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斯特頷首。

凱蒂布莉兒只是聳聳肩，「崔斯特會弄清楚。我只是在前面勘察地勢，像看看我們在明天應該於何時何地發起進攻。」

「矮人準備要沿路前進了。」沃夫加宣布。

旋即是一聲「坦帕斯」 的呼喚，尾隨而至的是一記錘擊，這次戰錘旋轉著破空飛來，扭轉了戰局。

「你把它讓出來？」他懷疑地問，很顯然絲毫也不確信這個卓爾，『任何』卓爾，能過來透露如此的消息。

「沒人，除他之外。」布魯諾說著向崔斯特努了努嘴，後者正邊走邊照看著凱蒂布莉兒的手。

布魯諾•戰錘注視著這矮人陰鬱的舉動，鑒視著屈德臉上的表情。在這件事之前矮人就立志復讎——矮人商隊遇襲並被屠戮，屈德也失去了朋友和一個兄弟。矮人可以接受一個諸如此類的，存活世上不可避免的悲劇。他們通常生活在蠻荒世界的邊陲，幾乎總是忙於應對層出不窮的危局，然而屈德堅韌面孔的神色稍微有些異樣，它顯得更壓抑，從某種程度上說，應該是更痛苦。在這紛繁的糾葛中還摻雜了強烈的內疚。屈德和尼克維利格在逃亡路上只不過無意中來到了碎踵村，但結果是整個村鎮化作塵埃。

「我要帶上格雷莎。」巨人申明。

在一旁差不多與瑞吉斯和屈德所處的岩台同高的另一塊石台上，關海法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可憐的屈德似乎更加不自在了。

「或許我們應該去找一塊大石頭。」半身人說道，儘管矮人不可能聽到他了。

瑞吉斯向石台方向伸出手，指示目標巨人已經就位。

她重重跌在地上，被這一下撞得氣息散亂。

「它們受傷了。」

「那就是我把守衛加倍的原因，精靈，」布魯諾塞著滿嘴吃的答道，「我可不想在睡覺的時候被一百隻獸人和一撮巨人逮個正著！」

「每人能比布魯諾王做得更好！」小達格納補充。

「在你引領矮人期間，我們會更好地定位和追蹤它們。」崔斯特補充說。他沖瑞吉斯使了個眼色，後者早就向西而不是北移動了，「包抄？」

「在哪？是啥？」

卓爾和凱蒂布莉兒知道，他們在迅速接近中，獸人和巨人根本沒有掩飾它們自己，或警惕背後明顯的跟蹤。

「那好像不大公平吧？」

這些巨人屬於更龐大、更有組織的氏族——顯然是老灰手酋長——一個崔斯特和秘銀廳的矮人不知道的名字——在世界之脊延伸到這一區所組織的，眾多手下的一部分。

「我以為你不會問了。你把大貓帶來了嗎？」

「聽上去好像你在尋找樂趣。」凱蒂布莉兒暗諷。崔斯特的微笑說明，他無法徹底否定她所說的。

屈德疑惑地看著那塊重達一千磅的堅硬花崗岩。

「唐尼婭不需要知道。」崔斯特說。

「您可是名君王，該死的！您難道不知道那意味什麼嗎？」

巨人環顧四周，把身子靠近了些。

巨人再一次環伺周圍，他的動作表明它十分感興趣。不遠的地方，他的一個同伴打著鼾，咳嗽了一下，翻了個身。

他正處在營地外沿，從一塊大石頭的陰影向外探身。獸人和巨人都沒有設置守衛，明顯是由勝利中獲得了安全感。

崔斯特轉而面向凱蒂布莉兒，「你呢？」

艾吉斯之牙迫近，扣中了雌性巨人拖曳的腳踝，橫在兩腳之間，讓她絆了個跤。

凱蒂布莉兒壞笑了一下，布魯諾渴求地搓動雙手，然後瞅著屈德使個眼色，又用手肘戳了戳他。

「我們就是出來殺光屠殺屈德同伴的傢伙們的，」布魯諾截斷他的話頭，「對我來說它們有可能是同一伙人。」

瑞吉斯看看屈德，「我們應該能再找一塊石頭吧？」他說，聲音蘸潤了一絲恐懼。

「你上得去嗎，饞鬼？」

「小關，別！」大貓飛過時崔斯特喊道。

「他們策劃過這次襲擊。」崔斯特推斷，「我猜這些巨人在夜間向村子投了大堆的石頭，目的是削弱防守。這進行了很長時間，至少幾個小時。」

「那個獸人死了三天了，而我們的敵人走得既不急又缺乏目的性。它們離得可能比我們預計的要近，可能從較低的地區折回去找食物了。」

「也許不會。」女郎答道，示意崔斯特跟上。

崔斯特開始反擊了，他沿小徑直衝向狂怒的雌性霜巨人。他看到巨人舉起手臂，手裡抓著一塊石頭作勢欲投， 他作出反應，用卓爾的天賦能力， 在巨人眼前召喚出一團黑暗結界。

「他會從右翼打擊它們。」布魯諾到達商定的埋伏地點時說道。

儘管他和獸人營地間沒有可靠的屏障，而那道陡崖也無法攀下；除此之外，天空中太陽已經很低了，如果他像在約定時間約定地點，去和朋友見面也沒有多久可以耽擱。

「我猜是礦石，」崔斯特說，「通過村子的遭遇，我沒發現有任何仁慈的跡象。如果是另一種情況的話，我們還是快點動身吧。」

小達格納潑冷水似的反應，對作出追擊獸人和巨人，來為被摧毀的村莊和屈德的同伴報仇的宣言的矮人王布魯諾來說，並不多讓他驚訝。小達格納是從他布魯諾的指定護衛的角度來思考的，布魯諾有時也承認過，他需要在自己判斷之外的保護。

「它們故意給他們留下活口，」凱蒂布莉兒說，「好像是很開化的獸人哪。」

巨人臉上盪開的邪笑告訴崔斯特，他對於敵營中這兩個種族關係的猜測，基本得到證實。

他只能祈盼，它們在用他聽得懂的語言講話。

矮人再看著卓爾時，只見崔斯特放鬆地站著，雙手搭在腰帶邊的彎刀上，一種冷酷和渴求兼具的表情鐫刻在他的臉龐，這讓布魯諾也產生了一些不安，及對冒險的激動，對熟知他倆的眾人也是同樣。

「它從哪來？」他喊道，「把我舉起來，或許我能看見。」

巨人再次環顧周圍，然後彎下身子跟在他後面，帶著渴求沒入夜色，靜悄悄地沿著一條https://read.99csw.com遍布碎石的小徑，來到一處陡壁掩護下的曠地。

「我又不是噁心的蜘蛛！」屈德沖他吼道。

凱蒂布莉兒的下支箭沒入了他的面孔。

幾乎就在一小時后，他得到一個機會。一個巨人在打著鼾，那聲音就和雪崩差不多。另一個，四人小隊中唯一的女性，躺在他旁邊，即使沒睡著也該是睡眼朦朧的。餘下的兩個還在嘮著，儘管由於睡意已經有一搭沒一搭。最終，其中一個站起身來，溜達開了。

「在下一天的日出前，我們的敵人就都會死翹翹。」布魯諾保證。他說這番話時，他望著邀請他來和他共進晚餐的矮人。

「你認為有多少只？」崔斯特從一個離此較遠的村莊勘察行跡——以便更精確地推測碎踵村的劫難——回來時布魯諾問道。

他向前方邁出步子，然而凱蒂布莉兒抓住了他的胳膊。當他轉而面向她時，他發現她臉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他在陰影的掩蔽下，悄悄地到了離開坐著的龐然大物只有幾尺的地方。

他猛力屈膝，利落地跳出來，同時轉體掣出了彎刀，儘可能地快速舞動它們，以形成防禦態勢，並試圖吸引攻擊者作出一記直刺。如果那個生物直欺向前，崔斯特就會先一步後退。

「巨人數目太多，」他說道，且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轉向他，「四個人就足夠打出漂亮的一仗。我在想天亮以前我們去襲擊它們。削減數量。」

這小隊今夜不會休息了。有一處新戰場正待規劃；在那裡，他們要為一場更為浩大的戰鬥做準備。

他又逗留了有一段時間，遠遠地觀望著巨人和獸人之間有限的交流。他看到一個穿著在這個骯髒隊伍中算是華服的，高大強壯的獸人，他身背一把裝點華麗的大斧正逼近那四個巨人，這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那個獸人不像其他那些，不是給這幾個龐然大物送飯，就是盡量謙卑地試圖繞開它們的獸人那樣遲疑。這個獸人——崔斯特知道它一定是首領，要不然至少是首領之一——動機明確地大步走向巨人，而且，非但沒有明顯的顫抖，反倒轉而有些欣喜。

但就他被關注的程度而言，這次不同以往。他們領地離碎踵村只有幾日的行程，這一次行動是職責所在，他有把握在清除本地區的，類如獸人和巨人惡棍的事業上，盡一份力。

當他聽見它們在用足夠接近通用語的語言交談時， 崔斯特對計劃的信心有增加了少許。

事實上，這可不是瑞吉斯計劃的，藉以定義他的存在的一次經歷，但是他明白這是無法迴避的冒險，一個大有裨益的冒險，一個他不得不接受的冒險。

他的三個朋友都笑了，他們很高興看到瑞吉斯又有些故態復萌——因為他們跟蹤的巨人是自西向東行的，瑞吉斯走西邊就是因為確信，他的朋友會比他先找到獸人和巨人。

「告訴你的人好好睡。」他說，「在明天日落前我們就能跟敵人見面了。」

「獸人再加上巨人，」小達格納提醒，「一支小型軍隊。我們不是出來——」

「有些地方的圍牆在再次被擊垮前，有倉促重建的痕迹。」他說著指向村子遠端的一角，「在那邊，一個女人被石頭壓住，而其餘的居民仍有時間移開石頭，把她拖出來。在石塊綿延不斷轟擊的絕望中，一小撮人離開了村子試圖偷偷跑到巨人的上方去。」他轉向圍籬，指著一塊被重新擺放過的石頭，它正對著崔斯特找到巨人足跡和路標的位置。「他們根本沒靠近，因為獸人就埋伏在那裡等著呢。」

他聽到從一旁下面傳出的一聲呻|吟，並且在那是意識到——他也是小隊里惟一一個注意到的——小達格納剛才處在一個倒霉的位置，巨人轟然倒地的時候，他被壓在這個大塊頭身子下面了。

「就是清理戰場。」布魯諾解釋。

屈德穿行於冒著焦煙的廢墟中，他的沮喪和內疚一覽無遺；這一點從他走過眾多獸人的屍體時，都要照臉狠踹一腳的事實上，得到了證明。

「這腳印是新的。」他對凱蒂布莉兒、瑞吉斯和沃夫加解釋。他從蹲姿站起，手指捻搓著泥巴，「不到一小時。」

帶著最後的頷首及決然的神情他們各取其徑，每人都沿著指定路線迅捷地前進。

「去找出蹤跡，精靈。」他吩咐崔斯特，「我們的朋友屈德還要把獸人的腦漿子砸出來呢。按矮人的規矩，我欠他這個。」

努力想聽到任何他能聽到的珍奇新聞——哪怕是一陣大笑也好——崔斯特幾乎沒發覺一個巡邏的獸人的接近——直到一切都於事無補。

在許下諾言時，他微笑著。

崔斯特不喜歡他所見的。卓爾腹部貼地，趴在一塊亂石叢生的高石台上，凝視著百來只獸人的營地——這在他意料之中。就在營地外有四個龐然大物現出了身形： 巨大的霜巨人，並不是一般人想象的，與獸人廝混的小賊。這是一群雍容的生物，整潔且盛裝打扮，佩戴著裝飾性的手鐲、戒指，披著既不頂新也不破舊的毛皮。

「馬上就得。」崔斯特承諾。

「他的新家庭讓他夠愜意，」崔斯特答道，「夠令他寬恕自己的過失。」

艾吉斯之牙當胸墜頸擊中了巨人，衝力把他打得背撞向山壁。沃夫加隨錘前來，利用魔法力量召喚它回到自己的掌握，然後在巨人恢復前疾奔，以一記勢大力沉的扣擊砸碎了他的膝蓋骨。

旁邊的屈德頷首表示贊同。

「而且還是比我們設想的規模更大的一支隊伍，」倔強的小達格納爭辯道，「屈德說是二十隻獸人和幾個巨人，但是夷平城鎮的數目比那要多！您該讓我回去把潘特和他的人叫來，外加我們最好的一百名戰士。然後我們再去把欠揍的獸人和巨人揪出來。」

崔斯特點點頭從腰帶扣上解下了小雕像，接著將它放在地上，呼喚著關海法，讓它來到他身邊。

和reａｄ.９９cｓw•cｏｍ從前的情況一樣，好運又救了瑞吉斯一命。他輕快地溜到一塊左近的石頭後邊，沒被這一小群正在因為處置劫掠村莊的戰利品時，分贓不均而爭吵的獸人注意到。

現在他們為此付出了代價。

石台上，作為槓桿的樹枝緊緊地架在屈德的肩膀。他獃獃地看看巨人，又看了看瑞吉斯。

「你是說一百隻嗎？」 布魯諾掃視四周接著說道，「我們的數目比超過了四比一。」

在高大的巨人頭頂，石壁離地大概十尺之處的突起上，兩雙好奇的眼睛正在注視。

這些地點都很荒涼，都是未曾開拓的土地。以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的理解，獸人和巨人當然很清楚這一點，那些不太認同他們的敵人在把一個村子屠戮殆盡后還會於撤退途中設下崗哨確保安全的人也持這一觀點。

巨人的交談大部分都是一言兩語，沒給卓爾什麼實質性的信息；但那本也沒引起他多大關注。他更有興趣找機會接近它們中間一個落單的，證實他的判斷：這些傢伙很熟悉卓爾精靈。

她至少也有一根指頭骨折，不過看上去無論如何不願放棄參戰。

「試試能不能把那塊石頭撅下來。」半身人說著沖旁邊點頭示意。在那兒，一塊相當大的石頭楔進了平台里。

他儘可能不留痕迹地把獸人屍體藏在石罅里，走向集合地點，關海法在一旁跟著他。比起解答，他發掘出更多的問題。

「我帶不了那麼多，」崔斯特說明，「我拿了不到那下面的十分之一。當我一次把寶貝抱了滿懷取走時，我疑心還有更多藏在一塊我移不開的石板下面。」

這聲提問磨滅了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臉上的笑意，他們當中誰也沒有想到這個令人不快的可能性。

巨人怒吼著去抓他，但是卓爾早就跳開了。另一支幽藍的箭矢嘶嘶地從他身後襲來，再一次重擊了巨人。

「你是不是太久沒把大貓叫出來過了！」當崔斯特掠過她時她對他說。而他則擺了擺手應付她。

儘管晃晃悠悠地，巨人仍然掙扎著站起來了。沃夫加跑回來，拽著艾吉斯之牙掄起迎頭就是一陣要命的捶打。

「一小隊巨人。」卓爾說。他指著遠方的一道圍籬，「三到五隻，我從足跡和一堆石頭路標上推斷的。」

「我在想你該把武器收回到背上然後跟著我。」瑞吉斯咧嘴笑著答道，而後半身人就專心攀爬起來。

卓爾急速向側邊閃開， 被擲出的石頭砸在他剛剛站立的地面， 砰然作響。石頭迅疾地反彈，撞到沃夫加的肩，把他砸得飛起，而後又險些砸到凱蒂布莉兒 石頭把陶瑪里從她手中砸脫，弓弦劃破了她的手指。她雙膝著地，抓著手指，臉上凝注了痛苦。

「他好像很輕鬆。」沃夫加走後，凱蒂布莉兒對崔斯特說道，漸漸遠去的沃夫加又回到了他矮人先遣隊的職位上。

第二晚兩人加入矮人們的晚餐時，崔斯特以極致的自信向布魯諾重申了他的預言。

「一支正規軍會幹凈利落地宰掉獸人和巨人們。」小達格納說。

他還希望自己不是第一個遇到獸人的，不會遇到落在大部隊後面的吊車尾。深陷於自己的沉思中的心神不寧的半身人，直到走到了它們隊列中段，才發覺它們。

「你找到會爽到我們的屠殺地點了？」

「有很多地點可以依我們的意願改建，」當他們在低於敵人所處位置的高地集結時，凱蒂布莉兒跟他們說明，「我們會打一場我們所想的戰鬥。」

巨人頷首，「我們要兩份，你一份。」

「四對一？」崔斯特問，「你該把把一半人手派回潘特和秘銀廳那邊，只是為讓這更有趣。」

他沒有意識到，期望越大，失望就越教人絕望。

而後小達格納衝出來，把戰錘正砸到他的支撐腳上，把他砸得直單腳跳。

屈德頑固地緊抓住斧柄不放，費了好大力氣才保持懸在巨人腦後的姿勢。他趁著巨人絆倒跪地的時機，從上面滑到地上。

瑞吉斯為這漂亮的一擊向屈德敬了個禮，可是他的輕鬆只持續了一小會兒。因為直到那時半身人和矮人才明白，是什麼激起了關海法的敵意，並且讓她脫離戰鬥。另外一隻巨人正沿著小徑衝鋒，後面還跟了一隻雌性巨人。

「正前方！」巨人咆哮。

「你會報仇雪恨的，朋友。」矮人王向他保證。

「你怎麼知道？」

「在那個村子。一大堆寶石和珠寶，都埋在一棟倒塌建築下面。」

他們迅捷移動了幾個小時，血跡已經很容易跟蹤了，及至他們找到它的源頭——一個倒斃路旁，讓他倆如釋重負的死獸人——後面的追蹤就再明確不過了。出山的路沒有多少條，而他們唯一的蹤跡前方，蜿蜒的道路卻是幾乎無法穿越的，即使是有一雙大長腿的巨人們也不行。

「關海法跟我向北，直取敵軍，」崔斯特補上一句，「她單獨行動不會引起懷疑。日落之前我們再在這裡會合。」

「他的家庭讓他愜意到，看到我們在這裏一起肩並肩的行動也一點都不會難受。」

「你去吧，」凱蒂布莉兒答覆沃夫加，「你的長腿會讓你到得比小個子更早。」

「唐尼婭•索多會怎麼看這事？」巨人問道。

「我們也該給布魯諾遞個話。」野蠻人又說道。

他們讓聯絡人給後面帶信，只等矮人們過來紮營。

巨人又是一腳朝崔斯特踢過去，但是他的反應快過攻擊。他一次又一次地跳開，一旦她露出空當，就繞到後面，狠狠砍她一刀。

巨人吼叫著，蹣跚著，捂住了傷口。凱蒂布莉兒又一次用箭射中了他，這次瞄準的是臉。

「但那會發生在他們選擇的戰場。」崔斯特提出異議。他目視布魯諾，顯然布魯諾已經全盤接受了。「你要招來一支軍隊，而我們或許有一條新途徑摸到敵人那。沒錯，我們將會擊敗它們，但是它們也會看見我們的到來。我們將會迎著巨人投出的石九_九_藏_書雨和它們易守難攻的有利地型——有絕壁為障或者更糟，居於陡崖——衝鋒。若是我們現在跟蹤它們再突然進攻剁碎它們，那就是我們選擇並布置戰場。這樣就不會有飛來飛去的大石頭和據險可守的平台，除非我們是防守的一方。」

他在那裡只待了一小會兒，銳利的雙眼刺破夜空，辨識出一支部隊正向孤絕的巨人營地靠近。

布魯諾望著崔斯特，「那樣的話足跡會消失嗎？」他與其說是詢問倒不如說是懇求。

她想站起來，但是沒機會了。崔斯特到了那兒，跑到她的後背上。關海法也在那兒，跳到她的肩上撕咬它的後頸。凱蒂布莉兒用受傷的手，小心翼翼地提著相當鋒利的卡茲赫，也趕到了那兒。布魯諾拿著斧子，沃夫加喚回鎚子跟在他身後，也到了。

「你也找不到石板。」崔斯特繼續逗弄它，爭取在自己夥伴移到目的位置前不引起他的懷疑。

瑞吉斯只是笑著，轉回身望著來路。

狂風呼嘯徑墜，在山壁間盤旋流連。迴環捲曲的溪水沿坡面流瀉跳蕩，為藍灰色的山幕綴飾出一條銀鏈。對缺乏經驗的旅行者而言，這些山脈的走勢很具有迷惑性，會讓他們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的來回打轉， 直至他們完全偏離預定的目的地， 或者為他們呈現出一條康庄大道，最後再突然示以五百尺絕壁。

「是時候讓關海法出場了。」沃夫加說。

他離開凱蒂布莉兒，用輕鬆寫意的步伐跳過了坎坷的石子坡，凱蒂布莉兒連試著跟上他都做不到。她了解他們追蹤的模式。當她小心翼翼地追蹤時，崔斯特就會不停地在她周圍的有利位置上移動。當她自己的注意力凝注在足下，卓爾就像她的另一雙更銳利的眼睛。

在那塊小徑叢集起到總轉作用的山頭高地上，崔斯特找到一塊泄露信息的印跡。他在一灘軟泥前屈身，它的邊緣因一處新留下的靴子印而變得模糊。

這份外露的恐懼沒有讓崔斯特驚訝，因為地精的族類常受卓爾——最強勢的種族——的驚嚇，但他覺察到這次不同以往。這獸人一點都不詫異，貌似卓爾在這附近出沒並不在意料之外。

「我們給他們找了一條可以走的路。」凱蒂布莉兒指著那塊石頭說道。

它們爭搶著，你推我搡大喊大叫，決定私下瓜分了戰利品，它們忽然噤聲。它們不但沒有沿路追趕大部隊，反而坐在當地，只派了幾個獸人去找些食物回來。

屈德從已死的巨人後背站起，轉身加入對剩下一隻野獸的爭鬥——抑或是試著加入——他隨即被深深嵌入頭骨的斧子抻了回去。

「有多少？」布魯諾問，「你說一小隊巨人，那多少獸人進攻了村子？」

要是老灰手把他的強大的戰士借幾個給獸人氏族，那它蘊含的暗示就比一個被夷平的村莊和一隊遭伏的矮人嚴重得多。

接下來布魯諾奔至，斧子劈向巨人的另一條腿的脛骨。巨人一揮巨掌把他拍到一邊。但矮人把之後在石頭上的碰撞硬抗下來，重新調整了步伐，又正了正獨角頭盔，向巨人搖了搖指頭。

在眾人身後的石台，瑞吉斯欣然望著。當看到第一個倒下的巨人又動了時，他叫出聲來。

同已知的危險敵人一起身處荒野也詭異地令人抖擻。儘管有十分真切的恐懼，瑞吉斯也不能否認，他的小身板內還奔涌著一股能量。那是振作精神的潛流，是知覺了岩石后可能潛藏地精，甚至可能是巨人，在瞄準他作投石靶子的危險后發出的戰慄。

屈德在只剩下殘垣斷壁的屍橫遍地村子廢墟間穿梭。他趕走了一具屍體上面的食腐鳥，然後因為悲慟閉上了眼睛，他認出來，這個女人正是他長途跋涉到這裏，從疲憊中復甦過來后，第一眼見到的幾個富有同情心的人之一。

他開始彎腰來協助卓爾，崔斯特則急速轉身，跑上他樹榦一樣粗壯的胳膊。他的彎刀狠狠地在巨人的臉上割下去，牽出了鮮紅的血流。

瑞吉斯抓住了它，把它拿到身旁。微笑著，他把它遞給迷惑不解的屈德。

崔斯特深吸了一口氣——對付像霜巨人這麼可畏的生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加上龐大的身形，強大的力量，恐怖的戰鬥威力，霜巨人和它們那些只會胡言亂語說廢話的丘陵巨人，食人魔近親們有本質區別。據傳言，他們思維敏捷，不是好糊弄的。崔斯特不得不審思他的血統，和讓他獲得先機的聲名。

然後他走了，寂然如影般消失。

凱蒂布莉兒等不及回答而徑直去于沃夫加商議。野蠻人跑到一邊，過一會帶著一根被折斷了的，又長又粗的樹枝回來了。他在石台下站好，儘可能去夠到它。當他顯然用樹枝還不足以觸及他的同伴的時候，他把樹枝甩手丟開。

崔斯特點點頭，說：「如果我們想靠帶著矮人大軍衝進丘陵來給它們一個驚喜的話，那不會有絲毫助益。」

「瑞吉斯和我，負責在你和布魯諾間傳信。」沃夫加補充道。

「那你還想不想打仗了？」

但是，看著他技藝精湛的朋友們開始了渴望的冒險，布魯諾聳聳肩膀把這些疑惑丟到一邊。當他們處理完這件事時，當所有的獸人和巨人都死掉，或者被趕回深邃的山洞的時候，他將會回到秘銀廳即位，他要用這近在咫尺的勝利作為他的身份及他的理想的座右銘。當然，那裡將會充斥官僚體制下偽飾的應酬——似乎無盡的取悅達官貴人的流水席面，然而也會有冒險——布魯諾向他自己許諾，再一次想到了剛特格瑞姆的秘密。有朝一日會再見廣闊的大路，感受拂過他粗獷鬍鬚的山風。

這野獸的嚎叫是多麼凄厲啊！

這裏的地形是遍布茂密常綠植被的亂石斷層，位於陡拔高峻聳立入雲的群山的掩映之下。

這樣，瑞吉斯就得到了一個在獸人們胡七八扯時，進行偷聽的極佳位置，它們解答了半身人很多疑惑，並使他想問更多。

「我https://read.99csw.com是她的合伙人。」他悄聲回答，「你錯過了一筆財富。」

巨人怒吼著，受的傷不算重。崔斯特抽出了彎刀，跳轉身體對著凱蒂布莉兒的位置，仍然扮演著巨人同盟的角色。

當一支幽藍的箭從他身後射出，掠過他重擊巨人的胸膛時，卓爾一點也不感到驚奇。

它們怎麼會呢？碎踵村與蠻荒邊境的其他村落相同，是一個被掩蔽的去處，那裡在通常狀況下，連村莊全然的災難和毀滅，都要有一二十天或幾個月，才能為當區的其他住民所知，即使是在商旅繁盛的夏日也如此。除去像秘銀廳一樣的幾個商品集散地，這裏並不是商務往來頻繁的地段，這裏的崎嶇山路也不是旅人常至之地。碎踵村不在商貿幹道上，它和另外一打，或更多的群落一樣，位居邊界——絕大部分的居民都是獵人——即便曾經有過，也是很稀罕地能在地圖上被標記出來。

他的目光從瑞吉斯轉移到關海法身上。大貓就蹲伏在左近的一塊石台上，注視著戰況的發展，不止是那樣，當她又把頭轉回東邊時，她的耳朵豎了起來。

對屈德•邁克努科歷斯而言，這景象比他目睹過的任何一幕都要痛徹心肺。照他的評判，碎踵村的居民對於跟自己村莊毫不相關，卻把自身捲入了一場衝突的屈德和尼克維利格，表現出了豁達大度及體貼的照顧。尼克維利格和他的到來確實陷他們于險地，而他們竟以這兩個遠離城邦的矮人料想之外的友好和開放招待他們。

他以前曾在許多場合和巨人作戰，但是他從沒見過如此乾淨利落的戰鬥。

儘可能地忽略掉這一擊，巨人抬起腳，分明是要把布魯諾踩扁。

關海法勢大力沉地從斜刺里竄出，奮力一躍跳得與獸人等胸高。

他走到她身邊時，她指著地上一塊灰暗的石頭上一點紅色的印跡。崔斯特單膝跪下，脫下手套用指尖捻起，把它移至眼前微笑地審視著它。

「對我們有利。」崔斯特說。他簡單地作出結語，扭頭看見一個碩大的身形正拐過彎。

一個狡黠的笑讓布魯諾滄桑的面龐出現了皺紋。「跟我想的一樣。」

她試著跑。

矮人正面向一屏山岩，坎坷崎嶇的小路就在他面前蜿蜒。

「路標？」

明顯是睡著了的巨人微微一動，用手肘支起身體。當他轉頭去面對說話人的時候問道：「誰？」

「唐尼婭？」它問。他只聽出來這是一個名字，一個卓爾名字，而崔斯特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肯定意味了一件事，我不能放任欠揍的獸人跑到我的地盤到處殺人。」

小達格納立刻又要爭論，說真的，這似乎就是他在這裏的作用，然而布魯諾聽得夠多了。

沃夫加點點頭，對瑞吉斯使了個眼色走開了，而後者就要對布魯諾、小達格納以及其餘人傳信。

沒有人有異議，布魯諾顯出了一副憂慮的表情。

凱蒂布莉兒從一處制高點發現，獸人和巨人已經在離她進入攀升山脊的西面很遠的地點紮營。她意識到，崔斯特很可能早就在觀察它們的營地，她能到那裡去，但是她的估計告訴她，如果他們能見到彼此，很可能時間剛好夠陪著崔斯特從那裡返回他們約定的地點。既然如此，女郎抓緊時間跑到敵營的東邊，在巨人和獸人早晨很有可能穿越的路徑下方，檢查路面——當然它們會早期拔營徹夜行軍，這無疑會讓獸人得益，儘管巨人不大可能會喜歡。

沒錯，它是一隻獸人，這隻獸人卻沒沖向前。它退後了一段距離，雙手舉起，狂亂地揮舞著，還把武器扔在了腳邊的地上。

「你想加入戰鬥？」他問屈德•邁克努克勒司，後者站在他身旁，看起來是為這個瘋狂的計劃和他同伴們老練的配合，極大地震撼了。

他感到他不需要再維持現狀很久了。

瑞吉斯不禁縮頭，只從上面看著。

凱蒂布莉兒是第一個發現那裡的活動的，一個笨重的巨人走著，留下一條被他踏裂的碎石帶。

孤單一人在這荒野中，沒有崔斯特或任何人在旁邊保護他，讓瑞吉斯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還居住在十鎮時，半身人也時常單人步出獨林鎮探險，但幾乎僅限於沿熟悉的小路，特別是那條把他帶到都爾登大湖湖岸，和他最青睞的釣魚池的路。

「一百隻，」他猜測，「可能多些，也可能少些，大體就這麼多。它們在這隻死了一打，說明村民們已被完全擊潰了。巨人投出的大石殺死了許多人，並且有章法地撕裂了防線。村裡三分之一的武裝都被殺死在圍籬邊上，那使得僅存的二十個忠誠的守衛退居到鎮內設防。我不認為巨人的參戰範圍延伸到了鎮里。」他的嘴唇抿得很緊，語調十分低沉，「我不認為，它們還有那樣做的必要。」

「它們幾乎就在這裏的正北紮營。」女郎說。

看見黑暗精靈，巨人的動作更大，它很快恢復了上身直立的姿勢。

事實上，布魯諾需要這種支撐。在他的內心深處，他反覆地為這超出自私限度的行為不安，他也許正把他的朋友和追隨者們，引進一個絕境，因為他懼怕，抑或憎惡，在這次旅程盡頭迎接他的勾心鬥角的政治生活。

「我們會還它們一點顏色看看，你是知道的。」

「你錯失了發財良機。」他輕聲說。

六人，另加上關海法，商定了一個地點，除卻崔斯特走到一邊，回到剛才俯瞰營地之處。

站在岩下的瑞吉斯已經開始勾畫他的路徑。他早早地就觀察到幾條通往他要去的落腳點的路線，他只是想為不像他那麼敏捷的同伴們，找一條更簡單的。

「這裏全是亂石，即使它們有如此大的數量，追蹤也很困難。」崔斯特在和凱蒂布莉兒登上村北的亂石坡后說道。

夥伴們快速地掃視周圍，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隱沒北方的更高的山脊。

這就是瑞吉斯想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他能說的最後一句話——使得屈德這個罵罵咧咧滿嘴https://read.99csw.com牢騷的遭劫矮人驕傲起來，並重拾榮譽，沿著瑞吉斯所採用的立足點攀爬。他用了好長時間才到了那石台上，等他到達的時候，瑞吉斯依著山壁，在離地面二十五尺高的地方，舒舒服服地坐著，已經有老半天了。

他想進一步質問這生物，但只見一道黑影閃到獸人身側，他知道他已經失去機會。

獸人咽喉噴著鮮血被彈飛落地。崔斯特跑過去把它翻轉過來，試著止住他喉頭的流血。

「我從這邊走，你向北，她朝東。」瑞吉斯解釋。

崔斯特環顧四周的毀敗，目光定格在屍體上，人的和獸人的。

見敗局已定，巨人踢出了距離稍短最後一腳，並沒想擊中卓爾而只求擋住他。雌性巨人轉向南方順著山路，而不是小徑逃跑，在山上她的長腿會更有利。

「我和你對半分，你也可以和你的同伴一起，如果你確認自己需要它們。」崔斯特說道，「但是不跟獸人一起。」

「就是和你說話的朋友？」

「你會看到的。」半身人承諾道。

他沮喪地想著一次機會已然失去；而關海法從遠處洞見危險奔來營救又讓他感激。對此崔斯特無奈地搖搖頭。

屈德帶著嚴峻和感激點點頭，接著興緻盎然地埋頭于大嚼他的羊腿。

臉朝下趴在一塊石岩和一堵石板間的崔斯特，找不到比現在更加不利的處境了，而他正跟某人，某種從他身後摸過來東西——極可能是獸人——待在一片石台上。他急低下頭，把斗篷的兜帽束緊，希望在昏暗的光線下，那生物會錯過他。而當腳步靠近的時候，卓爾明白，他不得不採取另一種對策。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況且我們還想明天給它個驚喜。」凱蒂布莉兒加上一句。

巨人一邊扭掉了箭，一邊繼續沖向崔斯特，知道像木頭爆裂的一聲傳出。布魯諾•戰錘遍是凹痕的戰斧砍進了他的膝後部。

「你溜什麼號？」矮人反問。

屈德的神色表明，他很是欣賞辯論的良好結局。似乎就連小達格納也接受了這一裁決，他沒有再說什麼。

這恰恰是崔斯特希望找到那一百隻獸人和一撮巨人的方式。

即使像崔斯特和他的朋友們與野外環境如此相契，翻越山脈也堪稱挑戰。既然在精悍的卓爾的眼中，正確的追蹤路徑已然昭昭，他們就能有備無患地追蹤獸人軍團。但是隨著蹤跡愈加明顯，找到一條從側面包抄撤退的軍團的路徑，是一個難題。

沃夫加點頭，這很合理。

「你可搬不動石板。」

「會有辦法的...」崔斯特說出他對計劃提出的第一個字。

巨人的聳肩告訴了他更多，告訴他唐尼婭——不管她是誰——並不是軍隊的最高統帥而很可能只是一個聯繫人。這讓黑暗精靈稍為寬心。他厭憎這種想法——巨人和獸人是受一支卓爾軍隊指揮的。

「有多少？」布魯諾問。

簡簡單單地，慘無人道地，被摧毀殆盡。

肯定的一點的是，以她作為布魯諾戰錘的養女的策略家的眼光，她尋找著有力的出擊位置：路上的狹長地帶、矮人可以居高向他們的敵人投擲石頭和飛旋鎚子的地方...儘管身兼數任，女郎是四個人中第一個回到集合地點的。沃夫加不久陪同布魯諾、小達格納和屈德•邁克努科歷司也回來了。

第二天全天他們都在行軍，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勘探到許多近期經過的跡象，比方說小溪谷里眾多的足跡。另外，持續的跡象使崔斯特對敵人軍隊數目的推測更為自信，這也指明了道路。

腦海中重放著與獸人見面時它的反應這一幕，崔斯特不知道他的血統是不是又將發難。

「我們只能盼望，有朝一日能活得更沃夫加一點。」崔斯特咧嘴笑著回答說，「就在不久以後。」

崔斯特奔向巨人。這個龐然大物對著他掃起一腳，卓爾一個跳空翻正好在腳掃過時避開，然後他輕巧地落地，繞過半圈，致命的彎刀在粗大的小腿上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屈德護衛著受驚，但傷得不重的小達格納，走了過來。

「那我們接著談，但不是在這兒。」崔斯特說著隱身到陰影中。

「要是痕迹不中斷，我們兩天之內就能追上它們。」崔斯特在晚餐時對布魯諾承諾道。

然後他發覺這獸人根本就沒有咽喉。

「現在你把我惹火了，你個饢腫的獸人。」

他們來回研討了幾種可行的方案。比如引誘巨人到有勢可倚地點，以便在它們的主營外面打擊這幫野獸。這裏並不缺乏此類資源，但是把它們引上鉤可不容易。

國王抬起手讓他的指揮官安靜。

他們後邊的關海法一躍跳到衝過來的巨人肩膀上，他邁著沉重的步子接著向前沖，屈德聳聳肩，在大貓讓它分心的時候，依樣畫葫蘆地掄起大斧，結實地在他臉上來了一下。即使是堅硬岩石的對撞，也弄不出比屈德的斧子剁碎巨人頭骨更大的聲響。

「這是礦石的浮色還是俘虜的血？」沃夫加問。

它說了一些崔斯特無法完全理解的東西，儘管它與卓爾了解的地精語很相像。他分辨出它用幾乎帶有歉意的聲調，表達著讚譽。似乎這個獸人認出了這是卓爾，害怕他是來侵略的。

崔斯特點點頭，這個集體各司其職，配合得如此合榫，所展現出和諧讓布魯諾對他的決定更有信心了。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屈德在小隊回到等待著的矮人主力部隊處時承認。

崔斯特環伺四圍，琢磨是否有某種方法，能讓他更接近巨人，來試著偷聽它們的對話。

屈德滿意地咕噥了一聲，把槓桿插得更深更穩，接著用力推擠已經移位的大石。巨石傾倒滾動，下面剛剛從昏眩恢復了神智的可憐巨人，受到了來自卓爾、野蠻人、女郎、兩個狂野矮人來自四面八方的衝擊，正準備形成防禦，不料一塊重達千磅的花崗岩正砸到了它的腦袋上。從他脖頸發出的『克拉克拉』的響聲，經過石壁的反射，與巨石落地彈跳的聲音形成了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