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脫離迷霧
「結果呢?」
也許戰爭尚未勝利。他回到祭壇邊,檢視瓶子。瓶子在他的肉眼觀察下似乎完全無害,但凱德立打算更深入的研究。他以一連串的放鬆練習讓思緒陷入半冥想的出神狀態。他可以看得出紅霧正快速退散,被關起的瓶子也沒再繼續散發出霧氣。這讓凱德立有點希望,也許他們會一路睡到所有的紅霧消失。
梭比克斯翻翻報告,然後宣布:「萌智圖書館會複原。」
凱德立脫離冥想,坐在地上考慮該如何處理眼前的情況。他最後決定,關鍵是在於接受邪惡祭司對瓶子的形容,而不是只把它當成某種強大但屬於俗世的魔法。
「我們有太多事情要做。」艾福利繼續說道。「太多事情。我不知道圖書館發生了什麼事,但的確是很邪惡的事情。死了人啊,魯佛,死了很多人,而且有更多人不知所措地到處亂走。」
「他的握拳顯然不像他以為的那麼強壯。」艾伯利司特銳聲指出。
「紐灣德爾沒有失敗。」阿賽特宣告。
「可是不要擔心,我厚皮的朋友。」艾伯利司特說道,對小惡魔的態度趨於友善。「這對我們整體的任務而言只不過是小小拖延。」
至於那最嚴重的指控,也就是凱德立相信他是被魯佛踢下台階,但他並沒有親眼看到。也許邪惡的祭司和他、魯佛一起在酒窖里。也許祭司讓魯佛動彈不得,就像他先前控制依文一樣,然後溜過他身邊將凱德立推倒。凱德立搖搖頭,幾乎笑出聲。他相信,這不重要。如今是原諒的時刻,所有倖存的祭司們必須團結起來好讓圖書館能恢復昔日面貌。
當凱德立瞥向艾福利和他身後的魯佛時,他看到他們也明白這是份多大的榮譽。艾福利很不成功地想隱藏他泛出的大大微笑,魯佛則更失敗地掩飾不住他的氣憤。果不其然,魯佛轉身衝出會客大廳,但這麼不規矩的行為之後絕對會被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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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塊布,正是巴金自己的一片衣物,完全仔細地擦過碗,然後在皮凱爾臨時創造出的門邊拾起紐灣德爾向來飽滿的水袋。他重新進入房間時,刻意不看紐灣德爾,打算要直直走到祭壇邊,卻被波西佛拖延。松鼠坐在半變身狀態的死去德魯伊身上。
波西佛拿出一個橡木葉的墜子,正是西凡努斯的神聖記號,掛在一條細皮繩上。
「太好了。」凱德立回答。他最近聽說過國度別處有火藥,有大炮能將巨大的物品拋向敵對的軍隊。艾福利對他的責罵,說凱德立是「貢德門徒」這件事回蕩在他的腦海里,因為傳言說正是貢德祭司把這個全新的可怕武器帶到世上。
「應該感激的是我們。」阿賽特提醒他。「當詛咒降臨到我們所有人身上時,是阿賽特和克雷歐無法抵抗,而且我們被打敗了。」
「快點啊,艾伯利司特。」小惡魔緊張地唉聲嘆氣道。巫師沒有將他召回物質界,緊張的小惡魔不能忽略這個事實,尤其是巫師仍擁有https://read.99csw.com靈藥配方。如果艾伯利司特發現德魯希爾和巴金的精神感應連結,巫師可能永遠都不再信任它,因此不肯將他召回。
「這實在很諷刺。」凱德立解釋。「紐灣德爾以為他失敗了,因為他無法和你們一樣打從心底地願意變成動物的身體和心神。」
凱德立沒有生氣。在見識過受到詛咒影響下的教長后,他猜想他其實是知道艾福利對他的真正感覺。他幾乎會期望能讓教長再次受到詛咒影響,請他多談談凱德立的父親,還有他自己剛到圖書館時的事情。
雖然十字弓對他提供了很多協助,但凱德立仍無法欣賞它。光想到以它為藍本去創造複製品的念頭就夠駭人了。的確,和巫師的火球或德魯伊召喚來的閃電比起來,十字弓的力量十分微小,但這個力量是可以落入從未受過訓練的一般人手中。戰士和使用魔法的人都需要多年的訓練教導心智和身體達到如此的境界。火藥粉和凱德立的十字弓飛鏢組合等這類武器,跳過了自我犧牲或自我約束的必要性。凱德立明白就是這份約束讓力量得以自我限制。
「紐灣德爾?」凱德立再次問道。松鼠沒有回答。「波西佛?」松鼠的耳朵翹起。
這是個很可笑的念頭,但仍是凱德立喜歡拿來想象的題材。他看向艾福利肩后正露出奸笑的高瘦男子。凱德立可以指控魯佛對自己和丹妮卡的行為,也包括凱德立堅信一開始就是魯佛將他撞下地窖,但魯佛的許多行為已經被舉發,而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不太可能會有人對他採取任何行動,或是懲罰任何受到詛咒影響的人。凱德立仍然不完全了解詛咒迷霧的效果,因此也不確定責罰是否適當。
「過去五天來都沒有更多意外。」梭比克斯學院長對聚集在會客大廳中的所有人說道。所有倖存的教長,無論是歐格瑪或德尼爾教派都有出席,也包括凱德立、齊爾坎·魯佛,還有兩名僅存的德魯伊。
「我感謝你。」凱德立對阿賽特說道。
「發生什麼事了?」德魯希爾問道,帶著艾伯利司特的目光看向鏡子。
凱德立原本想取笑他們,但他一轉頭看見的紐灣德爾讓他再也毫無笑意。
丹妮卡呻|吟著坐起身,雙手捧著頭。
松鼠伸手向他遞出神聖的標誌。
德魯希爾在臭氣熏天的低層界中等了許久。它知道自己離開不久后巴金的閘門就被關起,但它不知道祭司是有意還是無意中這麼做。巴金活下來了嗎?有的話,他有找到另一名獵物去幫他打開瓶子嗎?
凱德立藏不住他的笑聲。靠近他身邊的丹妮卡、矮人們,還有德魯伊們都好奇地看著他。
他身後皮凱爾的鼾聲停止:「喔喔?」
德魯希爾認為艾伯利司特可能太享受這整件事了。巴金也許是潛在的對手,但他畢竟也是他們同一國的。
「他已經回到西凡努斯的懷中。」克雷歐補充。
「太久了。」
九九藏書小惡魔鄙夷地嗤道,想要取得上風。「你幹嘛拖時間?」波西佛在凱德立的耳朵邊尖叫,要求他注意他。松鼠伸出墜子,試圖示意要朝祭壇去。
「以神對付神。」凱德立片刻后嘟囔道。他再次站在祭壇面前,不是研究瓶子,而是前方晶光閃閃,鑲滿金銀珠寶的大碗。凱德立擔心這東西會含有何種魔法,但他毫無遲疑地決定要冒險,將碗側到一旁,倒出被邪惡祭司的污穢雙手玷污的水。
儀式結束,凱德立手中只剩下希望。他拿起邪惡的瓶子,輕輕地將它浸泡在水中。水突然一冰,染上瓶子內的相同顏色,凱德立開始擔心他的行為其實是毫無意義。
「不能責怪那孩子打開瓶子。」德魯伊解釋。「他願意承認這件事就代表他相當勇敢。我們都需要記得和他戰鬥的敵人打敗了我們全體,只剩下他和一小撮人。如果不是凱德立、我的朋友、我的神祇,邪惡之人已經贏得勝利。」
「那是個好武器。」依文抗議。
凱德立思考片刻,想起德魯伊們的宗教認為死亡是生命的自然延伸,於是接下了橡木葉,開始朝祭壇走去。
艾伯利司特點點頭,想起巴金祭壇室中的最後一個影像,忍不住微笑。
「我會需要你那把十字弓和一兩枚飛鏢。」德魯伊們離開后,依文說道。「俺也想給自己弄一個!」
艾伯利司特狠狠瞪了它一眼。「我不知道你回到了低層界。我和巴金的連結斷了。」
「拉格諾和他的手下們正前往西米斯塔。」艾伯利司特繼續說道。「那個半獸食人魔會戰勝精靈,一路從南邊繞過山區,整個區域會以較傳統的方式屈服。」
一聽到祭司的名字,德魯希爾又長又尖的耳朵立刻豎起,讓艾伯利司特的嘴唇憤恨地扭曲。放置於房間另一端的魔鏡已經裂開,中間有一長道裂痕。
凱德立小心翼翼地端起水,環顧四周。丹妮卡和兩名矮人都有蘇醒的跡象,只是還沒完全清醒。凱德立走到房間里的一個小櫃邊,將碗收起,轉身離去時同時將門關好。
絕對識時務的魔寵德魯希爾認為比較謹慎的作法是不要反對。況且,艾伯利司特的觀察顯然是對的。
「啊,你在那裡啊,魯佛。」艾福利教長進入高瘦男子的房間時說道。齊爾坎·魯佛躺在床上,虛弱的呻|吟,過去幾天內得到的傷口都在隱隱作痛,再加上一陣不肯止息的頭痛。
當一個嬌小的身影突然從祭司身邊的門口沖入時,他防衛性地彈了一下,結果發現是波西佛,勉強露出虛弱的微笑。波西佛爬到他身上,坐在肩頭,一如往常地吱喳抱怨。凱德立以一隻手指拍拍松鼠的耳朵間,是為了松鼠也是為了自己好,然後走到朋友們的身邊。
凱德立的臉因迷惘而揪成衣團。「波西佛?」他問道。
「俺的頭。」依文口齒不清地說道。「俺的頭。」
「紐灣德爾?」他怯生生地問道。
艾伯利司特就實際得多。「那個祭司太九-九-藏-書不小心了。」他宣告。「他應該更仔細,應該挑選更容易拿下的目標。萌智圖書館是整個領域中防守最完整的建築物,堡壘中有許多偉大的祭司,如果知曉了我們的計劃,他們會想來摧毀我們!巴金是個笨蛋,你聽到沒有?是個笨蛋!」
「凱德立。」他輕聲吐氣。他幾乎殺死了凱德立。他害怕可能的後果,也幾乎同樣害怕這個回憶。過去宛如從心中一面黑暗的鏡子折射出來,而他不確定他喜歡鏡中看到的自己。
丹妮卡似乎睡得很安詳,但凱德立的叫喚或搖晃都叫不醒她。他發現兩名矮人也是同樣的處境,如雷鼾聲一搭一唱,發出磨石頭般的奇特和諧聲音。皮凱爾的鼾聲聽來尤其心滿意足。
「全年研究?」凱德立放膽問道,雖然輪不上他插話。
「我過度使用它的力量。」巫師回答。「為了幫巴金一把。」
「或許吧。」德魯希爾同意。「但就是那一個人類,那個一開始打開瓶子的年輕人跑回來打敗他。巴金應該一開始就把那個人殺死。」
一陣頗為自製的歡呼和點頭。未來或許看起來會再度恢復光明,但離現在不遠的過去不能就這麼輕易地忘懷,尤其是依爾瑪特教派來訪者的集體屠殺,還有英勇的德魯伊紐灣德爾之死。
「那個小子出人意料地靈活。」德魯希爾氣急敗壞地說道。
凱德立這時開始希望他對於萌智圖書館低階教士需要進行的日常簡單儀式有更留心。他以顫抖的雙手將水從紐灣德爾的水袋倒入鑲滿珠寶的碗中,同時一面無聲呼喊著紐灣德爾信奉的神祇名諱,一面放入神聖標誌。
魯佛終於強迫自己坐起。他的臉上有多處瘀青和凝血,手腕和腳踝仍因矮人的捆綁而疼痛,但他此刻幾乎沒留神自己的痛楚。他發生什麼事了?他為何這麼愚蠢地去追丹妮卡?他為何以攻擊性的方式這麼清楚地向凱德立展現他的嫉妒?
「全年研究。」梭比克斯學院長確認。「一年後你必須向學院長辦公室遞交一份完整報告。這份責任和你其他許多責任不同,不可等閑視之。」他繼續警告,提醒情況的嚴重,但凱德立甚至沒聽到他的話。他獲准可以進行全年研究,這份榮耀通常只會指派給最高層的德尼爾祭司,而且經常是只有教長們才有資格接受的任務!
凱德立直覺性將手伸向腰上的武器,卻突然抽回手,搖搖頭。「我再也不用它了。」他嚴肅地說道。
魯佛沒有回答,甚至不允許自己眨眼。詛咒雖然已經消失,但魯佛沒有忘記他過去幾天在凱德立和武僧丹妮卡手中遭受的挫敗。他也沒忘記自己的行為,而他更害怕未來會有人來指控他。
凱德立停住腳步,思索方才發生的事情。他的直覺告訴他,紐灣德爾離去的靈魂不知如何運用了波西佛的身體把訊息傳遞給他,但他固執的實際面告訴他,整件事可能都是他想象的。無論如何,他手中正握著德魯伊的神聖標誌,而西九-九-藏-書凡努斯的協助只會是件好事。
「不可以拿那個東西!」凱德立開始想罵它,但他發現波西佛其實有打算。
小惡魔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天,低層界的時間流逝和外面不同,但終於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遠處呼喊。他看到一座烈火閘門在遠處閃爍,再次聽到呼喊,這次更為堅持。他飛過通道,很快地從艾伯利司特的火爐中爬出,站在三一城寨中的熟悉房間內。
凱德立多麼想闔起那雙眼睛!他以意志力強迫自己走到死去的祭司身邊,將他的頭轉開,不讓他指控的目光盯著自己,但那是沒有用的,凱德立也明白。他沒有力氣靠近巴金。他往一旁走了幾步好靠近丹妮卡一點,但他一轉過頭,就想象死去祭司的眼睛仍跟隨著他。凱德立不知這對眼睛是否會永遠跟在他身後。他一拳捶上地板,想要甩開罪惡感,把祭司的瞪視當成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他提醒自己,一切都是情勢所逼,更堅定地告訴自己不能造成遺憾。
「你覺得有哪裡好笑的嗎?」梭比克斯學院長有點嚴厲地說道。凱德立這才想起對他的指控,意識到他剛才的自省時機可能有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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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魯希爾允許自己擁有一絲樂觀,不過他仍比較喜歡向渾沌詛咒這類秘密的攻擊方式。「但他就差那麼一點點了,主人。」小惡魔哀嘆。「巴金已經讓整個圖書館朝他下跪了。他差一點就可以結束掉圖書館,整個區域還不知道內部潛藏危險之前,我們可能面對的任何抵抗勢力都已經會喪失一塊基石。」德魯希爾在面前緊握住利爪拳頭。「他原本已經勝券在握了!」
就留點想象的空間給自己吧。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從圖書館南方的一條隧道鑽出,皮凱爾和依文抬著紐灣德爾的僵硬軀體,矮人們和丹妮卡都感受到極大的頭痛。拂曉的曙光在凱德立的眼裡看來是如此美好,讓他相信這代表一切都已經恢複原貌,惡夢終於結束。他的三名同伴們一看到亮光,便開始大聲呻|吟,遮住眼睛。
「巴金死了。」艾伯利司特說道。「他完全地失敗了。」
「請允許我發言。」阿賽特插話。
「有人要求我要提醒諸位,雖然凱德立很勇敢,但在整件慘劇中他並非不需負擔責任。」艾福利開始說道。他朝凱德立瞥了一眼,顯示他完全沒有在對年輕的學者生氣,反而還很欣賞他抵抗進攻祭司的舉動。
德魯希爾的爪子抓上牆壁,氣惱地咆哮。
「你快走開。」凱德立叱喝,但波西佛只是坐得更直,興奮地發出滴答聲,掏出某種小物品。
「的確如此。」梭比克斯學院長承認。「但同樣的是,凱德立也必須負擔一部分的責任。因此,我宣告凱德立在這次事件中的責任並未了結。有誰比他更合適在我們的館藏中尋找邪惡祭司,還有號稱塔洛娜代理人的無上致命可怖相關資料?」
這些問題糾纏著小惡魔。就算巴金沒有成功或存活,就算珍貴的瓶子被摧毀,它如
九九藏書今也知道靈藥的效力,發誓有一天渾沌詛咒將再度降臨于領域中。
依文又想開口抗辯,但丹妮卡從他身後捂起他的嘴。依文掙扎地閃開,不斷低聲咒罵,但沒有追問。
凱德立認為要封住這麼邪惡的東西,兩個神總比一個神好,況且紐灣德爾的神是專司自然秩序,在抵抗詛咒上可能是最有效的神明。他閉起眼睛,念誦凈水儀式,幾個不常說的字被他念得磕磕巴巴的。
「沒那麼出人意料。」艾伯利司特輕鬆地回答。「他畢竟是我兒子。」
然而,片刻后,水和瓶子的紅色光芒同時消失,凱德立仔細地端詳兩者,隱約感覺得到不斷鼓動的邪惡力量已經消失了。
凱德立彎腰,更仔細地研究波西佛,並在睿智的德魯伊臉上尋求指引。紐灣德爾如此平靜接受命運的臉讓他看得目不轉睛。
松鼠突然甩甩身子,跳上凱德立的肩膀。
凱德立望著丹妮卡,知道她明白他為何這麼做。也就是同樣的理由,所以丹妮卡不肯讓他知道萎縮碰觸,因此他也不能允許自己的設計變成唾手可得的作品。
「我們必須感謝你。」梭比克斯對凱德立說道。「你還有你那些非教派中的朋友們。」他朝德魯伊們點點頭。「你們展現極大的勇氣和智慧來打敗侵入我們的邪惡影響力。」齊爾坎·魯佛偷偷推了艾福利教長一下。「怎麼?」梭比克斯學院長問道。
「你拿了什麼?」凱德立問道,緩緩地退開以避免嚇到容易興奮的松鼠。
凱德立點點頭,再度微笑,回想起德魯伊逝世時臉上真誠的寧靜。他看著阿賽特,突然想起松鼠的那件事,還有德魯伊們是否會知道,紐灣德爾離去的靈魂到底有沒有透過波西佛的身體和他溝通。但他還沒問出口就壓下了這句話。
松鼠焦慮地繞個圈,然後快速地搖頭。凱德立臉色一白。
然而瓶子本身看起來並未停止運作。凱德立感應到一種生機,一股能量蘊藏於瓶子中,不斷鼓動的邪惡氣息雖被封起但沒有被摧毀。這也許只是他的想象,抑或許他認為是生命體的東西其實只是自己恐懼的呈現。凱德立真的認真開始考慮瓶子中剩餘的閃爍光芒,是否正在助長殘餘的霧氣。邪惡的祭司稱呼這片紅霧為無上致命恐怖,是塔洛娜的代理。凱德立認出污穢女神的名字,還有這個名號,通常是頒給塔洛娜最高層級的神職人員而已。如果這紅霧真的是神的物品,那光憑簡簡單單的塞子是不夠的。
梭比克斯點點頭。
凱德立開始擔心起來。他相信戰鬥終於勝利了,但他為何無法喚醒朋友?他們會睡多久?凱德立聽說過有詛咒會讓人昏睡千年,或是除非滿足特定的條件,否則睡眠之人無論多久都醒不過來。
艾福利歪歪倒倒地走到他身邊,每走幾步路就得停下來打個大嗝。艾福利的頭也在痛,但跟他腫脹的腹部比起來,那根本算不了什麼。「快點起來吧。」教長說道,伸手抓住魯佛虛軟的手腕。「凱德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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