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甚至想都不該再去想返回奈斯姆的事了，」萊恩奈克把蓋倫·福斯喊到主營地邊上並斥責他。

「我們在那裡與他們作戰擊退他們，」蓋倫同意，「可能的話我們擊穿他們的防線找到一條通過他們隊列的路。」

看著蓋倫·福斯收到這個嚴峻的報告，萊恩奈克幾乎看到這個男人下令戰士們收縮隊列展開攻勢。但即使是嚴肅頑固的蓋倫也不敢蠻幹。

火炬大大延緩了追擊的腳步，辛格斯把他的部隊以及那些掉隊的人形成迅疾而具有毀滅性的攻勢，逼退了少量被困在大火這邊的巨魔，有一對巨魔被逼退到火中，而其他留在原處的巨魔則被砍傷或刺傷。

「我不是那個把我們帶到這個遠離我們家鄉之處的傻瓜，」蓋倫以冷靜的語調毫不猶豫地回答，如同萊恩奈克剛剛對他一樣，「那個現在站在我面前，天真地以為他有質疑我的權力的男人。」

蓋倫哼了一聲準備離開，但萊恩奈克用手臂抓住他，騎手憤怒地攻擊他。

萊恩奈克明白就如他在許多個小時之前的建議一樣，撤退是正確的選擇，但任何的自我滿足都消失在他對於那股看似無法逃脫的滔天力量的恐懼中。

「點燃他們！」辛格斯咆哮著。

「當時間允許我歌頌與達格納一生經歷相稱的傳奇故事時，我會告訴你他已經犧牲了，」蓋倫·福斯說著，矯直了他的肩膀，「而現在，我們的敵人迅速從後方往我們這追過來。巨魔—很多巨魔。」

「別介意，」辛格斯對托格說，「無論我們做出哪個選擇，我們都會從隧道里開始去實現它的。」

但是是托格，而不是蓋倫在掌控大局，萊恩奈克和所有奈斯姆人非常了解這一點，在了解了達格納犧牲的細節后，托格以明確的措辭說明如果願意人類可以離開矮人的保護之下，但如果他們這麼做他們需要自己承擔風險。

「你真傻到回到敵人中間去？你一點都不關心那些無法戰鬥的人嗎？難道我們的孩子就該死在你的豪賭中嗎，蓋倫·福斯？」

「難道你想說五十多個矮人兄弟的犧牲與你的驕傲無關嗎？」萊恩奈克步步緊https://read.99csw.com逼。

「你的失敗導致你高估了你的敵人，萊恩奈克，他們是巨魔，他們身上只有愚蠢和惡毒。他們表現出了超乎意料的毅力，但絕不會持續太久的。」

「那讓我們往銀月城去，」萊恩奈克建議。

又一次，也是那個下午的第三次，托格的男孩們避開了頑固的巨魔追擊者。

「正是這樣。」

矮人，成隊成隊的矮人，向他們進軍，其中許多人盾牌上飾有米拉巴的黑斧，他們以緊密而富有紀律的陣型前進，在他們堅定地穿過凹凸不平的地面前進時保持了隊列穩定。

「你度過的時間還不夠長，」蓋倫提醒他，「所以在你帶頭值夜的那天晚上你才會被愚弄。」

在達格納將軍還有他們的矮人英勇地投入戰鬥之後他們已經跑了許多個鐘頭，回到了北部山麓附近矮人發現通往秘銀廳隧道的地方。

萊恩奈克對此很高興。

「我們聽說銀月城會參加這場戰爭，」蓋倫解釋道，沒有一個身邊人敢於指出他在很大程度上對真實情況有所誇張，「現在正是我們的勝利之日，奈斯姆將會被收復，而整個地區將會重現安寧！」

在人類後衛部隊的行列中，萊恩奈克欽佩且感激地望著這一切，他知道蓋倫·福斯對此焦躁不安，因為他們已經迴避了一條通往外面的道路——既可能使他們面對巨魔，也可能使他們到達一塊通往奈斯姆的開闊地。

早已習慣了行軍的奈斯姆人很快地開始前行，並保持一個良好的陣勢把最弱小的人保護在隊伍中間，幾乎無人說話，他們明白巨魔正迅速迫近，而追上他們的那天就是他們生命的終點。

「如果我們在確定以前就衝進去，而且恰好衝進了一條死路的話……」那個人繼續說著。

「除非那裡有更多巨魔在等著我們。」

蓋倫掙脫了萊恩奈克的掌握，他等著這個人好半響，而後轉身開始對他周圍的人呼喊號令，但他幾乎立即就被一個從難民群中傳來的喊聲打斷了，「斧子！米拉巴的斧子來了！」

「為了你的計劃，你要拿這裏所有人的性命賭博？」萊恩奈克九*九*藏*書問。

「那麼，快點去，」蓋倫命令，「把偵察兵隊派入隧道中。我們要找到一個能夠繞過對方到達我們追兵身後的隧道。無論是能繞過他們或者直接跑入他們中間—我們都沒有時間可以耽擱了！」

「我們曾經屬於米拉巴，」辛格斯糾正，「我們離開那裡為一位胸懷更為寬廣的王效勞，所以你看到的結果就是，我們來到這裏，為了支援您和隨您出征的達格納將軍。」

附近許多人類彼此互視著，帶著些許疑慮，這些表情都沒有逃過矮人的眼睛。

「戰錘族的托格·丹佐·錘擊者願為您效勞，」他說，「還有我的朋友辛格斯。」

兩個矮人都驚奇地看了他好一會兒，而後互望一眼，聳了聳肩。

「他們被擊潰了！」蓋倫大聲吼著，他與萊恩奈克都回頭望了一眼人群，留意到了一些轉向他倆所在方向的好奇神情。「他們被擊潰了，」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小了許多。「在矮人的英勇奮戰和艾拉斯卓的火雨中，敵人會土崩瓦解的。他們追逐我們了嗎？沒有？這難道不也可能意味著這些怪物回到了他們塞滿牛糞的沼澤里去了嗎？還是你已經等不及逃命去了？」

他們已經下到一個很長的延伸入一個更寬廣洞室的隧道中，立足在一片漏斗狀的開口處，既容許二十個矮人並肩而立，又只允許少量巨魔面對他們作戰。火炬手把他們的火焰彈投擲在入口更窄的一側，那裡早已恰到好處地散布著一些浸過燈油的火種。

「你才是那個應該被用驕傲來描述的人，」蓋倫·福斯回答，他的對手沉默著沒有回應。

「我們甚至不知道這些洞穴在哪，」蓋倫分辯道，「我們不能僅僅盲目地在鄉下遊盪，寄望能找到通往正確方向的地下洞穴。」

大多數矮人互相嘟囔議論著「達格納的陣亡」這個消息，但托格和辛格斯臉上還是保持著堅忍的表情。

一對帶著戰傷的矮人走了過來，其中一個留著濃密的黑鬍鬚，而另一個年紀大些，是人們見過的最醜陋的矮人或人類之一，他比他的同伴矮一些也壯一些，半邊黑胡早已被扯落九*九*藏*書，一隻眼睛也不見了。人類很容易從他紅潤、風化的臉上推測出他已見過了數世紀的生死悲歡，這對矮人由另一個奈斯姆人排出的偵察兵引導著走近蓋倫所在的位置，他們走了上來，站在這個人類面前，年輕一點的矮人把他沉重戰錘的頭部落在他身前的石頭上，而後重重地倚靠上去。

「我們在奈斯姆的生存整個就是個大賭局—延續了數百年的賭局，」蓋倫回答，「這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這就是我們生存的方式。」

「集合起來準備出發，快點，」他對周圍的人喊，他轉身面向偵察兵，「你們幾個去監視靠近的敵人。其他人轉向東北前進。找到我們搜尋往秘銀廳通道的偵察兵，確保我們的後路安全。」

「他救了你這個愚蠢的傢伙，」托格反駁道，「如果你選擇嘗試重複這種愚行，那說明救出你是他的錯誤，但請你明白，奈斯姆的蓋倫·福斯，托格和他的孩子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我們佔領、我們控制的任何地方都會有隧道通往我們身後的秘銀廳，請別懷疑這一點。」

「他們曾經是。」偵察兵解釋道，他停下來站到一旁，和其他人一起看著矮人們的到來。

「我們會帶著我們的敵人長途跋涉，而後甩掉他們去奪回我們的家園，」蓋倫頑固地命令士兵，而萊恩奈克的下顎幾乎掉了下來。

萊恩奈克沒有眨眼也沒有回擊，事實上，他知道他對此並沒有現實的答案。他不是指揮官。在沒有公認精明的蓋倫·福斯擔保或命令的情況下，陷入困境的奈斯姆人不會聽從他的話。

「或者是我們死亡的方式？」

「榮譽歸於達格納和秘銀廳，」在聽到這個悲傷的故事後托格對蓋倫和其他人說，「他跟隨他的兒子去了摩拉丁神殿，在那裡榮耀在等著他。」

第二排的二十個矮人沖向前，點燃手中的火把，整齊劃一地把火把拋過辛格斯和第一排迎擊巨魔追擊者前鋒的戰士。

蓋倫·福斯用拇指和食指夾著自己的唇。

「我們找到了一些隧道，」其中一個解釋道，「我們不知道它們有多深。」

「讓萬物讚美米拉巴！」另一個人喊了ｈttpｓ://ｒeａｄ•９9ｃsｗ•com起來，於是整個隊伍中都響起歡呼聲。

當早晨過了一半，他們來到更高更凹凸不平的地段，在一處開闊的制高點，蓋倫、萊恩奈克和其他一些人第一次看到了追擊部隊。看上去巨魔們是單獨行動，因為在逐漸逼近的暴徒中他們並沒有看見沼澤樹怪的樹狀附肢。儘管如此，下方還有數目眾多的巨魔，包括了一些身軀巨大的變種，還有部分怪物長了不只一個頭。

「他們佩戴著米拉巴著名的斧徽，」蓋倫說。

「那讓我們到隧道里去，」托格決定。「如果能讓這群瘦長野獸彎腰以免他們醜陋的腦袋撞到洞頂，我和我的孩子們能更好地對付他們。」

「我歡迎他們的追擊，」蓋倫說，「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驚喜，我們擺脫他們，讓他們遠離奈斯姆，當我們再次回到我們的城牆之後時，我們會有足夠的時間加強我們的城防。」

「他嘗試著幫助我們奪回我們的家園，」蓋倫插了進來，這些話引來了托格的一個眼神——一個以往只會對獸人投出的眼神。

「不是來自米拉巴，」一個偵察兵向蓋倫解釋道，每說一句都氣喘吁吁的，因為他剛從來者陣前奔回，「多半像他們聲稱的一樣是戰錘族。」

大火呼嘯著撲向生命。

「側翼展開！」喊聲沿著矮人隊列傳過來。

萊恩奈克狠咬自己的嘴唇，克制住向這個人吐口水的慾望。「你真的是個傻瓜？」他問，「忘恩負義的傻瓜？」

「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前進，」蓋倫·福斯下令，他的聲音沉重，而且萊恩奈克知道，無論蓋倫承認與否—甚至是對他自己，這其中也包含了同樣的恐懼，「我們找到那些隧道了嗎？」

「你佩戴著米拉巴的標誌，親愛的托格，」蓋倫說，「很高興能得到你們的效勞。」

他久久瞪著這個男人，然後僅僅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當他聽到蓋倫·福斯在他身後嘲弄的（像豬一樣）哼聲時，他儘力平抑著自己因厭憎而扭曲的面容而離去。

爭論就此結束，即使是過分驕傲的蓋倫也沒有再去討論這件事情，或者對其他奈斯姆戰士透露自己的反對意見。因此，托格獲得了九九藏書完全的控制權，領著他們經歷這次無望的追逐。他們不斷地跑著直到追蹤者迫使他們停下，他們讓每次遭遇戰都變成快速反擊而沒有陷於迎頭苦戰中。

「那讓我們到隧道里去吧，」另一位矮人同意了。

萊恩奈克和蓋倫·福斯衝過人牆，穿過人群去尋找騷亂的源頭。

「相對於那些值得珍視的東西，」萊恩奈克回答，「這並不重要。」他往後看了一眼追兵，帶著蓋倫的視線跟隨他望過去。「我們從未經歷過敵人如此頑強的追擊，這些混亂散漫的巨魔的追擊！在我度過的年月中……」

說完，這個男人瞥了一眼靜靜點頭同意的萊恩奈克，蓋倫·福斯的臉緊繃起來，似乎他把這種表情視為虛偽的侮辱。

「正如你現在愚蠢到認為這次追擊不會發生，」萊恩奈克回擊道，但這些話甚至在他自己看來都顯得無力，而蓋倫自鳴得意的表情顯然表明他的話並沒有刺傷這個人。

巨魔害怕的東西不多，但火——能破壞他們不可思議的再生能力——在這份列表中排在了最前面。

但他們都知道怪物會再追上來，因此那些在撤退部隊前方的矮人們忙著檢查尋找每一個可能成為下一次不可避免的遭遇戰戰場的路口和洞室。

矮人們組成完美的陣列突破並逃走。側道據信已被打開，難民們早已上路。

蓋倫轉身看著萊恩奈克。

「銀月城會到我們這裏來的，」蓋倫堅持，「難道你從沒見到過艾拉斯卓？」

「通過？」托格問，「秘銀廳在隧道的另一頭，那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你還是相信你是對的，」他說。

這個人點了點頭跑開了。

下一個清晨讓萊恩奈克贏得了這場對蓋倫·福斯的辯論，因為難民中選拔出的偵察兵帶著眾多巨魔自南方快速接近的消息回來了。

但僅僅過了一會，萊恩奈克正了正肩膀（有表示厭惡之意），挺起寬闊的胸膛。「我永遠不會忘記我的過錯，蓋倫·福斯，」他承認。「但我不允許讓這種錯誤繼續下去直至把我們的整支軍隊都投入巨魔和沼澤樹怪（即前文所述泥潭怪，這裏採用史拉蟾賢者建議的譯法，感覺比泥潭怪更切合）的虎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