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前進，找到與敵人隧道的交匯點。」珂爾麗可命令道。「讓他們到南邊去也比放他們回去強。最好能找到他們那邊隧道的地表入口。」

支援奈斯枚？托斯安問。

阿甘斯動了動，崔斯特一腳踢在他的下巴上，是聊天的時候了。

「逃跑了。」另一個腦袋說。

托斯安的回答簡潔而迅速，值了。

崔斯特環顧四周，拍了拍伊諾雯蒂的肩膀，示意她跟著自己。

但更多的獸人沖了出去，有一群守在周圍。一個在入口處喊叫著，想找人幫忙，但沒有一個獸人回應。崔斯特把阿甘斯抓的更緊了，同時極力把自己隱藏在毯子下面。

這句話觸痛了伊諾雯蒂的內心。

這是一個相當舒服的地方，崔斯特讓自己完全放鬆下來。

崔斯特敏感的眼睛分辨出了光線微妙的變化，他知道外邊已經黑了。很快，獸人的腳步聲在他們身下響起，崔斯特估計有兩打獸人走了進來。在他們經過的時候，他示意伊諾雯蒂不要動，自己則向下探出了身子，像蜘蛛一般把頭伸了出去。他停了一會兒，仔細聽聽聲音，環顧四周。獸人們走進隧道的更深處去了，但並沒有走遠。他們在附近停了下來，他能聽出似乎是設立營帳的聲音。

兩個卓爾沿著隧道快速前進著，眼睛熱切的搜索著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每一處突起，每一處窪地。為了能保持與巨魔的聯繫，珂爾麗可和托斯安數次停下來仔細傾聽——每次都能聽到巨魔行進時的聲音。

崔斯特屏住呼吸，把雙刀收回刀鞘，扛起薩滿衝進了夜色之中。

崔斯特沒有說什麼。他現在不想稱讚伊諾雯蒂，只是徑直走過去把阿甘斯綁了起來，靠在牆上，擺出一個靠牆而坐的姿勢來。

珂爾麗可望著托斯安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然後他們回到隧道之中，隱藏在離獸人營地最近的一個拐角處。他們互相拍拍肩膀，點點頭。崔斯特躡手躡腳的離開了，洞壁旁的幾個獸人還在喋喋不休，但卓爾最終還是挨到了阿甘斯睡的小空間里。

她的卓爾同伴臉上寫滿了厭惡，但普羅菲特的兩個腦袋都笑了起來，滿是尖牙的大嘴裏流出了口水。

「殺了他們。」另一個腦袋補充道。

「碾碎他們。」第一個腦袋說。

「我們可以在離這裏不遠的一個地方轉到矮人那邊去。」托斯安說道。「交匯處可能對我們的朋友來說有點小，但擠擠肯定能過去。」

有一九-九-藏-書點可以確定。珂爾麗可回答。我們的敵人正在向南前進，向巨魔平原前進。

珂爾麗可停了下來，又聽了一會兒，搖搖頭。

「但是奧伯德……」

「吃了他們！。」兩個腦袋一起說。

聽到這句話，阿甘斯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他把脖子主動向刀刃上湊去。

太煩人了。珂爾麗可對她的同伴打著手勢，一臉厭惡。

「要小心！」

「藏起來了。」兩個腦袋一起說。

另一聲尖叫告訴崔斯特伊諾雯蒂又一擊得手了。

「外邊還有一些。」精靈抬眼看看他。「要是他們追得足夠遠，我就把他們全殺了。」

但崔斯特只是向下面的通道里看了看，極力隱藏著自己的笑容。伊諾雯蒂不知道為什麼要在這裏，她不知道，即使獸人就在下面安營紮寨，崔斯特也會輕而易舉的溜到他們中間。

「那我們出發吧。」珂爾麗可說道。「跟上他們，希望能找到奈斯枚的狗藏身的地方，那樣的話……」她看看托斯安停頓了一下。「我們就能好好的吃上一頓了。」

珂爾麗可回頭看看東壁，表情極為困惑。

過了一會兒，崔斯特迫使薩滿站起來向洞穴深處走去。在匆忙躲過一個忽然出現的獸人之後，把阿甘斯推到一個隱蔽的角落。

「是為了引誘那些獸人們從洞里爬出來。」伊諾雯蒂說道。

「奈斯枚的狗分散了。」普羅菲特的一個腦袋說道。

「那我們就跟著矮人。」普羅菲特的一個腦袋說。

但是與我們平行。托斯安打斷了她。誰知道隧道會在哪裡交匯？

伊諾雯蒂轉身看看卓爾，臉上的表情表示她相當贊同。

他看到阿甘斯就在那裡，響亮的打著呼嚕。

有那麼一會兒珂爾麗可甚至想到告訴普羅菲特，奧伯德是在利用他。在派遣巨魔去隧道之前奧伯德就知道他們會損失慘重，而且奧伯德也沒指望巨魔能對戰局起多大作用。但卓爾猶豫了，想到這個消息可能會激怒眼前的巨魔，而盛怒的巨魔有可能會攻擊一切可以看到的東西——包括一個卓爾女牧師。除此之外，她的想法與奧博德頗為一致，她不覺得向秘銀廳施壓是一件壞事，也不覺得這群巨魔全被殺了是個損失。

「你一出聲我就捅死你。」崔斯特在驚恐不已的薩滿耳邊說道，他架著薩滿來到牆邊，用薩滿的身體隱蔽著自己，甚至還把一張毯子蓋在身上，偽裝成薩滿身後的一捲鋪蓋。

「當然九-九-藏-書。」崔斯特笑著說。

「你要是叫出聲來，我就割斷你的脖子。」他威脅說，薩滿的表情表示他聽懂了。

他很快退了回去，回到裂隙之中，伊諾雯蒂等在那裡，再次讓他享受了那種待遇。他輕聲把計劃將給伊諾雯蒂聽，中間停頓了數次，傾聽伊諾雯蒂的意見，並不斷保證自己會注意安全，不會驚動其他敵人。他甚至覺得可以教給伊諾雯蒂卓爾寂語，這個想法讓他幾乎笑出聲來。

崔斯特用強壯的手指抓住了裂隙邊緣，從上邊翻了下來，穩穩地落在隧道里。他抽出雙刀向洞穴深處走去，很快就發現了獸人的營地，就在主通道旁邊的幾處空間里。

卓爾收回雙刀，又靠近了一點，想尋找一個機會。他等了很久，終於，幾乎所有的獸人都躺下閉上了眼睛。崔斯特沒有猶豫，他緊了緊斗篷，走道營火對面洞壁的陰影里——幾乎要把身子鑲嵌進石壁裏面。他等了一會兒，直到說話的幾個獸人把目光移開，才迅速的經過他們，來到對面一個較小的空間。

「撤退的時候你可能會遇到麻煩。」精靈在聽完崔斯特的計劃后對她說。

「他的作用不可忽視。」崔斯特說。「奧伯德身邊的紅人——可能有不少情報。」

伊諾雯蒂把臉轉向崔斯特，怒氣沖沖地說道。他能感受到她心裏抑制不住的怒火，忽然想起就在不久前她還曾經教訓過自己不要讓憤怒蒙蔽自己的眼睛。她內心自然是無比痛苦，儘管她曾經說的滿不在乎，但這依然給她造成了相當大的打擊，使她變得無比軟弱，甚至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崔斯特也曾經目睹過自己的朋友在面前倒下，對這種感覺相當了解。

就像計劃一樣，伊諾雯蒂正在他們的山洞里等著他。當卓爾把不省人事的薩滿扔到地下時，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普羅菲特和巨魔們靠近了，嘈雜的聲音淹沒了卓爾。女牧師意識到了自己唯一一個卓爾同伴的價值，她無法想象沒有托斯安，自己的生命會是什麼樣子的。

「矮人可能在尋找他們。」卓爾說道。

「他們大概在隧道里紮營了。」她說道。

「我不希望那樣，」彎刀逼得更緊了，「我覺得你還不想死。」

但崔斯特更快了一步，把彎刀向前撤去，同時反手用另一把彎刀的刀柄敲在薩滿的腦袋上。薩滿撲倒在地，試圖掙扎叫喊，但崔斯特一次次的擊打他，直到他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他們九_九_藏_書想要跟矮人打架。托斯安回答。不過普羅菲特可能不想碰到矮人的火焰，畢竟那些長鬍子知道怎麼對付巨魔。

他們穿過崎嶇的地面，沿著垂下的石鐘乳爬到隨到上方的一處裂隙里。崔斯特看看伊諾雯蒂，她表示對這裏很滿意。為什麼不呢？他們正在隧道上方，如果獸人們從這裏經過，必然會走過他們的腳下，甚至會在下邊紮營，一切都不會逃過他們的眼睛。

「嗯……」巨魔的兩個頭做出思考的表情。

「一支部隊。」她輕聲說道。「我猜有四十個人左右。」

珂爾麗可點點頭。

他再次看看伊諾雯蒂，向她點點頭。兩個人靜靜地坐著，等待著時光流逝。

「他會給我們的復讎提供不少有用的情報。」崔斯特說。

他挨個擰斷獸人的脖子，只留下阿甘斯自己。

一聲尖叫告訴他，精靈動手了。

珂爾麗可的目光在普羅菲特的兩個腦袋之間移動著，試圖不去想象跟眼前這個兩個頭的怪物合作有多麼噁心。

雖然一直在努力適應地表的生活環境，但幽深的隧道立刻喚起了他當年在幽暗地域的感覺。在他身邊，伊諾雯蒂用一種精靈特有的優雅姿態前進著，但這完全不如黑暗精靈的腳步走得順暢。在幽暗地域，崔斯特比她更適應，就像在地表她比崔斯特更適應一樣。

卓爾女牧師為自己的話感到吃驚，這不是朋友之間才有的話嗎？什麼時候珂爾麗可·蘇恩·薇特與別人成了朋友呢？唐妮婭和阿德農在這幾年一直在她身邊，但她一次也沒有對他們說過類似的話，讓他們注意安全之類。有那麼幾次她甚至堅信兩個卓爾中有一個死掉了，就連著她也沒有放在心上，甚至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與自己毫無關係。但現在，自己為什麼這麼在乎托斯安呢？

托斯安頭，轉身離開了。

「可能只是個形式而已。」她輕聲說道。「秘銀廳為了表示對鄰邦的援助而做的一個樣子。」

珂爾麗可極力隱藏著自己的不滿。

「一小隊巨魔就能吃掉矮人們和奈斯枚的狗。」第一個腦袋解釋道。「剩下的攻打秘銀廳。」

再晚些時候他們又出去了一次，確保深山裡出來的獸人們沒有里的太近。

耐心的精靈點了點頭，兩人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令崔斯特吃驚的是，伊諾雯蒂把他拉了過去，讓他的頭能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胸部，在他放鬆下來之後，伊諾雯蒂溫柔的撫摸著他長而濃密的白髮，甚至九九藏書在他額頭上親吻了一下。

「我們先到隧道里看看，熟悉一下地形。」他解釋道，「薩滿睡著了我們再動手，我想我們應該在他那裡又不少收穫。」

這東西太噁心了。珂爾麗可對托斯安比劃。但是對奧伯德來說很有用。

「那他很快就會看到自己的神死掉的。」

薩滿身後的幾名追隨者開始吟唱起讚頌奧伯德的讚歌，剛從隧道里出來的獸人們猶豫一番，也加入了歌頌的行列。

曲折的隧道為他提供了極大地優勢，僅有幾個敵人還醒著，圍坐在火堆旁邊，另外有幾個靠著牆壁，邊吃東西邊說著什麼。在他們身後是一個更高些的地方，幾個獸人睡在那裡，對面則是另一處空間，睡著更多的獸人。崔斯特發現一個身上穿著長袍的獸人，一個薩滿，但不是那個薩滿，不是阿甘斯，不是那個對於奧伯德來說特別有價值的人物。

在他們身後，巨魔的聲音越來越近。兩個卓爾互相對視著，無聲地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獸人王和大部隊都去了南邊，但他留了下來。」崔斯特說。

他縮了回來。

「不如我們一直尾隨這群矮人到南邊去，」珂爾麗可建議到，「在那裡把他們吃掉，然後再去秘銀廳。」

「我什麼也不會說的！」

「奧伯德會……」薩滿說道，但彎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他馬上閉嘴了。「奧伯德……」崔斯特說。「我們一會就說他的事情，我向你保證。」

多遠？托斯安問道。

「兩個小時。」崔斯特輕聲在伊諾雯蒂耳邊說道。

「你在洞里幹掉了三個。」他說道。

珂爾麗可在他身後喊道。

崔斯特和阿甘斯走道洞外的黑暗之中，他把薩滿鬆開了。

兩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崔斯特的警惕性迫使自己從哪個舒服的地方脫出身來。他再次示意同伴不要動，然後再次探出身子，頭上下仔細打量著隧道。

普羅菲特想把矮人們趕回秘銀廳，但這樣勢必會使奧伯德的壓力增大，或許這種情形會持續很多天。

「他們通常在天亮之前不會行動。」伊諾雯蒂說。

不遠。她比劃著。

「要是這群矮人不是很多的話，我們倒是能夠找些樂子。」托斯安繼續說著，咧嘴笑了。

「這傢伙很危險。」伊諾雯蒂對崔斯特說道。他們正藏身於一處矮牆後面，已經觀察了薩滿很久了，早已聽夠了薩滿那套讚歌。

「奧伯德就是格烏什！」阿甘斯·吠叫大聲對獸人們叫道，他們沿著山脈東側htｔｐｓ://ｒｅａd.99ｃｓｗ.cｏｍ的隧道前進著，「他殺死了精靈惡魔！所有人都見證了他的勝利！他是神選之人！他將引導我們走向榮耀！」

又是我們的朋友？托斯安用手語問道。

「他是真心相信奧伯德就是他們的神了。」崔斯特說道。

他盯著龐大的巨魔，臉上露出恭維的表情。

崔斯特意識到她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安危——在計劃里，她的任務更加危險——吸引絕大數獸人的注意。

「不在這裏。」珂爾麗可打斷了他的話。「何況他還沒有真正展開對秘銀廳的攻勢，我們有足夠的時間解決掉這些矮人和奈斯枚的狗，然後再回去攻打秘銀廳。」

崔斯特等待著，他曾經告訴伊諾雯蒂給自己留出足夠的時間對付薩滿。

珂爾麗可的表情顯示她並不在乎這個。

阿甘斯被粗魯的弄醒了，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一把彎刀抵在他的後背上。

當然，巨魔讀不懂這表情背後的含義。

「也會有幫助我們擊敗獸人的情報。」伊諾雯蒂回答，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

他繼續等待著，主通道的聲音低了下去。又過了一會兒，他帶著阿甘斯走了回來，在經過獸人營地時沒有發現一個活著的獸人，轉角處三具屍體表明那是伊諾雯蒂的成果。

「但是這裏可能有四十名矮人。」珂爾麗可回應道。「一支正規的軍隊，我們貿然襲擊是很不明智的。」

崔斯特向東邊望去，點頭表示同意。夜幕就要降臨了，如果新加入的獸人剛剛從隧道里走出來，是走不了多遠的。

獸人們四處亂竄，有幾個經過崔斯特身邊，跑到洞穴深處去了。

珂爾麗可剛要回應，忽然聽到石頭那邊傳來一陣聲音。她做出一個安靜的手勢，同時示意托斯安靠近些。

「格烏什與我同在！」他叫道，猛地向前撲去。

他曾經試著教過瑞吉斯，但半身人粗短的手指令他大失所望，瑞吉斯僅僅能比劃出幾個字母的形狀——崔斯特形象的把這比作是瑞吉斯在吃著東西講話。他也曾教過凱蒂布莉兒，並且幾乎成功了。但即使是凱蒂布莉兒這麼聰明的人類也不能完全弄清楚手指的組合，但伊諾雯蒂應該沒有問題，他看得出來。或許以後如果他們能經常在一起的話，可以教教她。

因為自己害怕，她意識到，她害怕自己會受到傷害。阿德農和唐妮婭不知所蹤，托斯安是自己唯一的夥伴。

普羅菲特做出了回應，他同意了。珂爾麗可知道，但他很快停了下來，一個身影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