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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當旅程終於盡頭 第十八章 遵紀守法的公民

第三篇 當旅程終於盡頭

第十八章 遵紀守法的公民

「真的啊?」桑蒂拉說道,一絲狡黠的笑在她秀麗的臉龐綻開,「你聽說托格•錘擊者被拖回米拉巴了,怎麼還跟沒事人兒似的?怎麼會呢,這對你不是個新聞嗎?」
「不知道。」她嘆氣承認,嘆氣聲流露出她之前提過的挫敗感。
「阿格蘭瑟?你是說那個耀石評議會議員?」
「等到埃拉斯圖把你們的人關進小號里, 看你們還能樂得出來不能,」 辛格斯忿然,「你認為矮人爛死在人類的監獄是好事嗎?」
「德加伐?嗓門大?呃,我想通常是的,」南弗多詐稱,他覺著自己聰明透頂,「在哪個走廊來的,我記不起在什麼走廊看見或是聽見他,我只能猜了。」
儘管半數的矮人和斧頭防衛隊的人並肩作戰,儘管許許多多的人類被投入進來,鎮壓騷亂,壓制托格的支持者仍花費了幾個小時。既是如此,侯爵的士兵也面對著關押一百多名囚犯的艱巨任務。
她把一隻手放在他的肩頭,這表示憐憫和友誼,然後說:「小心輕走,朋友。留意你在此地的行為,它們都是一種暗示。或左或右,米拉巴的矮人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在所有的居民中,他們對侯爵懷有最低的敬愛和最高的忠誠。你所要揭露的事情會把他們推到哪邊呢?」
「確實可氣,」埃拉斯圖靠回椅背,說道:「你的人民又是怎麼知道的呢,議員?」
第一個矮人揮舞著拳頭衝上前來。 他身邊站著的非但沒有阻止, 反而跟他一起過來了。
桑蒂拉的眼睛一下睜大了,在侏儒面前,她猙獰地聳立。
「光是這個就足夠絞死他了。」埃拉斯圖駁斥道。
她笑得讓人心裏暖洋洋的,輕拍一下他的肩膀之後轉身走遠。
黑鬍子矮人在這一擊的力道下往後跳了一步,幸虧他的同伴扶住了他,他不但沒有跌倒,反而向辛格斯衝過來。
「托格•錘擊者被拖回米拉巴那晚,德加伐在走廊里的嗓門有點大。」桑蒂拉說。
任何鍊金術這門玄而又玄科學的謎題, 都沒有像這件事情一樣讓南弗多如此頭疼。引發喧囂或者暴動是他的本職嗎?作為朋友對這事袖手旁觀,是他的本色嗎?
因為,我是幹這一行的人裏面最優秀的。」
在反反覆復地訊問過後,在反反覆復地把獄卒從囚犯身上拖走後,筋疲力盡的議員來到街邊的一條石凳處,癱坐下來。
「地城?那個,我可不知道什麼地城的…我有日子沒跟矮人在那待了,幾十天!」
「你管誰叫二愣子?」
他意識到了,於是嘗試糾正他的路線,像平常一樣開步走。他進入地城還有什麼不妥嗎?
你根本沒法提高米拉巴礦產的強度,就好像沒法把石墨變成金子!」
「他們會理智行事的,」埃拉斯圖答道,「我深信,受人愛戴的阿格蘭瑟議員,將會說服他們認同我行事的一片苦心。」
「我又不是米拉巴的人!」 侏儒回嘴, 「我是因為有一技之長被帶來的,我薪酬豐厚。
他陳述,「而且他只是我的現任僱主,我是個自由執業的鍊金師,在一望無際的北地給許多拿得出優厚報酬的人工作過。可能我明天就跑到深水城,找到一份報酬均等的工作哩。」
「侯爵不欠你的,也不欠我什麼,」女士很快答覆道,「連一個解釋都不用給出。九九藏書
地城的這一夜將會很漫長。事實確實如此。
喧鬧中,米拉巴斧頭防衛隊的百隻號角齊鳴聲,隨防衛隊員從天而降。他們有的用繩梯縋下,有的用繩索盪下。盡自己所能,防止騷動演變成席捲米拉巴全城的災難。
「你竟敢這麼跟我說話!」南弗多吼道,「鍊金術是最偉大的藝術,是仍未被詳盡詮釋的科學。它是通向萬能之力量的捷徑,而不是桑蒂拉那些為一己私利保守秘密的人的限定的幾類力量。」
阿格蘭瑟與辛格斯不是一個級別的,他的拳頭也沒有那些剛打過一架的暴躁礦工那麼硬;如果說辛格斯心中滿懷憤怒,阿格蘭瑟就是滿懷驚懼。
他抬頭看到了鼻青臉腫的辛格斯,後者似乎正準備掙脫扭著他的兩個守衛,再干一架。
可一想到自己的行動,他的臉又不那麼波瀾不驚了。他已經把托格被囚禁的事告訴給阿格蘭瑟,讓他從傍觀者的角度審慎地給出建議,南弗多忖度自己盡到了對朋友的義務,他覺得自己是矮人地道的朋友。然而,過去了這麼長時間,還沒聽聞針對托格採取的任何公開行動,南弗多開始認識到,阿格蘭瑟還是沒能坳過侯爵。更壞的現狀是,侏儒的第六感認為米拉巴的矮人們仍舊以為,托格在去往秘銀廳的路上,或是已經抵達那裡。數天來,侏儒的良知在受著煎熬。他做得足夠多嗎?作為一個朋友,告知所有的矮人,至少也告知辛格斯•麥克魯夫, 這個托格•錘擊者最好的朋友,這是他的責任嗎? 還有,閉緊嘴巴管好自己的事,對侯爵,他的僱主,把他帶至米拉巴的這個人來講,不也是一份職責嗎?
南弗多再次長呼鼻息,「我還是覺得,除了居其位盡其職外, 不欠你的侯爵什麼東西,」
當他逃走時,辛格斯並沒有追趕。相反衝向他真正的目標:可憐的阿格蘭瑟議員。
他磨了一會子牙,隨後抬頭看著桑蒂拉,驚訝地發現她臉上十足的同情的表情。
「呃…」南弗多接連噴著鼻息,跺著腳,「我不知道!」
姍姍來遲的阿格蘭瑟所見到的街道的毀壞,他的族人們血跡斑斑的臉孔,還有眾多人完全憤怒的表情,顯示著他提醒過侯爵將會發生的危險已經暴露無遺。他一次次去斧頭防衛隊的指揮官那兒,要求寬厚明智地選擇處置囚犯的方案,卻總是被嚴肅警告「別看開水壺蓋了蓋子,它底下的火還著著呢。」
「所以我就該對不住被我稱作朋友的矮人們嗎?」矮小的侏儒脫口而出的這一句話把桑蒂拉向後震退了一步。
「呸!你就是個截短的人類,算什麼東西!」
南弗多發現,自己的話聽起來一點兒說服力都沒有,那隻能讓他在敏銳的桑蒂拉面前更加緊張。
阿格蘭瑟咬緊牙關,他嘴裏的傷口比身上的還多得多,一陣風似的往梯子那邊去了。
「鍊金術不過是製作幾瓶內含微量魔法的藥水罷了;再有就是幾把比起使用在釋放目標,更容易被卷進釋放著本人眼睛里的粉塵。除此之外,它就是個樣子貨,是騙子起貪念撒的謊。
「我不確定自己相信,托格會把友情之外的東西交給布魯諾王。」阿格蘭瑟答道。
聽到這句話,阿格蘭瑟有些放鬆了,但是愁雲仍舊沒有從他柔嫩的九九藏書臉上(就矮人而言)消散。他捋一捋自己的鬍子,陷入了短暫的深思。
「隨心所欲吧,南弗多,不需要桑蒂拉•星曜的評判。我給你由衷地選擇的機會。沒人會知道這次談話的發生,甚至沒人知道你從我這裏了解了托格的情況——至少我不會泄密。」
「托格,你個白痴。」托艾渥喃喃地說。
「不,不,議員,」埃拉斯圖安慰他,「我還沒給這個矮人叛徒設計絞刑架呢,至少現在還不到時候。我也不想這樣做,就如我以前對你說的。托格•錘擊者還會待在監獄里,不會被控訴,只是等待著,直到他認清事實,理清思路為止。我可不想冒著失去米拉巴財富的風險,去審判他。」
「你欠他的,因為米拉巴是他的!」她呵斥,「是這個職位,而不是這個人,攫取並要求你的尊敬,傻子南弗多!」
「為什麼,不,」侏儒結結巴巴地說,「我就是出來遛遛……在腦子裡回憶配方,你知道。金屬的強度還得提高…」
「你說你和我都很是有挫敗感的。」南弗多辯駁。
這一席話引起了他身後矮人的一陣掌聲, 辛格斯身邊矮人的怒吼, 老辛格斯舉起拳頭,這種更加直接的敵對反應。
「盡你們所能控制局勢,但別太過火。」阿格蘭瑟對全體指揮官訓話。
托艾渥酒館門外,辛格斯•麥克魯夫和一小撮朋友,遇見了一群意見不合的矮人,這一群對「在叛徒把米拉巴出賣給秘銀廳前阻止他」的論調大唱讚歌。
他張嘴咕咕噥噥地答了幾句,最後只是長出一口氣,說:「並不是所有人都同意你對鍊金術價值的估計。」
「但我似乎不像你那樣很愚蠢,」桑蒂拉立刻接過話頭,「你確確實實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你確確實實理解矮人間的血脈相連嗎?你這是在冒讓這座城裡的矮人與人類對立,在冒讓整座城市分崩離析的危險。米拉巴怎麼對不起你了,幻術師南弗多?你的僱主埃拉斯圖侯爵怎麼對不起你了?」
老矮人準備充分地舉起拳頭,好像要高高接住這此攻擊,然後在最後一刻突然半跪,用肩膀頂住了黑鬍子矮人的腰。辛格斯奮力站立,扛起了狂怒的矮人,把他扔到了同儕中,而後躍至其背後,手腳並用一頓胖揍。
侏儒一如既往地慌裡慌張,但是這次就不是單純的敏銳感覺可以搞定的。他沿米拉巴的街道,輕捷地朝地城中轉的方向走著,卻沒有直奔目標。南弗多儘力——過於儘力——不被人發現。
「他們?」埃拉斯圖問,儘管他十分清楚阿格蘭瑟指的是誰。
阿格蘭瑟覷著眼睛瞅著老邁的矮人,憑空擺擺手讓他冷靜。
他的話好像再次逼得桑蒂拉要後退,像迎面的一耳光抽到了心窩裡。她一時語塞,閉上雙眼,緩緩地點了頭。
「要是我沒聽差,那純粹是二愣子說的話。」
他們一起對付給別人取外號的矮人和他的朋友們。
嗓門越大,傷疤就越大。
「是適合在地面上獃著的一天, 沒錯,」桑蒂拉答道,「你確信 地城裡也這麼讓人快活?」
南弗多長嘆,說道:「他不該知道?矮人們就應該接受他們侯爵的信息封鎖?」
「言之有理,有人的確為了它未知的力量付出了高昂的代價。」
南弗多又該怎樣做?
「不是我說的九_九_藏_書!」矮人抗辯,「你以為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很高興嗎?你以為我這把老骨頭看著米拉巴的矮人大呼小叫,惡言謾罵甚至拳腳相向很熨帖?可是你得知道他們馬上就能察覺整件事。你藏不住這樣一個秘密的,侯爵,守不住關於像托格•丹佐•錘擊者這麼重要人物的秘密。」
「埃拉斯圖幹得好!」矮人領地里到處是這樣的呼喊,偶然會冒出一嗓子「去他的埃拉斯圖!」
長嘆后,侏儒轉身打算回家, 他覺得自己的行動方案愚蠢而又浮躁。僅僅走開十步,一個熟悉的身影便躍然眼前,他停下來打招呼。
在諸如此類的問題翻滾于可憐南弗多的腦瓜里時,侏儒的腳步變得愈加踟躕和茫然。他在胸前交握雙手,撫弄自己的大拇指。他的眼睛半閉著,在注意周圍的環境時,也以同樣的精力審視自己的內心與靈魂,所以在拐過轉角進入一條窄巷子,發現眼前走上來著一個高挑的身影時,他當然大吃一驚。
「你說的都是真的,」他承認,冷靜下來后口音里也透出老練,「我不否認,侯爵,但你的理由,就其價值來說,卻無法減弱這座屋子之下燃燒的烈火,至少是稱托格•錘擊者為朋友的,眾多您的國民心中的烈火。」
在他大聲侮辱阿格蘭瑟的時候, 抓著他的衛兵一使勁把他揪起來, 扇了老矮人一耳光。
這即是他所需要的機會。他笑著挨了這一記,然後扭動身體跳起,從那傢伙的手裡掙脫出來。接著他毫不猶豫地揮動自由了那隻的手臂,一拳打在仍抓著他的衛兵的小腹,第二拳把他打倒,想令他鬆開手。辛格斯終於完全行動自如,扭打著不讓第一名衛兵抓住他。衛兵暫退尋求援助,但是辛格斯太快了,起腳踢中他的脛骨,待那個傢伙撲倒在地,辛格斯趁機朝他的肋巴扇跺了幾腳;他又給了他一記老拳。身子半蹲,眼角掃過,辛格斯轉頭奔向第二名衛兵。
南弗多點了點頭,對她的推斷不無肯定,他又說:「還有,目前為止如果城市裡的時局就如你所說,如果米拉巴讓人嘆為觀止的民族共榮,值得這樣的忠誠,它能經得起不公正囚禁托格的打擊嗎?」
小個子侏儒投降似地撂下了手。
「別打馬虎眼了,」桑蒂拉強硬地說,「我現在知道是誰給阿格蘭瑟告的密啰。」
他著重強調了那個支派名稱,迥然于米拉巴矮人的頭銜,這使得埃拉斯圖的眼睛冷酷地眯了起來。埃拉斯圖的支派名畢竟不是丹佐,也不可能是,對米拉巴的歷任侯爵來講,丹佐的血統可能既是祝福又是詛咒。丹佐的血統把矮人們束縛在這片土地,這片土地又把他們束縛在侯爵身邊。但是,丹佐也把他們凝聚成一個脫離了侯爵的族群。為什麼每次當阿格蘭瑟提到埃拉斯圖囚禁托格的決定時,他都要強調這個支派名呢?
「夠坦白的,」桑蒂拉說,「但是我不是讓你對埃拉斯圖盡忠,只是對米拉巴,這座被你稱為家的城市。我一直在觀察你,南弗多,自從阿格蘭瑟議員跟我談了他對托格遭到囚禁的了解之後。我把自己和德加伐的見面回憶了多次,我想到了跟我住所比鄰的那道門是誰家的。你在今天出外徘徊,還緊張地迂迴了路線,這顯然是要到矮人和礦井那裡去。我和你一樣都read.99csw.com覺挫敗,也十分清楚是什麼在噬咬你的內心,正是如此,在阿格蘭瑟議員採取不了行動的情況下,你才決定告訴其他人。托格的朋友們,很可能會情願阻止侯爵的行動,不管托格被關在何處,都要救他脫困。」
阿格蘭瑟許久地盯著埃拉斯圖,他的神情轉為妥協。他完全領會了這一席話。他明白了為什麼托格從預定路線被拖走,為什麼又被禁錮。他明白了為什麼,埃拉斯圖選定他來平息矮人們的憤怒。
「這麼說他們知道了,」埃拉斯圖說,「或許到頭來也就這樣才合適。固然,米拉巴的大多數矮人認可托格•錘擊者這個叛徒,而他們中的相當一部分也理解,並贊同托格若獲許前往我們痛恨的敵人那裡,可能要引起損失。」
餘下的好幾百人看著他們。他們明白,一旦出現虐囚的行為,就會引燃另一場更大規模暴亂的導火索。
「他們把托格關起來了!」他聽得真切。
鎚頭護衛隊員笑著,他們也同意。阿格蘭瑟面色蒼白,雙目圓睜。
「日安,辛格斯•麥克魯夫。」南弗多說道。他感覺自己的胃在抽搐,膝蓋也有些發軟。
「呃嗯,嗨,桑蒂拉。」侏儒緊張地打著招呼,「今天很適合散步,對吧?」
「他們把他從路上拖回來,幽禁起來了!」
南弗多猛地剎住腳,目光從腳到頭掃過眼前這個披法袍的勻稱身影,落在桑蒂拉•星曜深邃的眼眸上。
「你早知道了!」辛格斯大吼,「你早知道,卻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我聽到了。」
「我也不知道。」南弗多贊同。
「就是你,傻冒!」
當戰鬥在身旁打響時托艾渥•風吹泡貼緊了牆壁,這是一天酒館里的第五仗,這一仗似乎是最壯觀和血腥的。
「滿大街都是關於托格的風言風語,」阿格蘭瑟說明道,「矮人們知道你幹了什麼,他們都要氣炸了!」
「啊…我,呃…」
阿格蘭瑟議員搗騰著小短腿衝進了埃拉斯圖侯爵的發言廳,沒有經過傳達,後面還緊跟了好幾道門的守衛。
「要不然也是競爭對手,」侯爵退讓道,「你相信秘銀廳不會對那個叛徒提供的消息彈冠相慶嗎?」
南弗多搖搖頭,又暗自訓了自己一句,而後他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接下來帶著強制的鎮定,邁起了更平常的步子。
南弗多站在原地目送她,思索哪一種方法更理想。他是應該回住所的工作間, 忘掉托格和矮人與侯爵日漸升級的矛盾呢,還是該像先前決定好的那樣, 把所有知曉的侯爵監牢里那個囚犯的轟動新聞爆料給矮人?
「你告訴阿格蘭瑟了。」
地城和礦井的每一個酒吧里,這一幕無不在循環上演著,在礦井裡是礦工對礦工,有時候鶴嘴鋤都被抄出來了。因為托格•錘擊者遭受囚禁的消息,已經如野火般迅速地在米拉巴的矮人間蔓延開。
阿格蘭瑟敏銳地感受到第一波組合拳,左勾拳,右擺拳,幾記快速直拳,再來一個過肩摔把他栽到地上。辛格斯被趕來的幾個衛兵從地上薅到半空的時候,阿格蘭瑟還被矮人穿靴的腳子最後踢了一下。阿格蘭瑟覺得有個人類伸手把他扶起來,他粗魯地把幫忙的人推到一邊。
就在窗戶外面的街上,二十幾個矮人正在和另外一撥的二十幾個酣戰,他們打著滾,https://read.99csw.com拳打腳踢,附帶牙咬。
他清楚不得不去侯爵那裡。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甚至不知道他想要侯爵幹什麼,或是期待他幹什麼,但他知道那個男人任性的時間所剩無幾了。
滿街都是廝鬥的矮人,這場混亂讓家家戶戶門庭大開看熱鬧。趕到現場的矮人們沒絲毫猶豫就跳進了戰場左拍右打。儘管通常他們並不清楚,自己加入了哪一方。暴動在街道演繹著,而且往往還發展到民居里,不只一戶的火爐被打翻,火苗躥上了傢具和掛毯。
那也不意味著,阿格蘭瑟就有完成任務的機會。
「敵人?」
「是加水嗎?」桑蒂拉平靜地問,這簡單的回答讓咋咋呼呼的侏儒一下就偃旗息鼓。
畢竟他是侯爵的首席鍊金師,常年和礦石打交道,也常年拜訪矮人。那他為什麼還要隱藏自己的行蹤?
「告訴他們那些又關你什麼事了?」
「你和我一樣感覺在背叛。」他說。
矮人對矮人,矮人對人類,他們都在毆鬥。面對人類加入的作戰,有人抽出了兵刃,大量一開始反對辛格斯及其支持者的矮人,都改變了陣營。對許多關於托格的被捕態度不明確的矮人來說,他們對忠誠,對血族,對城市的態度也朦朧起來。
「他們知道了!」矮人叫道。受驚的侯爵還沒來得及質問,而四個站在侯爵身後的鎚頭護衛隊員,也沒來得及針對無傳喚的闖入斥責他。
桑蒂拉挺了挺身子,對南弗多來說似乎沒有那麼高大恐怖了,她反倒像他的血親,也為身邊紛繁湧現的事件脫離了控制苦惱困惑著。
「我決定要告知托格的朋友們,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獲悉事實,」南弗多承認了,他又補充:「採取何種行動就由他們自己決定。」
「你該不會在想…」
「還真民主呢。」她語含譏諷。
「你那一行?你一下子又說自己是幻術大師和辨析家了。」桑蒂拉挖苦他,「你是一個在狂歡節撒酒瘋的人,一個詭計多端的傢伙,一個——」
那阿格蘭瑟呢? 要是侯爵下了令讓矮人議員保持緘默,大概也就是這麼回事,南弗多不就在扮演秉持正義的獃子的角色了嗎? 畢竟,阿格蘭瑟肯定知道的比他多。阿格蘭瑟對同族人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他卻也沒有對托格的命運做任何發言。
「我得說,對他來講那就不錯了,」一名矮人喊著把拳頭擂在牆壁上,「那白痴可能告訴他們我們的計策了,如果還沒說的話以後也會說出來的。如果他要做秘銀廳的朋友,那就把他扔到地洞里,讓他在那獃著吧!」
「你似乎覺得我們反倒欠他點什麼。」
「應該說,我覺得讓米拉巴的叛徒在米拉巴的監獄爛成泥,簡直大快人心!」另一名流里流氣的矮人嚷道。他的黑鬍子與眉毛都很密,後者幾乎遮住眼睛。「至少在我們給這賤種打好死刑架前我是這麼想!」
「而你是最大的白痴,埃拉斯圖!」躲開從頭頂呼嘯而過的流彈后,他翻倒在地,咬牙切齒地說道。那東西砸在牆上,打碎了許多上好佳釀。
「那麼,我將從厚土層上造出的能吞掉你的粘軟的爛泥漿,又是怎麼回事?」南弗多大吼。
「我才不是。」阿格蘭瑟從石凳挑起,反駁他。
「你聽見他在我們外,那晚。」
「今天還真該彌補一下,毫無疑問。」
指責的語氣盡顯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