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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第十一節

第三部

第十一節

他的意思是在學業和其他方面更努力,但是現在已經太遲了;而且,那些都是屁話,對不對?讀書讀得再好現在又能對她有什麼幫助呢?
說著,他踱出門廳,走了。
墓地那次之後,她本以為肥仔再也不會理她了,因為完事後他幾乎完全陷入了沉默,連聲再見都沒說就走了。但後來他們又在遊樂場外碰了面。她可以看出,他這次比上次爽得多。他們沒有抽大麻,他撐的時間也更久些。後來,他們躺在灌木下的草地上,抽著煙,她告訴他凱斯奶奶快不行了,他告訴她蘇克文達的媽媽給凱斯奶奶開錯了葯還是怎麼的,他也不是特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待會兒見。」克里斯塔爾說。她沒有看著奧伯,而是悄悄從他身邊走開,進了廚房,從口袋裡拿出肥仔·沃爾給她的最後一支捲煙,在煤氣灶上點著。她聽見前門關上的聲音,感到了勝利的喜悅。見他的鬼去。
他才不是什麼你的小男孩。
「好吧,我也不去了。」
有一次,菲爾布拉澤先生對她說:「對你來說,生活要比其他人艱難,克里斯,對我來說曾經也是如此。但你可以做得更好。你不用重蹈覆轍。」
「不,我不去。」
沃爾家很可能會給她錢。他們是會那樣做的人。她能想象出特莎平庸而關切的臉俯在嬰兒床前。克里斯塔爾會生下他們的孫子。
「去吧,羅比。」克里斯塔爾催道。不知道在何種心情下,特莉像抓一隻泰迪熊般抓著自己的兒子,不過,抓著羅比總比抓著白粉強。「去吧,跟媽媽上樓去。」
我要告訴菲爾布拉澤先生。
羅比終於掙脫克里斯塔爾的束縛,消失在起居室里。克里斯塔爾的拳頭插入運動褲的口袋裡,繃著肩膀,試圖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辦。不去參加葬禮的可能性讓她想要放聲大哭,然而她的沮喪中又摻雜了釋然,因為這樣她就不用去面對偶爾在凱斯奶奶家碰到的那些敵視的目光。她生特莉的氣,可是又古怪地覺得能夠理解她。你連他爸是誰都不知道,是不是,你這個小賤人?她想見見安妮-瑪麗。可是又害怕。
「你長成大姑娘了,是不是?」
如平常一樣,尼奇家的燈亮著。克里斯塔爾奔跑起來。
菲爾布拉澤先生會負責到底,他知道如何解決問題。他曾到她們家來,跟特莉談了克里斯塔爾和划艇隊的事情,因為母女倆之前吵了一架,特莉因此拒絕在表格上簽字,讓克里斯塔爾跟其他隊員一起外出比賽。他沒有因為她家的情況而感到噁心,或者他沒有表現出來,反正兩者歸根到底是同一回事。連從不喜歡和信任任何人的特莉都說:「他看上去還不錯。」然後在表格上籤了字。
「是的,是真的,」特莉沒出聲,克里斯塔爾只好替她回答,「她還在貝爾堂。」
星期二上午,克里斯塔read•99csw.com爾沒有送羅比去託兒所,因為他們要去參加凱斯奶奶的葬禮。她給弟弟穿上他破洞最少的一條褲子,但褲腿短了足有兩英寸。她試圖向他解釋凱斯奶奶是誰,結果只是白費勁兒。羅比對凱斯奶奶沒有絲毫記憶,除了母親和姐姐之外,他對其他的家人也沒有任何概念。儘管特莉時不時給出不同版本的暗示和故事,克里斯塔爾知道其實她也不知道羅比的父親是誰。
但是克里斯塔爾可以肯定奧伯會出現,因此最終決定留下來。奧伯已經消失一周了,不知去忙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克里斯塔爾希望他死了,永遠不要再回來。
克里斯塔爾這輩子從來沒有抖成這樣過。她覺得自己要生病了,她聞到自己全身都是奧伯的味道。她的後腦勺跳動著劇痛不已,下體也痛,濕嗒嗒的液體正慢慢浸透她的褲子。她跑出廚房,跑進起居室,站在那裡,渾身發抖,用胳膊抱住自己,然後她突然恐懼地意識到他可能會回來,連忙跑到前門,把門鎖上。
「奧伯要過來,是不是?」
克里斯塔爾腦中一個清晰流暢的聲音在跟菲爾布拉澤先生傾訴。他是唯一以她需要的方式跟她對話的成年人,不像沃爾太太,她的出發點是好的,理解力卻狹隘得驚人,還有凱斯奶奶,她根本就拒絕聽全部的事實。
「滾開。」她說。
「你怎麼了?」
「他不是什麼你的小男孩。」克里斯塔爾說。
「去參加葬禮!」克里斯塔爾叫道。
「她做了!」克里斯塔爾漲紅了臉,抓住羅比的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氣。
克里斯塔爾簡直驚駭極了。也就是說凱斯奶奶本可以不用死,她本可以仍然坐在她霍普街的小房子里。當克里斯塔爾需要她時,她會為她提供一個避難所,裏面有舒服的床,鋪著乾淨的床單,還有裝滿食物和不配套瓷器的廚房,起居室角落裡的小電視總是招來凱斯奶奶的一聲大吼:我不想看那種垃圾,克里斯塔爾,把它關掉。
「滾開。」克里斯塔爾被激怒了。
她唯一的、確定的避難所,那棟霍普街上的小房子,已經被那堆吵吵嚷嚷的親戚們瓜分了……
「別鬧了。」她對羅比訓道,男孩兒正伸著手想夠到特莉常坐的那把扶手椅下的空啤酒罐。「過來!」
羅比哭鬧起來,直到她大吼閉嘴。
「你怎麼知道不是?」奧伯咧嘴笑著,平靜地問她。
「噢,我要去睡覺了,奧伯。」特莉咕噥了一句,都不敢抬頭看他。「也許我過段時間再去找你。」
「撐不了多久了。」奧伯說。
「那又怎樣?」特莉氣勢洶洶地問。
懷孕的話,她就會失去肥仔。他們都會跑的,一旦你懷孕的話。在叢地,她看見幾乎每次都是這樣的。但也許肥仔會感興趣的,他是那麼古怪。不過肥仔怎麼想跟她沒什麼關係。read.99csw.com她對他的興趣,除了他是她計劃中關鍵的組成要素之外,已經萎縮到幾乎消失殆盡的地步。她想要的是一個孩子:孩子對她來說並不僅僅是實現目的的手段。她喜歡孩子;她一直很愛羅比。她會把兩個孩子一起安全地養大,她會像一個更好、更善良、更年輕的凱斯奶奶那樣對待她的家人。
「她為我們做了很多。」克里斯塔爾說。
完事兒之後,他從她身上爬下來。她立刻提上褲子,跳起來,看著他。面對他猥褻的眼神,淚水沿著她的臉頰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他不會的。」
就在那時,問題的答案跑到了她腦子裡,就好像菲爾布拉澤先生向她指明了出路。
「不,她沒有。」特莉反駁道。
你怎麼知道不是?
「噢,我要去睡覺了。來吧,羅比。跟我來,羅比。」
她匆匆走過路燈下的某個街角,忍不住回頭看看,生怕他在跟蹤她。
「待在家裡幹嗎?」克里斯塔爾問。
凱在她腦中一閃而過,但她立刻拋棄了這個選項:告訴一名社工,奧伯隨便在她家裡進出、強|奸女人,簡直就像報警一樣糟糕。如果她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把羅比帶走的。
「不——滾——不!」
「那裡要關門了。」奧伯說。
「我不去了。」特莉說著從她的一雙兒女身邊擠過,進了廚房。「我改變主意了。」
「這是誰啊,特莉?」奧伯問,「你老媽?」
萊安妮的姐姐當時不得不吃了緊急避孕藥。克里斯塔爾要向萊安妮打聽一下到哪兒買葯,然後也去弄一片來吃。她不能懷上奧伯的孩子。僅僅想到這個就讓她作嘔。
我必須帶羅比離開這兒。可我怎麼才能離開呢?我必須離開。
透過厚厚的鏡片,他朝她擠了擠眼睛。羅比死死抱住克里斯塔爾的腿,她都能感覺到弟弟的指甲掐在了她的皮膚上。
回到起居室后,她在煙灰缸里發現一根長煙頭。她點燃煙頭,抽著煙,顫抖著,哭泣著,把身體埋入特莉常坐的椅子里,然後又猛跳起來,因為她聽到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身。原來是特莉下了樓,她看起來一臉困惑,充滿戒備。
稍後天黑的時候——克里斯塔爾讓羅比吃了意大利麵圈,給他洗了澡,那時葬禮早就結束很久了——奧伯重重敲響了前門。克里斯塔爾從羅比卧室的窗口看到了他,想搶著去開門,卻還是沒快過特莉。
「奧伯——他——剛才——」
「滾開,她什麼都不要。告訴他,」克里斯塔爾衝著特莉吼道,「告訴他你什麼都不要。」
「我的小男孩過得好不好啊?」
「當然要關門了,」奧伯說,「預算削減,懂嗎?」
克里斯塔爾本來是喜歡蘇克文達的,可蘇克文達的媽媽害死了凱斯奶奶。對於敵對陣營的成員是不需要區別對待的。她本來發誓要好好修理蘇克文達,沒想到特莎·九*九*藏*書沃爾竟然插手了。克里斯塔爾記不清特莎告訴她的那些細節了,但肥仔似乎弄錯了,或者起碼沒完全說對。她勉為其難地向特莎保證不再去為難蘇克文達,但這樣的保證在克里斯塔爾激烈變化的世界中永遠只是短期有效的。
「別他媽像個膿包!」克里斯塔爾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嗨,奧伯。」特莉的語氣是克里斯塔爾在別的時候聽不到的。隨和的,討好的,那語氣承認了他有權進入她的房子。「你去哪兒了?」
「預算削減。」奧伯重複道,一邊拍拍鼓鼓囊囊的褲袋,想摸根煙出來。
「你好,特莉。」奧伯說著,不等任何人邀請便跨進了門檻,「聽說你上周在找我。」
熟悉的陰影籠罩了母女倆。
她拉著羅比的手走到廳里。特莉還穿著昨晚上床時穿的睡褲和那件臟T恤,光著腳。
特莉大笑起來。克里斯塔爾對奧伯怒目而視,羅比的手把她的腿抱得更緊了。奧伯醉醺醺的眼神落到了小男孩身上。
「那個死鬼?」奧伯拉上褲子拉鏈,點了一支煙,悠哉地吸著,堵住她的退路。「你跟他也干過了,對不對?你個小盪|婦。」
「我要告訴菲爾布拉澤先生。」她聽到自己哭著說。她不知道怎麼會冒出這句話。真蠢。
「真的嗎?」特莉突然慌了,「他們不會關門的,不是嗎?」
克里斯塔爾聽到母親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
她嚇得猛跳起來,一個盤子從旁邊成摞的餐具上滑下來,在髒兮兮的地板上摔了個粉碎。他沒有走,反而跟著她進了廚房。他正盯著她緊身T恤下的乳|房。
「不,他不是,」克里斯塔爾說,「操他媽的他才不是呢。告訴他。她不需要任何東西。」她惡狠狠地衝著奧伯的笑臉說,「她已經幾個星期沒吸過了。」
為了給自己找點事做,她開始打掃房間,一邊抽肥仔·沃爾給她的手捲煙。她並不喜歡那些煙的味道,但她喜歡他把它們送給她。她一直把那些煙和特莎的手錶一起,放在尼奇的塑料首飾盒裡。
「我想去公園玩兒。」
如果她被肥仔·沃爾搞大了肚子,她就可以從議會那裡得到一席容身之地。若是特莉再次吸毒,她就可以帶著羅比和她的孩子離開單過。奧伯永遠不會有機會進她的家,永遠不會。門上會有門閂、鏈條和鐵鎖,而且她的房子會很乾凈,一直很乾凈,就像凱斯奶奶的房子一樣。
「滾開!」
克里斯塔爾沖向她,把她往旁邊一推。瘦骨嶙峋的特莉被她這麼一推便跌跌撞撞地退進了門廳,不由尖叫著咒罵起來。克里斯塔爾沖向她剛剛鎖上的門,手指忙亂地摸索著,終於打開了。
「那是我的事。」特莉重複道,帶著可悲的自傲。
「那又怎麼樣?」特莉再次這樣問道。
「我聽說你奶奶死了,」他說,「謝莉爾告訴我的。」
我要離開這裏。九*九*藏*書
克里斯塔爾之前就擔心母親會在最後一秒鐘退縮。葬禮會讓她直接面對丹尼埃爾,那個假裝特莉根本不存在的姐姐,更不用說還要面對所有那些與他們斷絕了關係的親戚。安妮-瑪麗可能也會去。在許多個為凱斯奶奶和菲爾布拉澤先生哭泣的夜晚,克里斯塔爾懷抱著那個希望,如同在黑暗中舉著一個火把。
「他們都會去,」克里斯塔爾說,「謝莉爾和沙恩,還有所有的人。」
她有時會帶弟弟去公園,推他盪鞦韆或是坐旋轉木馬。
克里斯塔爾聲音中的某種東西讓羅比放下心來,他乖乖地讓特莉帶著他上了樓。
克里斯塔爾從羅比手中奪過餅乾桶,像對待有生命的活物般把它抱在手上,彷彿那東西會為了活命而掙扎,彷彿那東西的毀滅會帶來嚴重的後果。桶蓋上有幅布滿划痕的圖:一輛馬車,行李箱在車頂堆得高高的,正由四匹栗色的馬拉著走在雪地上;趕車的車夫手拿號角,頭戴大禮帽。趁特莉還在廚房裡抽煙,克里斯塔爾拿著餅乾桶上了樓,把它藏在自己的卧室里。羅比像小尾巴般跟在她身後。
「你不用留下來,想去就去吧,我他媽的不在乎。」
「今天不行,羅比。」
特莉夾在兩個比她強悍的意志中間左右為難,最後怯生生地說:「他只是過來看看——」
奧伯還在這裏時,羅比不願意放開克里斯塔爾。特莉伸出她鳥爪一般的手。
「那又是什麼玩意兒?」奧伯擺弄著打火機,等著母女倆向她解釋,但沒有人理他。特莉在女兒的凝視下堅持了兩秒鐘,終於不情願地把目光收回,落在穿睡衣的羅比身上,他還緊緊抱著克里斯塔爾的腿不放。
「放下!」克里斯塔爾沖羅比吼道,因為他正試圖撬開特莉放「用具」的餅乾桶。
痛苦扭曲了特莉的臉。有那麼一瞬間,她看上去幾乎跟凱斯奶奶一樣蒼老。
他強行進入了她的身體,很疼。她聽見他的喘息和自己的小聲啜泣,那啜泣是那麼恐慌、那麼微弱,讓她覺得丟臉。
我的小男孩過得好不好?
「那是我的事。」
還在哭泣著,她已經在黑暗的街道上跑出了二十碼,然後突然意識到奧伯可能就在外面,等著她。於是她趕忙衝進某個鄰居的花園又衝出去,在一棟棟房子后的小徑上七繞八拐地向尼奇家跑去。褲子里的潮濕一直在蔓延,她覺得自己要吐出來了。
克里斯塔爾知道奧伯的行為就是強|暴。萊安妮的姐姐曾在布里斯托爾一家夜店的停車場上碰到過這種事。她知道,有些人肯定會去報警,但如果你的媽媽是特莉·威登,你是不會主動招警察上門的。
「布里斯托爾,」他說,「你怎麼樣,特莉?」
「你應該去。」克里斯塔爾說。
「是嗎,特莉?」奧伯的臉上還掛著笑。
他的手已經摸上了她的左胸。她想把他的手打開,反被他https://read.99csw.com用另一隻手握住了手腕。她手中點著的捲煙擦過了他的臉,他氣得往她頭上連打了兩拳。更多的盤子掉到了地上。扭打中,克里斯塔爾腳下一滑,摔倒在地,頭撞到了地板上。轉眼間,奧伯已經騎到了她身上,伸出手去拽她運動褲的腰帶。
儘管剛才叮囑羅比待在自己房裡,小男孩還是跟著克里斯塔爾下了樓。克里斯塔爾能聞到奧伯頭上的洗髮水味道,但那股香味仍然難掩陳年老夾克上面的煙草和汗味。來之前奧伯喝了幾瓶,當他色迷迷地盯著克里斯塔爾時,她能聞到啤酒的味道。
羅比扭動著身體想掙脫,克里斯塔爾只好牢牢抓住他的手。
「我聽說你免費讓人上,」奧伯進一步逼近,「其實你可以比你媽賺得多的。」
在黑暗的街道上,她已經是半跑半走,她的哭泣漸漸減弱,直到完全停止。
「也許為你做了點,」特莉說,「為我,她可他媽的什麼都沒做。要是你想,就去她見鬼的棺材上哭吧。我在家裡等你。」
克里斯塔爾抽抽搭搭地幾乎說不成句。
她哭得越來越厲害。她本來可以告訴菲爾布拉澤先生的。他知道真實的人生是什麼樣子。他的一個兄弟曾經坐過牢。他給克里斯塔爾講過他年輕時的故事。和她的生活並不一樣——她知道,沒有人活得像她這麼卑賤——但是與尼奇和萊安妮的類似。錢用光了,他的媽媽之前買了房子,卻又付不出分期付款,於是一家人在叔叔借給他們的拖車裡過了一段時間。
「為什麼?」
「滾——」
「什麼?」
「我沒有。」特莉說,但她轉過身去,透過骯髒的後窗,看向被他們稱為花園的那片長勢過猛、灑滿垃圾的草地。
「你有個漂亮的屁股,克里斯塔爾。」
「是凱斯奶奶的葬禮啊。」
「她什麼都不需要。」克里斯塔爾說。
「他——他剛剛搞了我。」
「你什麼都不知道,」克里斯塔爾對奧伯說,「都是放屁,」她又告訴母親,「那些人什麼都沒說,不是嗎?」
他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然後拉開自己褲子的拉鏈——她剛想叫,又被他迎面打了一耳光——當他貼在她耳邊威脅「叫就殺了你」時,她的鼻孔里滿是他身上的臭味。
「你自己去。」
「你怎麼還沒換衣服?」克里斯塔爾急了。
這是特莉對待她生活中的一切的本能否定:他不會的,不,我從來不,不,我沒有。
等她離開特莉后,安妮-瑪麗或許會來看她。她們倆的孩子會是表親。她和安妮-瑪麗在一起的畫面生動地浮現在克里斯塔爾眼前:她們一起站在帕格鎮聖托馬斯小學的門口,揮手向兩個穿著淡藍色裙子和短襪的小女孩道別。
「我們有案例回訪,」克里斯塔爾提醒特莉,「你不能再吸,不能。」
「因為我不想去,」特莉說著在煤氣灶上點著香煙,「我他媽的又不是必須去。」