
第十七章 一次求援
「繼續說。」恩崔立咕噥道,又向下看著獸人,他們離得更近了,任何地方都可能成為戰場。「你讓我感到我早就該把你和碎魔晶丟下。」
恩崔立甩開這些想法,跑向左側,在稀疏的樹木、岩石和山脊之間尋找一條覆蓋陰影的省力路徑。他接近了第一批獸人——四個戰鬥中的傢伙,三對一。殺手無聲地移動到那三隻獸人身後,想用一次突襲扯平數目。他知道他一直在樹木、岩石和山脊之間完美地隱匿著,沒有發出聲響。近三十年來他一直實施著這樣的攻擊,使暗殺達到空前完美的水準,而這些只是獸人,頭腦簡單的愚蠢獸類。
「魔晶的呼喚是強有力的。」他對賈拉索承認。
所以,當三隻戰鬥的獸人中的兩隻嚎叫著跳轉,向他衝過來時,恩崔立才會如此吃驚。而正與他們對戰的獸人也無視近在咫尺的戰鬥沖向殺手,在途中就被剩下的那個對手迅速砍翻。
「即便你說的是實話,我恐怕你是在和魔晶玩一個危險的遊戲,它遠超出你的理解力。」賈拉索再次停下來深思后,反擊道。
恩崔立受到相當的壓力。他左右揮動著長劍,在閃避兩支劣質的長矛戳刺的同時,削斷了其中一支的尖端。他用腳跟站立,處於危險的平衡中。如果是和一個有完美戰技的對手戰鬥,他此刻已經被殺死了。但這些只是獸人。他們的武器粗製濫造,戰術也毫無章法可循。他避過了他們的首次刺殺,他們唯一的機會。但他們仍繼續輕率而狂熱地攻擊著。
「我早就覺得今天會有些刺|激的事情。」賈拉索評價道。「我們要在他們自相殘殺前加入嗎?當然,是加入失敗的一方。」「有我們加入,那一方將很快獲勝。」恩崔立推論,而賈拉索毫不驚訝地作了回應。
這次他的步伐更加平緩,儘管從背後接近那三隻獸人的失敗令他頗為煩擾。他相信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碎魔晶對他們發出警告。但攜帶這個邪惡的物品時會失去他擅長的攻擊方式與最強的防衛能力,這種思考並不只是輕微的不安。
但這些都是扯淡,他知道,這隻是他對內心想法的合理化。是的,他決心毀壞碎魔晶,想親眼看到它的毀滅,但並非因為害怕報復或是追殺。恩崔立想毀滅克林辛尼朋,是因為專橫的碎魔晶僅是單純地存在就令他厭惡。碎魔晶試圖強迫他的舉動深深侮辱了他。他並不認為沒有碎魔晶,這個悲慘的世界就會變得更好,也不在乎它是好是壞,但他確信,如果知道存在某個在邪惡卑劣方面不如碎魔晶的事物,他會對自己在世上的生活更加滿意。
當然,克林辛尼朋在同一時刻了解了恩崔立的心思。碎魔晶惟有憤怒,惟有希望它能找到一個比阿提密斯·恩崔立意志薄弱卻更加強悍的人,殺死他,把它從他手中解救出來。
獸人被絆了一下,直向著恩崔立跌過來。殺手無情地將匕首刺進獸人的下頜,鋒刃向上沒入頭顱。獸人臉朝下摔倒時,他傾斜身體,直至把獸人的頭壓制在地。瀕死的獸人斷續地抽搐著。
殺手迅速下馬,跑到崖邊觀察下面的小徑,同時也觀察他認為仍在鍥而不捨地追擊的獸人隊伍。他們兩個已經將沙漠拋在身後很久,最終進入了一塊山壁崩裂,遍布岩石的地域。
賈拉索向恩崔立傾斜了下帽子,示意恩崔立向左邊去,自己則跑向右邊,完全融進了陰影中,以至於恩崔立眨了眨眼,以弄清楚他們並未欺騙他。他知道賈拉索像所有的黑暗精靈一樣詭秘。他同樣知道賈拉索的斗篷並非普通的卓爾九_九_藏_書魔法斗篷,其上附有許多魔法特性。這令他吃驚,在並未使用法師無形的咒語時,還有人能夠完全隱藏起那頂插有羽毛的大帽子。
「我們會討論這些的。」賈拉索回答。
「為什麼?」賈拉索十分坦率地問。
恩崔立開始回應,但他停頓了足夠長的時間去考慮黑暗精靈話語的含義。這次追擊是偶然的遭遇?或者,這並非一支看似普通的怪物軍隊?
恩崔立甚至不願費心去結果這個悲慘的傢伙。他只是繼續奔跑。他調整了一下奔跑的方向,因為他聽到某個卓爾不容錯認的大笑聲,彷彿獲得了相當的樂趣。
賈拉索的神情也變得冰冷。憤怒的火花點亮了他深暗的雙眼。一瞬間,恩崔立認為,他正面臨這一天的第一場戰鬥。賈拉索閉上雙眼,他的身子晃動著,彷彿在集中他的思想和專註。
獸人的數目明顯地減少。最終,即便是愚蠢的獸人也察覺了這個致命的詭計。他們一致轉向賈拉索。
「你不可能找到能毀滅它的心靈之力。」賈拉索指出。
隨後他感到魔晶短暫的困惑與期待。恩崔立對此沒有任何懷疑,克林辛尼朋確實希望他成為它的持有者!緊接著是……疑慮。恩崔立抓住這一刻,把他自己的思想加入源源不絕的心靈召喚中。他並未措辭,因為他不懂獸人語,也不認為那些生物能聽懂他說出的任何一種人類語言。他僅僅讓他們想像獸人奴隸們如何被黑暗精靈主人奴役。他將賈拉索的形象描繪得比他更令人難忘。恩崔立向他們展現,一個獸人被卓爾吃掉,另一個則被卓爾擊倒,帶著殘忍的歡樂撕成碎片。
「二十比二。」賈拉索提醒他。「我們藏到你的帳篷里,讓馬可以休息,然後再出來開始新的追趕。」
賈拉索真正露出困惑的神情,恩崔立了解其下一切可能的懷疑,因為他也心存相同的疑慮。確實,兩個謊言。但克林辛尼朋的許諾真的是謊言嗎?殺手不得不問自己。即便拋開這個基本的疑惑不談,殺手仍清楚賈拉索必然懼怕他的動機。恩崔立的說話方式是不是想令這個唯利是圖的卓爾接受他的評論:是殺手,而不是黑暗精靈,適合持有碎魔晶?
「我必須承認,這些獸類也有讓人愉悅之處。」和恩崔立一起穿過一座山口時,賈拉索說。
他聽到那召喚此刻正飄過山間小路,影響著獸人,請求他們前來尋找這個寶物。
「你認為金穆瑞和萊基在秘密領導這支隊伍。」比起發問,恩崔立更像是在下結論。
「比起你或者我,碎魔晶會喜歡一個獸人持有者嗎?」
「一頭扎向死亡。」賈拉索平靜地評論。他滑下馬背,跟在恩崔立身後。
「我們是繼續跑,還是和他們戰鬥?」片刻后,賈拉索問。「如果這些傢伙被萊基和金穆瑞指引,我們將很快明白這一點——很可能就在我們忙於戰鬥之時。在山地戰場上與獸人進行十對一甚至二十對一的戰鬥,這個決斷並不會令我有絲毫驚慌,但事實是,我不願面對我從前的副手,哪怕是在二對二的情況下。以他法師與牧師結合的力量,萊基的善變足以在貢夫·班瑞的心中造成恐懼,而金穆瑞·歐布羅札的謀略是難以預料甚至領會的。在他為我服務的所有這些年中,金穆瑞對我都是個未曾解開的謎。我只知道他十分富於效率。」
賈拉索深暗眼裡的光芒依然存在,但思考片刻之後,他只是聳聳肩,說道:「帶路吧。」
賈拉索開始了慣常的饒舌,但恩崔立並沒有在聽。他將思想轉向內部,傾聽著碎魔九_九_藏_書晶,聽到它正在召喚獸人。他密切關注著它狡猾的召喚,自持有魔晶之後,他就相當明了這些。因為他雖然拒絕了碎魔晶,並儘可能清楚地表明這件物品無法給予他任何東西,碎魔晶誘惑的呼喚卻不曾放鬆。
恩崔立正是如此做的,走回他們的馬那裡,回到朝向東北方的落雪山脈和高飛之靈的路上。恩崔立非常滿意於他對付賈拉索的方式,以及他關於毀壞碎魔晶的辯論的力量。
恩崔立猛一擰匕首將之拔出,僅停留了片刻以在死去獸人的背部擦拭兩柄武器,就投入了對其餘犧牲者的追擊。
「我知道它是什麼。」恩崔立向他保證,「我也明白它洞悉我們關係的實質。這就是克林辛尼朋如此希望擺脫我,並因而呼喚你的原因。」
賈拉索花了一會兒工夫領會他的意思。「你認為我在驅使這些獸人?」他問道。
恩崔立停在一棵樹的陰影里,看著這幕景象。
恩崔立默默地對魔晶發出指令以阻止它的呼喚。這些生物對你我而言沒有被奴役的價值。
他躍向這個看似易受攻擊的男人,目標是擒抱住恩崔立的腰。殺手敏捷地跨出兩步,離開了危險的軌跡,在獸人飛過的同時揮動長劍砍向他的背部,強有力的武器截斷了這個生物的脊骨。獸人的臉狠狠撞向地面,殘缺的上身和手臂狂亂地蠕動著,兩條腿卻已經無法動彈。
不久之後,恩崔立和賈拉索緩步走回坡上。卓爾抱怨著獸人身上的銀幣太少,但恩崔立幾乎沒在聽,他更關注首度把這些生物引領到他們面前的呼喚——克林辛尼朋祈求援助的尖銳呼叫。這隊獸人只是烏合之眾,但碎魔晶下次會召喚來多強大的生物?
「下次吧。」恩崔立說,沿著山壁向右小跑起來。「我們要做的事很多,而我們的獸人朋友們很著急。」
恩崔立幾乎不敢相信,在看到他如此輕易而完美地殺死了兩個同伴后,第三個獸人還會對他發起衝鋒。他隨意地將左腳踏在被他的長劍刺穿,倒地垂死的獸人胸口,等待著確切的時刻。當那一刻到來,他翻轉過獸人的屍體,將之踢向他嚎叫著前沖的同伴。
「我們需要重新經歷一遍這些事情嗎?」殺手問。
「這種存在即將終結。」恩崔立冷酷地說。
當他說話時,他捕捉到賈拉索神情的輕微變化,一個微妙的暗示。或許唯利是圖的領導者始終在懷疑恩崔立為什麼同時被盜竊和援救兩種行為所困擾。畢竟,如果恩崔立只是想要毀壞碎魔晶,為什麼不自己離開,把碎魔晶,以及賈拉索和他危險的副官們之間的不和拋在身後?
「無視克林辛尼朋正加在你身上的一切疑慮。」恩崔立完美地解讀了黑暗精靈的表情,下了判斷。
他看到賈拉索站在一塊巨石上,巨石四周是大群喧嚷戰鬥的獸人。他用恩崔立聽不懂的令人興奮的語言激勵著其中一方,擲出匕首逐個擊倒他們的對手。
他沿著岩層掠過,在一切可能的地方尋找著陰影,卻毫不關心隱蔽。他明白,有了腰上的碎魔晶,他就如同在黑夜裡坐在熊熊燃燒的營火邊一般明顯。他穿過一小片灌木叢,到達了斜坡下沿裸|露的岩石地帶。恩崔立一邊詛咒著這片開闊地一邊開始穿越,卻絲毫沒有放慢速度。
不久之後,兩個人就到達了山脈東北方陡峭的上坡路上。賈拉索擔心一些獸人會如他們一樣從另外的小路爬上來,奪走他們地勢較高的優勢,但恩崔立確信,由於魔晶持續著對這些生物的召喚,他們會改變路線以直接朝向克林辛尼朋。這條路線將使他們攀九-九-藏-書越山這邊的幾道高崖,走上易於防禦的狹窄小徑。
恩崔立花了一段時間思索這個推論,但一個事實仍在不斷提醒著他。「碎魔晶知道我希望看到它的毀滅。」他答道。「它知道我恨它,想要找到擺脫它的方法。萊基感到的危險來自賈拉索,只要你活著,他永遠不能確立他在達耶特傭兵團的地位。如果賈拉索再度出現在魔索布萊城,聯合老朋友們反對那些奪走達耶特傭兵團寶座的傻瓜,將會怎樣呢?」
賈拉索聳聳肩。「他們兩個總喜歡用怪物當炮灰。」他解釋道:「他們利用獸人,或者狗頭人,或者任何其他的生物,衝上去使對手疲累,而他們則準備致命一擊。沒有任何新意的戰術。他們就是用這樣的詭計拿下了巴薩多尼工會,迫使狗頭人衝鋒在前,承受了絕大多數傷亡。」
浮現在賈拉索英俊的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由懷疑到純然的怒氣,到再某些不顯著的,深埋其下的東西。殺手明白他是在冒險,如此坦率地對這個一度完全被碎魔晶欺騙的卓爾宣告他的意圖,儘管恩崔立不斷暗示他放棄碎魔晶是一件好事,但他仍不能完全確定。賈拉索模糊的態度對他是否是一個信號,碎魔晶再度影響了這個卓爾首領,並從那時起通過賈拉索在尋找一條脫離恩崔立惹人厭煩的干涉的道路?
一打長矛飛向他之時,卓爾只是不遺餘力地大聲嘲笑他們。每支長矛都由於卓爾斗篷上的移位魔法嚴重偏離了目標,不幸地指向了獸人們自己。卓爾一邊計數,一邊一柄接一柄地擲出匕首。在高處環視的賈拉索總能找到最接近的獸人,也總能用一次完美的投擲將之送回老家。
確實,在到達新的位置后的幾分鐘內,恩崔立和賈拉索看到順服而渴望的獸人隊伍在岩層上攀爬著。
「別讓我失望。」殺手僅僅說道。
賈拉索點點頭。「顯然。」他說道,「他一直過於野心勃勃地追求自身的利益。但是你為什麼在意這個呢?讓萊基佔有它,佔有整個卡林港吧,如果魔晶能把那個城市交給他的話。這對離開了那裡,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回去的阿提密斯·恩崔立有什麼影響呢?我從前的副手可能會全神貫注於他從手中的魔晶那兒可能獲得的潛在利益,不再關注我們的存在。或許,從魔晶的重負下解放我們自身,確實能夠避免我們正在擔憂的身後的追殺。」
「魔法是有限的。」恩崔立再度回答。同時他瞥了賈拉索一眼,驚異於這個狡猾的卓爾竟重複著相同的問題。可能賈拉索是在嘗試收集關於這個帳篷的一些信息?或者更糟的是,碎魔晶影響了這個卓爾,巧妙地使他把恩崔立導向這個思路?畢竟,如果他們取出帳篷消失掉,他們會在相同的地方再度出現。這樣的話,碎魔晶會不會知道如何在位面之間傳送它的心靈呼喚?或許,下次恩崔立和賈拉索用完位面轉換帳篷回到主物質位面時,會發現一支被克林辛尼朋召來的獸人軍隊正等著他們。「馬開始疲累了。」賈拉索指出。「它們比獸人跑得快。」恩崔立回應。「可能吧,如果我們解除它們的負擔的話。」「他們只是獸人。」恩崔立咕噥,儘管他幾乎無法相信這個團體還有多少穩定性。
「當然。」卓爾說,「為了榮譽,我們必須加入失敗方。這會是個錯綜複雜的下午。」
「你為什麼不拿出魔法帳篷,讓我們從他們面前消失?」賈拉索第三次問道。
正確判斷出強迫他們的事物為何,這對阿提密斯·恩崔立並不難。
恩崔立如同一陣強烈的旋風般從https://read•99csw.com陰影中現身,準確有效地刺出匕首,卻狂野地揮舞著長劍,製造出流動的塵埃障壁,將戰場如殺手的意願般分隔開來。每當恩崔立和一個獸人一對一遭遇,這個生物便帶著幾處刺傷倒地死去。
「它存在了數百年。」卓爾回答,「它很清楚如何保護自己。」
恩崔立狠狠地瞪著他。「我不會有絲毫猶豫。」他冷冷地說,「你也是,如果你不曾被它誘惑的話。我知道它的魅力是一個陷阱,為了暫時利益的輕率舉動只會導向絕對的毀滅。你令我失望了,賈拉索,我原以為你會更聰明的。」
賈拉索沒有回答,但他深暗眼睛里的閃光告訴恩崔立,比起這個,他的卓爾同伴不會有更加想做的事情了。
他轉向賈拉索,不再懷疑卓爾的主張。馬確實累了,在意識到獸人正跟蹤他們之前,他們已經騎乘了很久。實際上,他們騎馬進入乾燥的沙漠是為了儘快走出這塊空曠的不毛之地。或許到停止奔跑的時候了。「他們只不過得了一分。」恩崔立評論道,看著獸人們在低矮的山坡上緩慢行進。
「是嗎?」賈拉索問。
恩崔立對他扯開一個假笑,搖搖頭。「和一個卓爾一起走遍半數的城鎮已經夠困難了。」他評價道,「如果我騎著一隻蜥蜴進城,是不是會更受人歡迎?」
「戰勝這個慾望。」殺手發覺他正屏息低語。恩崔立,一個至上的獨行者,一生中除自身之外從未依靠過任何人的男子,吃驚地聽到自己正如此說道。
他又向山腰看去。當然,獸人的隊伍仍跟著他們,雖然這些骯髒的傢伙明顯已經精疲力竭。儘管如此,他們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被迫行進。
在接近戰場時,他們意識到他們對一群獸人的估計發生了嚴重的錯誤。那裡有至少五十隻獸人,都在暴怒地四處奔跑,用棍棒、樹枝、刺棍和少量手工武器狂亂地互相攻擊。
殺手驚奇于賈拉索對這種可能性並不熱衷。「他們只是獸人。」恩崔立重複。
千真萬確。不久賈拉索改變了方向,呼叫另一些獸人,並向他剛剛激勵的那些獸人無休止地擲出匕首,嘲笑著他們。
「他希望你死。」恩崔立坦率地說。「他需要你死。如果碎魔晶受他支配,這並非一件太難的事。」
「你在做什麼,我的朋友?」他聽見賈拉索不懈的呼喚,聲音之大讓他意識到他的卓爾夥伴似乎已經多次重複了這個問題。
現在輪到恩崔立露出迷惑的神情了。「即便你找到某個方法——我懷疑它是否存在,在那一刻到來時,阿提密斯·恩崔立將無法找到一顆心靈,能夠擺脫克林辛尼朋這樣一個強大的,潛在地唯利是圖的東西的影響。」賈拉索狡猾地說。黑暗精靈咧嘴一笑:「我了解你,阿提密斯·恩崔立。」他仍然咧開嘴笑著,「我知道你不可能丟棄這樣的力量與許諾,像克林辛尼朋這樣美麗的東西!」
是他的語氣而非話語令殺手定定地停住腳步,轉向他令人驚奇的同伴。
恩崔立拍拍裝著碎魔晶的口袋作為回答。「可能克林辛尼朋開始認為它需要從我們手中被拯救出來。」他說。
他從眼角看到另一個獸人的衝鋒,直奔向他的同時,一隻手臂後撤,準備投擲長矛。
當他任無力的獸人倒地時,第二個獸人已經瞄準了他,狂野地戳刺著。恩崔立用匕首的護手架住長矛,輕易地使之抬高,從他肩頭掠過,同時矮身前沖,查倫之爪環掃橫切。獸人本能地抬起手臂阻擋,但長劍透過他的手臂沒入體側,切斷肋骨,洞穿肺葉,直刺入心臟。
他以無懈可擊的沉著與九九藏書冷漠吐出這番話,對賈拉索而言,理解他在說什麼並不困難。「你想毀滅它。」卓爾說,他的語氣讓這句話聽起來像是譴責。
「我們可以擊敗並趕走他們。」恩崔立堅持,「如果我們選擇並戰場。」
賈拉索眨眨眼,再次摘下他的帽子,開始擦著光頭上的汗。
恩崔立凝視著遙遠的山谷,幾乎就要認同賈拉索的建議。幾乎如此,但是一個真切的事實在他的腦海中迴響著。「因為它會很快找出回到我們的敵人手中的方法。」他答道,「碎魔晶在萊基身上看到相當大的潛力。」
「看那兒!」恩崔立指著下面的斜坡說。在那裡,兩群獸人間爆發了一場爭鬥。沒有一個醜陋的畜生想要恢復和平,這就是混亂的獸人的習俗。最微小的火星就能在一個獸人部落中引發戰爭,奪走無數生命,直到一方完全精疲力竭為止。而恩崔立給予他們的對於折磨和奴役,以及一個卓爾主人的想像,其作用遠超過點亮一顆火星。「比起碎魔晶的召喚,他們中的一些人更加關注我的呼叫。」
賈拉索狠狠地瞪視他。有片刻的工夫,恩崔立認為卓爾會向他撲過來。
「我的朋友,我了解你為什麼難以接受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佔有碎魔晶,但這為什麼會轉變成毀滅它的需求呢?」賈拉索問。他停了一下,四處環視,並示意恩崔立跟上。他引著殺手來到一道相當深而偏僻的溪谷邊。「為什麼不把它扔掉?」他問道,「把它從這道懸崖上扔下去,讓它掉在隨便什麼地方?」
「可能如此。」恩崔立點頭同意。「又或許這是另一種陰謀,它的根扎在我們中間。」
「如果我有一隻魔索布萊城的那些蜥蜴在,我能相當輕鬆地迅速爬上山頂到達另一邊。」卓爾繼續說。他摘下插有羽毛的大帽子,用一隻手摩擦著他的光頭。這天的陽光很強烈,但黑暗精靈的表現遠超過恩崔立的期望,在這樣毒辣的陽光下,不會有其他卓爾比他更加自如。殺手再度懷疑賈拉索是否使用了一些法術去保護他敏感的雙眼。「魔索布萊城的蜥蜴是有用的獸類。」賈拉索重申,「我應該帶幾隻到地表來的。」
恩崔立微笑著,在他們此時所處的岩壁上徘徊,尋覓一條下到獸人中間的捷徑。
獸人擲出長矛時距他僅有五步遠近,但事實上恩崔立無需躲避那件毫無準頭的武器,而是可以讓它無害地飛過。他確實以生動的動作對此作出了反應,而這鼓舞了熱切的獸人攻擊者。
查倫之爪在他們面前揮動,在空氣中展開一道不透光的塵埃障壁。他們直接穿了過來——他們確實這樣做了!但恩崔立已經掠向左側,閃過了最靠近的獸人的衝鋒,把他的匕首深深刺進那個生物的肋下。他沒有立刻拔出刀鋒。如果他脫開身來,本可以輕易殺死第二個蹣跚的獸人。但是他沒有,他用匕首將垂死的獸人的生命力吸收進自己體內,使他的舊傷迅速痊癒。
「向我們醜陋渺小的野外追蹤者的腦子裡植入懷疑。」恩崔立回答。「夾雜在克林辛尼朋的呼喚裏面,希望他們無法區分這兩個謊言。」
「我現在不是它的持有者,今後也不是。」恩崔立銳利地指出。「你也不會是。否則在我們離開達拉巴德后的第一晚,你就會把它從因受傷虛弱而無法反抗的我這裏拿走。我了解這個事實,你也是,而克林辛尼朋也一樣。它明白我們已經超越了它的影響,它害怕我們,或者至少害怕我,因為它知道我的心思。」
「而且我知道該怎麼做。」恩崔立坦然補充。「或者,至少,我知道誰明白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