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無所適從
第一章 逆鱗
百利格捂住那要命的創口,正當時,雙刀屢屢來犯。
眼見毫無勝算的奧昂特扔掉矛邊走,只朝著主營嚎叫逃命。獸人們紛紛潑掉食物——大部分是腐爛的生肉——跳起聚攏,並取出武器。
「啥?」兩獸人異口同聲。
「奧昂特的朋友?」奧昂特指著自己的胸口問。
崔斯特的手本能地去取腰帶上的黑瑪瑙雕像,但他還是沒有將它取下來召喚關海法,這一晚不必。
他順著山間岔道衝下去的那刻幾乎立時就看不見遠處的篝火,不過已經在高處設計好路線的崔斯特知道自己該怎麼前進,彷彿是怒火在引導他漫長堅定的出穿越一條河谷,繞過一片樹林,卓爾再次發現了篝火,現在他離那裡足夠近,已經可以辨認火堆四圍生物的側影。它們是獸人,他馬上就識別出來,它們的高度、寬闊的肩膀以及走動時略略駝背的姿態都驗證了這個判斷。一對獸人正爭辯不休——這很正常——崔斯特深諳它們帶喉音的語言,可以理解它們的口角源於對放哨人選的爭 執不下。這已經相當清楚,沒有誰願意放哨,所有獸人都把它當成費力不討好的差事。
「你去找軍團領袖,」卓爾說,「告訴他我會逮到他,很快。告訴他我要殺了他。」
兩名哨兵沒有輕舉妄動,然後它們朝長矛的來向轉過身體。那裡站立著一個纖瘦優雅的人,黑色的雙手搭在髖間,暗色兜帽長袍在夜風中擺動。
「誰殺的?」另一隻叫道。
他急速側移到篝火處,飯鍋還支在三腳架上。他抬腿把它踢飛,返身回到結界大開殺戒。
奧昂特剛想應聲,想對恐怖的敵人說一定辦到。
奧昂特站起來,仍然沒有面向噩夢般的對手。它背靠樹,雙手毫不防備地下垂,希望致命一擊能幹脆點。
他以完美的平衡突出,立即盯上撲過來的四名獸人;戰士的本能在思考之前就為他敲定了進攻策略。
卓爾已經不在原地,他早就凌空躍起。兩名獸人老兵熟練地操持兵器,夾擊靈動的崔斯特。
獸人被接連而至的魔法能力搞得慌了神,瞪著自己身上的火苗驚聲尖叫。等它朝崔斯特的來向一抬頭,卻恰巧看到彎刀一閃而過。
垂死的獸人打算逃回同伴身旁,但是彎刀再次出擊,鋒銳的刀刃不費吹灰之力便割裂了它大腿的肌腱。
還未待那粗陋的投射武器近身,崔斯特就已經將它甩在身後——如果他樂意,他甚至可以輕鬆地把它從空中摘下。他隨後碰上第一個從黑暗結界里跌跌撞撞走出來的獸人,對它施展了另外一項天賦能力,召喚出一記藍紫色火焰凸顯了它的身體輪廓。這火焰不會產生燒傷,但可以讓目標更容易被擊中;不過它對這位戰技精湛的卓九-九-藏-書爾來說,可有可無。
「老是叫百利格打更放哨。」啐一口的同時它回顧篝火和火邊的人影,那裡有些傢伙在打盹,另外還有的在撕扯吞食腐壞的口糧。「百利格罩著,你們睡著吃著。老是叫百利格打更放哨。」
「卓爾精靈!卓爾精靈!」奧昂特哭號,「卓爾精靈殺費戈和布魯斯!卓爾精靈殺百利格!」
「我們談談。」它聽到同伴在向黑暗精靈討饒,它還聽見武器落地的響聲。
他把眼睛閉得更緊來遏止淚水的奔流,他要打敗它們,他必須把它們丟得遠遠的。他這樣的戰士沒有應付這般情感的餘地。崔斯特睜開雙眼,又一次盯住頭盔,從自身的憤怒中催發力量。他逆著日光往頭盔後面縱深的黑暗裡看去,那裡擱著被他丟棄的靴子。
「他的嘴總也不消停。」丑漢費戈說。
他一落地便向黑暗結界拔腳飛奔,發現了這黑檀木一般身影的獸人大吼一聲逼近前來,某個傢伙還投出一柄長矛。
最終,它的頭轉過來了——映入眼帘的是彷彿雕刻在黑檀木上的面孔,白色的長發,還有一雙眼!紫色的眼睛!怒火正熾的眼睛!
獵人再次移步遠離遁。
雙刀揮出,一把格住了長矛,另一把以利落的敲擊盪開費戈的雙刺擊。就在格擋的同時,黑暗精靈前後分踢兩頭驚詫莫名的獸人。
「你們看到什麼了?」從篝火處跑來的第三名哨兵——奧昂特的堂弟布魯斯——問道。它順著二人定格的視線瞅過去,發現那名卓爾,於是它也不敢動作。
獸人們都吵吵嚷嚷聚在一塊,意識到根本不可能抵禦這個暗夜殺手。崔斯特在黑暗結界和外界往來穿梭,誰敢阻擋他,便要身首異處。他知道結界里有獸人蜷縮躲藏,他已經陷入自身異感官構築的世界,所有的聲響,所有的熱源,都不能逃遁。他的武器才誅滅了面前的獸人,馬上他就察覺到另一側獸人躡手躡腳的逃避動向。
獵人沒入夜色,繼續追蹤。
崔斯特繞著結界快速跑了一圈,估計還剩下兩個獸人能喘氣:一個在躺在地上抽搐;另一個嗚嗷亂叫滿地打滾,想緩解燙傷帶來的痛苦。
卓爾雙手交替攀上樹梢,奧昂特還在不住地說崔斯特是怎樣殺了三名獸人的。
「把它放下。」一個操獸人語的柔和聲音傳來——太柔和了,聽起來不可能是獸人說的。
然後它死了。
這時黑影從它身邊掠過。
無意識中的作戰觀念告訴崔斯特,是時候穿過黑暗結界到營地的另一端了。
百利格在跌倒時感到一隻手扶住了它,將它輕輕地放在地面。它還活著,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它還活著,可身邊流出的血已聚成潭。
冰風谷的崔九-九-藏-書斯特·杜堊登不復存在,布魯諾、凱蒂布莉兒、沃夫加和瑞吉斯的朋友不復存在,接受蒙特里·迪布朗奇關於梅麗凱本性及精神的教誨的遊俠不復存在。他再次成為那個在魔索布萊城外遊盪的孤身卓爾,成為黑暗精靈城市外流亡的叛徒,他因為背棄女祭司的領導而獲罪,還連累自己的父親遭到誅殺。
又有個獸人從剛才獸人背後竄出來,卓爾沖勢未減,滑鏟避過獸人防衛性的一記大棒橫掃,翻腕砍向它的大腿,割裂了肌腱。還不等高聲嚎叫的野獸倒地,獵人崔斯特就已經衝進黑暗結界。
「可以。」黑暗精靈答道,隨後鑽石打造的彎刀豁開獸人的喉嚨。「不過恐怕你不會有一副嗓子來談了。」
「你自己去!」奧昂特換氣時說。
他是獵人,完全靠本能抵禦野性荒涼的幽暗地域的生物,即將讓殺戮自己夥伴的獸人軍隊付出沉重代價。
獵人從旁掠過。
他緊貼地面,從兩根倒塌立柱的縫隙匍匐爬進了這塊低地。那時候他被迫一寸一寸地慢慢挪動,但是他不在乎,他甚至為此感到欣慰。他這種缺少慰藉、釋放了絕大部分獸|性的狀態讓他覺得舒服,用麻木取代所有的痛苦;甚至還不止這樣,陷入到此種境地也進一步提醒他自己的身份,如果他想活下去就得依賴它。
「沒必要動武。」黑暗精靈續道。
「那是誰?」
崔斯特腳底不慢分毫,碎步逆時針轉了半圈,正趕上對付第二名獸人。閃光側揮,砍中獸人的持劍手,擊飛了兵器。借旋身之力,冰亡后發而至,結實地刺入獸人肋下。
奧昂特雙手舞動長矛,進入守勢。長矛尖端的旋轉組織了卓爾的衝鋒。
崔斯特仍然不失平衡地輕巧落地,閃光向左側的橫揮,令獸人更加舉動失措。
傻大黑粗的哨兵把長矛擱在一塊石頭上,反絞十指,抻了抻手臂。它關節處傳來的喀喀聲比折斷的樹枝還響。
崔斯特在神聖的墳墓前跪地,望著旭日的光輝灑在偏斜的頭盔上。在從前過往的無數歲月中,布魯諾就丟失了頭盔上的一隻角,那時崔斯特還沒有出生;矮人從沒有補上一隻角的意思,因為這是個提醒,讓他時刻不忘把頭垂低些。
崔斯特感覺小腹在鑽出岩石縫隙,進入下午的陽光時,與地面磨得生疼。身體脫出,仰面感受風吹后,他幾乎立刻一躍站起,四處察看。他犀利的目光搜索著每一塊幽暗的陰影,每一絲流轉的日光;他赤|裸的雙足傳遞著荒地冰冷的觸覺。
他低頭躲過大棒,縱身讓開長矛,然後墜在矛桿上用體重壓住。閃光側切,但被獸人縮頭避開。崔斯特倒手反握刀柄,回臂猛刺背後,當胸搠了措手不及的持棒獸人一個血read.99csw.com窟窿。
但是卓爾貼地滑到二獸人間,費戈格擋長矛的力道震得奧昂特身形一晃。
浮光掠影地檢察一遍以後,獵人拔腳奔向較高的地形。
「我們得去報信!」
百利格下意識地伸手抓矛,不過左右開弓的刀光劍影阻止了它。接著它試圖用胳膊格擋敵人揮刀的手臂,但它動作太慢,跟不上黑暗精靈的武器。
他的動作快到獸人根本看不清楚,所以對它們來講,彎刀彷彿憑空出現。
少時,他來至一條小溪,憑藉完美的平衡,從一塊濕滑的石頭蹦到另一塊,腳底根本不曾晃動。
「出什麼事了?」一隻獸人問。
崔斯特的內在領會了一切,精確地丈量自己移動的每一步。
奧昂特發聲喊扯出兀自震動不已的長矛,這時候費戈忙不迭點頭同意。
卓爾閉上雙眼,布魯諾凄絕的慘象再次浮現。他看見純白的威瑟格魯之塔側邊起火,一名矮人孤身衝到塔頂,在悲慘地逝去之前發號施令;他看見高塔傾頹,目睹矮人消失在堆積的磚塊中。
靈巧的手指抬起來摩挲斷角的裂面,崔斯特依然能嗅出皮革綁帶上布魯諾的味道,好像圓滾滾的矮人就蹲在他身旁,好像他們剛剛從另一場激烈的廝殺中歸來,大喘著氣,響亮地笑,還有汗流浹背。
同時,左右開弓的卓爾將冰亡上挑,刺了持矛獸人格擋的手臂三刀。隨後他側向一跳,身後垂死的獸人便一頭栽在胳膊躥血的獸人身上。
鼻子被削掉、半爿嘴唇撕裂、綠色獠牙外翻的費戈即使以獸人的標準衡量也醜陋的令人不堪。在它年輕時,有那麼一次離一頭座狼太近了,這副尊容就是它付出的代價。
奧昂特在部落巫醫的號召下爬出了世界之脊深處的洞穴,以期完成奧伯德王的輝煌宏圖,和不遠處褻瀆格烏什神像的罪人們開戰。
「要不我去把他掐死算了。」奧昂特的話引同伴露出了猙獰的笑一根長矛破空而至,釘在兩者之間的樹榦里。
倒霉的奧昂特跌坐在樹下,大口呼氣。它應同伴的哀求一直狂奔到現在,和營地的距離拉開了一里多。
它想叫,無奈彎刀已在氣管割開兩道致命的傷口。
明明白白認出這聲音的奧昂特頭也不抬,因為它知道,自己死定了。
它感到脖頸邊卓爾呼出的熱氣,感到頂在後輩的刀尖,另一把刀就架在脖子上。
「我們一定要走!」奧昂特的同伴說著面向來者。
他是獵人,除了求生斷絕一切念頭的生物,甚至把失去艾麗芬的痛苦都置於腦後。
獵人已了無蹤影。
費戈後退,暈眩的它將雙刀在左右掄開以達到防守效果。奧昂特大概想落跑,因為它正虛張聲勢地在面前舞動長矛。它們同時鎮定下來,發現自己正徒九*九*藏*書然盯著對方。
他完全憑藉本能行動,肌肉和動作在彷彿具有觸鬚的感官的引導下,對周圍的嘈雜聲自動做出反應。處於無意識作戰狀態的獵人,靠裸|露的雙腳對火堆熱源的判斷確定方位。每次,當他感覺有冒失莽撞的獸人經過,冷酷的雙刀便驟然出擊,即使在奔跑的過程中也毫不手軟。 有時候,他甚至碰不到、聽不見獸人,不過他靈敏的嗅覺告訴他,獸人就在附近。接著閃光在短兵相接中就會牽扯出一聲尖叫,再然後,獸人倒地身亡。
彎刀一顫便割下了奧昂特的右耳——獸人哀嚎,疼得齜牙咧嘴,但卻很精明,沒有立刻逃跑,也沒有轉身。
最最不可遺忘的,是對他還有他的世界犯下這可怕罪行的生物。
身前的獸人亂劈亂砍還呼叫援手,獵人都能聽到它揮擊的風聲。掌握了這個只會蠻幹的傢伙的行動規律后,崔斯特輕而易舉地繞到它身後襲擊。
同伴又揪了它一把,想把它拉起來,但是奧昂特掃開了它的手掌。它垂下頭,接著大口喘氣。
和使人軟弱的悲慟一樣,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也不再必要。
崔斯特不認為這片藏身地有多神聖。布魯諾·戰錘的獨角盔被架在一根分叉的短棍上;他把這塊窪地當成自己的家。頭盔後邊不幾步就是窪地的石壁兼后牆,在天然屏障的遮蔽下,只有頭盔所在的位置能收接到陽光的片縷微光。(譯註:這裏應為威瑟格魯之塔地下室尚未垮塌的局部)崔斯特正是如此打算,他要看到那頂頭盔,他永遠都不想忘記;他不只想記著布魯諾,也不僅僅想記住朋友們。
他迎上獸人,以雙刀橫劈擋開長矛的直刺,崔斯特的刀本來隨便哪把都能把這根爛矛砍斷,但是他的第一把刀臨時收力,第二把是刀身拍擊,所以長矛仍保持完好。不過它再也派不上用場,第二把彎刀順桿一劃,就勢給獸人胸膛開了個口子,這畜生失去平衡,還把兵器脫手拋起。
「被你們殺死在城鎮的人們的朋友。」黑暗精靈說完,趁獸人還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便掣出雙刀。
「百利格!」奧昂特大吼;而費戈在一旁嚇了個激靈。「我這就過去廢了你!」
他的兵器先是向兩邊大開,從獸人中間夾縫向外側橫切,接著反手握刀,闔臂突刺。獸人都來不及作出反應拿武器格擋攻擊,就被兩把刀分別命中身側一次。
兇手拂衣而去。
彎刀精準的刺擊結束了二者的動作。
崔斯特放任獸人逃回燈火通明的營地,利用這亂叫的野獸分散了獸人們的注意力,使得自己有機會潛藏在營地邊界一棵大樹的樹影里。他用刀尖比量獸人的數目,估計它們大概有一打還多。
「去告訴他。」耳邊傳來這句話。「告訴九*九*藏*書所有人。」
他退出結界,任由那受了致命傷的獸人翻轉跌倒。
它們不可能看見獵人。
費戈猛地一顫——它的前胸被彎刀捅開;而刀則立即消失,黑暗精靈從尚且活著的獸人身邊抹過,另一把彎刀出手,在經過的一瞬割斷了它的喉嚨。
夕陽沉入西方地平線以下那會兒,他正好從山的背面兜過,他就在那裡等著,勘察當前區域;影子拉長了身形,遲暮的晚照也逐漸黯淡消泯。
獵人早已抽身而去,朝一邊兩個協作應敵的獸人疾馳。崔斯特屈膝滑行,壓下獸人的長矛刀劍。等雙膝著地,卓爾立即滾翻,然後奮力躍起。被他拋下的兩名獸人目瞪口呆,根本沒緩過神來。
「別急著走啊。」後面有人說起獸人語——這是獸人模仿不了的優美嗓音。
「咋?」奧昂特問,卓爾不知去向。
一路上,它絮絮叨叨地嘀咕個沒完,總捨不得把腦袋從篝火那頭扭過來。
「卓爾精靈?」不止一隻驚奇地問過,其中一個還提到唐妮婭,崔斯特以前聽過這個名字。
獸人的反應是捉住喉管,喉頭咯咯作響。
卓爾蹲伏在灌木叢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論放哨與否都沒作用的,他想,是否保持警覺都無所謂,反正它們不會發現自己。
「該死,安靜點,笨蛋百利格。」奧昂特在火堆邊一棵枝繁葉茂的榆樹下叫道。「我和費戈正在談話。」
黑暗精靈扭頭奔向另外兩名獸人;奧昂特拔出長矛,費戈抽出一對短兵刃——其中一柄形似雙股叉,另一柄是把彎刀。
最後倒地。
隨著周圍夜色漸濃,他的視力更加尖銳,崔斯特開跑了,如秋日微風中的落羽般難以捉摸。他的行動不被山路的走向束縛,因為他的靈敏根本不受亂石稗草的阻礙; 他輕而易舉地穿梭于樹梢,輕盈得連許多叢林生物都聽不到他逼近的聲響,要不是氣流帶去他的味道,它們永遠不會察覺他的路過。
崔斯特雙腳挪移,身影一閃之間掠過獸人,用閃光割開了它的氣管。
最終,遠方亮起了篝火。
布魯斯向奧昂特和費戈求解:「啥?」
奧昂特是來打矮人的,不是卓爾。
在他用魔力製造的球體里,被熱湯澆了一頭的獸人狼狽逃竄,崔斯特聽及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朋友。」黑暗精靈說道。
崔斯特輕步挪到十五尺高的樹枝盡頭,幾乎站在獸人正上方。它們都被奧昂特的講述嚇著了,眼珠子瞄著四周圍的陰鬱的樹木。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的崔斯特深入內心,使用卓爾特有的種族天賦,在標記出營地中心的篝火處創造出一團深邃的黑色球體。卓爾縱身連續躍過數根枝頭,憑藉赤|裸的雙足保持精妙的平衡,並依靠他那有求必應的魔法加速護踝邁出靈活輕盈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